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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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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結賬

菜很快就上來了,的確如傅錦玉所說,每盤菜的量都很少,不過即便如此,對於兩個女子來說,還是算多了的。

“殿下快嘗嘗,這請仙來雖然貴的要命,但味道的確是很好的。”傅錦玉笑著為她夾了一塊芙蓉肉。

“多謝。”祁君奕看著傅錦玉明媚的笑意,點了點頭,夾起來放進了嘴裏,酥脆鮮香,的確很好吃。

其實祁君奕是吃過芙蓉肉的,但她口味清淡,總覺得芙蓉肉有些膩,可眼下這塊吃起來,卻覺得沒有一點的肉膩味,反而是一種淡淡的酸甜。

是請仙來的做法不一樣嗎?

祁君奕覺得奇怪,於是又夾了一筷子,然而吃進嘴裏,卻依舊很膩。

她強迫自己咽了下去,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為何先前那塊芙蓉肉就不膩呢?

總不能是傅錦玉的筷子抹了蜜吧?

傅錦玉見祁君奕又夾了一筷子,以為她喜歡,便把那盤芙蓉肉端到了祁君奕面前,招呼道:“殿下多吃些,若是不夠,我們就再叫一盤。”

祁君奕嘴唇翕動:“……好。”

雖然她掩飾的很好,可傅錦玉畢竟和她認識好幾天了,自然還是聽出了她語氣裏的那絲不願,不由問:“怎麽了?殿下不喜歡嗎?”

祁君奕不想辜負她的好意,便只是道:“喜歡的。”

“不許說謊。”傅錦玉冷下聲音。

祁君奕遲疑了一會兒,如實道:“膩。”

傅錦玉把那盤芙蓉肉端開了,笑道:“請仙來歷來是用豬肉做的芙蓉肉,吃多了難免會膩,改日你來傅家,我讓廚娘用火腿給你做。”

祁君奕點點頭,很乖巧的樣子。

不過別的菜倒是很合祁君奕的胃口,祁君奕吃得蠻開心的。

傅錦玉似乎是不太喜歡,稍稍吃了吃就放下筷子了,只是註意著祁君奕,見她對什麽感興趣,就把什麽端到祁君奕面前。剛開始祁君奕還很不習慣,不過後來也就習慣了,甚至連“謝謝”都不說了。

吃飽喝足後,祁君奕放下筷子,擡眸就見那傅小姐支著下巴,沖自己彎著眉笑。

祁君奕後知後覺,傅錦玉除了那盤芙蓉肉外,便沒夾過別的菜了,於是問道:“傅小姐不喜歡這些菜嗎?”

傅錦玉搖頭,道:“我歷來不愛早起,所以早飯吃的遲,眼下並不怎麽餓。”

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傅錦玉真的不喜歡這些菜,她嗜甜又重辣,壓根就不愛吃口味清淡的菜,只覺得沒有味道,就跟沒放鹽一樣。

祁君奕納悶:“那傅小姐為何要來吃飯?”

傅錦玉沒好氣地白她一眼:“笨蛋,我不餓,你就不餓嗎?”

祁君奕不好睡懶覺,早上起得早,那想必很早就吃早飯了,只是得等巳時才能出去。

皇宮大門辰時開,但祁朔雖然允許後宮之人拿著令牌出去,卻必須巳時才能出去。畢竟出去太早的話,不太安全。

傅錦玉很清楚這些,所以猜到祁君奕肯定餓了。

祁君奕說不出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心裏好似被什麽輕輕戳了一下,癢癢的。

傅錦玉沒忍住揉了揉她的頭,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喊道:“小二,結賬!”

“好嘞客官,”小二很快就來了,臉上堆著笑意,“一共三十三兩,兩位誰結賬啊?”

傅錦玉攔著要掏腰包的祁君奕,豪爽道:“都說了,這頓我請的。”

她大手一揮:“年秋給錢。”

話音剛落,她就楞住了。

祁君奕好心提醒道:“你的丫鬟都沒有跟著我們。”

傅錦玉面色微變,突然想起來,自己讓她們去河邊巡視,提防太子和祁閔昭了。

她只能無奈地低聲道:“我平時身邊都跟著丫鬟,所以身上從不帶錢,眼下……眼下殿下先墊上吧,我回頭還你。”

“不用還的,這頓算我請你。”

祁君奕說著,把手伸進懷裏……卻摸了空。

祁君奕一楞,隨後想起來什麽了,尷尬地低語:“剛剛換衣服時,我把錢袋隨手放在桌子上,忘記帶了。”

兩人對視一眼,陷入了沈默。

小二不難煩地道:“兩位誰結賬啊?”

兩人齊刷刷地看向小二,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傅錦玉硬著頭皮道:“小二哥,我們都忘帶錢了,您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賒個賬啊。您放心,我們保證很快就把飯錢補上,您算個利息都行。”

但小二顯然並不是“通情達理”的人,他轉身就沖著樓下大喊:“掌櫃的,有人吃白食!”

