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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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2

李有容再一醒,發現陳姨和劉姐緊張兮兮地盯著自己,心裏有個底,果然陳姨拿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有陽董兩個字,陽董在過去一個月裏,並沒有多關註他們,她沒出聲,打開手機一看,陽董打過電話。

她回撥回去,陽董讓她回老宅一趟,帶著陽鎮。

她可以回去,陽鎮卻不能回,老宅現今烏煙瘴氣,她不想有人渾水摸魚,直取命門。她走之前將錢、房、物準備妥當,告訴她們,周末結束以前,她要是沒回來,帶著錢和陽鎮投奔文靜或者柳思敏,聯系方式告訴兩位。

深吸一口氣,將小女兒情態收起,出門之後,盡是冷漠。

老宅暢通無阻,下車前她讓自己繼續披上軟弱的面皮,客廳裏,陽董坐在沙發上,,極具威嚴,陽夫人坐在一旁,神色冷漠,那三位坐在陽夫人身旁,神情不同,陶渙錦臉上是得意,李秀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盛芳華皺著眉頭,眼睛裏有提防。三個孩子坐在陽董身旁,按年齡依次排開。

“為什麽沒把陽鎮帶來?”

李有容低頭,面上充滿擔憂,“爸爸,如今換季,隨意更換生活環境怕是會過敏,所以沒帶。”

“是你跟她們說公司有人退下來的事的?”

“是的爸爸,陶姐姐問起,我怕陶姐姐生氣,就告訴她了。”

陽董看向陶渙錦,示意她說話,“是。”

陽董面色冷漠,如冬季鐵一般寒冷,“那你為什麽去探聽公司的事?”

陶渙錦臉色頓時不好,礙於威嚴,又不敢開口,陽董冷冰冰地問:“說!”

陶渙錦站起,憤怒使她氣上心頭,“很簡單啊!你為什麽要讓她進公司,明明是我先來的!我才是最大的!”

陽董顧及身邊有孩子,沒有責罵,陽夫人拉拉陽董袖子,示意今天主題是李有容。

“你這一個月以來為什麽帶著孩子在外面?”

李有容好不容易才讓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爸爸!您知道我聽說付哥在外面還有三個孩子時我的心有多痛嗎?尤其在知道最大的陽陶意有五歲,比我和付哥結婚的時間還長時,您知道我是什麽樣的心情嗎?陽陶意陽陶意,他的姓和她的姓放在一起,這才是愛情結晶!那可寶算什麽?”眼淚滾滾往下流,誰看了不說一句李有容對陽付用情至深。

“我不知道要以什麽樣的身份面對付哥,不知道要以什麽樣的面貌面對您和媽媽,更不知道要以什麽樣的態度面對她們三個,還有三個更小的娃娃,所以我逃了,我從小就是懦弱的人,我膽小怕事,我軟弱無能,我連我的丈夫我都保不住,還要我親自將她們接進這個家——爸爸,難道我不痛嗎?”

“我要跟外面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這是哪個女人能做到的呢?您問問媽媽,她能做到嗎?”

陽董深思,放緩語氣,“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只會有可寶一個孫子,你在擔心什麽?怎麽就不敢回來?”

李有容心裏不由失笑,陽董實在太精明,想禍水東引,讓她的孩子成為眾矢之的,她才不幹,“爸爸,正是因為如此我才願意把這三個小的帶回來,您願意成全我,我也願意幫助您,我不忍看您為想念孫子而露出的表情,我不願意!您從我嫁進陽家的那天起,您疼我寵我,我都放在心上,還有媽媽,她也一樣,我早就把您二位當成我的親生父母了!”

