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挪一小點，一上午挪一大點。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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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好，最最合適的尺寸。
徐垚有一點點腹肌，不明顯，但是能看出來有，所以那截腰握在手裏也覺得勁瘦有力，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楚聞歌暗叫一聲不好，特麽今天晚上肯定又要做夢。
他沒忍住在腰那個地方停留了很久。
徐垚忍不住動了動，笑了笑“這裏夠了，隨便抹一下就好了，不用這麽細致的，主要是我有點怕癢。”
楚聞歌一個抖機靈連忙松開了自己的手，手離開肌膚的時候，瞬間一陣空虛襲來，楚聞歌心裏癢癢的。
連忙拿了一旁的噴頭，給他把泡沫沖掉。
一個澡洗的相當費勁，洗完之後楚聞歌感覺自己又出了一層汗，把徐垚放床上安置好之後，自己又進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
因為擔心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小心壓到徐垚，因為他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睡著以後做的事情，完全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上手的。
所以楚聞歌決定這段時間睡地上。
徐垚也沒勸他。
如今看起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今天這個晚上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徐垚同床……
、
周末，楚聞歌照舊比徐垚醒的晚，徐垚也不急著吵醒他，看著躺在地上抱著大型抱枕的楚聞歌，臉上帶著點微微的笑意，他起身，撐著床板，打算去上個廁所來著，徐垚覺得自己其實差不多可以自力更生了，很多事情。
等他把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後，回到房間，看見楚聞歌還在睡。
在叫醒他和讓他繼續睡之間做了個掙紮，最後還是沒有吵醒楚聞歌。
正想著，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楚聞歌聽到了動靜，沒有醒，卻是微微一個皺眉，徐垚趕緊過去把手機拿過來，出門接起了電話。
“怎麽了？”
“楚哥租的房子在哪啊？”
對面說話的人是邢揚。
“你們？”徐垚其實摸不太清楚這兩人要幹嘛，為什麽說是兩個人呢？因為他明顯聽到了話筒裏另一個女生的聲音，他想了想，八成又是胡倩搞的鬼。
“過來看看你啊，感覺楚哥這人照顧人不太靠譜。”
徐垚看了看自己剛才關上的房門，笑了笑，“是不太靠譜。”
“楚哥現在在幹嘛？”
徐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報了個地址，讓他順便帶兩份早餐過來，之後話筒不知道為什麽又給胡倩搶去了，“楚聞歌是不是還沒起床啊？”
徐垚笑笑，“待會就把他拎起來了，你們過來吧，早餐別忘了。”
徐垚掛完電話就準備去叫楚聞歌起床，卻沒想到一個轉身就看見楚聞歌抱著胳膊靠在門上有些幽怨又有些戲謔地看著徐垚，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證明他是剛剛從被窩中爬出來的，卻依舊擋不住比一般人要好看的臉。
隨便亂穿的短袖和休閑褲，拖著那雙純黑的有點泛灰的涼拖，儼然一副鄰家大哥哥的模樣。
徐垚把眼神從那雙涼拖上移開，突然想起之前調侃楚聞歌時候說的，他這雙涼拖再穿幾年都可以當古董了，楚聞歌說有時間去換一雙，卻一直都沒換，好像在楚聞歌這裏，但凡還能用的東西，除非你主動把它換掉，不然他絕對不會主動換掉的。
就跟喜歡吃的東西一樣，一般只喜歡吃那幾樣，不喜歡嘗試新東西。
楚聞歌的解釋是，習慣一種東西就挺累的了，他嫌麻煩去嘗試新的東西，去換別的口味。
“說我壞話呢？”楚聞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沈，和平常不太一樣，徐垚只當他是剛睡醒的反應。
“沒呢，哪敢啊？”
“你什麽不敢啊？對我？這個世界上你最不怕的人就是我了。”
徐垚笑笑，“你先去洗個臉好吧？”
楚聞歌也沒繼續追究剛才聽到的壞話，轉身進了衛生間。
片刻之後楚聞歌的聲音從衛生間裏傳來；
“你是不是把衛生間收拾了一遍啊？”
徐垚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界面上是剛打開的游戲，游戲名字叫《球球大作戰》，是他最近新發現的一個游戲，偶然機會下發現的罷了，那時候剛好有無線，所以就順便載了一下，隨便玩了一下。
雖然暫時還沒get到怎麽玩。
以他的觀察，似乎是跟貪吃蛇差不多的機制，大的球可以把小的球吞掉，但是小的球比大的球跑的快，所以一直都吃不到，他不是特別明白這個游戲的精髓。
“是啊，是不是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很不靠譜？”
這個時候剛好有一個小球撞到了徐垚的肚子裏，徐垚心裏暗暗喊了一聲，“yes”
楚聞歌探出頭。
“你又不是非做不可？我不是一般每天都會收拾的嗎？故意的吧？故意想埋汰一下我？”雖然是質問的語氣，話裏卻滿滿都是笑意。
徐垚那邊正和另一個跟他一樣大的球周旋，不是特別懂明明重疊了都吃不了對方卻還一直跟著自己。
那人實在有點煩，徐垚皺了皺眉頭，全心全意地跟那人周旋，於是便沒有回答楚聞歌的問題。
楚聞歌稀裏嘩啦地洗漱了一番，水花濺的到處都是，場面一時有點像一頭水牛席卷過的淺池塘，顯然，徐垚剛剛是白收拾了，楚聞歌覺得這是個小細節，不用管太多，擦擦臉就出去了。
發現剛才一直沒有回答自己的徐垚現在正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看姿勢是在打王者。
於是他靠過去，“王者嗎？要不要哥哥帶你啊？你個法師沒刺客不行的。”
徐垚沒理他。
屏幕上，兩方對峙的局面終於迎來了轉機，因為對面那個人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綠色的齒輪一樣的東西，瞬間變的四分五裂，分散成了好幾個小球，徐垚心裏一喜，這下看你還怎麽吃我？於是乘勝追擊，只不過沒追多久，對面突然彈過來更大的一個球，瞬間他兩全死了。
徐垚把手機一扔，顯然是被氣到了。
不玩了，什麽破游戲。
楚聞歌在一旁看的直樂呵。
很少看到徐垚玩游戲發脾氣，徐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就有了這麽點小性子，明明以前打游戲都是本著玩玩的態度。
楚聞歌把他的手機拿過來，“這個游戲我也會啊，也挺六的，我教你啊。”
徐垚表示自己就是隨便玩玩，沒啥興趣。
楚聞歌倒是興致勃勃，拿過去就又開了一把，也不管徐垚有沒有再聽，就開始跟他講應該怎麽玩。
“這個綠色的長得像齒輪一樣的東西叫刺，炸了雖然會四分五裂，但是可以長大，長的特別快，為了防止被別人吃掉就得找別人合作，他吃掉你的小分身，然後就可以去吃別人了……”
徐垚雖然沒再聽，卻有再看楚聞歌玩，這把他們的隊伍名叫“咕嚕咕嚕”，徐垚看見他和一個隊友配合地挺好，一下你吃我，一下你吃我的，然後逐漸變大，發現他們看見小的就分身彈射出去，吃掉比他小的，徐垚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吃人的。
雖然徐垚不太懂，但是看著楚聞歌手上靈活的操作以及逐漸上升的名次，直到第一，徐垚能感覺到，楚聞歌沒說謊，他確實這個游戲也很會玩，也很厲害。
