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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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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停留

祁君奕一行人就這樣平靜地趕了幾天的路,期間祁君奕吃住幾乎都和傅錦玉在一起。在聶以水看來,她是過得很滋潤的,可只有祁君奕知道,自己過得是如何的“水深火熱”。

某個大小姐總是拿著些奇奇怪怪的書逗她,末了還一臉無辜地說:“誰讓殿下生得太好看了,讓我把持不住呢?”

和傅錦玉同行的第六日,眾人到了一個繁華的小鎮,這鎮上張燈結彩的,說是三日後要舉行祭拜土地神的儀式,祈求秋日大豐收。

傅錦玉一聽這個就來勁了,拉著祁君奕說想要看看。

祁君奕有些猶豫:“阿錦,我們是去賑災的,要是耽擱了太多時間,那些百姓怕是要吃很多苦頭。”

傅錦玉當即道:“你怕什麽?朝廷不久前已經派了一個名喚“孫笠”的人去賑災了,要是百姓出了事,他自然會上報的。”

祁君奕遲疑道:“可若是沒事,為何朝廷還會派我去呢?”

傅錦玉在心裏感嘆一聲她的聰慧,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她繼續道:“我們還是快些走得好。”

傅錦玉可憐兮兮地道:“可我真的很想看。”

祁君奕猶豫片刻,道:“那……那你留下看吧,我先去霖州,在那裏等你。”

“笨蛋,”傅錦玉下意識要伸手去扯她耳朵,但顧忌著還有外人在場,伸出的手還是放下了,“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看而已。”

“可是……”

“好了好了,”傅錦玉擺擺手,“你若是實在擔心的話,我就讓年秋快馬加鞭去霖州查看情況,要是有問題,就傳信給我們,行了吧?”

不等祁君奕同意,她就直接沖站在不遠處的年秋招了招手,吩咐道:“年秋,你騎馬趕去霖州,要是霖州有什麽大的問題,就傳信給我們,我們要先在這個小鎮玩玩。”

“是。”年秋當即就動身了。

既然已經有人去了,祁君奕也只能放下提起的心,走到時風三人身邊,把傅錦玉的意思告知一聲。

三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時風淡淡道:“公子決定就好。”

雖然對於她們三個的支持覺得很奇怪,但祁君奕還是沒有多想,和傅錦玉一起去尋了家客棧。

這鎮子叫“薏花”,家家戶戶的門上都刻著一朵苦薏,而且為了祭祀土地,近日他們還都在門前掛了一束苦薏。

土地廟在鎮子外頭,傅錦玉和祁君奕等人在進鎮子前去看了一眼,那土地竟是個女子,身披黃色紗衣,面戴青紗,手中拿著一朵苦薏,眉心一點紅。

聶以水總覺得那土地像的眉眼有些眼熟,像極了一位“故人”,可她怎麽會認識一個神呢?估計是這塑像的匠人照著什麽美人的樣子塑的。

也不知這神曉得了,會不會生氣?

在客棧住下後,傅錦玉就開始打聽那土地的來歷。

原來這土地是幾年前才換上的,之前那個也是男的,但是幾年前這鎮子的人鬧了怪病,雖說得病的人很難受,可沒死人,便是沒引起朝廷的註意。

後來一天夜裏,兩個塑像的匠人在廟裏借宿,卻見一女子坐在供桌上,不過瞧了他們幾眼,就丟下一瓶藥,說是可以治病。不等那兩人細問,那女子就不見了。

那藥的確是治好了鎮子上的人的病,於是大家都說是土地顯靈,那兩個匠人就把原來的土地像推了,換成了如今這個。

而且因為那女子當時手裏拿了一朵黃色的苦薏,所以這鎮子就改名成了“薏花”。

聶以水聽完小二的介紹,不動聲色皺了下眉頭。

那小二又道:“三日後的祭祀可有意思了,幾位客官一定要去看看。”

傅錦玉一口應下。

——

三日後的祭祀的確有意思,幾個蒙著面的少年擡了一個竹轎,轎子上坐著位扮作土地神的女子,手裏拿著用紅帶束著的苦薏。

他們擡著那女子停在土地廟前,兩側站滿了薏花鎮的百姓,一位紮著丸子頭的女童從廟裏走出來,手裏還捧著一個盛水的瓷盆。

她端著盆停在那女子身側,字正腔圓地道:“請薏花娘娘賜下神水,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很長的一段祭詞,也是難為那七八歲的小童能背下來,傅錦玉在一旁聽得昏昏欲睡。

