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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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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曉身份

是夜,北狄營地火光沖天。

“不好,大旬來偷襲了!”

“來人啊……”

——

“北狄王後逃脫了……北狄大將忽爾哈被殺……殿下尚在昏迷……”

傅鈞聽著手下的匯報,眉頭緊皺,他總覺得太過順利了,順利得就宛如是一條被安排好的道路。

歷來與北狄的戰爭中,這是最順利,也是最奇怪的一次,那位尚在昏迷的殿下……

“你們怎麽看?”他看向手下的將領們。

手下的將領們沈默著,片刻後,一位道:“末將以為,此事太過蹊蹺,怕是其中有詐。”

“末將也以為,北狄生性狡詐,此番卻只因一次偷襲就匆忙退兵,實在不可信,而且——”他稍稍一頓,“我看過忽爾哈脖子上的刀傷,像是一擊斃命的,可他武藝高強,我們之中何時有了如此高手?”

另一位道:“而且殿下從被抓算起,也不過在那兒待了不足兩日,可她卻能清晰地知道北狄士兵的巡邏時間,這……”

畢竟涉及皇家,他們還是不敢多說的,傅鈞也知道他的未盡之言,可想著傅明旭他們送來的信,他終究是揭過了這個話題:“殿下尚在昏迷,待她醒之後在說吧,現在派人到汴渭城的四周巡邏,防止北狄再次來襲。”

“是。”

傅鈞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而後起身回了城主府,他要去看看那位殿下。

他來的巧,正好遇見要離開的大夫,那大夫他見過幾次,醫術一般,於是他便對殿下身邊的人道:“不妨叫軍醫來看看?”

軍醫可不是時風她們的人,這要一來,殿下的身份指不定得露餡,故而她們尋了借口拒絕了。

傅鈞只當她們不信任自己,也不再多言了,只是大步走向祁君奕,看見在殿下身邊守著的那個小廝時,他照舊怔了一下,隨後問道:“殿下可有大礙?”

小廝微垂著頭,傅鈞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聽見略微沙啞的嗓音:“並無大礙,只是殿下身子弱,受不得那些折磨。”

傅鈞朝床上之人看去,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離了人世一般。

該說不該說,此刻殿下披散著長發,好看得宛如一個女兒家,可惜這身子骨也弱的跟個女兒家一般。

可人畢竟還沒醒,縱使有千般的疑惑,傅鈞也不好問出口,所以他只是簡單地關心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傅錦玉看著他的背影,闔了闔眼。

起疑心了啊。

但很快她又收回了目光,只是看著床上的人,眼裏不自覺流露出幾分自責和難過。

“抱歉,”她喃喃著,指尖輕輕碰了碰祁君奕的臉,“抱歉……可沒辦法,事已至此,你輸不得,我也退不得……”

“殿下還睡著,你還是莫要吵她得好。”冰冷的嗓音響起,傅錦玉不用回頭都知道是時風。

她在怨自己,但傅錦玉並不惱,她自己也怨自己,故而她並沒有開口,靜靜地等著時風的下文。

可時風並沒有繼續責備她,而是淡淡道:“傅將軍已經起疑心了。”

“我會解決的。”

時風沒說話了,看了傅錦玉幾眼後,就轉身離開了,沒辦法,唯有傅錦玉守著時,殿下才睡得安穩些。

此時雖然已是白天,可風吹進來仍有些冷的,不過念著祁君奕吸入了太多失心香,悶著容易生病,所以傅錦玉沒給她關窗,只是伸手為她掖了掖被角。

離開時,指尖無意碰到某處,惹得那昏睡的人無意識皺了皺眉。傅錦玉心中一緊,小心翼翼掀了被角,拉開她的衣領,卻見素白的鎖骨上多了三個字。

已經開始結疤了,但仍有微微的腫,看得傅錦玉呼吸一滯,捏著她衣領的手不自覺緊了緊,眼裏似有淚光浮現,可隨即她又卸了指尖的力度。

不能後悔的,她們這樣的人,做了就是做了,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能後悔的。

“殿下,”她俯下身來,額頭輕輕抵在她額頭上,眼角含淚,低聲許諾,“殿下,這是最後一次,從此以後,無論多難,我都護你周全。”

她直起腰來,將一切都收拾好,默不作聲地守在祁君奕身邊。

而另一邊,傅鈞因為一夜未眠,在到達軍營裏的營帳後,撐不住小憩了一會兒,但沒過多久,他就被帳篷外的聲音吵醒了。

他揉著眉心,凝神聽了會兒,發現他們竟是在說祁君奕帶回北狄巡邏圖的事,言辭之間盡數是誇讚和敬佩。

傅鈞眼角一抽,他覺得自己隱隱約約像是摸到了什麽方向,於是他也不睡了,站起身來,沈默地在軍營裏轉悠起來。

不轉不知道,一轉嚇一跳,此刻軍營裏很多士兵都在誇讚祁君奕,仿佛那位皇子是上天派來救世的一樣,越誇越離譜。

可事實上,那位殿下至今昏迷不醒。

這一圈轉完,傅鈞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了,可如今討論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沒摸清楚真相前,他也不好直接整治。於是他只能忍著心裏被戲弄的火氣,喚來心腹讓他查查是誰最開始在軍營裏散播這個消息的。