骨節分明略顯白皙的手握著手機的兩端，大拇指在屏幕上靈活地點著，旋轉著，徐垚才發現，其實楚聞歌的手，也挺好看的。
☆、第 45 章
徐垚的註意力完全在楚聞歌的手上，楚聞歌突然很激動地來了句，“6不6？”
徐垚知道肯定是完成了一波很漂亮的操作，他隱隱約約看到好像把和他們一樣大的第二名吞了，怎麽吞的他沒看清楚，即便看清楚了也描述不來，反正看楚聞歌的表現，是很秀就對了。一直和楚聞歌合作的那個隊友發語音了。
是個聲音軟糯的妹子。
只聽那妹子軟軟的帶著笑意聲音透過手機傳過來，“這麽六的嗎？”是那種一般男生一聽會軟掉一大半的聲音。
楚聞歌笑了笑，“看到沒，人家說我秀呢、”
徐垚瞥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評價。
“這女的技術也不錯，難得看見操作這麽六的女生。”
時間大概還剩下四分鐘，楚聞歌玩著玩著突然發出了一聲不滿意的“嘖”聲，徐垚看見了，屏幕裏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第三個隊友，昵稱叫什麽“在你的世界稱霸”，一直跟著他兩，搶著接球，徐垚看了一會，楚聞歌給這人和了幾次，徐垚也看得出來，技術明顯跟不上楚聞歌和剛才那個妹子，甚至好幾次十六分分出去差點全軍覆沒。
楚聞歌忍不住罵了一聲，“草。”
只見他點了點語音，無奈地笑了下。
“哥，大哥，你能先走開一下吧？別鬧好吧？待會最後一分鐘球全給你拿？”
那個昵稱叫“在你的世界稱霸”的也說話了。
“我會玩，我跟你合作。”
聽聲音，六年級不能再多了，楚聞歌一副了然的表情，轉過來跟徐垚說，
“這就是為什麽我不喜歡玩這個游戲的原因。”
楚聞歌又發了個語音，“兄弟我知道你會，我給你點球你跟另外一個人合作去不？”
“我真的會玩，你讓她跟別人合作去。”
“老哥，我叫你一聲爸好吧？你跟別人玩去行不？”
徐垚忍不住笑了聲。
那小學生還特別義正言辭來了句，“沒你這麽大的兒子。”
這下徐垚是真的沒忍住笑出聲了。
楚聞歌瞥他一眼，“我跟你講，今天你要是不在這，我早就把他罵的以後再也不敢開這個游戲了。”
徐垚挑挑眉，“罵啊，我又沒攔著你罵。”
楚聞歌提了一口氣，最後又松了下去，“算了，把你嚇著了不好。別我剛追到人，隔天就跟我說分手了。”說完還不忘轉過來狡黠一笑。
徐垚沒理他，瞥了他一眼。
楚聞歌正想再給這小學生磨嘰幾句，只見另一個隊友發話了，把楚聞歌本來埋在心裏的想罵的話一股腦全罵了出來，把那小孩從出生罵到現在，從祖宗罵到孫子，還親切地問候全了他爸爸媽媽老師長輩所有身邊的人。
最後總結了一句，“別特麽去搶球，老子差一顆星就超神了！你特麽要是給我攪和了，明天就去你家弄死你。過來，我跟你合作，別特麽去搶他們的球。”
聽的徐垚目瞪口呆
之後小孩還回懟幾句來著，但是徐垚已經完全忘了他說了什麽，腦子裏回蕩著的全是那哥們蕩氣回腸的一通罵。
楚聞歌笑了笑，“看到沒，我剛就是想這麽罵來著。害不害怕？”
“社會，惹不起。”
那邊罵聲停歇的時候，這邊昵稱叫“黃桃酸奶”的小姐姐發語音了
先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然後接著一句，“要被你們笑死了，小哥哥，你聲音可撩了，加個好友以後一起玩不？”
勾搭之意相當明顯，徐垚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楚聞歌。
楚聞歌連忙轉頭看徐垚，“別這麽看我，我以前打游戲沒像這樣撩過妹啊？從來沒有。”
這邊楚聞歌還沒回，那邊“黃桃酸奶”又來了一句，“這是你小號吧？大號記得加我啊？小哥哥，帶我飛啊？”女孩的小聲從手機透過來，雖然經過了層層過濾轉碼再轉碼，但是依舊無法阻止兩人想象這個女孩的模樣，聽這聲音應該是那種長的挺可愛的蘿莉。
徐垚用胳膊肘捅了捅楚聞歌。
“回她啊？”
楚聞歌哭笑不得。
打開語音，“這是我媳婦的號。”
“小哥哥有女朋友了哦？”對面的小姐姐的聲音有著一股故意失落的意味，但卻是笑著說的。
“哈哈，有了，還比較兇。”
徐垚由著他瞎說。
“小哥哥現在和女朋友在一起嗎？”
楚聞歌正要回，徐垚眼疾手快先按了話筒，回了一句，“沒有，他現在不在。”徐垚和楚聞歌的聲音不太一樣，但是在這種環境下，隔著屏幕，其實聽著差不多的。楚聞歌目瞪口呆地看著徐垚一波操作。
“小哥哥就加我一下嘛，帶我升幾個段嘛，不然我把這些話都發給你女朋友號上去了。”
楚聞歌更加哭笑不得，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來的嗎？這麽有恃無恐的嗎？就覺得男生玩游戲都是來撩妹的嗎？雖然確實大部分的人都是這個打算。
徐垚在旁邊靠著沙發看楚聞歌這下怎麽解決這個事情。
楚聞歌對於這個“皮一下很開心”的媳婦相當的無可奈何，笑笑，開了語音，“剛才就是我媳婦回的啊，他在呢，就在邊上，手上正拿著一把菜刀。”
說完這句話之後楚聞歌就再沒有開語音了，那小姐姐估計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楞是半天沒回話，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尖叫一聲，忙打開語音，“啊！！！是……是兩個男孩子嗎！！”
話還沒說完，游戲已經結束，五個人的手機屏幕上同時出現“恭喜您的隊伍獲得第一名”。
楚聞歌退出了游戲，不用想也知道，從剛才那個小姐姐的反應看來，應該是和胡倩是同一種生物，一種叫做，“腐女的生物。”感覺可能比胡倩還要誇張。
楚聞歌退出游戲之後就往旁邊靠，去摟徐垚。
徐垚一臉嫌棄地把他推開，“起開，別一動不動就過來抱我。”
楚聞歌死皮賴臉，“我不抱你抱誰啊？抱剛才那個小姐姐去啊？”
徐垚悠悠看了他一眼。
楚聞歌噗嗤一下，摟著徐垚的腰，紮他懷裏蹭了幾下。“相信我，我以前打游戲一般都不勾搭妹子的，我就單純玩游戲，電子競技，沒有愛情，真的。對了，腿疼不？”
徐垚搖搖頭，“明天去一趟醫院吧，感覺可以出門了，下個星期應該可以去上課了。”
正說著，便聽見敲門聲響起，徐垚琢磨著應該是邢揚他們到了。
楚聞歌過去開門，果然，剛開門就看見拎著豆漿油條包子的胡倩，看著她手上拿的東西，不免的一楞。
“當我兩是豬嗎？買的也太多了吧？”
胡倩瞥了他一眼，“又不是就你們兩的，我兩早飯也沒吃。”
楚聞歌又看了邢揚，邢揚點頭。
楚聞歌更加驚奇了，“那是什麽讓你們周末大早上的不好好睡覺甚至連飯都不好好吃就跑我這邊來？話說你兩過來幹嘛？”
“來看徐垚啊，怕他在你的照顧下香消玉殞。”
楚聞歌：“……”
徐垚：“……”
最後得知他兩不僅帶了早飯過來，還帶了作業過來，本著互相幫助心態，眼看著期末考試就快要到了，來一起自習的，雖然說是互相幫助吧，但其實，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徐垚全能，楚聞歌數學物理超神，胡倩則完全是個文科生，語文英語很強，但是其他幾乎沒法看，而邢揚的話，就比較均勻了，但是生物和化學比較厲害。
這麽一想，確實，這個組合無敵啊。
胡倩這麽說著的時候，還開心了好久。
但其實，語文英語這種東西，用不著別人教，胡倩自己心裏也清楚，但還是腆著臉過來蹭，絲毫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三個男生也縱容了她。
胡倩看那邊坐著的吃著早餐的三個男生，一股淡淡的暖流自心底緩緩流過，在遇見他們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這樣嘻嘻哈哈地跟別人打鬧，嘻嘻哈哈的玩在一塊，在別人問起他們是誰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是朋友啊。
誰的聲音在空氣中氤氳。
謝謝。
、
胡倩和邢揚分別之後往自己家走去。
她其實一直都不太喜歡回家，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住校，但是她的母親不讓，因為住校需要錢，她媽媽的意思是，有錢住那個校，還不如好好打扮打扮，在學校勾搭一些看起來有錢一點的男孩子，讓他們給胡倩買東西 。
