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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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夏池塘就在附近閑逛,只是沒有收到消息,所以不知道這邊已經結束。

掛完電話,我把手機塞回解雨臣的衣袋,正要收回手,衣袖一角突然被他拉住。

他低頭呆坐著,看不清情緒。

車內是一片讓人窒息的死寂,王盟先憋不住,說了句下車透透氣就不見了。

我想回副駕駛座,嘗試往回拉了拉衣袖,他卻不肯松手。

“解雨臣,你幼不幼稚?”現在車內只有我們兩人,不需要再顧忌其他,我也就有話直說了,“早知道今天這飯局有你,我肯定不會參加。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麻煩都別拉上我。”

半晌,他終於有了回應:“沒有什麽別的目的,就想看看你。”他捏著我的衣袖又扯了扯,“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語氣委屈至極,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看到,說不定會以為是我負了他。

故人相逢,不再如昨。

真可惜。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靠著車窗靜靜地看著外面。

沒多久,有人在輕敲車窗玻璃,我打開窗子,涼風瞬間灌入,外面站著的是王盟,他身旁那個大高個不用猜就是夏池塘了。

“老板,是他嗎?”王盟手指著旁邊。

夏池塘上前一步,彎下腰與我的視線直接交匯。

我怕冷著臉說道:“是的。”

夏池塘看出來我心情不佳,臉上堆著笑容:“吳老板,晚上好!那個……”

我打斷了他無意義的寒暄,指了指另一側車門,示意他趕緊把人帶走。

他只好閉嘴,從車尾繞到另一邊。

解雨臣意識還算清醒,酒精只是麻痹了他的肢體協調能力,他一見到夏池塘就松了手,又說了句什麽,我沒聽清。

王盟很友善的上前幫忙,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車內又是一片死寂,只留下淡淡的酒精味。

明明沒有喝酒,可身體卻像是醉酒了一樣不想動,腦海中他的身影在到處飛閃。

我用力捏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驅散那些畫面。

王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夏池塘,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車邊。

我下車想換座位,剛拉開副駕駛側的車門,就被夏池塘抵住。

“吳邪,耽誤你幾分鐘,我有話想跟你說。”他盯著我,一臉正色。

我很好奇他想說什麽,就輕笑著說道:“你說。”

大概是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地得到我的許可,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後又開始搓手。

“關於之前在蘇州的事,希望你別生氣。解總他就是,就是很想你,想知道你的近況但又不敢打擾,所以才有了那次的事情,然後讓我來探探你。知道你狀態挺好,他也挺開心的。”夏池塘越說音量越小。

“今天怎麽就敢打擾了?我一直覺得霍秀秀的出現不是巧合,只是找不到依據。現在我明白了,他先是讓那些娛樂八卦滿天飛,然後又故意讓霍秀秀湊到我面前,是想看看我的反應?是不是看到我和霍秀秀相處融洽讓他不舒服了?”

夏池塘一噎,弱弱答道:“不是的,霍小姐真的是意外,我們並不知道她會在那……”

我拍開他的手臂拉開車門,最後跟他說道:“你告訴他,別來煩我,我還想多活幾年。”

王盟在我上車後立馬啟動車子,開出去老遠之後才幽幽開口:“老板,剛才你的樣子好兇。”

我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就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不敢再多說。

“今晚看到的聽到的不準和任何人說,要是被我發現有其他人知道,你就自己卷鋪蓋走人吧。”

王盟重重點頭,再三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

*

每周四下午都是我的“自由時間”,我會在茶室一直待到晚上,然後自己回家。

這間茶室是之前三叔看中後,費勁心思盤下來,然後又按照他的口味稍加改造,完工後他又沒時間過來,於是我成了這邊名副其實的老板。

一層是個大通間,中央搭著古色古香的小舞臺,每晚都會有人在這邊表演古典樂器。表演者基本上都是附近高校的學生過來兼職。

二層則是一個個獨立小包間,主要用於商務洽談,有時候也會有人三五成群過來聚會,好在隔音效果較好,並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影響。

我選擇的茶座是一層斜對著舞臺的隱秘角落,這邊既能隱約聽到些音樂,又不會被人打擾。

水已燒開,茶藝師翻蓋溫杯,剛將溫杯水倒入茶洗,手中的動作突然一頓,她先是看了眼我身後,然後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

平時我來這邊都是一個人,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歡在這個時候被打擾。現在從她的表情看來,我身後有人,而且此人是來找我的。

