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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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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照顧

祁君奕動動指尖,睜眼便是淡白色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忍不住伸手擋了擋,等適應的差不多了,才徹底睜開眼。

指尖一動,觸到一個貼在額頭上的東西。

祁君奕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一個帕子,已經幹了,但摸著依舊冰涼涼的。

腦子渾渾噩噩的,祁君奕眨了眨眼,盯著月白床幔上繡著的君子蘭,昨夜的記憶在刺痛感中漸漸回籠。

她隱約記得昨夜自己好像生病了,似乎有個女子一直照顧著自己,時不時更換她額頭上捂熱的帕子,見自己睡得不安穩,還低低地哼著曲子哄她入睡……

那女子……

祁君奕偏頭,就看見一個紅裙女子伏在床沿上睡著,雙臂枕在頭下,素來紅艷的唇色淡了,眼底有一圈青色,好看的眉頭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祁君奕動了動唇,想喊她,可又怕吵醒她,立馬閉上了嘴。

怎麽會是……她呢?

祁君奕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詫異、愕然,以及,一點奇奇怪怪的酸澀和感動。

她靜靜地看著女子的睡顏,陽光在她鴉羽似的睫毛上跳躍,在她白皙如雪的臉上流轉。

誰能想到,那般明艷的女子睡著後竟是如此乖巧的模樣,像是一只收斂了爪子的貓兒。

神使鬼差的,祁君奕伸出了手,想去撫平蹙著的眉。

纖細的指尖落在女子蹙著的眉間,指尖並不冰涼,畢竟在被子裏捂著,可女子卻動了動枕在頭下的手。

祁君奕垂眸,正對上一雙困倦的眼。

她的手還停在女子眉間。

沈默三息,祁君奕緩緩收回手:“抱歉。”

許是因為才醒,她的嗓音十分沙啞。

傅錦玉沒心思管她那些小動作,只是擡起頭,動了動酸麻的手臂,隨後無必自然的將手背貼在了祁君奕額頭上。

感受著手背下正常的體溫,傅錦玉莞爾一笑:“恭喜殿下,你已經退燒了,不必去看大夫了。”

祁君奕對於昨夜的記憶並不完整,迷迷糊糊地想著這和大夫有什麽關系——她怎麽知道自己不想去看大夫?

傅錦玉可不知道祁君奕腦子裏的“彎彎繞繞”,她只是站起來,往桌上走去,大概是因為腳麻了,她走的很慢。

傅錦玉倒了杯水,又緩緩走回來,將水遞給祁君奕:“殿下喝口水吧。”

“多、多謝。”

祁君奕有些詫異她對自己的好,呆楞了片刻才坐起身來去接,雖然依舊沒什麽力氣,但退燒後基本的一些動作是沒問題了的。

水是涼的,入了喉,帶來一陣清涼,灼痛的嗓子頓時便舒服了。

拿著空杯子,祁君奕擡頭看著眼前的女子,眸色有些覆雜,但還是由衷道:“多謝傅小姐昨夜的照顧,我……”

“你無以為報,”傅錦玉自然而然地打斷她,接過話,“只能以身相許。”

祁君奕:“???”

祁君奕:“!!!”

她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後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向傅錦玉,眼裏隱隱有些……害怕。

傅錦玉笑出了聲,如昨夜那般捏了捏她的臉。

祁君奕很清瘦,臉上壓根沒什麽肉,比不得年冬那丫頭軟乎乎的,但皮膚很細膩光滑,像是上等的絲綢,觸感極好。

傅錦玉輕笑道:“殿下真有趣,我開玩笑的,你若是真想報答我,就對我態度好些,不許總冷著一張臉。”

“下回見了我,你得笑。”

祁君奕楞楞地看著她,不明白這算什麽要求。

傅錦玉瞧著她懵懂的樣子,又是一笑:“好了,不逗你了。眼下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房休息了,你一個人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祁君奕點點頭。

傅錦玉忍不住想到她昨夜的樣子,嘴裏沒把住門,脫口而出:“好乖。”

祁君奕茫然:“……乖?”

這個“乖”,是在說她嗎?

傅錦玉垂眸一笑,也不解釋,只是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下午單獨陪我去逛竹林,好嗎?”

祁君奕點點頭:“好。”

她瞧見女子眼底的一圈青色,不禁心中有了些愧疚,也有些難以察覺的心疼:“傅小姐還是快去休息吧。”

“好。”傅錦玉順手又捏了捏她的臉,然後才出門。

祁君奕楞楞地看著她離去,摸了摸她捏過的地方。

錯覺嗎?

怎麽感覺昨夜也總有人捏自己的臉呢?