就像是身後的人故意不隱藏一樣,傅鈞很快就查到了,他把那人單獨叫到營帳裏,質問他為何要這麽做。

那人原是楚將軍的手下,後來才加入他的軍營的,他也是第一個同意去偷襲北狄的。此刻,他仍是不慌不忙地解釋,然而說了半天,明裏暗裏卻都在暗示祁君奕身邊的那個小廝。

傅鈞想到那個小廝的眼神,心中一緊,他凝視著眼前的人,沈聲問道:“你究竟忠於誰??”

那人不卑不亢道:“忠於大旬,忠於大旬百姓。”

唯獨不忠於他傅將軍唄。

傅鈞對此並不意外,楚將軍手下的將士歷來忠誠無比,這位能加入他的麾下,估計都是想著多殺幾個北狄人為楚將軍報仇。

祁君奕是楚將軍唯一的外孫,他會偏向她也是正常的。

楚將軍揮手示意他退下,沈思片刻後,回了城主府。

此時天色已晚,城主府內點了燈,昏黃的燈光在秋風中搖搖欲墜。

他走進祁君奕的屋子,看見那靠著床睡著的小廝時,恍惚了下,但很快他又回過神了,走過去,輕聲道:“可以和閣下聊一聊嗎?”

他嗓音不大,但傅錦玉還是醒了,她下意識看向床上的人,發現那人還沒醒後,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閣下,可以聊一聊麽?”傅鈞又開口了,許是這四周太靜了,他的聲音也很輕。

傅錦玉對於他的到來毫不意外,看來楚歸舟那邊的人把她供出來了,她揉了下眼,緩緩站起身來。

傅鈞忽而瞥見她耳朵上的小洞,怔了下。

傅錦玉註意到了他的目光,也沒躲,故作不知地輕聲道:“將軍客氣了,可以移步書房嗎?殿下受不得吵鬧。”

傅鈞頷首。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來了書房。

書房沒關窗,風吹著書案上的一本書嘩啦啦地響,傅鈞把窗戶關起來,而後請傅錦玉坐下,親手為她倒了杯茶。

“抱歉,沒有沏新茶,怠慢了。”

“將軍客氣了。”

傅錦玉端起來輕抿一口,嗯,是冷的,不好喝。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茶杯。

傅鈞不繼續寒暄了,問道:“軍營裏近來多了很多有關殿下的傳言,不知閣下有什麽看法?”

傅錦玉莞爾一笑:“一些小事罷了,將軍不必管這些。”

傅鈞的眸光頓時變得嚴肅,他緊盯著傅錦玉,一字一頓道:“有些事情,還是弄清楚得為好。”

傅錦玉輕嘆一聲,但也並不意外,她沖著傅鈞一笑,眉眼彎彎,分明是張普通的臉,卻在此刻同那個紅衣美人重合了,眼裏似藏著一汪秋水,好看的緊。

傅鈞恍惚了下,耳邊傳來輕柔的一聲。

“大哥。”

他猛地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錦、錦玉?!”

對面之人笑意吟吟地頷首:“大哥,好久不見啊。”

傅鈞承認自己是想念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的,可他從未想過要和她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他驚得忍不住站起身來:“你怎麽來了?!”

傅錦玉笑道:“想你了,特來見你。”

傅鈞可不信她的鬼話,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訝,坐下來,好言勸道:“錦玉,軍營不是什麽好地方,你一個女兒家,如何待的?你……”

他突然一頓,想到了一點,臉色黑了些,幾乎是咬牙切齒了:“你還是跟著六殿下來的?”

傅錦玉心虛地咳了幾聲:“順路,順路而已。”

傅鈞已經快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了,他才不信傅錦玉“順路”的鬼話,只要一想到自家漂亮的妹妹同一個“男子”日夜相處,他就恨不得撕了那人——妹妹那麽乖巧,肯定是被那人哄騙的。

傅錦玉看了眼傅鈞攥緊的拳頭,心中一慌,生怕他就給自家那體弱多病的殿下來一拳,忙道:“大哥息怒,是我硬要跟著來的,殿下乃是正人君子,從沒占過我的便宜。”

倒是自己占了不少便宜。

想到這點,傅錦玉心虛地挪了挪眼。

但傅鈞會錯意了,以為自家小妹是在說慌,所以心虛,頓時怒從心起。

好她個祁君奕,敢染指他小妹,她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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