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芒沒想到宋鹿野記性這麽好，剛和黃正寧交換了名片，隨意的一眼就記住了人家的電話號碼。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自己看......”

宋鹿野將黃正寧的名片扔給了蘇芒，蘇芒不信，掏出手機仔仔細細的核對了一遍又一遍，卻再次證明了宋鹿野沒有看錯，真的是同一個號碼。

“沒想到世界上真有這麽巧的事兒，幸虧申智不知道，要不然就誤會大了。”

“我覺得你現在應該關註的是他為什麽要隱瞞這件事兒？哪怕是巧合，說出來總比現在隱瞞以後揭穿的好收場許多。”

蘇芒不想再次以己度人，兩人才認識不久，真正在一起也就這一兩天的事兒，感情肯定還不穩定，黃正寧這樣做或許有他自己的考量。

“或許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吧，你也知道申智那個人，對於感情可是相當懂得知難而退的，要不然也不至於現在還單著，雖然她剛剛嚷嚷著再怎麽也不會退出的，可要是事情真的發生了，誰也保不準她不會因為怕麻煩而就此放棄。以黃正寧對她的上心程度，應該早就調查一清二楚了吧，他選擇不現在說，估計也是怕申智退縮。”

“不管是不是這個原因，兩天之後去問問他就知道答案了。”

如黃正寧所說，孫韻和安牧當晚的飛機回到C市，曹宗明給蘇芒發短信，告訴她孫韻第二天一早會去接孩子，他打算借此機會和她認真談一談關於孩子的事兒。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蘇芒都在忐忑不安的等著曹宗明的電話，可始終沒有消息。蘇芒怕兩人吵起來適得其反，又怕貿然打電話會打斷兩人的談話，所以一直不安的等著，直到曹宗明主動聯系了她。

“你們談得怎麽樣？小郁被她接走了？”

“還不錯，或許早應該聽你的意見，認真的坐下來和她聊一聊。”曹宗明的聲音聽上去心情不錯，兩人的談話結果也讓他很滿意的樣子，“她說明晚還要參加一個酒會，所以孩子暫時還在我這裏，她回L市的時候再來接她......”

孫韻本來不放心曹宗明的，自己也幾天沒見到孩子了，昨晚因為時間太晚孩子已經睡了，所以她才沒有過去，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龍湖灣別墅，孩子還在睡覺，曹宗明幫她泡了咖啡，她也趁機打量了一番。

和她想象的不一樣，房子收拾得很幹凈，冰箱裏儲備豐富，陽臺上曹郁的衣服正晾到一半，曹宗明擦著手來幫她開門......

“她這麽多衣服，你又幫她買新衣服了？”看曹宗明不熟練的樣子，孫韻主動幫了他一把，將剩下的衣服三兩下晾了起來。

之後孫韻還怕覺得尷尬，尋思著叫醒要不要曹郁，沒想到曹宗明竟然反常的提出想要和她聊一聊。

這樣面對面興平氣和的坐著，兩人都覺得不習慣，孫韻拘謹的拿了一個抱枕放在腿上抓著，這樣可以一定限度的緩解她的不適感。雖然是自己的主場，可曹宗明的狀態比孫韻好不到哪兒去，他三番兩次起身幫她續了咖啡，洗了水果，忙前忙後就是不知道該如何說那句開場白。

“別客氣了，你也坐吧，想和我聊什麽？”

曹宗明坐在孫韻對面，雙手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麽擺，哪怕第一次面對鏡頭，他也沒有這麽手足無措過，“想和你聊聊孩子，雖然我知道自己沒有什麽資格和你聊這個......”

“小郁很喜歡你，雖然你不常回去，但是每次看電視，她都會拿著遙控器將所有的頻道過濾一遍去找你的身影，所以作為小郁的父親，你有資格和我討論她。”

孫韻並沒有看曹宗明，目光悠遠的看向遠處，那裏，是曹郁的房間，幾分鐘之前，孫韻才進門看過熟睡的她。分開這麽幾天，她想過她可能會哭會鬧會被曹宗明搞得亂糟糟，可當她推開門的那一刻，印入眼簾的卻是一張滿足幸福的小臉......

她想要爸爸，孫韻其實一直都知道。

“這幾年，是我虧待了你們，也沒有對孩子盡到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

孫韻的大度和平靜讓曹宗明瞬間覺得無地自容，好像這幾年那些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第一次和孩子朝夕相處，第一次這麽親力親為去照顧孩子的一切，真的比工作還累。

可孫韻十月懷胎生下孩子，從她嗷嗷待哺蹣跚學步到如今，其中的勞累和心酸，從來沒有聽她抱怨過一句，就連孩子半夜生病，也是她一個人背著孩子往醫院跑，不辭辛勞的陪伴在她身邊。

現在想來，本該恣意享受寵愛的年紀卻為了孩子日夜奔波，她受的委屈又何嘗少呢？

“這不是你的錯，當年那件事兒，是我父母做的不對，知道真相那一刻我比你還憤怒，不過他們已經入土為安了，還希望你能原諒他們，說到底，他們也只是為了我而已。當初想讓曹醫生瞞著你，也是因為不想你更恨他們，更希望能夠保住他們在你心中最後的一點點念想......其實說到底，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和曹醫生說了那些話，他們也不會......”

