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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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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扶持

果然,這話說了不久,祁朔就看向了祁君奕,淡淡地問道:“君奕,你有什麽想法?”

祁君奕是真的沒想到他會再次問到自己,楞了片刻,而後才緩緩站出來,沈思了一會兒後道:“南渭有條幾乎流過整個地區的南河,所以哪怕緊挨著霖州,也沒有發生過嚴重的旱災。若要根治霖州幹旱的問題,不妨挖條貫穿霖州的河道,引南河之水解旱災。”

此話一出,不少大臣都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六殿下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竟然敢提這個,怕不是嫌命長了?

祁朔凝視著祁君奕,眼裏隱隱有怒意。

祁君奕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茫然地站著,不明白自己的提議哪裏出問題了。

傅明旭站了出來,緩緩道:“挖河之事,影響重大,勞民傷財,如今邊境不安,北狄蠢蠢欲動,此法萬萬不可取。”

祁君奕楞楞地看著傅明旭。

她不是沒想過會有人來反對自己,可她從沒想過這個人會是傅明旭,而且還把她的方法全盤否定了。

她這是……被他討厭了嗎?

如果在之前,討厭就討厭唄,祁君奕從不在乎這種事,可眼下,一想到傅明旭是傅錦玉的父親,祁君奕就有種莫名的難受。

祁朔可不會管祁君奕的心情,他微微點頭,似是附和了傅明旭的說法,而後避重就輕道:“此事再議。”

這就是不想再說了,當即便有聰明的大臣上前一步,說起了別的事情。

祁君奕站回角落,神情低落。

許久後,朝會終於結束了,祁君奕剛走出大殿不遠,便有位大臣叫住了她。

“江大人。”祁君奕沖他點了點頭。

這位大人是江知的父親,生得很是慈眉善目,他笑瞇瞇地攔在祁君奕面前,壓低聲音道:“殿下知道為何朝會上,陛下對於挖河道這件事這麽忌諱嗎?”

祁君奕搖搖頭,虛心求教道:“還請大人明示。”

江大人左右看看,拉著她到了人少的地方,低聲道:“先帝奢侈無道,曾要挖一條運河以供游玩,此舉勞民傷財,惹得百姓怨聲載道,不少地方都造了反。好在那時先帝病故,陛下登基了,他先是當機立斷廢了挖河的昭令,隨後又安撫了各地百姓,這才平息了此事。為此,對於挖河道之事,陛下很忌諱。”

祁君奕是真沒料到還有這麽一段,驚了片刻,正想反駁說“此舉能解霖州多年的幹旱”,卻突然想起楚嵐夕的囑咐,最終只是一句:“多謝江大人告知君奕實情。”

江大人拍了拍祁君奕的肩膀,笑道:“殿下初次上朝,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是日後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莫要做出頭鳥。”

祁君奕後退一步,恭敬地作了一揖:“多謝江大人教誨。”

江大人趕忙把她扶起來:“殿下客氣了,使不得啊。”

他還要說什麽,另一位大臣卻在叫他了,估計是有事,他只能拍了拍祁君奕的肩膀,笑瞇瞇地道:“殿下,有空來我府上坐坐,我家小女對你可是萬分敬佩呢。”

祁君奕不敢答應,便是只能搪塞他。

江大人大概是看出來了,也不多說什麽,轉身朝那位大臣走去。

祁君奕松了口氣,回了幽蘭宮。

楚嵐夕已經等著她了。

“奕兒可還適應?”

祁君奕不想讓她擔心,便只是點點頭,輕描淡寫道:“一切都還好。”

楚嵐夕笑了笑,道:“你先回房間歇歇吧,午飯好了我叫你。”

“好。”

祁君奕正好要琢磨一下送什麽給傅錦玉做定情信物最合適,昨夜光惦記著今早的朝會,她都還沒怎麽想過。

待祁君奕一走,楚嵐夕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其實在祁君奕回來之前,楚嵐夕就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了,她看向時風,冷笑道:“陛下還真是著急啊,生怕奕兒就站不到風口浪尖了嗎?”

時風只是一板一眼道:“但傅丞相好似向著殿下。”

的確,他是向著祁君奕。

祁君奕這個笨蛋只覺得傅明旭那是對她的否認,可楚嵐夕她們這些人精卻知道,這反而是對祁君奕的偏袒。

祁朔對於挖河道一事十分厭惡,不僅是他,凡是經歷過先帝挖河道一事的老臣幾乎都對此很忌諱。在祁君奕提出建議的那一刻,如果沒有傅明旭站出來,把這件事三言兩語地按下去的話,祁君奕還不知會被如何針對呢。

時風又道:“殿下離開大殿後,被江大人叫住了,不知他對殿下說了什麽,殿下對他作了一揖,似乎有些感激的樣子。”

楚嵐夕思索片刻後道:“奕兒回來沒有問挖河道的事,顯然是知道原委了,估計是那江大人在下朝後告訴她的。”

時風有些不解:“江大人為何會站在我們這邊?”

