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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當神經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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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當神經病(2)

欲厭欽來領人的時候,小少年都進檢查室了。

姜青折不是手腕輕的女人,哪怕表面上看來只是初出社會的小女生,在姜家接觸的大蒸籠裏謔謔了二十多年,也該心思百般轉。

這種在餐廳被瘋子撲的事情,姜青折起先被嚇到,反應過來發了狠地要把京宥送到警局。

有欲家的人護著,京宥也沒辦法被人強迫。

唯獨姜青折急了,大罵:“瘋子就應該好好呆在精神病院!”

哪知那還在扯紙擦眼淚的少年把頭一撇,顫了顫聲帶:“好啊。”

“姜青折,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我求之不得。”

姜青折正在氣頭上,直接斥責身邊的人要把他壓上車:“你看是我姜青折的未婚妻身份硬,還是欲厭欽能有多喜歡你這個東西!”

這時候欲家主才撿到小金絲雀半年,大家雖然驚艷這位“獨一無二”的存在,但在婚姻方面,根本沒人真正放心上。

這種概念,上一世在京宥眼裏也未被改變過。

同性戀啊。

誰關心欲厭欽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姜家想要以娃娃親綁定上欲家,別人也理所應當覺得欲厭欽玩夠了必定會找個女人組建家庭。

姜青折甚至大方到任憑欲厭欽年輕時混,反正到最後都得順理成章為她的男人。

她要的也不多,不過是一場身份相配的婚姻、和與她看得上的男人生下一個小孩。

她又不純情,自己身上的濫情史也不少。

況且,她有信心,玩歸玩鬧、不會有男人在四五十歲不渴望身畔有妻,膝下有子。

姜青折身份模樣在圈內都是受人追捧的金燦花,她雖不如孔雀花枝招展,但心底的驕傲是半分不減的。

京宥淡淡應一聲:“好。”

他忽然慶幸,自己是瘋了。

不然這一世又將有什麽予人善意的期待,被砸個劈裏啪啦碎。

原來不是因為欲厭欽不可思議的退婚決定;也不是因為他有什麽惹人厭的舉動。

姜青折厭惡他,不只是厭惡關系,更厭惡的是他來自於某個惡心的交易階層。

是來自出生於雲端的人對骯臟溝渠裏蛆蟲的厭惡。

“姜青折。”京宥把聲音放大,因為挨了打,口齒並不清晰,“欲厭欽一向不承認婚約,在遇到我之前也已經向你多次提出退婚了。”

“他給姜家面子,是你自己不要臉面。”

“我與你之間是平等的,沒有誰對不起誰。”

女士聽了這話臉都綠了,讓身邊的保鏢把京宥架走,就要朝精神病院送。

陪著京宥的就幾個老仆人,欲家雇的少部分黑西裝現在還只跟著欲家主辦公事。

京宥一任憑處置,身邊沒人能護住他。

姜青折篤定,欲厭欽不會因為京宥和她翻臉。

在欲厭欽來到精神病院,控制不住摔了接待臺的簽字筆之前,姜青折都是這麽認為的。

男人動了真氣,回過頭來擰實了眉:“姜青折,這是什麽意思?”

優雅的女士今天已經連番兩次叫人直扇臉面了:“厭欽,我才是該問的吧,你這是什麽意思?”

“欲家的未婚妻在餐廳裏,被欲家主烏七八糟地方領回來的瘋子差點殺害的事情,你還來質問我?”

京宥剛進去做心理檢查。

欲厭欽把手中正忙著的所有事都擱置下,被保姆一個電話叫來了精神病院。

男人現在還覺得不真實:“宥宥性格一向溫順,你把他惹瘋了,那是你的問題。”

“況且,你要我說多少次。

姜青折,你這輩子都別想著入欲家大門。”

姜青折臉徹底黑了。

她驕傲不堪折辱,今日連番兩次碰硬坑:“你就這麽排斥我?”

前世由於京宥的避讓,欲厭欽和姜青折的關系還沒有提前撕破臉皮。

不爭不搶,不正名。

怎麽想的呢?

大概是……要是等某一天欲大少玩膩了,或者自己某一天病死了,男人確實終歸會娶妻;他與姜青折沒有任何可爭的點。

畢竟欲厭欽不是嚴格的同性戀,他養過的男男女女都有。

現在。

現在就算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情,都離他遠一些吧。

“篤篤。”少年正前方的白大褂握拳,在他視線下輕輕敲了兩下,“回神了。”

京宥眨了眨眼。

“對不起。”他飛速道歉,握著筆在紙上勾題目的答案,“剛才有些走神。”

白大褂很是無奈。

他坐在椅子這邊,還帶了位同事。

剛剛接待到這位青少年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認錯了患者。

畢竟那位趾高氣揚的女士看起來才更瘋癲一些,挨在她身邊不聲不響只站著的漂亮少年,除了表情呆滯、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嘴角紅腫,是挨了打。

