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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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王盟急匆匆進來的時候，我正窩在沙發裏玩手機 。
他拿著一個快遞包裹，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我瞥了他一眼，問：“怎麽了？”
所有寄給我的快遞，無聊是工作上的還是私人的，王盟都會幫我打開，然後根據裏面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像今天這會兒這麽猶猶豫豫的，倒還是第一次見。
王盟有些難辦地撓了撓頭，又朝我走進了幾步，說：“這上面寫著‘吳邪先生親啟’。”
這倒確實是頭一回遇到，這份快遞與往常收發的包裝一模一樣，灰黑色的塑料袋，上面貼著一張普普通通的物流信息單。寄件人沒有明確的姓名，手機號也被隱藏，只能看出是從成都寄過來的，收件人確確實實是我的名字，備註欄沒有說明裏面塞了什麽物品，而是剛才王盟說的那句話——吳邪先生親啟。
怪了，我怎麽不記得最近跟成都那邊的人有往來，還這麽神神秘秘的。
不會是新型騙局吧？
王盟拿在手上又掂量了一會兒，說：“有點厚度，摸起來像是一個小冊子，老板，要不你自己來？”
我白了他一眼：“難不成還有人遠程監控實際開包裹的人不成？就你了，打開看看。”
王盟雖有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在我的威逼利誘下，拿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在側邊劃了道口子，確定不會像電影裏放的那樣，冒出一縷縷詭異的氣體後，才壯著膽子又劃拉了一刀。
沒有異常發生，果然是在故弄玄虛，自己嚇自己。
王盟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確實是一本塑封的小冊子，封面和封底看起來是一整張牛皮紙，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也看不出冊子裏是什麽內容。
我又丟了個眼神給王盟，讓他繼續拆。
王盟苦著臉，只能繼續，他拿著小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在書脊的位置找出一個口子，清脆的塑料薄膜聲音響起，冊子裏原先夾著的一張紙條飄飄揚揚，在空中慢悠悠地劃出一個婉轉優雅的軌跡，然後落在我的腳邊。
王盟：“……”
我：“……”
算了，這個就我自己撿起來吧。
但我還是懶得要命，不肯挪動屁股，於是側著身，伸長了胳膊去夠，嘗試了幾下，終於揪住紙條的一角，拿起來一看，是一張印刷精美的邀請函，開頭是六個大字：
敬邀吳邪先生。
然後是一段用詞細膩到肉麻的開場白，中間是一張活動安排表，最後是本次活動的地址。
沒有署名，沒有主辦方，什麽信息都沒有，如果換做是別的內容，我大可判斷這就是新型詐騙了，這個可能還真是一場神秘低調的私人宴請活動。
我之所以下這個判斷，是因為這次活動的主題很對我的胃口——莫奈花園。
是一個藝術展。
說點不要臉的話，人到了一定年齡就會自動覺醒附庸風雅的愛好，以我為例，跟在二叔三叔後頭做了幾年小生意，兜裏多少有點錢了之後，就會想辦法裝逼，裝逼的方法千千萬，擱我這就是逛逛藝術展，心情好的時候就收點所謂的名畫真跡。
真真假假又有誰知道，反正就是圖一樂呵。
剛好最近我對莫奈的畫很上頭，當然了，想買到這位世界大咖的真跡是不可能的。
我把邀請函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又把註意力放在作為背景的圖像上，瞇眼一看，確實有那麽一點莫奈花園的色調。
擡眼看向王盟，發現他正胡亂翻著那本小冊子，不過就他翻閱的速度看，應該不是他敢興趣的內容。他感知到了我的視線，於是乖乖把冊子遞給我。
冊子裏印的是幾件展品的照片，底部備註了作者，我翻了幾頁，發現確實不得了，居然都是草間彌生、奈良美智這樣重磅級藝術家的作品。
王盟看我的表情，估計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意思，問：“老板，怎麽了？”
我把那張邀請函給他，揚了揚下巴，想聽聽他的意見。
就那麽一張紙，他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老板，你打算去？”
我不做聲。
“他們怎麽知道你最近喜歡這玩意兒？”
我又翻了個白眼，什麽叫玩意兒？這簡直就是對世界級隗寶的侮辱。
不過他問的這句確實有點道理，他們怎麽會知道，還投我所好寄過來這些。
這年頭想要邀請人參加活動之類的，感情好點的微信或電話，註重儀式感的就發郵件，這麽一本正經還神神秘秘發快遞包裹的還真不多見。
“你說為什麽會知道？”
我反問他。
