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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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可能是因為心已經麻木，針頭刺進皮肉時的疼痛居然完全感受不到。抽完血之後，我和黑瞎子坐在離窗口最近的地方，靜靜等待查驗報告。
今天天氣很好，休息廳內暖氣也開得很足，可我卻無法控制地戰栗著，腦海中思緒紛呈，無法集中註意力。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忽然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擡頭循聲望去，一位三十出頭模樣的護士正站在窗口附近，手裏拿著白色紙張，目光四處張望。
黑瞎子拍拍我的肩膀，然後起身朝那邊走去。
護士將報告單遞給黑瞎子，面色不善地在說些什麽，離得有些遠，我沒聽清。
我裹緊身上的大衣，小步走到黑瞎子邊上，目光從他手中的報告單慢慢轉移到護士的臉上。
可能是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她產生了同情心，見到我之後她就不再說話，離開前深深嘆了口氣，說道：“孕初期，盡快手術吧。還年輕，好好調養不會有事的。”
我又看向黑瞎子，他將報告單遞給我：“她剛才說的那一大堆什麽指標異常，我也聽不懂，但是上面寫著陽性還有個加號，這個還是能懂的。”
我點點頭，盯著手中的單子看了很久，內容不多，就如他所說，那些覆雜的分項和參數就像是天書一樣讓人難以捉摸，但是最後那一欄結果確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顫著聲音對黑瞎子說：“瞎子…我們，我們換家醫院再看看好不好……”
沈默片刻後，他應道：“好。”
我仿佛行屍走肉般跟著黑瞎子回到車上，剛準備駛出停車位，他就接到一個電話。
“餵——三爺，什麽事？”
“……”
“哦，拿到了，一會兒我回去給你。大概，大概1個小時之後到，不過可能會稍微晚點，二爺說他懶得看，接下來讓我們自己解決。”
“……”
“吳邪？沒跟我一塊兒，這幾天他都在學校呢，不是之前說過別去煩他麽，語氣兇得很，我可不敢去打擾。”
“……”
“好嘞~那一會兒見面再說吧！”
他掛完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扶手箱上。
“今天這事，我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說話跟家裏人說，怎麽說，那都是你的私事。”他用手指敲擊著方向盤，“不過我還是要溫馨提示一下，不管發生什麽，家人終歸是你堅強的後盾。哈！聽起來好肉麻，但這是事實。”
我低低地嗯了一聲：“知道。”
“知道就好，我們去下一家醫院，然後送你回家。現在有沒有稍微冷靜一點？別想太多，沒有什麽事情是解決不了的。”黑瞎子胡亂捋了把頭發，“怎麽感覺遇上你之後，我就像是個老媽子一樣整天操心！”
“謝謝。”我將那張報告單小心塞進文件袋後輕輕晃了晃，“這個能留給我嗎？”
“也不是不行，後備箱還有一份，這份本來就是要給二爺的，他不要。你留著要幹什麽？”
“給解雨臣看。”
“……”
黑瞎子不再多說，默默開車向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
回到家中差不多四點，我坐在餐桌邊，拿出那份調查報告仔細看了起來，等我一字一句讀完之後，外面天色已黑。
時間過得可真快。
我走到書櫃前，踮著腳將最上層的那個盒子取下來，然後回到餐桌邊，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裏的套娃拿出來，裏面的娃娃也被我取出，整整齊齊碼在桌面上。
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三個可愛的犬類套娃，一份厚厚地調查報告，還有兩張下午剛出的查驗報告單。
我盯著那只雪白的薩摩耶，那裏面還有一樣東西。
我還心存僥幸，還想聽解釋，不想這十幾年的感情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束。
到底是幾年呢？我從來沒去在意過，我曾堅信不疑地認為可以和小花一直這麽下去，時間只是計數工具，我們不需要。
手機中最新通話記錄裏的號碼我倒背如流，這個點，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問問看吧！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說。
不管他在做什麽，都問問吧，現在你急需要答案！
我撥通那個號碼。
沒有花裏胡哨的音樂，只有機械般冰冷的嘟嘟聲。
“餵？”那邊聲音壓得很低，真的還在忙，“怎麽了？”
我清清嗓子，許久不開口說話，聲音有些發澀：“你在開會？”
“對，有急事？”依舊是低沈溫和的回覆。
“有事，你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吧。”
聽筒那邊沒有再回應，但從略微粗重的呼吸聲中可以猜測他正在走動。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傳來正常的音量：“怎麽了？”
手裏的紙張已被我搓到打卷。