他們這家開在瓊宴的精神病院前些年才整改過,擴大了建院面積,也從外地收了不少棘手患者。

但除了個別幾個和有識別障礙的,大多數患者不論是搬遷還是入院都十分抗拒,十有八九都是被家裏人騙來或者經過法院敲定強行送來的。

眼前的孩子只是認認真真在做題,時不時皺眉好似在思考解答。

碰面以來,對方並不抗拒。

要不是看見他的筆朝紙上寫,劃痕過了道,連框都填不好,白大褂會以為他是真的在配合。

“你別緊張。”同事安慰他,重新拿了卷測試題,“你好好的,對著這上面填,不想填的可以不填。”

京宥接過,有些疑惑。

他藏著深呼吸一口氣,握著筆繼續填寫起來。

白大褂看見他寫的選項再一次飄飛到括號外。

“你是害怕束縛嗎?不敢把字母填在應在的地方?”同事覺得事情嚴重,盡量放低聲音道。

“你也可以統一寫到題目的序號前的。”

京宥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自己是出了什麽毛病。

他放下筆,笑了笑:“對不起,我沒讀過書,不識字,讀不懂問題,也不知道應該填在哪。”

這回輪到對面兩人疑惑了。

京宥指腹摁在筆身上滾動了兩下,睫毛輕蓋。視野裏的試卷像只魔化的妖物,隨著他的喜好厭惡,通通呈現出或難或易、全英文密密麻麻的醫學試題。

浮動的數字好似在猖狂大笑。

白大褂顯然不信,那些填空字母雖然不在格子上,但形狀模樣是標準漂亮的花體英文,由於筆觸問題,顯得稍寡亂。

“好吧,我們把這個放一放,先換衣服去檢查身體吧。”

京宥渾身一凝滯:“檢查?”

大概是前世對這個詞接觸太多,他這輩子厭惡的一切都與醫院有關。

白大褂察覺到他狀態不對,方才還呆坐在座位上的少年一聽到這個詞連手指都扣緊了座椅板凳。

“嗯……要做檢查的,你不用害怕。”

“就是和機械道具玩一玩,不疼的,我們病院很人性化,不存在什麽電擊人……”

“我不要。”京宥從座位上站起來,後退兩步,“我腦子有病,你們把我關起來就好了。”

“我不治病。”

白大褂這輩子哄了不少人進病院:“誰來到這兒都是為了更好的治病,不要任性啊。”

“等你的監護人來了,就能辦理手續入院了。”

“入院不是關起來,是來療養治病的。”

“你先放松……”

“我不治。”京宥像炸了毛的刺猬,一旁縮成一團,一旁豎起尖銳的刺。

兩人屬實沒辦法,只能先把人領出室內。

起先他們以為姜青折是京宥的親屬,還準備幫著女士控制住患者,結果他們甚至連上下屬關系都不是。

要不是姜青折叫人抽調了餐廳的監控送過來,他們是不能接納人的。

“女士,希望您清楚,如果沒有本人和監護人的同意,以您私人權利是不可以把患者送到精神病院的。”

“錄像我們看了,我們知道他有傷人的傾向,您可以把他送往警局,由程序上法院定奪後強行送來我院。”

“女士……”

“我願意。”一向安靜站在一旁的人忽然開口。

京宥伸出手將眼前的發絲撇開,光是站在那兒就令人賞心悅目:“不是說需要本人或者監護人同意嗎?我同意。”

欲厭欽為了防止湯家利用他,戶口牽走是牽走,監護人選了一位很難找的朋友。

不過上輩子趙江程心眼多,舊戶口本的覆印件還被他藏著掖著。

“呵,你屬實是瘋了。”姜青折原本當個笑話看。

欲厭欽事後來聽這番話也覺得離譜:“他腦子不清晰你們沒察覺?你們院什麽條件,能住人?”

院長見是講究家庭才來好生介紹,被大少爺一句話哽得臉綠起來:“正是因為患者情緒不穩定才會來這裏吧,我們院的條件比某些私人學校的住宿條件都好,您可以實地考察。”

京宥從檢查室內出來,一口一個:“不體檢。”

欲厭欽覺得這番鬧劇是該結束了,走過去就要拎走對方:“宥宥,我來接你,回家。”

他看清了對方高腫的嘴角,一邊隱忍著怒火,眉宇沈厚,一邊企圖把臉色放得最和緩。

小金絲雀見了他先是楞住。

然後飛速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掌,躲在白大褂身邊:“我不走。”

京宥擡眼朝白大褂笑了笑:“醫生,我願意接受檢查,我自願住院,我想治病。”

他風舵大轉彎:“我想變好起來,可以嗎?”

小少年琥珀般的眼珠熠熠生光,剔透得裝滿期待。

欲厭欽的火瞬間點燃:“京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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