他憋著嘴思考了幾秒，弱弱回答：“是不是上個月你搞的動作太大了些？然後被有心人惦記上了。”
哦，想起來了，上個月的時候我確實做了件糊塗事。
我用一年的零花錢，買了一副贗品，就是莫奈的睡蓮。
凡是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那是贗品，賣家也明確說了是某某人在哪一年，怎樣的情形下臨摹出來的。可是沒辦法，我是在是喜歡，即使知道是假的，還是想要搬回家。
因為這事，我腳還沒踏進家門就被三叔一通電話過來說敗家。不過這種事情說的多了也就左耳進右耳出，我再三保證不再亂花錢之後，他總算是掛斷電話。
“你覺得我該不該去呢？”
“想去就去唄。”王盟很善解人意，“機會難得，就算是假的，出去逛逛也好啊。”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你想不想去？”我兩眼放光，“就當做是公司福利，帶你出去旅游怎麽樣？這個解釋說得通吧？”
還是因為上個月的那件事，我花光了零花錢，被三叔指著鼻子罵敗家外，還被禁足了。說是禁足，其實也還好，就是不能隨隨便便離開杭州。
這也是為何我會窩在這裏，閑到種蘑菇的原因。
王盟戰術性地向後退了一小步，說：“老板，我就不去了，要是我們兩個都見不到人影，三爺肯定會發現，所以我想的是，你真想去就去吧，我幫你打掩護。”
“你打算怎麽幫我打掩護？”
王盟：“……”
他沒想好。
王盟：“那要不還是乖乖待著吧，哪也別去了。”
最後的最後，我帶著邀請函和那本冊子，獨自一人飛去成都。
王盟確實不能跟我去，他得在杭州應付三叔，他問我萬一三叔找我，該怎麽辦，我說，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在家躺著，為此我還把王盟領回家，360°無死角拍了一堆我病懨懨地躺在床上裝死的照片。
三天，應該足夠應付了。
出發前，我又敲詐了王盟所有私房錢，保證下個月還他，還發誓等他結婚了，一定包個大紅包。
王盟不信也得信，誰叫我是他老板呢！
輾轉一天，我終於落地成都，按照邀請函上的溫馨提示，入住了展會附近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一切都很順利，路上我也在網上搜索了一些信息，但是關於這次的藝術展似乎並未對外界透露，搜了半天關鍵詞，並沒有什麽可靠的信息，搜了展會地址，只說那原來是一棟爛尾樓，三年前被某個富商買下，之後又重新動工翻修，現在收拾的七七八八，但是樓裏到底是什麽樣，無人知曉，一張照片都沒有流出。
難不成那樓被改建成私人藝術館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這世上總有那麽一撥人，有錢，任性。
行李箱是王盟幫我整理的，除了這幾天換洗的衣物外，還有一個醫用救急包，專治跌打損傷，頭痛腦熱，還有足量的抑制劑和抑制貼。
不過後面這兩樣東西我現在基本上用不到，雖然我分化成OMEGA，但這幾年一直用皮下植入式的抑制藥物，能很好地控制因身體內部激素周期而出現的發情期。只要不特意檢查，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與BATE無異。
不過王盟也算是好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備著就備著吧。
我把急救包塞回行李箱，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掛好，再看窗外，天居然還亮著。這兒太陽下山的時間比東部沿海地區要晚兩個小時的樣子。
真是神奇。
收拾好一切，我餓了，拿著房卡打算去外面逛逛感受一下當地的文化風情，順便解決一下晚飯，當我走出電梯拐進大堂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熟悉到我想落淚的人影正站在接待臺前，看樣子是在辦理入住手續。
他喵的居然是解雨臣，天底下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肯定沒有！
我有沖動讓王盟幫我訂機票連夜滾回杭州，可轉念一想，我為什麽要滾？為什麽要心虛？
難道就因為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我只能躲著他嗎？
當然不是！
我光明磊落，問心無愧，只是最後沒得一個好下場罷了，無論是誰聽了，都會唏噓我的不公。
所以我沒必要躲他。
心裏雖然這樣給自己打起，可我還是沒做好心裏準備坦然面對他，我怕我忍不住去想他曾經的好。
我鬼鬼祟祟拐到大堂的休息吧，躲在柱子後面，他應該看不到我。
現在我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收到了一份神秘邀請函，引我過來看展，我來了，入住了他們安排好的酒店。
同一天，我看到了解雨臣，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來看展？不會，他應該對這些玩意兒不感興趣。那他來幹嘛？
