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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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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開胃

雖然祁君奕是那麽想的,可她卻沒有立馬去,而是等天黑之後才去的,因為她並不是走得大門,而是翻墻進去的。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給傅錦玉一個東西。

祁君奕想到該給她什麽了,她不是還有兩筒桃螢麽,傅錦玉先前心心念念的,眼下她決定給她了。

給她兩筒。

是的,兩筒一起。

畢竟只留一筒回去的話,她母妃和孟容輕不好分。

鬧出“一筒殺二士”怎麽辦?

桃花菀的院子裏很安靜,祁君奕蹲在墻上,沒有立馬下去。她等了一會兒,直到看見傅錦玉身邊的小丫鬟,才輕輕地落下來,身影掩在桃樹後,不近不遠地跟著年冬。

年冬端著吃食,停在一扇門前,輕輕敲了敲:“小姐。”

祁君奕聽見了她的話,松了口氣,心說:還好沒白跟。

門內似乎傳來了一聲應答,祁君奕沒聽清,她只看見小丫鬟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後又小心翼翼關上門。

不能受風嗎?

這的確像是染了風寒的。

是的,祁君奕有些懷疑傅錦玉的病,畢竟那麽“生龍活虎”的女子,怎麽會因為吹了吹不算冷的夜風就病了呢?

不過眼下看看,這似乎是真的。

年冬並不知自己被跟蹤了,她只是將吃食放在桌上,輕聲勸道:“小姐,你再吃一點吧。”

床上的人無精打采的,雖然拿了本書在看,可神情並不專註,分明就是想著別的事情。

“她還沒來麽?”傅錦玉擡頭問。

年冬點點頭,下一刻,她就瞧見自家小姐磨了磨牙,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小姐息怒,六殿下許是,許是有事耽擱了。”

傅錦玉冷笑:“有事耽擱?呵。”

不管祁君奕忙不忙,總之她就是沒來看望自己唄。

年冬害怕自家小姐那副表情,感覺就跟要吃小孩似的。

“小,小姐,”她磕磕巴巴地開口,“您,您再吃點東西吧。”

傅錦玉倒是沒絕食,但或許是因為祁君奕沒來,她心情不好,所以晚上只吃了一點。

年冬又補充道:“這是老爺吩咐的。”

“我爹?”傅錦玉看向那些吃食,難以置信,“他不會下毒了吧?”

年冬:“……”

“好了好了,你放那兒吧,我一會兒就吃。”傅錦玉慢悠悠地躺下,眼睛盯著月白布賬,沒什麽花紋,就只用白線勾勒了一點花邊。

“小姐……”

“我眼下不餓,怎麽吃得下?”

“是。”

年冬靜悄悄地離開了。

傅錦玉一動不動的,漸漸合了眼,就快要睡著時,門卻被輕輕敲響了,這聲音很輕,壓根不像是她身邊的丫鬟。

“誰?”傅錦玉坐起來,盯著門口。

“祁君奕。”屋外的人一板一眼地答著,嗓音淡淡的。

傅錦玉眸色一亮,連忙掀開被子下床,然而走到門口時,她又覺得自己這樣子太輕浮了——搞得像是自己很想見到她一樣。

於是她故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才拉開門。

屋外的人一襲青袍,淡青色的發帶被風吹著落到肩上,屋外明月高照,她整個人都好似浸在月色裏,清輝素雅。

傅錦玉楞住了。

“傅小姐?”祁君奕不解地望著她。

傅錦玉回過神,冷冷淡淡地道:“進來吧。”

祁君奕遲疑了,她沒想進去,她只是想把桃螢給她,再感謝一下她昨夜的幫助就行了。

傅錦玉臉色冷了下來:“怎麽,你想站在門口教下人看見告給我爹?”

“不,不是,我……”

傅錦玉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扯了進來,隨後立馬關上門。

屋內只點了一根蠟燭,並不算明亮,黑黝黝的影子落了一地,風吹進來,蠟燭忽明忽暗。

像極書上那些妖精的老巢。

傅錦玉又點了一根蠟燭,屋內這才明亮些許,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明亮的眸子似乎藏著些郁悶。

“殿下有事嗎?”

她的語氣不算好,甚至……有些怨懟。

祁君奕不知自己是不是惹到她了,不過也許是因為她生病了心情不好,總之祁君奕沒和她計較,只是把兩個竹筒放在桌上,神色認真道:“多謝傅小姐昨夜幫忙。”

傅錦玉微微一挑眉:“所以六殿下天黑之後才來表示感謝?”

祁君奕動了動唇:“抱歉。”

她想解釋一下,可轉念一想,自己的確是天黑之後才來的,怎麽解釋都逃不開這個事實,索性就沈默了。

傅錦玉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祁君奕,又看向竹筒,心中猜測:莫非她是為了給我桃螢才這麽遲來的?畢竟白日裏來一定會被爹攔住的。

這麽一想,傅錦玉臉色緩和了些,她笑了笑:“有勞殿下費心。”

祁君奕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就笑了,但又不好問,只能順著道:“不,不用謝。”

頓了頓,她又問:“傅小姐的病好些了麽?”