傅家站在她們這邊是好理解,畢竟那位傅小姐試探了那麽久,可江家卻沒有理由啊。

楚嵐夕微微蹙眉,猜測道:“估計是因為察覺到了傅明旭的態度。”

她嘆口氣,越發擔憂:“奕兒這下是真的站在風口浪尖了。”

時風理解她的擔憂,寬慰道:“殿下不會有事的。”

楚嵐夕闔了闔眼:“但願奕兒能平安吧。”

——

江大人一回到府裏,便有下人說,江知在書房裏等著他。

他揮手讓身後跟著的下人離開了,隨後朝服都不脫,就徑直往書房走去。

書房內只有江知一人,她正坐在桌子前,拿著一本書在看,見江大人來了,便把書一放,為他倒了一杯茶,笑道:“爹,坐下喝杯茶吧。”

江大人接過茶,喝了一口,而後才笑道:“你說得對,那六殿下的確是個可塑之才。”

江知莞爾一笑:“爹今天是遇上什麽事了嗎?怎麽突然就改觀了?”

江大人把先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而後道:“殿下心思單純,但並不愚笨,可用。”

像他這種大家族的家主,要扶持的人可不能是笨的,不然扶不動,可太聰明的也不行,會被反咬一口的。

祁君奕這種就最為合適不過了。

江大人又感嘆道:“還是你的眼光好啊。”

他最開始是準備中立的,畢竟太子身後有徐家,三皇子身後有衛家,就算扶持他們繼位,他最後也得不了多少好處,而且說不定還會因此被忌憚。

江知淡淡地笑了一下,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不是我眼光好,是傅小姐眼光好。”

她這麽一說,倒是提醒江大人了:“傅家好像也偏向了六殿下。”

江知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對此沒有絲毫的意外:“畢竟總不能去扶持太子和三殿下吧?”

“我以為他們會一直中立。”

江知淡笑道:“六殿下適合被扶持,他們是聰明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她稍稍一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笑意更深了:“殿下有顆赤子心,又重情義,她上位,無論是對我們,還是對天下百姓,都是極好的。”

江大人看了看自家女兒臉上的笑容,猶豫了一下,還是委婉道:“知兒啊,六殿下雖然生的好看,但天底下也不是只有她一個好看的,常言道,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爹,”江知打斷他,黑了臉,“你不會以為我心悅她吧?”

“不、不是嗎?”

江知無奈道:“她那個人笨得很,又很無趣,喜歡她可辛苦了,我又不是那種喜歡撞南墻的人,喜歡她幹嘛?”

她抿出一抹笑,略帶深意道:“喜歡撞南墻的另有其人。”

江大人還想細問,可江知已經不想說了,起身便告辭了。

江大人無奈,可也拿她沒辦法,只能目送她離開書房。

唉,女兒太聰明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

“你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偏向了六殿下,就那麽認同她?”傅楓緩緩開口,邊上的燭火微微一跳,落在他眼裏,是昏暗的顏色。

傅明旭在宮裏處理了一天的政務,眉眼間有些倦意,但還是恭敬道:“我以為父親也是這麽想的。”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問題,可仔細想想,卻又帶著幾分責備的意味。

傅楓微微一嘆:“你這是在怪我讓玉兒去接近六殿下?”

“孩兒不敢。”

傅楓看著面無表情的兒子,想說什麽,可最終只是一嘆,說起了別的:“去霖州押運賑災糧的人選出來了嗎?”

傅明旭伸出指尖,在茶水裏沾了沾,而後在桌上緩緩寫下一個名字。

傅楓有些意外:“怎麽會是他呢?陛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擡頭看向傅明旭,卻見他微微頷了下首,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傅楓撚著胡子,笑得意味深長:“看來不只是我們偏向了六殿下,當今陛下也是如此。”

對於這個結果,他們其實也談不上太意外的,畢竟那位陛下素來偏心,先前是大殿下,如今是六殿下……可事已至此,他做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傅楓看向他,問道:“你覺得殿下幾時會派六殿下出發?”

傅明旭對此並不是很確定:“也許得是半月之後。”

傅楓頷首,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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