我又望向酒店正大門，想著一會該用怎樣風騷的走位溜出去，發現門口陸續進來幾個看起來就很“貴”的人，其中有幾個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些八卦頭條了見到過。
門口的侍應生謙卑地幫忙運行李。
我看著他們一路走到接待臺，那幾人還與解雨臣點頭示意了一下，不過也僅止於點頭之交，解總沒繼續理睬。
所以我覺得很“貴”是對的，那幾人與解雨臣認識，估計多多少少有些交集，也就是說，都是些有錢人。
這些有錢人也剛好在這裏，或許是有個什麽隆重的招商引資大會，又或者是什麽慈善晚會，總之，肯定不是跟我一樣來看展的。
等到那幾人陸續做電梯離開後，我才敢走大門，原本想著感受風土人情的，現在也完全提不起興趣，往日的記憶像是膠片一樣在腦中自動播放。
真慘啊我。
渾渾噩噩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半夜，我洗漱完到頭就睡。
第二天清晨，我被柔和的內線電話吵醒，完全不記得自己定了morning call，然後是送上門來的中式早餐，我胡亂吃了一些，按著那張邀請函上的時間表，到點了就下樓去門口等車。
到了樓下，又見到了昨天在大堂的那幾人，不過他們的臉色都不大好，估計是沒想到會真的一大早被叫醒吧。
我還看到了解雨臣，這一次他發現了我。
我看到他像是石化了一樣，站在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那眼神，好像是想在我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
有點嚇人。
我打算無視他，看了眼四周，找了個角落站著，又拿出那張邀請函，上面留了負責接送的接駁車的車牌，環顧四周，發現大喇喇地杵在門口的那輛加長版賓利就是。已經陸續有人上車。
這下我徹底懵了。
什麽情況，為什麽他們也上這輛車，難道這幾人是組隊去掃蕩人家的藏品的嗎？
哦，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應該是，難道我和解雨臣要去同一個地方？
我覺得這次的神秘主辦方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就以我現在的身價，何德何能跟解雨臣一個檔次！
我只想安靜地看展，如果有順眼的，再想辦法買回去，僅此而已。
我可不想跟前男友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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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一個快遞包裹，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我瞥了他一眼，問：“怎麽了？”
所有寄給我的快遞，無聊是工作上的還是私人的，王盟都會幫我打開，然後根據裏面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像今天這會兒這麽猶猶豫豫的，倒還是第一次見。
王盟有些難辦地撓了撓頭，又朝我走進了幾步，說：“這上面寫著‘吳邪先生親啟’。”
這倒確實是頭一回遇到，這份快遞與往常收發的包裝一模一樣，灰黑色的塑料袋，上面貼著一張普普通通的物流信息單。寄件人沒有明確的姓名，手機號也被隱藏，只能看出是從成都寄過來的，收件人確確實實是我的名字，備註欄沒有說明裏面塞了什麽物品，而是剛才王盟說的那句話——吳邪先生親啟。
怪了，我怎麽不記得最近跟成都那邊的人有往來，還這麽神神秘秘的。
不會是新型騙局吧？
王盟拿在手上又掂量了一會兒，說：“有點厚度，摸起來像是一個小冊子，老板，要不你自己來？”
我白了他一眼：“難不成還有人遠程監控實際開包裹的人不成？就你了，打開看看。”
王盟雖有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在我的威逼利誘下，拿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在側邊劃了道口子，確定不會像電影裏放的那樣，冒出一縷縷詭異的氣體後，才壯著膽子又劃拉了一刀。
沒有異常發生，果然是在故弄玄虛，自己嚇自己。
王盟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確實是一本塑封的小冊子，封面和封底看起來是一整張牛皮紙，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也看不出冊子裏是什麽內容。
我又丟了個眼神給王盟，讓他繼續拆。
王盟苦著臉，只能繼續，他拿著小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在書脊的位置找出一個口子，清脆的塑料薄膜聲音響起，冊子裏原先夾著的一張紙條飄飄揚揚，在空中慢悠悠地劃出一個婉轉優雅的軌跡，然後落在我的腳邊。
