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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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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嶺

四月的某個周末,溫父溫母臨時出差,只能讓溫嶺照顧溫恩賜。

走之前溫母還有些不放心的說道:“我們明天就回來,溫嶺你照顧好你弟弟,少帶他吃外賣。”

“知道了。”溫嶺盤坐在沙發上,聲音不鹹不淡讓人聽不出情緒。

溫母還想說什麽卻被溫父催促,最後匆匆看了一眼關上門乘電梯下樓。人走了,溫嶺緩緩吐出一口氣,肩沈下去一點。

終於能放松下來了。

這時溫恩賜睡醒了,頂著一個雞窩頭身上的睡衣皺皺巴巴地出來,懷裏還抱著一個布朗熊。

溫嶺見他出來瞥了他一眼視線又回到電視機上,溫恩賜走過來挨著她坐下,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感讓溫嶺瞬間感到不適,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挪。

“姐姐。”

“幹嘛。”溫嶺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我餓。”溫恩賜眼巴巴的望著他,現在他也才七歲,長得白白嫩嫩的,一雙狗狗眼看著你著實讓人招架不住。

“你怎麽這麽麻煩。”溫嶺微微蹙眉煩躁的“嘖”了一聲,但口不體誠起身走到廚房關上門。

拜他們所賜,因為偏見讓溫嶺練就了一身好廚藝。

沒一會兒溫嶺就端著兩碗蛋炒飯出來,難得周末讓她犯了懶,簡單吃點收拾後兩個人拿出各自的作業放在茶幾上坐在客廳上的地毯開始寫。

老師布置的那些題對於溫嶺來說簡直分分鐘做完,相反溫恩賜還在掰著手指算加減法,溫嶺看他這傻不楞登犯了難的樣子覺得搞笑。

“溫恩賜,你上課認真聽了沒,加減法都不會。”

溫恩賜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小臉嚴肅一本正經道:“聽了的。”

“那你怎麽半天算不出來”溫嶺一只手撐在身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溫恩賜嘟了嘟嘴:“我才上一年級,別急嘛。”

溫嶺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嘴邊淺淺綻開笑容。

隔天,星期六的下午,溫恩賜吵著鬧著都要出來吃KFC溫嶺只好帶他出來。

兩個人隔著點距離,溫恩賜拉著她的衣擺。平時跟他們出來都是牽著的,習慣了,不牽的話還有點不習慣。

溫恩賜想牽著溫嶺,但知道家裏人都不喜歡他的姐姐他們都沒怎麽相處過,今天還是頭一次。溫恩賜也知道這個姐姐不喜歡別人碰她,所以有些不敢,溫嶺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把衣擺遞給他。

溫恩賜先是一楞後有些驚訝,沒過多久輕輕拉著她的衣擺跟在她身後。

溫嶺也並不是討厭溫恩賜,她沒幼稚到對父母的不滿發洩到他身上,一碼歸一碼。

而且她也不喜歡肢體接觸。

對於陳烈嘛…好像是個例外。

等他們出來後天色漸晚,回去的路上溫恩賜不好好走路摔了一跤,下巴磕到地上擦破皮流了點血。

溫嶺心一驚,帶他去附近的藥店處理。

出藥店後就看見溫父溫母焦急地走過來,溫恩賜看到他們後歡天喜地地朝他們跑去,溫母一臉擔心的模樣看見溫恩賜下巴上的傷口頓時臉色大變。

溫嶺張口準備說話,卻不想一個巴掌迎面而來,“啪”的一聲這響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而溫嶺被打得微微側頭。

路過的旁人有的臉上閃過驚訝的神情,有的拉了拉旁邊的人竊竊私語,所有眼神都放在了他們的身上。

這一秒全世界都靜止般。

“我知道你恨我們,但是不管你弟弟的事,你怎麽這樣對他!”溫母不管事情原因就對著溫嶺一頓劈頭蓋臉。

溫嶺冷哼了聲,氣笑了,臉上傳遞出火辣辣的痛感。她舔了舔嘴角,眼底陰沈笑著問她:“我怎麽對他了他自己不好好走路摔了磕破皮管我什麽事兒我帶他來擦藥合著做錯了”

溫母楞了楞,張了張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身後站著的溫恩賜被剛剛的情形嚇到了,緊拉著溫父的褲腿,小聲說道:“媽媽,是我摔倒的,不關姐姐的事……”

溫嶺看了一眼溫恩賜,視線重新回到溫母身上一雙眼透著疏離:“沒話說了”

“知道我恨你們那讓我帶溫恩賜幹嘛你那寶貝兒子應該讓他奶奶帶啊。”

說完,溫嶺哂笑,頭也不回的走了。

遠離喧囂,溫嶺漫無邊際的走在街道旁,煩躁勁兒上來了。她蹲在一個沒什麽人經過的街角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緩緩從她嘴裏吐出。

一根煙抽完,心裏的煩躁怎麽也壓不下去,緊接著又點燃一根。

不知不覺,她面前堆滿了煙頭,一包煙也被她抽完。溫嶺薅了薅頭發,吐出一口氣站了起來倚在旁邊的墻上。

她站在暗處看著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頭出神,突然肩上被人拍了拍,溫嶺偏頭望去沒料到看見的人竟然是陳烈。

這個能帶給她快樂的人。

陳烈好像是剛跑著步,微微喘著粗氣,他看著她擔心地說道:“老遠就看見你了,這麽晚了不回家你在這幹嘛呢”

他一臉緊張的樣子把溫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說:“我出來透透氣,你怎麽在這”

陳烈:“我買東西。”

說完頭一低,瞥見了一地抽完的煙頭,他眉心一跳指了指地上:“什麽事能讓你抽這麽多煙”