她說罷,將盆高高舉起,遞到女子面前。

那女子一言不發,只是微微垂眸,露出的一雙眼睛裏,竟真的好似有慈悲憐憫的意思。

她拿著手中的苦薏沾了沾盆裏的水,而後向著人群一甩,被水滴濺到人們頓時歡呼起來,好像真的被賜福了一樣。

傅錦玉原本拉著祁君奕擠到了最前面,如今見她這般,頓時興致缺缺,拉著祁君奕就往回走。

“不繼續看了嗎?”祁君奕問了一句。

“沒什麽意思,”傅錦玉撇撇嘴,“還是老樣子。”

祁君奕怔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傅錦玉:“阿錦,你之前看過嗎?”不然怎麽會知道是老樣子。

傅錦玉聳了下肩:“聽說過罷了,要是真的見過,就不會拉著你陪我看了,唉,果真是如傳言那樣的無趣。”

祁君奕不疑有他,道:“既然你不想看了,那我們就啟程吧,已經耽擱了三天,也知道霖州變成什麽樣了。”

傅錦玉眉眼一彎,挽住祁君奕的手臂,軟聲道:“你放心,年秋肯定早就到霖州了,但她還沒有傳消息來,一定是沒有出事的。我們明天再出發嘛,今天時候不早了,是定不能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鎮子的,到時候我們就只能睡在荒郊野地了。”

“可是……”

“公子——”她拉長了嗓音,扯著祁君奕的袖子搖了搖。

祁君奕嘆口氣:“好吧。”

反正薏花鎮離霖州也不遠了,哪怕是坐馬車,也只有兩三天的路程。

傅錦玉和祁君奕今早出去時,特意吩咐了時風三人不要跟著,前者是仗著身邊有影衛,而後者是真的天真。

三人表面應了,可兩人剛走出門沒多久,阿申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而時風和聶以水則留在客棧,一來,她們要等楚歸舟的消息,二來,她們的武功不如阿申那麽高強,搞不好會被祁君奕察覺。

兩人在二樓的房間裏喝著茶,慢慢等著,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兩封信悄無聲息地從窗外飛了進來,不偏不倚地落在桌上。

時風拿起第一封打開,只有寥寥數字:明日苦薏山,將有埋伏,勿出手,傅錦玉自有安排,聽她吩咐。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何公子會那麽相信傅錦玉,但她們還是選擇聽他的安排。

第二封則寫了“聶先生親啟”幾個字。

時風道:“公子寫給先生的。”

有什麽需要瞞著時風的嗎?

聶以水微微一思索,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拿起來打開,卻見上頭寫著七個字:苦薏,土地神,阮薏。

她心中頓時冷冷一笑。

什麽土地神?不過是一個心思惡毒的女人自導自演罷了,難怪她當時覺得那土地像那麽奇怪——她倒是有夠閑的。

聶以水斂去眼底的神色,把那封信揣進了懷裏。

時風是個識趣的人,自然不會多問,只是點燃蠟燭,將第一封信給燒了。

而另一邊,傅錦玉已經逛累了,選了家茶樓進去歇著,坐了沒多久,她就突然想吃街口那家現做的苦薏餅,於是毫不客氣地吩咐祁君奕去給她買。

祁君奕性子好,並不為此生氣,反而還十分歡喜地去了。

傅錦玉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無奈地嘀咕道:“真是個笨蛋,連這麽簡單的一個支開你的借口都聽不出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她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輕輕一挑眉。如果祁君奕還在這兒的話,就會認出來,這是之前那家客棧的掌櫃。

“情況如何了?”

初三一板一眼道:“楚歸舟他們偷了孫笠等人貪汙的賬本,他們急了,已經派人在苦薏山等著了。”

她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孫笠他們派去的殺手中有兩個人有些奇怪,似乎是武功高強的,但卻裝出一副三流殺手的樣子。”

傅錦玉輕輕扣了扣杯壁,沈吟道:“怕不是太子他們做的手腳?”

但她並沒有糾結這個,而是道:“楚歸舟有派人去阻攔嗎?”

初三搖頭道:“目前我們沒有在苦薏山發現楚歸舟的人,也許是他們藏的太好了?”

就算楚歸舟厲害,但傅錦玉手底下的人可是專門負責打探消息的,怎麽可能一點都察覺不了,那只有一種可能……

傅錦玉黑了臉,咬牙道:“那個姓楚的還真是會占便宜,竟然要把那群殺手留給我們!”

初三怔了一下,問道:“那明日要出手嗎?”

傅錦玉沒好氣地道:“他們已經不出手了,你們再不出手,我怎麽辦?陪她一起死嗎?”

那姓楚的就是仗著這一點,所以才敢肆無忌憚。

但沒關系,她遲早要還回來的!

傅錦玉喝了口苦薏茶,借此來消消心裏的火氣:“不必等明日,今日就給解決了。”

她沾著茶水,在桌上寫下幾個字,待初三看清後就用手絹擦去了痕跡,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初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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