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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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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來人

聶以水的確有些失望,她畢竟在江湖上游歷了幾年,遇見過的黑店數不勝數,尤其是在這種荒郊野外,見過了各種各樣的毒藥,所以眼下乍然看到如此“幹凈”的飯菜,她很不習慣。

但聶以水可不會說這些,她只是道:“沒毒,大家快吃吧。”

趕了一天的路,中途只是就著冷水吃了些幹糧,眾人早就餓了,如今聽見聶以水這麽說,當即就動起筷子來。

祁君奕不知怎麽的,先去夾了那盤芙蓉肉,嘗了一下後,頓時覺得驚訝,這盤菜不僅看著像是傅家廚子做的,就連吃起來也像,只是更加軟一下。

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的,這客棧的廚子竟還和傅家的一個水平,當真是臥虎藏龍。

用過飯,眾人想著明早還要趕路,也就不多聊了,只是吩咐女子進來將一切都收拾幹凈,然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不過臨走前,時風又再三囑咐祁君奕要小心。

祁君奕很無奈地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況且夜裏最多不過來些人,我能應付的。”

祁君奕站在門口,目送她們進了房間,而後要了桶水,草草地沐浴一下就上了床。雖說已是夏天,可這客棧的夜裏倒是還挺涼的,她扯著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漸漸睡了過去。

夜半時分,屋外明月高照,在回廊上投出了一道纖細的人影,人影慢慢移動到了盡頭的那間屋子,仔細打量了片刻,最後借著月光,拿起一根緊貼在門縫,幾乎和這門一個顏色的絲線,指間輕輕一勾,被別上的房門就開了。

來人做的很小心,是以門開了也沒什麽聲響,屋內睡著的人絲毫沒有察覺到。

來人似乎挺悠閑的,邁進屋裏後還輕輕關了門。

祁君奕沒關窗,月色便落進來,撒了一地瑩白的光,光上還落著些許松樹的影子。

為免吵到祁君奕,來人的步伐很輕,接近無聲,走到床邊後,看著幾乎要把頭埋進被子裏的人,眼底似有笑意。

來人俯下身,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摸摸床上之人的臉,指尖在月光下顯得素白如雪。

然而下一刻,那躺著的人突然睜開眼,掀被而起,來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蓋了個滿頭,隨即就被一扯,跌在了床上。

來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然後身上就好似被壓了個什麽東西——用膝蓋想也知道是刀。

“你要作甚?”祁君奕嗓音的冷淡極了。

被子裏的人並沒有立即說話,直到祁君奕又問了第二遍,才傳來了女子清脆的聲音,似調侃,也似生氣:“殿下!”

祁君奕一怔,驚訝地掀開被子,月華如水,洗得女子皮膚雪白,眼裏似盈著一汪清泉。

“阿、阿錦?”

女子氣呼呼的瞪她一眼,目光落在祁君奕手中的匕首上,冷著臉道:“殿下這是要作甚?”

祁君奕瞧了眼自己手上的匕首,連忙扔了,解釋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以為你是這店裏的人,我……抱歉,你不要生氣。”

傅錦玉坐起身來,依舊冷著一張臉,可語氣卻很是很委屈的:“我特意來找你,你就這麽對我?”

“我錯了,我錯了……”祁君奕連聲道歉,“我沒想到會是你。”

傅錦玉自然是理解祁君奕的,所謂生氣,也不過是逗她玩玩的,見祁君奕真的慌了,便是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祁君奕的臉:“笨蛋。”

見傅錦玉消了火,祁君奕總算松了口氣:“阿錦怎麽會在這兒?”

她記得傅家傳出消息,說傅錦玉要回柳州的。

傅錦玉提到這個就來氣,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祁君奕的耳朵:“你個笨蛋!霖州幹旱是那麽簡單的問題嗎?你竟然那麽輕易就答應了,還不要一分錢,你是豬嗎?”

傅錦玉罵完,瞧見她泛紅的耳尖,又有些心疼,輕輕為她揉了揉,軟下聲音道:“我是借口回柳州,實則來找你的。”

“找我?”

“笨,”傅錦玉捏了下她的鼻尖,“我要陪你一起去霖州啊,畢竟你個笨蛋什麽也不懂,要是被人騙了怎麽辦?”

祁君奕卻搖了下頭:“路途遙遠,舟車勞頓,霖州又正逢幹旱,你別跟我一起去吃苦,你就在皇城等我,我最多一個月就回來了。”

傅錦玉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可面上卻是氣呼呼的,蠻橫不講理地道:“我自己的腿,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管不著!”