胡倩一直不太明白她母親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哪裏來的，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從小在這種價值觀的引導下，竟然一點都沒長歪，直的不能更直。
今天傍晚的風有點大，胡倩縮了縮脖子，把衣服的領口拉到最高。
她自嘲地笑笑，其實不是沒有長歪過，怎麽可能不長歪啊？
在沒人教她正確的價值觀的時候，怎麽可能會不聽媽媽的。
之所以現在學會了，那完全是被強行改正過來的。
漫無邊際的謾罵聲，廁所裏的無數次欺侮。
一句一句的“賤人”“婊子”，她就是這麽一步一步地明白自己，曾經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都在做著什麽事。
以及自己的母親一直以來都在做著什麽事。
其實母親有個算盤打錯了，若真的想胡倩飛上枝頭當鳳凰，就該多花些錢讓她去外邊的學校才對啊，就這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哪裏會有所謂的富家子弟，那些男生們給她買過的最貴的東西估計就是上次被母親發火剪碎的裙子了吧。
多少錢來著？胡倩記不清了，反正總共不到500吧？
胡倩再一次自嘲了一下，笑話母親的愚蠢。
從黑水巷出來，再往深處走了幾步，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家。
☆、第 46 章
上了樓，轉了好幾個彎，來到那扇門上貼著好幾年前的倒福的門，胡倩以前沒註意，今天終於看它不太順眼了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那是前年的東西了，不曉得為什麽這麽久竟然還在。她把它們一把撕了下來。
果然商品質量這種東西，是和時代的進步成反比的，胡倩忘了前年用的什麽牌子的膠水了，有一塊硬是撕不幹凈，這樣顯得更加難看了。
她端詳半晌，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特麽還不如不撕。
“我回來了。”伴隨著關門聲，是胡倩略顯疲憊的聲音。
她以為會看到的是母親窩在幾寸大的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打扮的像是要去參加什麽聚會一樣，結果 因為人家沒有給她邀請書而被拒之門外，所以灰溜溜地回了家，卻舍不得脫下那一套盛裝。
歪著身子拿著一把瓜子，邊嗑邊一個人自言自語。
‘哇這女的太賤了，’‘這男的太渣了’‘男二好可憐’等等等等一系列的感慨。
當然，胡倩回來的時候，她會暫時從苦大仇深的家庭倫理劇中暫時移開目光，回給胡倩一個明媚的笑容，“回來了？把飯做一下吧？”
一般平常都是這樣，但是今天媽媽卻不在。
胡倩皺了皺眉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母親的臥室門沒關嚴實，胡倩即便不走近也能聽到從母親口中發出的一聲聲嬌喘，足以讓一個男人神魂顛倒，果然，在這一聲聲浪蕩的叫聲中，還合著男人的喘息聲。
“下去，我女兒回來了，今天就到這吧，去，自己把衣服穿起來。”
胡倩聽到母親的聲音。
男人沒有說話。
“哎，記得給錢啊，我幹這行這麽多年，規矩還是懂的。”
那男人終於說話了，他好像笑了一聲，“怎麽會不給？我放這了。”
男人起身去穿衣服。
母親也不避諱，直接把錢拿過來數了數，“怎麽多了一張？”
男人又笑了下，右側的那顆大黑牙尤其明顯，笑的時候牽動了臉上的肥肉，除了猥瑣，沒有任何詞可以形容。“賞你的，叫的挺浪。”
胡倩的拳頭緊了緊，而後她又聽見母親笑了，咯咯咯的聲音聽得胡倩很不舒服，“那以後還請老板多介紹點人過來啊？”
自此，男人終於穿好衣服從那扇門裏出來，胡倩甚至還沒來得及到自己的房間裏去躲一躲，就這麽和男人面對面站著了，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胡倩，朝著裏邊喊，“你女兒也挺俊呢。”
母親笑嘻嘻的聲音從裏邊傳來，“你別打她的註意，人家是讀書人，以後要上大學的。”從語氣裏卻沒聽出半點真正的尊敬，更多的反而是揶揄。
那男人嗤笑一聲，相當不屑。
男人離開後，母親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從屋裏出來，“不是說去同學家自習了嗎？回來的這麽早？”
“作業寫完了，不好意思留人家家裏吃飯，所以回來了。”
母親絲毫不在意，“回來了就去做飯吧。”
胡倩上下打量了一下剛剛經歷過一場酣戰的母親，心裏醞釀著一句話，“你能不能別把人帶回家來？”
母親似乎一下沒聽懂，說了一聲，嗯？
“我說，你玩就玩，你以後能不能別把人帶回家來。”
母親噗嗤一下笑出聲，“不然去哪？去酒店？我一個晚上就掙這麽點錢，你讓我還要花那麽一兩百去酒店？你想什麽呢？”
胡倩心裏堵的難受，受不了母親的陰陽怪氣的語調。
“你去哪裏是你的事，別帶家裏來就行了，很臟。”
母親嗤笑一聲，“怎麽？嫌我臟？嫌我這個媽？你要知道我不跟那些人做，你現在根本長不到這麽大你知道嗎？你以為你現在用的是誰的錢？”說完還不忘上下瞥了胡倩一眼。
胡倩一時語塞，是的，母親說的沒錯。
一點都沒錯，她沒法反駁。
“你就不能做別的事嗎？！非要這樣賺錢？”
胡倩沒能忍住自己的情緒，媽媽一下也急紅了眼，她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說她臟的人就是胡倩。
“我要是能用別的方法賺錢我能賺這樣的錢嗎？我要是能有能力靠別的辦法活下去，這世界還有你嗎？要真那樣，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呢我告訴你！”
這句話戳中了胡倩的痛處，是的，她沒有爸爸，不是說爸爸去世了或者不要他們了，是因為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
母親從來都不怕傷了胡倩，她當初一度想要把胡倩從自己的肚子裏拿掉的，但是因為那個時候有點害怕流產，也沒有這麽多的錢，最後硬是把胡倩生了下來，她一直覺得胡倩的存在應該感謝她的恩賜，感謝她當年的不流產之恩。
所以胡倩生來就是要為她做事的，她沒有資格沖自己大吼大叫。
“我寧願你沒有把我生下來。”
半天沒說話的胡倩滿臉淚花看著母親，最終說了這樣一句話，抹了一把眼淚，就轉身去了廚房做飯。胡倩的母親楞在那裏楞了一秒，一秒之後卻馬上反應過來，臉上恢覆那副無所謂的神情，搞得去我當年很想把你生下來一樣。
、
“坐公交過去可以嗎？你這個腿？”
“公交方便，打車不方便，有那個力氣跑到那邊路口打車，甚至還有可能等半天也等不到一輛車，你還不如直接把我背到醫院，花的精力差不多的。”徐垚有條有理地跟楚聞歌分析。
楚聞歌略略思索一番，還是決定跟徐垚擠公交了，只是希望這會的公交車不要這麽擠才好。
然而，他們今天的運氣估計不太好，來了一輛，十九路的，從下邊看，車裏幾乎所有的空間都被人塞滿了，那邊兩個看起來比一般人還要胖一點的阿姨正在車門那兒花了十二倍的力氣往上擠，邊擠還邊說，“哎讓一讓，我們趕時間啊。”
司機嘟嘟了好幾聲喇叭，看起來像是把馬上要說出口的“上不來了”生生得咽了回去。
楚聞歌和徐垚對視一眼，達成了一致的共識，等下一輛把。
只是，今天的運氣可能不是一般的差，他們一連等了好幾輛全是這樣全滿的。
有幾輛空的卻是不過醫院的，甚至是往反方向的。
楚聞歌心想，這個時間他可能已經把徐垚背到醫院了，雖然累是累了點
這般想著就像跟徐垚商量，要不他直接把他背過去算了。
徐垚不肯，“怕你在半路上就斷氣了，我雖然不胖，但是這個身高也不是白長的好吧？”
馬上下一輛車就來了，一如既往地擠，但是和前面比起來已經好太多了，徐垚拉了一下楚聞歌，“走吧，就這輛了。”
徐垚跳上去的時候，楚聞歌在身後扶了他一把，本來期望著坐在老弱病殘位置上的人能有一個站起來讓一讓，因為楚聞歌剛上車的時候看到的坐在那兒的就全是年輕人，或者健壯的中年人，反正沒有一個老弱病殘的。
結果那些人都只是看了一眼這兩個剛上車的看起來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裏想著估計又是自己作廢的腿，精神著呢，沒什麽好同情的，不用讓座位，便又轉向了窗外，或者低頭繼續看著自己的手機，沒半個人願意站起來讓個位置。