她這麽一說,傅錦玉才想起來自己還“病著”,於是咳了幾聲,虛弱地扶著桌子坐下。

“多謝殿下關系,已經好多了,只不過是沒什麽胃口而已。”

祁君奕看向桌子上的粥和菜,眼下這個點,按理應該是吃過晚飯了的,可她的丫鬟卻端了吃食來,想必是因為她還沒吃飯。

“傅小姐可以吃點山楂,山楂開胃。”

傅錦玉沒胃口是被祁君奕沒來看望自己氣的,如今她來了,自然就胃口大開了,只是礙於她在眼前不好動筷而已。

“多謝殿下提醒,明日下山,我會差年冬去買的。”

祁君奕看望的目的達到了,就想離開了,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影響不好,於是她道:“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傅小姐休息了。”

傅錦玉眼下餓得慌,巴不得她快點走,於是順勢道:“殿下註意安全。”

待祁君奕一走,傅錦玉就立馬拿起筷子吃飯了。

餓死她了!

這粥應該是年冬熬的,畢竟放了很多糖,而長明觀的粥一般是不放糖的,這讓喜好甜食的傅錦玉很苦惱。

傅錦玉正吃得歡呢,突然聽到大門“吱呀”一聲響,隨即是一道詫異的聲音。

“傅小姐?”

吧嗒,傅錦玉手中的勺子落進碗裏。

她顫顫巍巍地回過頭,只見祁君奕站在門口,透過半掩著的門,她看見了她臉上的驚訝。

傅錦玉勉強擠出一個笑,指指碗,又指了指自己,囁嚅道:“我,我那個……它聞著……我……”

她穩住心神,脫口而出:“我見了殿下心裏高興,故而就想吃東西了。”

祁君奕:“……”

她沒理會傅錦玉的胡言亂語,只是解釋自己來的原因:“我給傅小姐送了點山楂。”

祁君奕在回去的路上遇上時風,她端著兩碗曬幹的山楂片,說是楚歸舟送來的。

楚歸舟原是楚將軍一位同姓兄弟的獨子,那兄弟為救楚將軍而死,楚將軍就將他接到身邊,收為了義子。

他小楚嵐夕一歲,人雖然生得斯文秀氣,但卻是跟著楚將軍上過戰場的。他足智多謀,充當軍師角色,曾指揮軍隊打贏了不少仗。

後來楚將軍戰死,他也在那場戰爭中受了傷,成了瘸子。楚將軍被告謀反,陛下念在他不知情,又身受重傷,於是只是革去了他的官職。

楚歸舟傷好後就做了道士,道號“閑遠”,因為同長明觀的觀主交好,所以他就住在長明山的後山。閑時養養花草,無聊了就四處雲游。

這山楂是楚歸舟自己種的,去年采收的時候給楚嵐夕送了不少,楚嵐夕回信說好吃,於是他又取了不少切成片曬幹,說是給楚嵐夕當零嘴吃。

想起傅錦玉食欲不振,祁君奕就拿了一碗送過來,只是沒想到一來就看見傅錦玉……胃口大開。

祁君奕看著桌上快要空掉的碗,遲疑著開口:“這山楂……傅小姐還要麽?”

傅錦玉覺得臉熱,她是萬萬沒想到祁君奕會去而覆返啊,要是早知道,她一定……把門鎖死。

不吃飯是不可能的,畢竟她餓得慌。

傅錦玉咬了咬牙,吐出一個字:“要。”

畢竟祁君奕都送來了,她不要的話,不是讓人家白走一趟麽,萬一她生氣了,以後不再給她送東西怎麽辦?

祁君奕走進去,將碗放到桌上。

原本想囑咐她多吃山楂的話也咽了回去,畢竟傅錦玉目前這個狀況根本就不需要開胃,她胃口好得很,吃多了,怕是還會腹瀉。

“殿下,這個怎麽吃啊?”她不開口,但傅錦玉緩過尷尬後開了口。

祁君奕雖然覺得自己被騙了,有些不滿,但還是耐心道:“可以泡水喝,也可以直接嚼,當零嘴吃,還可以摻在粥裏……開胃。”

說最後兩個字時,她頓了頓,看了傅錦玉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傅錦玉:“……”

天地良心,你沒來之前,她的確是食欲不振的。

“不過傅小姐眼下不需要開胃吧。”祁君奕大概是真覺得心裏不舒坦,於是又慢悠悠補充了一句。

傅錦玉:“……”

要不要這麽小心眼啊?

祁君奕不想和她多說了,於是淡聲道:“夜深了,傅小姐早些休息吧。”

語畢,她轉身離開,走進月色裏。

傅錦玉嘆口氣,也不想繼續吃粥了——只剩下兩三口了,吃不吃都一樣。

她看了看祁君奕送來的山楂片,拿起一片丟在嘴裏,沒有想象中的酸澀,是甜的!

傅錦玉彎了彎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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