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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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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這句話點燃了李煊的情緒,她瞪紅了雙眼大聲反駁道:“我沒辦法,處在這個位置就只能做這樣的事,我不能讓任何人拿住我的弱點,心慈手軟上不了戰場。”與其說李煊是在回答李寒,不如說她是在告訴自己,說服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李寒無話可說,甩手離開了營帳,多日沒有和李煊說過一句話。

又過了幾日,伊翊看不下去了,他清楚這幾天李煊的內心有多煎熬,李寒也避而不見,他拿著一壺酒緩緩走進了營帳,李煊擡眼看了一眼,低聲道:“營地禁止飲酒。”

“能不能飲,還不是你說了算嘛,況且我覺得你很想喝。”伊翊說著就把酒放在了李煊面前。

李煊盯著酒壺看了一會兒,突然就拿起直往嘴裏灌,暢飲痛快了才用極度隱忍的口吻問伊翊:“死了多少?”

“算上孩子的話,九百餘人。”伊翊落寞地說著。

聽完這數字,李煊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傷痛,她低著頭用力的抽泣起來,伊翊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一聲不發,直到李煊的情緒緩和下來,她擦擦淚水:“翊哥,我做錯了嗎?”

“沒錯,而且做的很對,戰場上只有勝敗,婦人之仁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伊翊目光堅定地告訴李煊,仿佛給了她一定鎮定劑。

李煊的內心是矛盾的,一個聲音提醒她沒有退路,只能不計一切代價的贏,手段只是一段過程,重要的是結果;另一個聲音又在告訴她這麽做無異於濫殺無辜,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地魔頭。就在她不斷掙紮的時候,伊翊又開口了:“想想已逝的李大人,箭在弦上,若此時放下弓箭,便將完全覆滅。”這句話徹底打消了李煊的糾結,她的初衷是什麽,現在退步一點,之前的努力便全部白費。

“我明白了,謝謝你,翊哥。”李煊冷靜地告訴伊翊。

伊翊淡淡一笑:“你心裏過得去就好,對了,前日蓉歡姑娘誕下一名男嬰,順產,母子平安。這幾日你狀態不好,就沒讓手下告訴你。”

“平安就好,好生照顧著。”聽到這個消息,李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放松。

“放心吧,都吩咐好了,小寒的姑母也在照顧。還有小寒,他一直把自己關在營帳裏,此事還未告訴他。”

“告訴他也讓他高興高興,剩下的就由他去吧。”

李煊一方堅持了原來的戰術,但麟城之內就沒那麽輕松了,長時間的圍困,又強行征稅征糧和抓丁,百姓早就怨聲載道,尤其是死了親人的家屬,甚至起義反抗,可都被鎮壓了下去。商箭面對這樣的景況也很頭疼,他沒想到自己謀劃了那麽久的局,就被李煊困死在這一步,他更加的不甘心,不計代價和傷亡也要贏李煊。可一連數日,李煊都沒手軟放過他送出去的“擋箭牌”,便知道這一招不管用,索性便停止了送婦孺出城,這時候他想到了自己手裏留有的一個籌碼:趙清之。

“李少,有情況。”伊翊臉色嚴肅的闖進營帳:“城上發話,說商箭要見你。”

“呵,終於憋不住了,走,出去會會他。”李煊胸有成竹的樣子,甚至有一絲興奮,她知道這意味著商箭走到一定地步,沒辦法才會見自己。

“小寒呢?”李煊立馬而站,問著身後的伊翊。

“知道蓉歡姑娘的事後,就回山了。”伊翊剛說完,傅賢嘯就緊張的說道:“來了。”

城門緩緩打開,商箭駕著馬,身後跟著兒子商陌卿和副將李林涵,他依舊一副桀驁不馴、高高在上的表情,可商陌卿看起來卻滿臉愁容,似乎沒那麽順心,尤其是看到李煊後,臉色尤其難看,畢竟昔日也曾歡聲笑語,稱兄道弟過,如今卻還是站在了敵對方看到對面的父子倆,李煊倒是有點慶幸李寒不在,她還是不想李寒面對這個生父,知道自己的身世。