楚聞歌有些無語。
楚聞歌扶著徐垚到了後邊下車的門口那兒，那兒的欄桿比較多，可以扶的比較牢，然而這條路依舊顛簸不已。而且也不止他們兩個需要扶那個欄桿，如果人少的話，徐垚完全可以靠在那個三角形的欄桿上，但是人多的時候這麽做就有些沒素質了。
最後兩人還是決定扶著橫著的欄桿。
幸好兩人都高，一米八幾的身高拉著上邊的欄桿絲毫不費力。
但是徐垚終究是有一條腿不方便，楚聞歌站過去一點，和他貼著，一只手握著上邊的欄桿，一只手伸過去攬著徐垚的腰，幫他維持平衡。
徐垚笑了笑，“我感覺還不如你兩只手扶著上邊，我兩只手扶在你身上。”
“我隨便啊。”楚聞歌挑挑眉，笑嘻嘻的說道。
徐垚搖搖頭，示意他看坐在後排幾個穿著初中生模樣的女學生，她們正拿著手機在拍什麽，楚聞歌轉過去的時候，明顯看到她們躲閃了一下，隨即用手機捂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靠到了旁邊女生的身上，嘻嘻哈哈鬧作一團。
楚聞歌沒當一回事。
確實，他和徐垚兩人在這樣的公交車上挺紮眼的，尤其自己還把人家這樣攬在懷裏。
因為靠的很近，他比徐垚高一點點，徐垚現在又有些半靠在旁邊的座椅上，楚聞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徐垚脖頸上雪白的肌膚，和隱藏在衣領裏若隱若現的鎖骨，這才發現徐垚上邊的扣子沒扣好，鎖骨漏了一大半出來。
楚聞歌忍不住擡手，幫他把扣子扣完整了。
徐垚擡頭，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楚聞歌只淡淡來了一句，“別想著勾引別人。”
徐垚笑意更深，“用來勾引你的。”
這個時候，公交車一個趔趄，車上的人東倒西歪，楚聞歌眼疾手快扶了徐垚一把，徐垚反應也很快，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摟住了楚聞歌的腰，維持了下自己的平衡。
之後就再沒有放開了。
楚聞歌不看他，徐垚卻一直笑著看著楚聞歌的眼睛，嘴唇微啟，用就他兩的聲音說著，“有沒有被勾引到？”
楚聞歌的心跳一下就亂了。
有時候覺得之前的徐垚全是裝的，這樣的徐垚才是真的，皮的不像話。
☆、第 47 章
覆診的結果是，沒問題了，徐垚接下去可以回學校上課，或者偶爾在陪同之下出個門什麽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要亂跑比較好。
楚聞歌問醫生，為什麽？會影響恢覆嗎？
醫生搖搖頭，“你見過哪個腿斷了的整天往外跑的？”
楚聞歌又問，“那其實是可以出門的？對恢覆不會有影響？”
“別做劇烈運動就行，沒事的話就在家好好待著，不要亂跑，”醫生總覺得這兩個男孩這麽問的原因是想去搞一些大事情，這些年輕人他見得多了，對自己身體都跟玩似的，受傷了就受傷了，快好了的時候絲毫都記不得之前的教訓，可勁兒浪。
好像不把自己作死不罷休一樣。
回去的路上，徐垚問他幹嘛問這麽清楚。
楚聞歌把背上的徐垚往上提了提。
“帶你出去玩啊。”
徐垚笑了，“幹嘛非要在我腿還沒好的時候出去玩啊？”
“等不及了，你看其他人處對象，都是，剛告白，第二天游樂場電影院水族館就安排上了。”
徐垚笑他，“那誰叫你那個時候告白的啊？你完全可以等我腿好了再說啊 ？”
“都跟你說等不及了，太皮了，男朋友太鬧騰，一天不把他鎖下來就不安。”
徐垚又笑了笑。
心裏卻說著，你才皮，你全家都皮。
上樓的時候楚聞歌就不說話了，徐垚也能聽出來他明顯加重的喘息聲，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剛想問一聲累不累啊，楚聞歌來了一句。“你這身高果然不是白長的，幾斤啊？”
“120左右吧？”徐垚略略思索
楚聞歌有那麽一瞬間的後悔，要是此刻背後趴著一個九十斤甚至九十斤不到的女朋友，他可以一口氣不喘地直接上六樓，第一次希望自己交的是個女朋友，當然完全是開玩笑。
徐垚仿佛看清楚他心中所想，“是不是特希望現在趴你背後的是個九十斤都不到的女朋友啊？”
楚聞歌笑了一聲，“你特麽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徐垚作勢鎖了一下他的喉嚨，“想想就好了，別多想。”
“幹嘛？我要是哪天真的去找女朋友了，你還要鎖我喉啊？”
“那就不是鎖喉這麽簡單了，我刀工很好的，啥刀都會用。”
楚聞歌忍不住又笑了笑，“太霸道了，我還是喜歡乖一點的。”
徐垚趴下來，伏在他背上，微微一個側頭，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下，又親了一下，“乖不乖？”
楚聞歌又開始淩亂了……
這真的是那個徐垚嗎？那個第一次見面說幹就幹的，時不時就會爆自己頭的徐垚？整天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的徐垚？這特麽完全是兩個人啊？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楚聞歌好像對這個軟綿綿的徐垚完全沒有抵抗力。
“你稍微矜持點啊，哪有人剛在一起就又這樣又那樣的。”
這下徐垚笑了，拍了一下楚聞歌的肩膀，“你特麽怎麽這麽難伺候啊？上輩子肯定是因為事多話多被浸豬籠的。”
楚聞歌沒反駁，微微側頭，“親那裏不算，這裏也要。”
徐垚倒是一點都不忸怩，微微向前就在楚聞歌唇上碰了一下。
徐垚看著楚聞歌的嘴角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揚，然後突然就像全身充滿了電一樣跑了起來，直奔目的地，嘴上還喊著，“沖啊！！”
“傻逼。”徐垚笑著罵他。
躺沙發上的徐垚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會真的要在我腿斷的時候帶我出去玩吧？”
楚聞歌搖搖頭，“我看起來有這麽不靠譜嗎？”
徐垚給了他一個，說不準的眼神。
“要不要去我家那邊？”
“嗯？”
“天天吃外賣吃厭了嗎？”
當然，其實早就吃厭了，這附近的商家都吃厭了，但是楚聞歌租的這個房子並沒有廚房，所以自己做飯幾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還不會做的時候，他在這邊住的時候，要吃東西的時候都是下樓在附近的飯店裏買，其實早就吃厭了，但是沒有辦法啊。
吃飯這個事情就很神奇，外賣總是不如自己做的東西這麽耐吃，明明都是人做的，但是自己家飯，以前是周姨做的，吃幾年都不會吃厭，但是同一家外賣吃一個月就厭了，楚聞歌一直沒有琢磨出了這到底是個什麽原理。
“你要做嗎？”
“嗯，我做的飯其實還可以的。”
楚聞歌當然知道，他吃過，之前好幾次在徐垚家的時候，吃的飯全是徐垚做的。
“所以我待會還要背你過去？”
徐垚眨眨眼。
楚聞歌看了他半晌，“要親兩下了。”
徐垚終於爆了他的頭，楚聞歌乖乖地背著徐垚去了他家，順便還把今天的換洗衣服帶上。
“你腿能行嗎？做飯？”
“腿廢了又不是手廢了，你幫我拿一下東西就好了。”
楚聞歌說好。
“甜面醬拿一下。”
楚聞歌遞了個東西過來，徐垚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耗油啊。”
徐垚也沒太在意，確實甜面醬和耗油這兩個東西不太好分。
過了一會，“生抽拿一下。”
“生抽？”
“就是醬油。”
楚聞歌在那瓶瓶罐罐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所謂的醬油。
徐垚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難分的吧？
“糖拿一下。”
楚聞歌又遞過來一個東西。