溫嶺咧開嘴角,笑得沒心沒肺:“還能有什麽事,煙癮犯了唄。”

“別逞強。”陳烈面無表情地拆穿她。

溫嶺一楞,眼眸明顯的暗下來。

被拆穿了那她也不瞞了,拉著人訴苦也行。

“家裏的事。”溫嶺低著頭看著鞋尖,悶聲道。

“吵架了”

“不是,”溫嶺想了想,又說:“也算,反正挺覆雜的。”

陳烈沒說話。

“你之前不是問我怎麽去這個名字嗎是因為家裏人想要個男孩,沒想到生出來的是個女孩,名字是隨便取的。”溫嶺說出這句話時,眼睫忍不住顫了顫,她以為這件事對她來說像是浮毛。

沒想到,等自己親口說出來時,心裏還是忍不住的會難過失落。

明明血濃於水,卻相處的像個陌生人一樣,但又能影響到她,親情這東西太玄乎了。

陳烈心口一緊,喉嚨像被人扼住有些喘不上氣。半晌,溫嶺才聽見他啞著嗓子說:“這名字一點都不隨便好不好,溫是你的姓,而嶺則寓意著你像一座巍峨的嶺山。讓人望而卻步,形容強大不可摧毀不動搖的意思。”

你看,這個名字一點都不隨便,多好。

心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溫嶺猛地擡頭對上他的眼眸,忽然鼻子一酸,心裏的那股酸澀勁上來了,眼眶漸漸濡濕。

這個隨意取的名字,現在被他賦予了一個美好的寓意。

有車輛從旁邊經過,車燈從他們兩個人身上飛快閃過。眼淚借著燈光一劃而過,順著臉龐砸在地面,也是在這一瞬間陳烈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滲著血。

陳烈一顆心被人揪住,狠狠蹂.躪般,簡直要心疼死了柔著聲哄她:“你臉上滲血了,去處理一下好不好”

溫嶺搖搖頭,眼淚出來後怎麽都止不住,她雙手捂住臉不想讓他看到這麽狼狽的她。

現在她這個樣子肯定很醜,才不要被他看見,聲音從指縫中流出她哽咽地說道:“不要,你讓我哭會兒。”

陳烈嘆了口氣,用紙包著地上一堆煙頭扔進垃圾桶後去拉她的手,溫嶺心一驚躲著他。

“不看你,把手給我,我帶你去坐著。”

說罷,整個人轉過去,手往後朝她伸了伸。溫嶺透過指縫看見他轉身,才敢把手放下來,肩膀一顫一顫的,過了幾秒才緩緩把自己的手遞了上去。

觸碰的一瞬間,就被他緊緊握著,陳烈的手很大一掌就把她的手給包裹住,很有安全感。

他拉著她去了附近的長椅上坐著,又匆匆去了藥店,回來時手上提著一袋東西和一瓶水。

陳烈和她並肩坐下,默不作聲地遞給她紙,又打開瓶蓋把水也遞給她。溫嶺接過紙和水,一邊擦臉上的眼淚一邊小口小口的喝。

這人怎麽這麽細心。

他從袋子裏拿出噴頭酒精和醫用棉簽,噴濕後往她那邊湊了湊,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一只手往她臉上伸。

他們之間的距離有些近,都能感受到對方呼吸噴灑的濕熱。

溫嶺被著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搞懵了,還在楞神時,臉上傳來一陣刺痛感。她忍不住“嘶”了一聲,瞇了瞇眼。

“忍著點,快好了。”陳烈瞥了一眼她。

溫嶺小聲的“哦”了一下,陳烈又從口袋裏拿出創可貼,問:“貼不貼”

溫嶺:“不貼,多大點口啊,貼著感覺有點怪。”

陳烈點點頭,放回口袋裏一口袋給了她。

“給你。”

“哦。”

溫嶺乖乖的接過,放在懷裏:“多少錢我給你。”

陳烈:“不用。”

溫嶺不樂意了堅持要給。

陳烈看她這副執意的樣子,身體向後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腦後認真的想了想,道:“你就當欠我個人情,後面我想好了怎麽還再跟你說。”

溫嶺只好點頭,作罷。

兩個人無聲的坐了會兒,陳烈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送你回家。”

溫嶺埋著頭站起來,兩個人並肩朝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溫嶺發現客廳的燈是亮著的,而溫父溫母坐在客廳沙發上面色凝重,看見她回來後松了松。

即使再怎麽不合,還是要回這個家的,因為現在沒有能力只能回這個家。

溫嶺面無表情地換好鞋從他們面前走過,卻被溫母叫住:“溫嶺……”

她頓了頓,轉過頭對上溫母的眼,語氣透著疏離:“有事嗎”

溫母看見她這個樣子,嘴巴無聲的張了張最後沒說出口,溫父在一旁打圓場:“沒什麽事,只是你媽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溫嶺聽後冷笑:“對不起打都打了有什麽可對不起的這十幾年也不都這麽過來了。”

溫父聽到這話怒斥了聲:“溫嶺!誰叫你這樣和長輩說話的!”

“沒人教我啊。”溫嶺一臉無辜地說道,她似乎還想了一下:“我有爸爸媽媽,但是他們沒教過我什麽道理,難道你要怪我嗎”

溫父被這話堵的啞口無言,溫嶺一陣譏笑,隨後回到自己的臥室。

關上門的一瞬間,溫嶺松了口氣,她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屋裏開著一盞小臺燈,她望著那袋東西出神,像是想到什麽突然笑出了聲。

溫嶺,溫是姓氏,嶺指嶺山。

寓意強大、不可摧毀不動搖的意思。

後來溫嶺回想這天在她心裏仍是一個美好的存在,是多年後其他人無法比擬的,也是這天不自知的喜歡上了這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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