“許久不見,李寨主風采依舊啊。”商箭首先開口,佯裝客氣。

“彼此彼此,您也威風凜凜著呢。”二人表面上沒有劍拔弩張,實則心裏都門清,對方有什麽目的。

“小瞧你了,為達目的,連老弱婦孺都殺,還真是不愧於你女魔頭的名號啊。”

“我這個人,向來都是看菜下筷,如果對手是你,有些犧牲還是必要的。”

“哼,邊夷鎮的事也是你做的吧?”商箭不似剛剛那般假和氣了,有了一絲絲怒氣。

“如您所想,這一路上的事都是我幹的。”李煊一句不讓,底氣十足。

面對李煊挑釁的口吻,商箭再也端不住了:“少廢話,我要你立即退兵。”說完就舉手示意,李煊正疑惑什麽意思時,就看到兩個士兵押著捆綁著的趙清之從城內走了出來,她臉色微怔,有那麽一瞬間的驚慌,不過很快就調整好情緒,伊翊見此也走到李煊身邊:“還是來了,先冷靜。”

商陌卿一看是自己的好兄弟,驚慌地問:“清之?不是,爹,你想做什麽?”

“閉嘴,我暫時還不會讓他死。”商箭看著那沒有野心的兒子,一副很鐵不成鋼的樣子

李煊死死地盯著商箭,可越是這樣,商箭就越興奮:“怎麽樣,這兵你是退還是不退?”

昔日風度翩翩,人人誇讚的公子,如今卻被五花大綁,成為階下囚,唯一不變便還是那身青白色素衣,李煊心裏很不是滋味,此刻她確實是進退兩難,對面的趙清之看著李煊,堅定地搖了搖頭,伊翊也對李煊說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兄弟們都萬死不辭。”

伊翊的話好像幫李煊拿定了註意,她一改臉色,從容的告訴商箭:“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因為他一個人,放棄整個麟城。”

“就憑你們之間的情誼,李寨主不會忘記,當初在暗牢,他是怎麽為你求情的吧?對了,怎麽不見你的小情人呢?”商箭自以為拿捏住了李煊,然後眼神掃了一遍對面的伊翊和傅賢嘯。

這番話徹底把李煊惹怒了,想起了他當時是怎麽折磨末念的,她怒氣沖沖:“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小傅,翊哥,你們務必護好清之,救過來。給我上!”

李煊甚至沒有給商箭威脅自己的機會,她深知拖下去只會讓對方困住自己,不如速戰速決,突然進攻的舉動在商箭意料之外,他被殺得措手不及,混戰之中,只有手無縛雞之力的趙清之受了傷,還是商陌卿從他爹的手中救下了趙清之,李煊的人則趁機攔下。眼見占不了上風,商箭灰溜溜地躲進了城內,而李煊這邊又增加了不少士氣,傅賢嘯匆忙地把趙清之背進了營帳,大夫診斷之後,告訴李煊:“皮外傷到是無礙,處理好了,不過他身體很虛,還有點營養不良,需好好補養。”

“什麽?營養不良?”李煊很奇怪,他一個大戶人家的公子還能吃不飽,剛想再追問一步,傅賢嘯從帳內走出來:“醒了。”

李煊立馬走進營帳,傅賢嘯剛想跟上,卻被伊翊攔住,搖頭示意他不要進去,傅賢嘯一臉好奇:“他···他們什麽關系?

“怎麽你還要過問李少的事嗎?做好你分內的事,不要多嘴。”伊翊嚴肅的口吻,立馬讓對方認清了自己的地位,不敢多問了。

“好久不見。”趙清之憔悴了很多,沒有了以往的神態。

“一年多沒見了吧,你的傷不要緊,不過大夫說你營養不良,身子很虛。”李煊坐在床邊。

趙清之沒有說話,掀起被子就要起身離開,李煊攔住問道:“你要去哪兒?”