徐垚這下忍不住了，“這特麽是鹽！你看不出來好歹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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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垚有一點點腹肌，不明顯，但是能看出來有，所以那截腰握在手裏也覺得勁瘦有力，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楚聞歌暗叫一聲不好，特麽今天晚上肯定又要做夢。
他沒忍住在腰那個地方停留了很久。
徐垚忍不住動了動，笑了笑“這裏夠了，隨便抹一下就好了，不用這麽細致的，主要是我有點怕癢。”
楚聞歌一個抖機靈連忙松開了自己的手，手離開肌膚的時候，瞬間一陣空虛襲來，楚聞歌心裏癢癢的。
連忙拿了一旁的噴頭，給他把泡沫沖掉。
一個澡洗的相當費勁，洗完之後楚聞歌感覺自己又出了一層汗，把徐垚放床上安置好之後，自己又進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
因為擔心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小心壓到徐垚，因為他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睡著以後做的事情，完全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上手的。
所以楚聞歌決定這段時間睡地上。
徐垚也沒勸他。
如今看起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今天這個晚上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徐垚同床……
、
周末，楚聞歌照舊比徐垚醒的晚，徐垚也不急著吵醒他，看著躺在地上抱著大型抱枕的楚聞歌，臉上帶著點微微的笑意，他起身，撐著床板，打算去上個廁所來著，徐垚覺得自己其實差不多可以自力更生了，很多事情。
等他把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後，回到房間，看見楚聞歌還在睡。
在叫醒他和讓他繼續睡之間做了個掙紮，最後還是沒有吵醒楚聞歌。
正想著，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楚聞歌聽到了動靜，沒有醒，卻是微微一個皺眉，徐垚趕緊過去把手機拿過來，出門接起了電話。
“怎麽了？”
“楚哥租的房子在哪啊？”
對面說話的人是邢揚。
“你們？”徐垚其實摸不太清楚這兩人要幹嘛，為什麽說是兩個人呢？因為他明顯聽到了話筒裏另一個女生的聲音，他想了想，八成又是胡倩搞的鬼。
“過來看看你啊，感覺楚哥這人照顧人不太靠譜。”
徐垚看了看自己剛才關上的房門，笑了笑，“是不太靠譜。”
“楚哥現在在幹嘛？”
徐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報了個地址，讓他順便帶兩份早餐過來，之後話筒不知道為什麽又給胡倩搶去了，“楚聞歌是不是還沒起床啊？”
徐垚笑笑，“待會就把他拎起來了，你們過來吧，早餐別忘了。”
徐垚掛完電話就準備去叫楚聞歌起床，卻沒想到一個轉身就看見楚聞歌抱著胳膊靠在門上有些幽怨又有些戲謔地看著徐垚，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證明他是剛剛從被窩中爬出來的，卻依舊擋不住比一般人要好看的臉。
隨便亂穿的短袖和休閑褲，拖著那雙純黑的有點泛灰的涼拖，儼然一副鄰家大哥哥的模樣。
徐垚把眼神從那雙涼拖上移開，突然想起之前調侃楚聞歌時候說的，他這雙涼拖再穿幾年都可以當古董了，楚聞歌說有時間去換一雙，卻一直都沒換，好像在楚聞歌這裏，但凡還能用的東西，除非你主動把它換掉，不然他絕對不會主動換掉的。
就跟喜歡吃的東西一樣，一般只喜歡吃那幾樣，不喜歡嘗試新東西。
楚聞歌的解釋是，習慣一種東西就挺累的了，他嫌麻煩去嘗試新的東西，去換別的口味。
“說我壞話呢？”楚聞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沈，和平常不太一樣，徐垚只當他是剛睡醒的反應。
“沒呢，哪敢啊？”
“你什麽不敢啊？對我？這個世界上你最不怕的人就是我了。”
徐垚笑笑，“你先去洗個臉好吧？”
楚聞歌也沒繼續追究剛才聽到的壞話，轉身進了衛生間。
片刻之後楚聞歌的聲音從衛生間裏傳來；
“你是不是把衛生間收拾了一遍啊？”
徐垚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界面上是剛打開的游戲，游戲名字叫《球球大作戰》，是他最近新發現的一個游戲，偶然機會下發現的罷了，那時候剛好有無線，所以就順便載了一下，隨便玩了一下。
雖然暫時還沒get到怎麽玩。
以他的觀察，似乎是跟貪吃蛇差不多的機制，大的球可以把小的球吞掉，但是小的球比大的球跑的快，所以一直都吃不到，他不是特別明白這個游戲的精髓。
“是啊，是不是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很不靠譜？”
這個時候剛好有一個小球撞到了徐垚的肚子裏，徐垚心裏暗暗喊了一聲，“yes”
楚聞歌探出頭。
“你又不是非做不可？我不是一般每天都會收拾的嗎？故意的吧？故意想埋汰一下我？”雖然是質問的語氣，話裏卻滿滿都是笑意。
徐垚那邊正和另一個跟他一樣大的球周旋，不是特別懂明明重疊了都吃不了對方卻還一直跟著自己。
那人實在有點煩，徐垚皺了皺眉頭，全心全意地跟那人周旋，於是便沒有回答楚聞歌的問題。
楚聞歌稀裏嘩啦地洗漱了一番，水花濺的到處都是，場面一時有點像一頭水牛席卷過的淺池塘，顯然，徐垚剛剛是白收拾了，楚聞歌覺得這是個小細節，不用管太多，擦擦臉就出去了。
發現剛才一直沒有回答自己的徐垚現在正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看姿勢是在打王者。
於是他靠過去，“王者嗎？要不要哥哥帶你啊？你個法師沒刺客不行的。”
徐垚沒理他。
屏幕上，兩方對峙的局面終於迎來了轉機，因為對面那個人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綠色的齒輪一樣的東西，瞬間變的四分五裂，分散成了好幾個小球，徐垚心裏一喜，這下看你還怎麽吃我？於是乘勝追擊，只不過沒追多久，對面突然彈過來更大的一個球，瞬間他兩全死了。
徐垚把手機一扔，顯然是被氣到了。
不玩了，什麽破游戲。
楚聞歌在一旁看的直樂呵。
很少看到徐垚玩游戲發脾氣，徐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就有了這麽點小性子，明明以前打游戲都是本著玩玩的態度。
楚聞歌把他的手機拿過來，“這個游戲我也會啊，也挺六的，我教你啊。”
徐垚表示自己就是隨便玩玩，沒啥興趣。
楚聞歌倒是興致勃勃，拿過去就又開了一把，也不管徐垚有沒有再聽，就開始跟他講應該怎麽玩。
“這個綠色的長得像齒輪一樣的東西叫刺，炸了雖然會四分五裂，但是可以長大，長的特別快，為了防止被別人吃掉就得找別人合作，他吃掉你的小分身，然後就可以去吃別人了……”
徐垚雖然沒再聽，卻有再看楚聞歌玩，這把他們的隊伍名叫“咕嚕咕嚕”，徐垚看見他和一個隊友配合地挺好，一下你吃我，一下你吃我的，然後逐漸變大，發現他們看見小的就分身彈射出去，吃掉比他小的，徐垚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吃人的。
雖然徐垚不太懂，但是看著楚聞歌手上靈活的操作以及逐漸上升的名次，直到第一，徐垚能感覺到，楚聞歌沒說謊，他確實這個游戲也很會玩，也很厲害。
骨節分明略顯白皙的手握著手機的兩端，大拇指在屏幕上靈活地點著，旋轉著，徐垚才發現，其實楚聞歌的手，也挺好看的。
☆、第 45 章
徐垚的註意力完全在楚聞歌的手上，楚聞歌突然很激動地來了句，“6不6？”
徐垚知道肯定是完成了一波很漂亮的操作，他隱隱約約看到好像把和他們一樣大的第二名吞了，怎麽吞的他沒看清楚，即便看清楚了也描述不來，反正看楚聞歌的表現，是很秀就對了。一直和楚聞歌合作的那個隊友發語音了。