“阿錦,不要胡鬧……”

“好了好了,”傅錦玉捂住她的嘴,“我有分寸的,你不要擔心了。”

不給祁君奕說話的機會,她直接抱住祁君奕,在她耳邊低語道:“你一去就至少是一個月,我見不到你,心裏會不舒服的。”

祁君奕動了下唇,卻發不出聲音,最終還是沈默地應下了。

一個月不見傅錦玉,她也……難受。

傅錦玉抱了會兒,突然笑嘻嘻地道:“殿下,時候不早了,我們快些就寢吧。”

祁君奕點點頭,隨後又想到什麽,低聲道:“這家店有問題,夜裏莫要睡得太死了。”

傅錦玉沈默了一下,瞧著祁君奕身上的外袍——難怪裹得那麽嚴實,連衣服都沒脫呢。

她什麽也沒說,飛快脫了自己的衣裳,隨後又去解祁君奕的衣服,嚇得祁君奕連忙按住了她的手,聲音低低的:“阿錦,這家店……”

傅錦玉沒有搭理她,只是緩緩吐出兩個字:“松手。”

祁君奕聽話地松了手,想說什麽,可看了看傅錦玉的臉,又不敢說,只能沈默地由她動作,偶爾還會擡手方便她。

傅錦玉做完後就順勢摟著祁君奕躺下,怕她冷,還特意把被子拉過來給她蓋的嚴嚴實實,而後她才湊到祁君奕耳邊,悶悶地笑著道:“這家店是我的。”

祁君奕驚訝地看著她。

傅錦玉撇撇嘴:“我還特意給你上了一盤我家廚子做芙蓉肉,可你還是沒認出來。”

那芙蓉肉是今早做好,影衛快馬加鞭送來的,不過等祁君奕到時,也涼了,所以只好又熱了一遍,雖然嘗著軟了一些,但味道沒怎麽變啊。

這笨蛋卻沒認出了。

祁君奕內疚地道了聲歉。

傅錦玉嘆口氣,道:“這家店是我不久前買下來的。”

其實不是的。

她比祁君奕先走,猜到以楚歸舟的性子,十有八九會讓祁君奕走小路,便是提前到了這家客棧裏等著。她聰明,一眼就看出了這家店有問題,本來還想留著等祁君奕一行人到了,再一起解決的,可那老板心急,天一黑就要下手。

傅錦玉雖然看著只帶了年秋和年冬,但她身邊可藏了不少影衛啊,那老板剛進了她屋,就被影衛放倒了。

店裏一共七人,全不是什麽好東西,影衛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給抓到了傅錦玉面前。

傅錦玉卻沒殺他們,只是讓影衛將他們打暈,捆起來扔到了後院。

倒不是她心善,而是祁君奕身邊一定會跟著一些高手保護她,說不定還會派那位神醫聶以水——她查到了聶以水的真實身份。

這客棧裏血腥味重了,難免會被那那些人察覺。

而且若是被祁君奕她們發現這客棧的問題,到時候問起來,她也好交代——主要是怕被祁君奕發現她的本性,把那只小兔子給嚇著。

祁君奕有些納悶:“這客棧偏僻,不賺錢的,你買下作甚?”

“風景好啊,”傅錦玉說出一早想好的答案,“我有錢,買處風景好的地方,有空了來住住,有問題嗎?”

雖然沒出錢,可那些黑店的人也沒拒絕啊,“你情我願”的事,自然也算是交易,而且還是公平的交易。

所以傅錦玉說得一點也不心虛。

“好啦,”傅錦玉不想多談這個問題了,直接把祁君奕摟在懷裏,“快睡吧,我困死了。”

祁君奕眨了眨眼,哪怕因為白天睡過了,眼下並不困,可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但過了片刻,那“困死了”的傅小姐卻並不安分,指尖如一條蛇似的,滑進了祁君奕的衣服裏面。

她的手是熱的,倒不讓祁君奕覺得難受,只是當那光滑的指尖劃過背脊時,癢癢的。

祁君奕僵了身子:“阿錦……”

聲音軟糯糯的,似是不知所措。

傅錦玉心中喟嘆,真是太乖了。可她的手卻並沒有收回來,而是一路往上,停在一塊布料上,不滿地道:“殿下不是答應過我,夜裏睡覺不束胸了麽?”

“抱歉,”祁君奕囁嚅著,“解了,不、不舒服……”

所以哪怕夜裏沐浴完,她都會束著胸,好像只有那樣裹著自己,她才覺得舒服。

“那樣對身體不好。”傅錦玉一邊說著,一邊給她解了下來,順手放在了床邊的小櫃子上。

身上的束縛消失,便有了一點涼意,祁君奕無意識地捏住了一節被子,動了動唇,但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傅錦玉對於她的縱容,唇角上揚,知道她不習慣,便想著說些別的轉移一下祁君奕的註意力。

傅錦玉再次伸出手,指尖點了點祁君奕的鼻子,笑得有些不正經:“而且,說不定你還要長身體呢。”

祁君奕很無奈地看著她:“阿錦,我都二十了。”

傅錦玉悶笑出聲。

祁君奕漸漸從這笑聲中回過味兒來了,頓時紅了臉:“阿錦……”

傅錦玉湊過去,在她唇角上落下一吻:“沒事,就算不長了我也不嫌棄你。”

祁君奕紅著臉不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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