“可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不忍心。”

李有容的眼淚如東流水,直直向下,一顆連著一顆,她好像心如死灰一般,說:“爸爸,您還有什麽事,一起問了吧。”

陽董沈默著沈默著,李有容聽到時鐘走向下個點,陽夫人這時露出家和萬事興的笑容,拉著陽董,“既然說清了就好了嘛,小容從來膽子就小,被人嚇嚇就說實話了,咱們不怪她。”

這段話成功將陽董註意力拉回,嚴肅問道:“小容,你是在哪得知有人下位的消息的?”

李有容故作迷茫,後又頓悟,“哦,爸爸,您說的是這個事啊?全公司都知道呀!我也是前臺的同事告訴我的,她們那時還教我怎麽選禮服來著!我還挑到了一件蠻不錯的禮服呢!”

陽董點點頭,眼看事情已走向家和萬事興的“正途”了,陽付從外面殺回來,“大家一家人聚在一起,怎麽能不叫上我呢?”

李有容輕輕擡頭,和正看向她的李秀撞個正著,李秀看到她的眼神後匆忙躲避,盛芳華直視她,陶渙錦已經貼到陽付身邊,炫耀的眼神拋給李有容,“怎麽才回來!”

李有容看到陽董一瞬間不自在的表情,已經有了答案,陽董這次估計怕陽付生變,沒叫上他,也沒想到家裏三個不老實,已經將消息暗度陳倉了。

低頭有些想笑,陽董將曾經的她拿捏地死死的,現在卻被外頭這三個給拿捏了,不愧她費盡周折把這三位“請”回家。

李有容無視陽付,陽付坐到那三位中間,李秀被迫到最角落的位置,左右各摟著一個人的腰,沙發一靠,比陽董更像這個家的主人。

“爸!審判李有容這件事怎麽能不叫上我呢?這個女人我早就不想要了,現在你有三個兒媳婦,在裏面挑一個!”

李有容特想面無表情,可無奈軟弱無能的皮囊貼在臉上,眼淚再一次無聲流下,“付哥……”

“別叫我!”

李有容求助的眼神投遞給陽董,她都不知道到底怎麽傳的消息,她怎麽就被審判了?不過回想起進來時的情況。

嗯,三堂會審。

嗯,鴻門宴。

嗯,的確來者不善。

陽董瞪完陽付後低頭不語,陽夫人視若無睹,裝起了和善奶奶,看她疼三個孩子的熟練勁,李有容心裏作嘔。

陶渙錦哼了一聲,“誰不知道我和陽付哥哥最早認識?感情最深?陽太太必須是我!”

李有容不想說話,可情形不容她閉嘴,於是她也學陽董,禍水東引,“爸爸。”

陽夫人搶答:“你們小兩口的事,自己解決,別什麽事都找你爸爸。”

李有容清楚知道陽夫人是想放任陽付,而陽付是想和她離婚,扶其他女人上位,陽董的沈默不語應該也是不想管的暗號,不過他的身份不容許他說的那麽直白。

那就趁此機會,離婚多要財產,還要想辦法讓陽家的水更渾更濁。

誰讓陽家人都愛這麽惡心她?

兒媳啥都不如啊!

她好像做了一個不願意做的重大決定,眼裏從慌亂到不知所措、軟弱,最後到妥協,明明白白地將一個人的心理活動呈現在眼中,全身發抖,顫顫巍巍地說:“好……”

隨即一句話都說不出,大哭一場。

李有容!你終於離婚了!

上輩子的苦難有了新的釋放點,你以後不再是陽付的妻子,你是你自己!你有新的人生,不是靠再活一世,而是靠你自己!

陽平天遞來一張紙,小聲說:“阿姨,你別哭了。”

李有容摸摸陽平天的腦袋,就像前世的李有容在摸長大了的陽鎮的腦袋,如果她前世的孩子沒死,是不是也會長成這麽可愛的樣子?笑著叫她媽媽?