是個聲音軟糯的妹子。
只聽那妹子軟軟的帶著笑意聲音透過手機傳過來，“這麽六的嗎？”是那種一般男生一聽會軟掉一大半的聲音。
楚聞歌笑了笑，“看到沒，人家說我秀呢、”
徐垚瞥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評價。
“這女的技術也不錯，難得看見操作這麽六的女生。”
時間大概還剩下四分鐘，楚聞歌玩著玩著突然發出了一聲不滿意的“嘖”聲，徐垚看見了，屏幕裏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第三個隊友，昵稱叫什麽“在你的世界稱霸”，一直跟著他兩，搶著接球，徐垚看了一會，楚聞歌給這人和了幾次，徐垚也看得出來，技術明顯跟不上楚聞歌和剛才那個妹子，甚至好幾次十六分分出去差點全軍覆沒。
楚聞歌忍不住罵了一聲，“草。”
只見他點了點語音，無奈地笑了下。
“哥，大哥，你能先走開一下吧？別鬧好吧？待會最後一分鐘球全給你拿？”
那個昵稱叫“在你的世界稱霸”的也說話了。
“我會玩，我跟你合作。”
聽聲音，六年級不能再多了，楚聞歌一副了然的表情，轉過來跟徐垚說，
“這就是為什麽我不喜歡玩這個游戲的原因。”
楚聞歌又發了個語音，“兄弟我知道你會，我給你點球你跟另外一個人合作去不？”
“我真的會玩，你讓她跟別人合作去。”
“老哥，我叫你一聲爸好吧？你跟別人玩去行不？”
徐垚忍不住笑了聲。
那小學生還特別義正言辭來了句，“沒你這麽大的兒子。”
這下徐垚是真的沒忍住笑出聲了。
楚聞歌瞥他一眼，“我跟你講，今天你要是不在這，我早就把他罵的以後再也不敢開這個游戲了。”
徐垚挑挑眉，“罵啊，我又沒攔著你罵。”
楚聞歌提了一口氣，最後又松了下去，“算了，把你嚇著了不好。別我剛追到人，隔天就跟我說分手了。”說完還不忘轉過來狡黠一笑。
徐垚沒理他，瞥了他一眼。
楚聞歌正想再給這小學生磨嘰幾句，只見另一個隊友發話了，把楚聞歌本來埋在心裏的想罵的話一股腦全罵了出來，把那小孩從出生罵到現在，從祖宗罵到孫子，還親切地問候全了他爸爸媽媽老師長輩所有身邊的人。
最後總結了一句，“別特麽去搶球，老子差一顆星就超神了！你特麽要是給我攪和了，明天就去你家弄死你。過來，我跟你合作，別特麽去搶他們的球。”
聽的徐垚目瞪口呆
之後小孩還回懟幾句來著，但是徐垚已經完全忘了他說了什麽，腦子裏回蕩著的全是那哥們蕩氣回腸的一通罵。
楚聞歌笑了笑，“看到沒，我剛就是想這麽罵來著。害不害怕？”
“社會，惹不起。”
那邊罵聲停歇的時候，這邊昵稱叫“黃桃酸奶”的小姐姐發語音了
先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然後接著一句，“要被你們笑死了，小哥哥，你聲音可撩了，加個好友以後一起玩不？”
勾搭之意相當明顯，徐垚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楚聞歌。
楚聞歌連忙轉頭看徐垚，“別這麽看我，我以前打游戲沒像這樣撩過妹啊？從來沒有。”
這邊楚聞歌還沒回，那邊“黃桃酸奶”又來了一句，“這是你小號吧？大號記得加我啊？小哥哥，帶我飛啊？”女孩的小聲從手機透過來，雖然經過了層層過濾轉碼再轉碼，但是依舊無法阻止兩人想象這個女孩的模樣，聽這聲音應該是那種長的挺可愛的蘿莉。
徐垚用胳膊肘捅了捅楚聞歌。
“回她啊？”
楚聞歌哭笑不得。
打開語音，“這是我媳婦的號。”
“小哥哥有女朋友了哦？”對面的小姐姐的聲音有著一股故意失落的意味，但卻是笑著說的。
“哈哈，有了，還比較兇。”
徐垚由著他瞎說。
“小哥哥現在和女朋友在一起嗎？”
楚聞歌正要回，徐垚眼疾手快先按了話筒，回了一句，“沒有，他現在不在。”徐垚和楚聞歌的聲音不太一樣，但是在這種環境下，隔著屏幕，其實聽著差不多的。楚聞歌目瞪口呆地看著徐垚一波操作。
“小哥哥就加我一下嘛，帶我升幾個段嘛，不然我把這些話都發給你女朋友號上去了。”
楚聞歌更加哭笑不得，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來的嗎？這麽有恃無恐的嗎？就覺得男生玩游戲都是來撩妹的嗎？雖然確實大部分的人都是這個打算。
徐垚在旁邊靠著沙發看楚聞歌這下怎麽解決這個事情。
楚聞歌對於這個“皮一下很開心”的媳婦相當的無可奈何，笑笑，開了語音，“剛才就是我媳婦回的啊，他在呢，就在邊上，手上正拿著一把菜刀。”
說完這句話之後楚聞歌就再沒有開語音了，那小姐姐估計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楞是半天沒回話，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尖叫一聲，忙打開語音，“啊！！！是……是兩個男孩子嗎！！”
話還沒說完，游戲已經結束，五個人的手機屏幕上同時出現“恭喜您的隊伍獲得第一名”。
楚聞歌退出了游戲，不用想也知道，從剛才那個小姐姐的反應看來，應該是和胡倩是同一種生物，一種叫做，“腐女的生物。”感覺可能比胡倩還要誇張。
楚聞歌退出游戲之後就往旁邊靠，去摟徐垚。
徐垚一臉嫌棄地把他推開，“起開，別一動不動就過來抱我。”
楚聞歌死皮賴臉，“我不抱你抱誰啊？抱剛才那個小姐姐去啊？”
徐垚悠悠看了他一眼。
楚聞歌噗嗤一下，摟著徐垚的腰，紮他懷裏蹭了幾下。“相信我，我以前打游戲一般都不勾搭妹子的，我就單純玩游戲，電子競技，沒有愛情，真的。對了，腿疼不？”
徐垚搖搖頭，“明天去一趟醫院吧，感覺可以出門了，下個星期應該可以去上課了。”
正說著，便聽見敲門聲響起，徐垚琢磨著應該是邢揚他們到了。
楚聞歌過去開門，果然，剛開門就看見拎著豆漿油條包子的胡倩，看著她手上拿的東西，不免的一楞。
“當我兩是豬嗎？買的也太多了吧？”
胡倩瞥了他一眼，“又不是就你們兩的，我兩早飯也沒吃。”
楚聞歌又看了邢揚，邢揚點頭。
楚聞歌更加驚奇了，“那是什麽讓你們周末大早上的不好好睡覺甚至連飯都不好好吃就跑我這邊來？話說你兩過來幹嘛？”
“來看徐垚啊，怕他在你的照顧下香消玉殞。”
楚聞歌：“……”
徐垚：“……”
最後得知他兩不僅帶了早飯過來，還帶了作業過來，本著互相幫助心態，眼看著期末考試就快要到了，來一起自習的，雖然說是互相幫助吧，但其實，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徐垚全能，楚聞歌數學物理超神，胡倩則完全是個文科生，語文英語很強，但是其他幾乎沒法看，而邢揚的話，就比較均勻了，但是生物和化學比較厲害。
這麽一想，確實，這個組合無敵啊。
胡倩這麽說著的時候，還開心了好久。
但其實，語文英語這種東西，用不著別人教，胡倩自己心裏也清楚，但還是腆著臉過來蹭，絲毫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三個男生也縱容了她。
胡倩看那邊坐著的吃著早餐的三個男生，一股淡淡的暖流自心底緩緩流過，在遇見他們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這樣嘻嘻哈哈地跟別人打鬧，嘻嘻哈哈的玩在一塊，在別人問起他們是誰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是朋友啊。
誰的聲音在空氣中氤氳。
謝謝。
、
胡倩和邢揚分別之後往自己家走去。
她其實一直都不太喜歡回家，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住校，但是她的母親不讓，因為住校需要錢，她媽媽的意思是，有錢住那個校，還不如好好打扮打扮，在學校勾搭一些看起來有錢一點的男孩子，讓他們給胡倩買東西 。
胡倩一直不太明白她母親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哪裏來的，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從小在這種價值觀的引導下，竟然一點都沒長歪，直的不能更直。
今天傍晚的風有點大，胡倩縮了縮脖子，把衣服的領口拉到最高。
她自嘲地笑笑，其實不是沒有長歪過，怎麽可能不長歪啊？