“我得回去,我的家人還在城裏。”趙清之擔心得很,而李煊也明白,商箭丟了把柄,勢必不會放過趙府,而她能做的也就是殺進去救人,她把趙清之摁回塌上:“放心,我已經吩咐人去救你爹娘了,就算你現在回去,進了城內不也什麽都做不了,身體養好再說吧。”

沈默許久,看著並不打算開口的趙清之,李煊開口了:“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問什麽呢?現在我不想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一切,我只恨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家人。”趙清之神情十分落寞。

李煊談不上心疼,但卻十分惋惜他如今變成這樣,“你夫人的事我聽說了,節哀,我一定會把你爹娘救出來的,等你們見面後,就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重新找個地方安家吧。”

“多謝!”

“我先去忙了,你休息吧,那邊有消息了我再告訴你,外面有人守著,有需要直接喚就好。”

麟城裏,伊翊帶著幾個高手直接端了趙府,可惜只帶出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夜裏,伊翊抱著熟睡的嬰兒來到李煊的營帳,失落地說:“我們去晚了,趙大人已懸梁自盡,趙老婦人也逝於床榻,這孩子還是在米缸中發現的。”

聽到這個消息,李煊皺眉仰頭,十分痛苦,她不知道如何對趙清之交代了。“給我吧。”李煊接過孩子,送還給了趙清之,知道雙親已逝,他抱著孩子失聲痛苦。

“對不住,沒能救回你的父母,你現在是這孩子唯一的支撐了,不能倒。我會安排人送你回淩峰山,孩子還需要吃奶,那邊會有人服侍的。”李煊不想他一直待在軍營裏。

李煊正打算離開,卻被趙清之叫住了:“阿煊,我不管你們是非對錯,但老百姓是無辜的,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像我一樣,親亡家散。”李煊沒有回應,徑直走開了。

伊翊就在外面等著李煊,兩人正面撞上,看到李煊紅紅地眼眶,便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伊翊猶猶豫豫:“我···我覺得他說得不錯。”

“你也覺得我做錯了?”李煊邊走邊說,伊翊隨在一旁:“從戰術上來說,你做得很對,但是不過從人道上來講,我們也確實傷及了不少無辜。”

“那你的意思是,可以收手了?”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麟城內部糧食吃緊,據我所知,城中所有的屠宰場都已經關閉了,肉鋪無肉可賣,糧鋪也都被一些有錢人壟斷,已經餓死了不少窮人,就連普通百姓家中養的家禽也都被一些官兵搶光了。”伊翊描述著麟城內部的慘相。

“已經這樣了嗎?這麽快?”李煊有點不可置信,會衰敗這麽快。

“麟城很大,人口眾多,寸土寸金,基本所有地主都會把農田安置在城外,封城就相當於封住了他們的口,卡住了他們命脈,這也是商箭著急的原因。”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下令準備,太陽落山之時就是我們的攻城之機,切記,不傷手無兵刃的百姓和孩子,每人帶三斤口糧上陣,給予有需要之人。還有一點,即便是攻進城內,城外仍需有人堅守,不讓一人出城。”

李煊話音剛落,傅賢嘯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十分興奮:“真的嗎?明天就可以進城了?”

“大膽,你敢偷聽我們說話?”伊翊搶在李煊前面說話。

伊翊的大聲呵斥,傅賢嘯被嚇在原地不敢出聲,還是李煊解圍道:“沒關系,你說,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什麽,我···我想···”傅賢嘯支支吾吾。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只要對方不是手無兵刃的百姓和孩子,其他的,你做什麽我管不著,保護好自己就行。”李煊一猜就知道他是想去找仇人。

“多謝李少!”傅賢嘯跪謝了李煊,只有伊翊一臉茫然:“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都回去睡吧,明天,開始來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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