想到當年的那些是是非非，孫韻也不禁陷入了回憶......

孫韻喜歡過曹宗明，瘋狂的喜歡過，所以那件事發生之後，她內心是無比的竊喜和期望，可最後事與願違，和和睦睦的一家竟然就因此散了，母親的離世，曹宗明的出走，父親的嘆息......

不過已經過了這麽久，她也已經快忘了，也不打算讓曹宗明知曉她曾經那少女心思。

“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如果你能夠真正放下，能夠原諒他們，我會無比感激，但是即使你不原諒，我也能夠理解，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想小郁了可以隨時來看她......”

“在你回來之前，我聯系過曹醫生，她好像不知道你快要結婚了，還一直撮合我倆在一起，她說......”

曹宗明從曹醫生那裏知道了高考前夕她和孫韻的聊天內容，也知曉了那次“醉酒”經歷的經過，更知曉自己誤會了孫韻多少年......

雖然知道她現在是安牧的未婚妻，兩人已經不再有可能，可當從曹醫生口中親耳聽到孫韻喜歡他的那些話，內心還是止不住的心潮澎湃激動難平。

回過來看自己渾渾噩噩過的這幾年，委屈不甘，躊躇不前，想要狠心離得遠遠的卻又意難平，一切的一切，歸根結底還是不舍......

他此時提起曹醫生的話，也只是心中存著一絲念想和僥幸，可孫韻並沒有給他表達的機會，“不管曹醫生說了什麽，她的話你都不用放在心上，等喜帖一印出來我就給她送過去，我媽生病的時候就多虧她照顧，這幾年也時常關心著我們，一直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好好感謝她。”

孫韻顯然不想提起那段往事，曹宗明也沒有再勉強去提起，將話題轉到了女兒身上，“你們準備結婚應該很忙，婚後也應該想過一下二人世界，所以我想征求你的意見，看你能不能讓孩子跟著我......”

“我同意你隨時去看孩子，也讚成她願意的時候和你小住一些時日，但是孩子的撫養權問題，我想我這裏沒有退讓的餘地。關於孩子的問題其實我和蘇芒已經討論過了，我知道她是你朋友，我以為她已經幫忙轉達了我的意思......婚後我們可能會帶著孩子出國定居，如果你想看孩子，我們當然隨時歡迎。而且你的身份和工作性質很特殊，我也只想孩子簡簡單單的長大，過多的關註會影響她的成長......”

曹宗明知道在孫韻面前，自己沒有提要求的餘地，更沒有和她爭奪撫養權的可能。如果在知道真相之前，他還能憑借自己的委屈和那些往事兒憤憤不平的話，那麽現在，他已經無地自容到不知如何開口了，更何況是為了孩子好。

“我沒有和你爭撫養權的意思，我也明白我目前的狀況不適合帶孩子，但是寒暑假的時候可以讓我們相處吧，我會提前把時間空出來，也會保證孩子不會受外界的打擾......”

“現在信息網絡這麽發達，你覺得你能有十足的把握保證孩子不被曝光？”

“凡事事在人為。”

雖然孫韻將信將疑，但是對於曹宗明的要求，她承諾會認真考慮一下。為了讓他相信自己，曹宗明還把這幾天兩人的相處點滴和孫韻分享，孩子的照片和視頻也一一翻出來給她看，讓她感受到孩子和他在一起時的快樂。

鑒於曹宗明此前的表現，雖然最後的結果不如期待般完美，但是兩人沒有劍拔弩張，已經令蘇芒覺得欣慰不已。

“那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我想江景應該已經沒有耐心再和你周旋了吧......”

雖然將手機關機，郵件不回，私信不看，景樂對外宣布自己在休假，但是曹宗明知道，江景私下肯定在到處找他。

而他躲了這麽多天，想必早已磨光了江景的耐性，所以曹宗明打算在他撕破臉之前，挑個時機主動去找他，至於和景樂的關系，經他這麽一鬧，多半已經走到了盡頭。

“等她們一離開C市我就去找江景......”

曹宗明一出現，意味著他和景樂的關系就會有一個明朗的結果，對此蘇芒是既興奮又害怕著，“你想好了？”

對於蘇芒的試探，曹宗明莞爾一笑，模棱兩可的回應道，“我還是那句話，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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