在沒人教她正確的價值觀的時候，怎麽可能會不聽媽媽的。
之所以現在學會了，那完全是被強行改正過來的。
漫無邊際的謾罵聲，廁所裏的無數次欺侮。
一句一句的“賤人”“婊子”，她就是這麽一步一步地明白自己，曾經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都在做著什麽事。
以及自己的母親一直以來都在做著什麽事。
其實母親有個算盤打錯了，若真的想胡倩飛上枝頭當鳳凰，就該多花些錢讓她去外邊的學校才對啊，就這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哪裏會有所謂的富家子弟，那些男生們給她買過的最貴的東西估計就是上次被母親發火剪碎的裙子了吧。
多少錢來著？胡倩記不清了，反正總共不到500吧？
胡倩再一次自嘲了一下，笑話母親的愚蠢。
從黑水巷出來，再往深處走了幾步，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家。
☆、第 46 章
上了樓，轉了好幾個彎，來到那扇門上貼著好幾年前的倒福的門，胡倩以前沒註意，今天終於看它不太順眼了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那是前年的東西了，不曉得為什麽這麽久竟然還在。她把它們一把撕了下來。
果然商品質量這種東西，是和時代的進步成反比的，胡倩忘了前年用的什麽牌子的膠水了，有一塊硬是撕不幹凈，這樣顯得更加難看了。
她端詳半晌，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特麽還不如不撕。
“我回來了。”伴隨著關門聲，是胡倩略顯疲憊的聲音。
她以為會看到的是母親窩在幾寸大的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打扮的像是要去參加什麽聚會一樣，結果 因為人家沒有給她邀請書而被拒之門外，所以灰溜溜地回了家，卻舍不得脫下那一套盛裝。
歪著身子拿著一把瓜子，邊嗑邊一個人自言自語。
‘哇這女的太賤了，’‘這男的太渣了’‘男二好可憐’等等等等一系列的感慨。
當然，胡倩回來的時候，她會暫時從苦大仇深的家庭倫理劇中暫時移開目光，回給胡倩一個明媚的笑容，“回來了？把飯做一下吧？”
一般平常都是這樣，但是今天媽媽卻不在。
胡倩皺了皺眉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母親的臥室門沒關嚴實，胡倩即便不走近也能聽到從母親口中發出的一聲聲嬌喘，足以讓一個男人神魂顛倒，果然，在這一聲聲浪蕩的叫聲中，還合著男人的喘息聲。
“下去，我女兒回來了，今天就到這吧，去，自己把衣服穿起來。”
胡倩聽到母親的聲音。
男人沒有說話。
“哎，記得給錢啊，我幹這行這麽多年，規矩還是懂的。”
那男人終於說話了，他好像笑了一聲，“怎麽會不給？我放這了。”
男人起身去穿衣服。
母親也不避諱，直接把錢拿過來數了數，“怎麽多了一張？”
男人又笑了下，右側的那顆大黑牙尤其明顯，笑的時候牽動了臉上的肥肉，除了猥瑣，沒有任何詞可以形容。“賞你的，叫的挺浪。”
胡倩的拳頭緊了緊，而後她又聽見母親笑了，咯咯咯的聲音聽得胡倩很不舒服，“那以後還請老板多介紹點人過來啊？”
自此，男人終於穿好衣服從那扇門裏出來，胡倩甚至還沒來得及到自己的房間裏去躲一躲，就這麽和男人面對面站著了，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胡倩，朝著裏邊喊，“你女兒也挺俊呢。”
母親笑嘻嘻的聲音從裏邊傳來，“你別打她的註意，人家是讀書人，以後要上大學的。”從語氣裏卻沒聽出半點真正的尊敬，更多的反而是揶揄。
那男人嗤笑一聲，相當不屑。
男人離開後，母親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從屋裏出來，“不是說去同學家自習了嗎？回來的這麽早？”
“作業寫完了，不好意思留人家家裏吃飯，所以回來了。”
母親絲毫不在意，“回來了就去做飯吧。”
胡倩上下打量了一下剛剛經歷過一場酣戰的母親，心裏醞釀著一句話，“你能不能別把人帶回家來？”
母親似乎一下沒聽懂，說了一聲，嗯？
“我說，你玩就玩，你以後能不能別把人帶回家來。”
母親噗嗤一下笑出聲，“不然去哪？去酒店？我一個晚上就掙這麽點錢，你讓我還要花那麽一兩百去酒店？你想什麽呢？”
胡倩心裏堵的難受，受不了母親的陰陽怪氣的語調。
“你去哪裏是你的事，別帶家裏來就行了，很臟。”
母親嗤笑一聲，“怎麽？嫌我臟？嫌我這個媽？你要知道我不跟那些人做，你現在根本長不到這麽大你知道嗎？你以為你現在用的是誰的錢？”說完還不忘上下瞥了胡倩一眼。
胡倩一時語塞，是的，母親說的沒錯。
一點都沒錯，她沒法反駁。
“你就不能做別的事嗎？！非要這樣賺錢？”
胡倩沒能忍住自己的情緒，媽媽一下也急紅了眼，她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說她臟的人就是胡倩。
“我要是能用別的方法賺錢我能賺這樣的錢嗎？我要是能有能力靠別的辦法活下去，這世界還有你嗎？要真那樣，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呢我告訴你！”
這句話戳中了胡倩的痛處，是的，她沒有爸爸，不是說爸爸去世了或者不要他們了，是因為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
母親從來都不怕傷了胡倩，她當初一度想要把胡倩從自己的肚子裏拿掉的，但是因為那個時候有點害怕流產，也沒有這麽多的錢，最後硬是把胡倩生了下來，她一直覺得胡倩的存在應該感謝她的恩賜，感謝她當年的不流產之恩。
所以胡倩生來就是要為她做事的，她沒有資格沖自己大吼大叫。
“我寧願你沒有把我生下來。”
半天沒說話的胡倩滿臉淚花看著母親，最終說了這樣一句話，抹了一把眼淚，就轉身去了廚房做飯。胡倩的母親楞在那裏楞了一秒，一秒之後卻馬上反應過來，臉上恢覆那副無所謂的神情，搞得去我當年很想把你生下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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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公交過去可以嗎？你這個腿？”
“公交方便，打車不方便，有那個力氣跑到那邊路口打車，甚至還有可能等半天也等不到一輛車，你還不如直接把我背到醫院，花的精力差不多的。”徐垚有條有理地跟楚聞歌分析。
楚聞歌略略思索一番，還是決定跟徐垚擠公交了，只是希望這會的公交車不要這麽擠才好。
然而，他們今天的運氣估計不太好，來了一輛，十九路的，從下邊看，車裏幾乎所有的空間都被人塞滿了，那邊兩個看起來比一般人還要胖一點的阿姨正在車門那兒花了十二倍的力氣往上擠，邊擠還邊說，“哎讓一讓，我們趕時間啊。”
司機嘟嘟了好幾聲喇叭，看起來像是把馬上要說出口的“上不來了”生生得咽了回去。
楚聞歌和徐垚對視一眼，達成了一致的共識，等下一輛把。
只是，今天的運氣可能不是一般的差，他們一連等了好幾輛全是這樣全滿的。
有幾輛空的卻是不過醫院的，甚至是往反方向的。
楚聞歌心想，這個時間他可能已經把徐垚背到醫院了，雖然累是累了點
這般想著就像跟徐垚商量，要不他直接把他背過去算了。
徐垚不肯，“怕你在半路上就斷氣了，我雖然不胖，但是這個身高也不是白長的好吧？”
馬上下一輛車就來了，一如既往地擠，但是和前面比起來已經好太多了，徐垚拉了一下楚聞歌，“走吧，就這輛了。”
徐垚跳上去的時候，楚聞歌在身後扶了他一把，本來期望著坐在老弱病殘位置上的人能有一個站起來讓一讓，因為楚聞歌剛上車的時候看到的坐在那兒的就全是年輕人，或者健壯的中年人，反正沒有一個老弱病殘的。
結果那些人都只是看了一眼這兩個剛上車的看起來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裏想著估計又是自己作廢的腿，精神著呢，沒什麽好同情的，不用讓座位，便又轉向了窗外，或者低頭繼續看著自己的手機，沒半個人願意站起來讓個位置。