——

祁君奕因為早產身體不好,又因為吃了寒脈丹脈象紊亂,所以很容易生病,不過聶先生一直在制藥給她調養,所以一般她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句空話。

所以下午的時候,祁君奕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以外,基本看不出是昨夜發過燒的人。

但時雨依舊有些擔心:“殿下一定要去嗎?就不能明日再去?大不了我們推遲幾天回去。”

她們倒是可以推遲回去,可傅錦玉呢?

傅錦玉畢竟是一個名門貴女,還是未出閣的那種,總待在道觀裏,難免會惹人說閑話,怕是傅家的長輩也不會同意的。

當然,迄今為止,六殿下並不知道某位小姐是仗著父親去霖州了,偷溜出門的。

祁君奕搖頭:“我已無大礙。”

“那讓奴婢跟著您。”時雨依舊不放心。

時雨的腿雖然昨日扭傷了,但聶先生的藥膏效果好,今日她已經基本可以走動了,但是走久了估計應該還是會疼。

而且傅錦玉明確說過,她只想和祁君奕單獨去賞竹。

如果是之前,祁君奕肯定不會那麽幹脆的同意,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地,怎麽想都不合適。

但昨夜傅小姐畢竟照顧了自己一夜,祁君奕對她心生感激,說不出拒絕的話,所以只能同意了。

“不必,你好生歇著。”

“可是……”

“殿下。”

清脆的嗓音傳來,主仆二人同時扭頭看去,只見一位明媚的女子站在門口,眉眼彎彎,紅裙灼灼似屋外桃花。

長明觀多桃樹,哪怕是喜歡君子蘭的楚嵐夕,當初也入鄉隨俗在問風居種了幾棵——院子裏兩株,祁君門外兩株。

眼下,長明觀的桃花已經開始雕謝了,風卷著花瓣,在半空紛紛揚揚,一朵不偏不倚地落在女子別著玉簪的墨發上。

她笑得明媚而張揚,琥珀色的眸子似盛滿了陽光。

“殿下,你收拾好了嗎?”

祁君奕點點頭,隨後看向時雨,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我去去便回,你就在長明觀好好養傷。”

說完,她拿起時雨手中準備好的包袱背上,大步走向傅錦玉。

“殿下……”

時雨還要說什麽,被一個白凈可愛的小丫頭擋住了,正是傅錦玉身邊的年冬,她乖乖巧巧地道:“沒事的,我家小姐會照顧好殿下的。”

時雨看著傅錦玉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樣子,正欲反駁“你家小姐哪兒會照顧人”,可又忽然想到昨夜便是傅錦玉照顧的殿下,那話頓時又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

說起昨夜那件事,時雨可謂是愧疚的很,自家殿下都發燒了,可自己卻一無所知,就連今早的早飯都是祁君奕端到自己屋裏的。

她這侍女當的太不稱職了。

等時雨愧疚完,再擡頭看去時,眼前已經沒有殿下和傅錦玉的人了,只有那小丫頭張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

“你家小姐都走了,你怎麽還不走?”時雨因為對方攔自己的行為,很是不滿,語氣也冷冰冰的。

年冬絲毫不在乎,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緩緩道:“我家小姐心地善良,知道你腳傷了,怕殿下走後你不方便,讓我來照顧你。”

時雨氣鼓鼓地瞪著她:“我不需要,如果不是你家小姐,我家殿下是不會離開的。”

年冬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就算你家殿下不離開,難道你身為侍女,還要主子伺候嗎?”

雖然自家殿下的確在照顧自己,可時雨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事,免得自家殿下被人輕視,於是她道:“尊卑有別,殿下不會伺候奴婢的。”

誰知那小丫頭聽了感嘆一聲,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你也太慘了吧,腳都扭傷了,你家殿下還不體諒你,”她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又有些小得意的樣子,“我家小姐就不一樣了,我們要是生病或者受傷了,她不僅不讓我們伺候,還會餵我們喝藥。”

時雨:“……”

年冬又下結論:“你家殿下太壞了。”

時雨怒了:“你家小姐才壞!我家殿下善良得很!”

“你這人,被戳中了真相還要生氣,真是沒教養!你家殿下也是這樣的吧?”

“你胡說!”

這邊,兩個小丫頭就“誰家主子好”這個問題,吵了起來。

而那邊,祁君奕也知道了傅錦玉偷溜出來的事,因為傅小姐在看見幾個小道後連忙拉著她躲了起來。

對上祁君奕疑惑的目光,她訕訕地笑著:“我、我也不算偷跑出來的,我祖父是知道這件事的。”只是傅明旭不知道而已。

而且,傅楓還主動幫她打掩護,甚至還提前送信給了觀主,告知這件事,讓他幫忙照看傅錦玉一二。

而傅錦玉躲那些小道,不過是因為怕知道的人多了,傳到傅明旭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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