王盟：“……”
我：“……”
算了，這個就我自己撿起來吧。
但我還是懶得要命，不肯挪動屁股，於是側著身，伸長了胳膊去夠，嘗試了幾下，終於揪住紙條的一角，拿起來一看，是一張印刷精美的邀請函，開頭是六個大字：
敬邀吳邪先生。
然後是一段用詞細膩到肉麻的開場白，中間是一張活動安排表，最後是本次活動的地址。
沒有署名，沒有主辦方，什麽信息都沒有，如果換做是別的內容，我大可判斷這就是新型詐騙了，這個可能還真是一場神秘低調的私人宴請活動。
我之所以下這個判斷，是因為這次活動的主題很對我的胃口——莫奈花園。
是一個藝術展。
說點不要臉的話，人到了一定年齡就會自動覺醒附庸風雅的愛好，以我為例，跟在二叔三叔後頭做了幾年小生意，兜裏多少有點錢了之後，就會想辦法裝逼，裝逼的方法千千萬，擱我這就是逛逛藝術展，心情好的時候就收點所謂的名畫真跡。
真真假假又有誰知道，反正就是圖一樂呵。
剛好最近我對莫奈的畫很上頭，當然了，想買到這位世界大咖的真跡是不可能的。
我把邀請函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又把註意力放在作為背景的圖像上，瞇眼一看，確實有那麽一點莫奈花園的色調。
擡眼看向王盟，發現他正胡亂翻著那本小冊子，不過就他翻閱的速度看，應該不是他敢興趣的內容。他感知到了我的視線，於是乖乖把冊子遞給我。
冊子裏印的是幾件展品的照片，底部備註了作者，我翻了幾頁，發現確實不得了，居然都是草間彌生、奈良美智這樣重磅級藝術家的作品。
王盟看我的表情，估計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意思，問：“老板，怎麽了？”
我把那張邀請函給他，揚了揚下巴，想聽聽他的意見。
就那麽一張紙，他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老板，你打算去？”
我不做聲。
“他們怎麽知道你最近喜歡這玩意兒？”
我又翻了個白眼，什麽叫玩意兒？這簡直就是對世界級隗寶的侮辱。
不過他問的這句確實有點道理，他們怎麽會知道，還投我所好寄過來這些。
這年頭想要邀請人參加活動之類的，感情好點的微信或電話，註重儀式感的就發郵件，這麽一本正經還神神秘秘發快遞包裹的還真不多見。
“你說為什麽會知道？”
我反問他。
他憋著嘴思考了幾秒，弱弱回答：“是不是上個月你搞的動作太大了些？然後被有心人惦記上了。”
哦，想起來了，上個月的時候我確實做了件糊塗事。
我用一年的零花錢，買了一副贗品，就是莫奈的睡蓮。
凡是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那是贗品，賣家也明確說了是某某人在哪一年，怎樣的情形下臨摹出來的。可是沒辦法，我是在是喜歡，即使知道是假的，還是想要搬回家。
因為這事，我腳還沒踏進家門就被三叔一通電話過來說敗家。不過這種事情說的多了也就左耳進右耳出，我再三保證不再亂花錢之後，他總算是掛斷電話。
“你覺得我該不該去呢？”
“想去就去唄。”王盟很善解人意，“機會難得，就算是假的，出去逛逛也好啊。”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你想不想去？”我兩眼放光，“就當做是公司福利，帶你出去旅游怎麽樣？這個解釋說得通吧？”
還是因為上個月的那件事，我花光了零花錢，被三叔指著鼻子罵敗家外，還被禁足了。說是禁足，其實也還好，就是不能隨隨便便離開杭州。
這也是為何我會窩在這裏，閑到種蘑菇的原因。
王盟戰術性地向後退了一小步，說：“老板，我就不去了，要是我們兩個都見不到人影，三爺肯定會發現，所以我想的是，你真想去就去吧，我幫你打掩護。”
“你打算怎麽幫我打掩護？”
王盟：“……”
他沒想好。
王盟：“那要不還是乖乖待著吧，哪也別去了。”
最後的最後，我帶著邀請函和那本冊子，獨自一人飛去成都。
王盟確實不能跟我去，他得在杭州應付三叔，他問我萬一三叔找我，該怎麽辦，我說，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在家躺著，為此我還把王盟領回家，360°無死角拍了一堆我病懨懨地躺在床上裝死的照片。
三天，應該足夠應付了。
出發前，我又敲詐了王盟所有私房錢，保證下個月還他，還發誓等他結婚了，一定包個大紅包。
王盟不信也得信，誰叫我是他老板呢！
輾轉一天，我終於落地成都，按照邀請函上的溫馨提示，入住了展會附近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一切都很順利，路上我也在網上搜索了一些信息，但是關於這次的藝術展似乎並未對外界透露，搜了半天關鍵詞，並沒有什麽可靠的信息，搜了展會地址，只說那原來是一棟爛尾樓，三年前被某個富商買下，之後又重新動工翻修，現在收拾的七七八八，但是樓裏到底是什麽樣，無人知曉，一張照片都沒有流出。
難不成那樓被改建成私人藝術館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這世上總有那麽一撥人，有錢，任性。