祁君奕:“……”

傅錦玉:“……”

——

月華初升,街上的燈籠亮了,流光溢彩,映著那倒掛著的油紙傘,像是從天上撒下一把五彩斑斕的糖,紛紛揚揚地落滿了整個皇城。

街上人聲鼎沸,嬉笑聲不絕於耳。

可……這一切都和祁君奕她們沒有關系。

她們只是坐在後院……洗碗。

沒辦法,付不起飯錢,又不敢露臉,只能打工抵債了。

那掌櫃能在皇城開這麽多年酒樓,自然是個人精,他見祁君奕兩人穿的衣服料子極好,露在外面的皮膚又細嫩,想必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但今日身邊沒有一個仆從,還戴著面具,且提到去見官時,雖然不肯,但沒有半點害怕,這顯然是瞞著家裏人跑出來玩的。

所以掌櫃並不怎麽生氣,反正過不了多久,等她們的家人發現她們不見了,總會來找人的。

皇城裏的達官貴人多了去了,掌櫃怕事後惹麻煩,也不敢太得罪她們,甚至連面具也不敢讓她們掀,只是象征性地弄了些臟碗給她們,讓她們洗著。

這樣的事,掌櫃也遇見過好幾次了,給她們找點事做,一來能讓她們安分些,二來吃些小苦頭,她們家裏人也不會生氣,反而樂得如此。

因為不是真心讓她們刷碗,並且見她二人一個比一個清瘦羸弱的,想來也跑不出去,所以那掌櫃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派。

因為沒人看守,所以傅錦玉壓根就沒幹過活,祁君奕一開始倒是老老實實地洗著碗,可被傅錦玉慫恿幾句後,也就放棄了。

只是有人經過時,兩人會拿著抹布裝裝樣子。

傅錦玉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悶悶道:“我原本還想去放河燈,看煙火呢,可誰曾想,我眼下只能在這裏看著一堆臟碗。”

祁君奕倒是好脾氣,道:“傅小姐莫要著急,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找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傅錦玉心說: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啊,年秋和年冬分別看著祁閔正和祁閔昭呢,除非那兩位離開河邊,否則她們不會來找我的。

其實剛坐到後院的板凳上時,傅錦玉是提議過把一個人壓在這兒,讓另一個人去取錢的,可那掌櫃的不同意,一來怕那人不講義氣,一去不覆返,二來怕那人的家裏人摳門,想賴掉這筆錢,把人扣住。

那掌櫃撚著胡子,慢悠悠道:“要麽給錢,要麽刷碗。”

語畢,他轉身離開了。

傅錦玉裝模作樣地攪了攪盆裏的水,突然想到了什麽,從懷裏拿出那支短笛,道:“殿下,你介意我把這短笛押在這兒嗎?你放心,我一定盡快給你贖回來。”

祁君奕冷下臉:“我介意。”

可傅錦玉依舊不死心,還欲說什麽,就聽見祁君奕道:“那傅小姐介意我把玉觀音押在這兒嗎?”

她從脖子上取下玉觀音,捏在手裏。

祁君奕當然是不可能把玉觀音拿去做抵押的,她只是嚇唬嚇唬傅錦玉,讓她放棄這個想法的。

可誰知傅錦玉卻一把奪了過來,埋怨道:“有玉觀音你不早說!”

祁君奕:“……”

傅錦玉一臉興奮地喊來掌櫃,說要用這玉觀音做抵押。

掌櫃接過玉觀音,仔細看了半晌,隨後搖了搖頭,道:“玉是好玉,可這觀音雕得太醜了,不值錢。”

傅錦玉怒了,當即反駁道:“哪裏醜了?!有鼻子有眼的,那麽栩栩如生的,你瞎嗎?!”

那掌櫃也不生氣,撚了撚胡子,突然伸手一指,道:“你手裏的這支玉笛不錯,看著很值錢,可以做抵押。”

身後的祁君奕心一提,緊張地看著傅錦玉,生怕她就同意了。

傅錦玉看看那掌櫃,又看了眼手中的玉笛,忽而一笑,道:“這短笛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我可舍不得。”

祁君奕聞言一怔,楞楞地看著那背影纖細的人。

那掌櫃一笑,轉身離開:“那您就繼續刷碗吧。”

傅錦玉收好短笛,頗有骨氣地道:“刷就刷。”

她走到祁君奕身邊坐下,正要把玉觀音還給她,眸光卻突然一頓,凝視著玉觀音上被填滿的小洞,難以置信道:“你把草藥粉塞進去了?”

她拿到鼻子下聞了聞,有一股很柔和的草藥香,似乎與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祁君奕輕聲解釋道:“不是塞進去的,是把玉觀音丟進摻了藥粉的水裏泡了幾天,拿出來時,這個小洞就被填滿了。”

這點是祁君奕也沒料到的,所以當拿出來發現這點的那一刻,她的驚訝不比傅錦玉小。

祁君奕又道:“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允許。”

傅錦玉淡笑道:“我說過,給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麽樣的可以。”

她又聞了聞那枚玉觀音,眉眼彎彎道:“殿下,你知道,這玉觀音上除了草藥香,還有另外一種味道?”

“什麽味道?”

祁君奕很不解,她明明每天都有擦拭這玉觀音的啊,怎麽會有別的味道?難道是今日出汗,染了汗臭味?

祁君奕這般想著,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臂。

“笨蛋!”。

傅錦玉輕輕敲了敲祁君奕的頭,隨後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她戴上玉觀音,可右手卻沒有立馬離開,而是順勢捏了捏她的耳朵。

她湊到她耳邊,含著笑意道:“笨蛋,是你身上的蘭花味。”

她放緩了語速,近乎低喃地說了兩個字。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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