從今天起,沒有從前,只有以後。

“謝謝。”

起身看向陽付,態度平淡,“我同意離婚。”

“剛好!我今天回來帶了律師,把離婚協議書一簽,找個時間去領離婚證,我們就再也沒有關系了。”語氣無情,好像在說陌生人的事一樣,陽董也不可置信地瞪他一眼,不過李有容猜想,是因為陽付的前半句話。

“好,我簽。”

“行,孫律師,進來吧。”

陽董讓李有容坐下,語重心長地說:“小容,爸爸是真舍不得你啊!”

孫律師進來,帶了協議書,也坐定,那張桌子變成全場人的焦點,協議書上連撫養費都沒寫清楚,李有容不肯簽,陽董看著協議書也皺眉頭,指著協議書就說:“每個月生活費二十萬,其中保姆費再加五萬,孩子以後的學費、生病後的治療費、娶妻生子的錢及其他需要的錢,有關孩子的支出都由我陽家支付,每月的水電費、每年的物業費也都由我陽家支付。”

李有容點點頭,跟陽董說:“爸爸,我希望可寶以後能過上安穩的生活,我不打算讓他以後繼承您的財產了,我希望他快快樂樂地長大,健健康康的長大。”

陽董沈思,深深望著李有容,李有容不怵,坦然自若,陽董嘆口氣,“好!好吧!不過可寶也是陽家人,也要繼承我陽家產業,你選幾家公司,我轉讓部分股份給你。”

李有容深知試探又來,“爸爸,我不知道有哪些公司,您可以把所有的公司拿給我看看嗎?”

陽董點頭,讓陸助拿出一個平板,打開給李有容看,李有容低著頭選來選去,最後選了三家子公司,一家分公司,一家算得上是母公司的公司。

“怎麽選這幾家?”

“爸爸是覺得多了嗎?”

“不多,還少了,怎麽沒選金榮陽?”

“金榮陽是爸爸的心血,可寶承擔不起,留給這三個小的吧。”

“行。”

陽夫人和陽付不忍心財產平白無故分給外人,有抗議,盛芳華則說:“陽董,五家是少了,以後陽鎮長大就靠這幾家公司過活了,哪怕不給金榮陽,也不能給的太差,這樣不符合陽家人的身份。”

陽董同意了,還追加了四家子公司,一家分公司的股份,他問李有容,“給可寶選了那麽多,沒給你自己選一些嗎?”

李有容想起自己,有點想落眼淚,但告訴自己,今天都是好事,怎麽就這麽愛哭呢?

“有,爸爸,我在生下可寶時您獎勵給我的那套別墅您還記得嗎?我想要剩下沒賣出去的房子,做紀念,”

“也算為我們這些年的相處好好畫個句號。”李有容笑了,笑著看陽董。

陽董同意了,“以後多笑笑,你在這個家裏,很少這麽笑。”

“好!我答應爸爸,以後多笑!”她抱住陽董,說謝謝,又抱住陽夫人,說謝謝她的照顧,對陽付說:謝謝。

又跟陽董說了一句話,“爸爸,我這句話出自真心,沒有嫉妒,也沒有不滿,想請您聽聽——”

陽董示意她說,李有容說:“陶渙錦畢竟是在可寶滿月宴上鬧過事的人,很多您的朋友都認識她,現在將她扶正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加之剛離婚,立馬再娶對陽家名聲不好,或許等些時候將她扶正還好些。”

陽董:“難為你,陽付這麽對你,你還能替陽家桌著想。”

“因為您是我四年的爸爸。”

陶渙錦臉色鐵青,一會兒看向陽付一會兒看向陽董,看起來馬上欲瘋,李有容沒打算激怒她,畢竟離婚才是正事,“爸爸,我去收拾東西,您和孫律師再確定一下,這樣我收拾完就可以簽了。”

陽董讓她去收拾東西,李有容在房間裏收拾,她在陽家沒什麽東西,不過也將自己的資料細軟一一帶走,看到她藏起來的那三個娃娃的證件資料時,她楞住了,她並不想把這東西帶走,這玩意對現在的她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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