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風卷起暧昧浪漫的熱浪，朦朧月光灑向流光溢彩的繡球花上，宛若一片藍白的晚霞。

無盡夏滿布田野，一直延伸到天上，化作漫天星火之一。

那是在綻放的夏。

————

草木瘋長的夏天長出了一個故事，一個無聊的，平凡的，啼笑皆非的故事。

一個沒人比我更清楚的故事，一個只屬於我的故事。

—你們到了嗎？

—快了快了。

—不是說三點半集合嗎？這都幾點了？

—你著什麽急啊，這麽熱的天怎麽出門？自己想挨曬別拉上其他人。

八月炎夏，綠葉擎天。夏炳星頂著皮膚被光燒灼時的刺痛，等幾個算不上好的同學。

“操。”果然被坑了。

他心灰意冷坐在長椅上，悠長的蟬鳴恍若對他的嘲笑。為什麽呢？天空蔚藍無雲，一望無際卻顯得壓抑，越是純凈越讓人心悸。

夏炳星沖進級部主任辦公室，氣息不穩：“老師……我舉報有人校園暴力。”

可他們趕到巷口時，只看到滿身傷痕的男孩。他扶起男孩，問道：“那群人去哪了？”

男孩默不作聲，用空洞的眼睛註視著天，像沒有靈魂的木偶。

兩天後，級部辦公室裏，男孩選擇了包庇：“老師，沒關系的。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他們行為過激才不小心傷了我。”

“是不是他們威脅了你？”女老師音色溫柔，“不要害怕，告訴老師他們是誰好不好？”

男孩搖了搖頭：“沒有被威脅。老師對不起，我傷的不重。前兩天剛摔了一跤，很多傷都是舊傷……”

“放屁！”門外偷聽的夏炳星咬緊牙關，身體忍不住發抖。

為什麽？

為什麽不說出來？

他有好多問題，可當看到男孩苦澀的笑什麽都說不出來。

“炳星，對不起啊……對不起。”

再擡眼時，天空是寂靜的藍，帶走沈默的風，和多年前沒什麽不同。沒關系，就當是做了個殘破不堪的夢。他安慰自己。

體育場綠化帶的風景很好，風挽過耳旁，香樟輕輕搖晃，灑下一大片斑駁的光影。

他眼前一亮，驀地瞥見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不遠處的籃球場上一個男生後仰跳投三分球直接結束比賽。

夏炳星猝不及防和他對視，那人停在球場中央，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他認識，事實上，整個年級都認識他——陳菘。

年級第一寶座上的釘子戶，校長班主任的心頭肉兼他發小的暗戀對象。

“夏炳星！”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怎麽在這啊？”

他隨手把買的飲料給衛嘉盛，無奈道，“被人鴿了。”

衛嘉盛眉頭微皺，夏炳星一看這鐵憨憨要責問他，馬上轉移話題：“打得不錯。”

“那可不，也不看我是誰的關門弟子。”

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想起初中時的風光日子。

陳菘不知何時走過來：“衛嘉盛，你打嗎？”

衛嘉盛楞了一下：“可以，菘哥，你要下？”

衛嘉盛不是很合得來，有人下場休息的時候他才頂上去。

他舉起手示意對面再打一場：“嗯，我歇一會。”

旁邊那個男生喝了口水，往我這邊看了看：“你是一東的。”是陳述句。

一中分兩個校區，東校和西校，東校高一和高二都只有四個班。自主招生班和三個實驗班。夏燎是自主招生班的，而我是實驗班的吊車尾。

我點點頭，好奇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和這位大佬不在一個樓層，我既不經常下樓，也沒有自主招生班的朋友。

那個男生笑了笑，露出了淺淺的梨窩，冷峻的臉上似初雪融化，流出暖意。

夏燎：“我不僅知道你是一中的，我還知道你是林覃。”

“你認識我？”

他點點頭，“我們是一個初中的。”

夏燎：“你很好認。”

他說的這句話我沒懂，但也沒往下問。

良久，他緩緩開口：“你不記得我了嗎？”

？？？不是，我都沒見過你啊兄弟。

“林覃。”

“嗯？”

不遠處有人叫他：“燎哥，五仁下了，你上嗎？”

夏燎朝著球場走了幾步，後又轉頭。

太陽帶著最後一線殘陽落在他肩上，他站在那淡薄的光中。

“我叫夏燎……別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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