楚聞歌有些無語。
楚聞歌扶著徐垚到了後邊下車的門口那兒，那兒的欄桿比較多，可以扶的比較牢，然而這條路依舊顛簸不已。而且也不止他們兩個需要扶那個欄桿，如果人少的話，徐垚完全可以靠在那個三角形的欄桿上，但是人多的時候這麽做就有些沒素質了。
最後兩人還是決定扶著橫著的欄桿。
幸好兩人都高，一米八幾的身高拉著上邊的欄桿絲毫不費力。
但是徐垚終究是有一條腿不方便，楚聞歌站過去一點，和他貼著，一只手握著上邊的欄桿，一只手伸過去攬著徐垚的腰，幫他維持平衡。
徐垚笑了笑，“我感覺還不如你兩只手扶著上邊，我兩只手扶在你身上。”
“我隨便啊。”楚聞歌挑挑眉，笑嘻嘻的說道。
徐垚搖搖頭，示意他看坐在後排幾個穿著初中生模樣的女學生，她們正拿著手機在拍什麽，楚聞歌轉過去的時候，明顯看到她們躲閃了一下，隨即用手機捂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靠到了旁邊女生的身上，嘻嘻哈哈鬧作一團。
楚聞歌沒當一回事。
確實，他和徐垚兩人在這樣的公交車上挺紮眼的，尤其自己還把人家這樣攬在懷裏。
因為靠的很近，他比徐垚高一點點，徐垚現在又有些半靠在旁邊的座椅上，楚聞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徐垚脖頸上雪白的肌膚，和隱藏在衣領裏若隱若現的鎖骨，這才發現徐垚上邊的扣子沒扣好，鎖骨漏了一大半出來。
楚聞歌忍不住擡手，幫他把扣子扣完整了。
徐垚擡頭，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楚聞歌只淡淡來了一句，“別想著勾引別人。”
徐垚笑意更深，“用來勾引你的。”
這個時候，公交車一個趔趄，車上的人東倒西歪，楚聞歌眼疾手快扶了徐垚一把，徐垚反應也很快，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摟住了楚聞歌的腰，維持了下自己的平衡。
之後就再沒有放開了。
楚聞歌不看他，徐垚卻一直笑著看著楚聞歌的眼睛，嘴唇微啟，用就他兩的聲音說著，“有沒有被勾引到？”
楚聞歌的心跳一下就亂了。
有時候覺得之前的徐垚全是裝的，這樣的徐垚才是真的，皮的不像話。
☆、第 47 章
覆診的結果是，沒問題了，徐垚接下去可以回學校上課，或者偶爾在陪同之下出個門什麽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要亂跑比較好。
楚聞歌問醫生，為什麽？會影響恢覆嗎？
醫生搖搖頭，“你見過哪個腿斷了的整天往外跑的？”
楚聞歌又問，“那其實是可以出門的？對恢覆不會有影響？”
“別做劇烈運動就行，沒事的話就在家好好待著，不要亂跑，”醫生總覺得這兩個男孩這麽問的原因是想去搞一些大事情，這些年輕人他見得多了，對自己身體都跟玩似的，受傷了就受傷了，快好了的時候絲毫都記不得之前的教訓，可勁兒浪。
好像不把自己作死不罷休一樣。
回去的路上，徐垚問他幹嘛問這麽清楚。
楚聞歌把背上的徐垚往上提了提。
“帶你出去玩啊。”
徐垚笑了，“幹嘛非要在我腿還沒好的時候出去玩啊？”
“等不及了，你看其他人處對象，都是，剛告白，第二天游樂場電影院水族館就安排上了。”
徐垚笑他，“那誰叫你那個時候告白的啊？你完全可以等我腿好了再說啊 ？”
“都跟你說等不及了，太皮了，男朋友太鬧騰，一天不把他鎖下來就不安。”
徐垚又笑了笑。
心裏卻說著，你才皮，你全家都皮。
上樓的時候楚聞歌就不說話了，徐垚也能聽出來他明顯加重的喘息聲，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剛想問一聲累不累啊，楚聞歌來了一句。“你這身高果然不是白長的，幾斤啊？”
“120左右吧？”徐垚略略思索
楚聞歌有那麽一瞬間的後悔，要是此刻背後趴著一個九十斤甚至九十斤不到的女朋友，他可以一口氣不喘地直接上六樓，第一次希望自己交的是個女朋友，當然完全是開玩笑。
徐垚仿佛看清楚他心中所想，“是不是特希望現在趴你背後的是個九十斤都不到的女朋友啊？”
楚聞歌笑了一聲，“你特麽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徐垚作勢鎖了一下他的喉嚨，“想想就好了，別多想。”
“幹嘛？我要是哪天真的去找女朋友了，你還要鎖我喉啊？”
“那就不是鎖喉這麽簡單了，我刀工很好的，啥刀都會用。”
楚聞歌忍不住又笑了笑，“太霸道了，我還是喜歡乖一點的。”
徐垚趴下來，伏在他背上，微微一個側頭，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下，又親了一下，“乖不乖？”
楚聞歌又開始淩亂了……
這真的是那個徐垚嗎？那個第一次見面說幹就幹的，時不時就會爆自己頭的徐垚？整天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的徐垚？這特麽完全是兩個人啊？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楚聞歌好像對這個軟綿綿的徐垚完全沒有抵抗力。
“你稍微矜持點啊，哪有人剛在一起就又這樣又那樣的。”
這下徐垚笑了，拍了一下楚聞歌的肩膀，“你特麽怎麽這麽難伺候啊？上輩子肯定是因為事多話多被浸豬籠的。”
楚聞歌沒反駁，微微側頭，“親那裏不算，這裏也要。”
徐垚倒是一點都不忸怩，微微向前就在楚聞歌唇上碰了一下。
徐垚看著楚聞歌的嘴角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揚，然後突然就像全身充滿了電一樣跑了起來，直奔目的地，嘴上還喊著，“沖啊！！”
“傻逼。”徐垚笑著罵他。
躺沙發上的徐垚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會真的要在我腿斷的時候帶我出去玩吧？”
楚聞歌搖搖頭，“我看起來有這麽不靠譜嗎？”
徐垚給了他一個，說不準的眼神。
“要不要去我家那邊？”
“嗯？”
“天天吃外賣吃厭了嗎？”
當然，其實早就吃厭了，這附近的商家都吃厭了，但是楚聞歌租的這個房子並沒有廚房，所以自己做飯幾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還不會做的時候，他在這邊住的時候，要吃東西的時候都是下樓在附近的飯店裏買，其實早就吃厭了，但是沒有辦法啊。
吃飯這個事情就很神奇，外賣總是不如自己做的東西這麽耐吃，明明都是人做的，但是自己家飯，以前是周姨做的，吃幾年都不會吃厭，但是同一家外賣吃一個月就厭了，楚聞歌一直沒有琢磨出了這到底是個什麽原理。
“你要做嗎？”
“嗯，我做的飯其實還可以的。”
楚聞歌當然知道，他吃過，之前好幾次在徐垚家的時候，吃的飯全是徐垚做的。
“所以我待會還要背你過去？”
徐垚眨眨眼。
楚聞歌看了他半晌，“要親兩下了。”
徐垚終於爆了他的頭，楚聞歌乖乖地背著徐垚去了他家，順便還把今天的換洗衣服帶上。
“你腿能行嗎？做飯？”
“腿廢了又不是手廢了，你幫我拿一下東西就好了。”
楚聞歌說好。
“甜面醬拿一下。”
楚聞歌遞了個東西過來，徐垚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耗油啊。”
徐垚也沒太在意，確實甜面醬和耗油這兩個東西不太好分。
過了一會，“生抽拿一下。”
“生抽？”
“就是醬油。”
楚聞歌在那瓶瓶罐罐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所謂的醬油。
徐垚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難分的吧？
“糖拿一下。”
楚聞歌又遞過來一個東西。
徐垚這下忍不住了，“這特麽是鹽！你看不出來好歹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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