行李箱是王盟幫我整理的，除了這幾天換洗的衣物外，還有一個醫用救急包，專治跌打損傷，頭痛腦熱，還有足量的抑制劑和抑制貼。
不過後面這兩樣東西我現在基本上用不到，雖然我分化成OMEGA，但這幾年一直用皮下植入式的抑制藥物，能很好地控制因身體內部激素周期而出現的發情期。只要不特意檢查，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與BATE無異。
不過王盟也算是好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備著就備著吧。
我把急救包塞回行李箱，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掛好，再看窗外，天居然還亮著。這兒太陽下山的時間比東部沿海地區要晚兩個小時的樣子。
真是神奇。
收拾好一切，我餓了，拿著房卡打算去外面逛逛感受一下當地的文化風情，順便解決一下晚飯，當我走出電梯拐進大堂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熟悉到我想落淚的人影正站在接待臺前，看樣子是在辦理入住手續。
他喵的居然是解雨臣，天底下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肯定沒有！
我有沖動讓王盟幫我訂機票連夜滾回杭州，可轉念一想，我為什麽要滾？為什麽要心虛？
難道就因為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我只能躲著他嗎？
當然不是！
我光明磊落，問心無愧，只是最後沒得一個好下場罷了，無論是誰聽了，都會唏噓我的不公。
所以我沒必要躲他。
心裏雖然這樣給自己打起，可我還是沒做好心裏準備坦然面對他，我怕我忍不住去想他曾經的好。
我鬼鬼祟祟拐到大堂的休息吧，躲在柱子後面，他應該看不到我。
現在我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收到了一份神秘邀請函，引我過來看展，我來了，入住了他們安排好的酒店。
同一天，我看到了解雨臣，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來看展？不會，他應該對這些玩意兒不感興趣。那他來幹嘛？
我又望向酒店正大門，想著一會該用怎樣風騷的走位溜出去，發現門口陸續進來幾個看起來就很“貴”的人，其中有幾個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些八卦頭條了見到過。
門口的侍應生謙卑地幫忙運行李。
我看著他們一路走到接待臺，那幾人還與解雨臣點頭示意了一下，不過也僅止於點頭之交，解總沒繼續理睬。
所以我覺得很“貴”是對的，那幾人與解雨臣認識，估計多多少少有些交集，也就是說，都是些有錢人。
這些有錢人也剛好在這裏，或許是有個什麽隆重的招商引資大會，又或者是什麽慈善晚會，總之，肯定不是跟我一樣來看展的。
等到那幾人陸續做電梯離開後，我才敢走大門，原本想著感受風土人情的，現在也完全提不起興趣，往日的記憶像是膠片一樣在腦中自動播放。
真慘啊我。
渾渾噩噩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半夜，我洗漱完到頭就睡。
第二天清晨，我被柔和的內線電話吵醒，完全不記得自己定了morning call，然後是送上門來的中式早餐，我胡亂吃了一些，按著那張邀請函上的時間表，到點了就下樓去門口等車。
到了樓下，又見到了昨天在大堂的那幾人，不過他們的臉色都不大好，估計是沒想到會真的一大早被叫醒吧。
我還看到了解雨臣，這一次他發現了我。
我看到他像是石化了一樣，站在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那眼神，好像是想在我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
有點嚇人。
我打算無視他，看了眼四周，找了個角落站著，又拿出那張邀請函，上面留了負責接送的接駁車的車牌，環顧四周，發現大喇喇地杵在門口的那輛加長版賓利就是。已經陸續有人上車。
這下我徹底懵了。
什麽情況，為什麽他們也上這輛車，難道這幾人是組隊去掃蕩人家的藏品的嗎？
哦，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應該是，難道我和解雨臣要去同一個地方？
我覺得這次的神秘主辦方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就以我現在的身價，何德何能跟解雨臣一個檔次！
我只想安靜地看展，如果有順眼的，再想辦法買回去，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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