我轉身想一探究竟,映入眼簾的卻是前幾日剛見過面的解雨臣。

我又將茶室掃視了一遍,現在這個點已有客人陸續到來。

如果我現在將他趕走,或是歇斯底裏地跟他爭吵,實在是有損茶室老板閑雲野鶴的形象,眼下也只能和和氣氣地與他相處。

茶藝師依舊在等待我的指令,不敢有下一步動作。

我笑著朝她說道:“你先去忙別的事吧,這裏我自己來處理。”

她應聲領命,站起來微微欠身後快步離開。

我慢悠悠起身坐到茶藝師的位置。

解雨臣本就是不請自來,現在也非常從容地坐在我剛才的座位上。

“怎麽給你找到這兒來了?”我邊問邊將茶葉投入蓋碗中,再註入開水沖泡。

他靜靜地看著我將頭沖茶倒入茶洗,再繼續加水泡茶。

“跟著王盟的車過來的。”他回答地十分坦然,絲毫不覺得跟蹤他人的車輛有什麽不對。

我輕笑一聲,說道:“下次得讓王盟多留個心眼。”

他輕輕嗯了一聲。

我又問:“昨天夏池塘沒有傳達我的話?”

他面露苦澀,手指輕點著茶臺說道:“說了,但我還是想過來看看你。”

“那你現在已經看到了。”

意思就是沒什麽事的話,請離開。

他沈默片刻後又說:“除了看你,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說話間隙,我已將茶水倒入杯中,看他沒有要離開的樣子,又取出一個茶杯。

經過幾天的思考,我已經逐漸冷靜下來。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不可避免地會與他打交道,我無法永遠將自己安置在自以為的安全區。

除了不怯場,還要學會如何防守和攻擊。

以及以不變應萬變。

“想談什麽?”我將茶杯放到他面前,“看起來不談出個結果來,你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他又低低地嗯了一聲,整個人都異常地平靜。

看來這幾天不止我一個人在好好反省。

雙方都情緒穩定,才是能夠正常溝通的基礎。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茶杯,半晌才說道:“我放不下你。這麽多年我嘗試過很多辦法,但是我放不下。”

“沒有什麽放不放得下的,你只是不甘心罷了。之前你從我身上得到了很多讓你滿足的東西,現在你利用不到,你不甘心。”

“不是的。”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糾結且痛苦,“不是這樣的,我承認最初的動機不純,但是後來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是真心待你,你應該也能感覺得到。”

“所以呢,你是想勸我忽視前面那一段感情的單方面付出,只看你真心對我的少的可憐那一段?”我不由得冷笑出聲,“你覺得這樣公平?”

“對不起。”他的回答又變成這三個字。

“如果是來喝茶,那我非常歡迎。如果想聊些別的,那麽請回吧!”

他握著那盞茶杯,感覺下一秒就會被捏碎。

“吳邪,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我想重新開始,可以嗎?”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解雨臣,他垂著眼,面色蒼白,態度卑微到塵埃裏。

就算如此,他又有什麽底氣說出這句話?

我嗤笑一聲,反問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再給你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是不是覺得我還像之前那樣好糊弄,傻傻地等著再一次跌進你的圈套?”

“我賭你對我還有感情。”他竟十分肯定地說道,“沒有陰謀沒有圈套,我了解你,知道你還對我有感情。不然前幾天你也不會等夏池塘來接我,如果你真的足夠冷血無情,你就不會管我。”

大概是覺得自己說話的語氣過於強硬,他看著我,小心觀察著我的反應,又繼續說道:“吳邪,我從來沒有求過誰……我只求你能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腦海中還回蕩著他剛才的那句話,他說我依舊對他有感情,這句話不對,並不是這樣的。

我糾正他:“你說的不對。我對小花還有感情,因為我愛他呀,但你是小花嗎?你不是,你是解雨臣。”

他身體突然一陣微顫,瞬間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但我覺得還是要必要把話說清楚。

“有段時間,他們問我為什麽會這麽決絕地與你斷絕關系。我跟他們說,我從來沒有愛過解雨臣,我愛的一直都是小花,只是現在他走丟了,我找不到他。他們都說我病了,我知道我沒病。”

我抿了一口茶,努力組織語言。

“我只是將你和小花分離出來而已,想憑著這僅存的一點慰藉努力生活。我甚至幻想過或許哪一天小花又回來了。你不是他。”

話已至此,應該沒有什麽可說的。

“我還是那句話,解總,想喝茶非常歡迎,但是如果想聊別的,還是請回吧。”

“那我們一起把小花找回來,好不好?”他眼中盡是誠懇與請求,“他一直都在,從來沒有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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