“我有幾個事想問你，前天你們是不是在杭州城郊拿了個項目？”
“對。”
“那個項目三叔跟了快有半年，之前你也找他談過這事？”
“是的，談過。所以我以為競價會很激烈，但結果卻很順利。”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
短暫的沈默後，那邊應道：“想過，我猜是你回去後跟你三叔說了什麽，所以他主動退出。”
原來是這樣，難怪在那塊地到手後他還是往常的態度，他以為我收到戒指後回去告訴家中長輩，以為是三叔主動退出。
那麽，送出戒指這件事，是不是也在他的其他計劃之內？
心臟開始狂跳，我緩緩向後，整個身體都靠在椅背上。
“三叔公司遭人舉報，報名那幾天資金賬戶被凍結，沒法正常交保證金，所以不是主動退出。你不知道？”
又是沈默，只是這一次的時間更為長久。
“不知道。”他停頓片刻，“你懷疑是我嗎？”
我看著那份報告最後一頁結論，雖然沒有解雨臣三個字，但是從利益團體的角度看，卻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我一直都相信你，從小到大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你信你身邊的人嗎？就是剛剛跟你開會的那些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邊傳來深深的嘆氣聲，“你信我就好，這事我會查清楚，然後去找你三叔，這件事……”
“解雨臣，還有件事要跟你說。”我直呼其姓名打斷他，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才是今天的重點，“我懷孕了。”
顫抖的手差點握不住手機，我幾乎是拼盡全力才將這四個字說出口，然後靜靜地聽著他的反應。
幾秒鐘後，那邊終於反應過來：“不可能！”
驚訝，詫異，還有別的什麽，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之後，變成無數個“不可能”，就跟我當初的反應一樣。
“吳邪，這不可能！”
我輕笑一聲：“你身邊還真是一個能信的都沒有，要不你給阿姨打個電話問問？”
我的話點醒了他，重覆的低語變成顫抖的呼吸聲。
“她不會這麽做的，她為什麽……”
“要不你先問問她，然後告訴我吧，我也挺好奇的。”
原先壓在心口的疑惑問出口後，不管聽到的答案是真是假，我都覺得輕松很多，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吧！總之，說話的語氣竟也跟著輕快起來。
“你不是要來杭州嗎？要不就明天吧，我在家等你。”
說完不等他有回答，就掛斷電話。
手機意料之中開始震動，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亮了又暗，沒過多久又亮了起來。
好累，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關機後整個世界像是被凍住，空氣也停止流動，冷得讓人窒息。
明明他回答的都是我最想聽到的，卻總覺得遺漏了什麽。大腦一片空白，越是想要搜尋那個疑點，越是覺得頭疼。
也罷，先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
但願一覺醒來，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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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心已經麻木，針頭刺進皮肉時的疼痛居然完全感受不到。抽完血之後，我和黑瞎子坐在離窗口最近的地方，靜靜等待查驗報告。
今天天氣很好，休息廳內暖氣也開得很足，可我卻無法控制地戰栗著，腦海中思緒紛呈，無法集中註意力。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忽然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擡頭循聲望去，一位三十出頭模樣的護士正站在窗口附近，手裏拿著白色紙張，目光四處張望。
黑瞎子拍拍我的肩膀，然後起身朝那邊走去。
護士將報告單遞給黑瞎子，面色不善地在說些什麽，離得有些遠，我沒聽清。
我裹緊身上的大衣，小步走到黑瞎子邊上，目光從他手中的報告單慢慢轉移到護士的臉上。
可能是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她產生了同情心，見到我之後她就不再說話，離開前深深嘆了口氣，說道：“孕初期，盡快手術吧。還年輕，好好調養不會有事的。”
我又看向黑瞎子，他將報告單遞給我：“她剛才說的那一大堆什麽指標異常，我也聽不懂，但是上面寫著陽性還有個加號，這個還是能懂的。”
我點點頭，盯著手中的單子看了很久，內容不多，就如他所說，那些覆雜的分項和參數就像是天書一樣讓人難以捉摸，但是最後那一欄結果確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顫著聲音對黑瞎子說：“瞎子…我們，我們換家醫院再看看好不好……”
沈默片刻後，他應道：“好。”
我仿佛行屍走肉般跟著黑瞎子回到車上，剛準備駛出停車位，他就接到一個電話。
“餵——三爺，什麽事？”
“……”
“哦，拿到了，一會兒我回去給你。大概，大概1個小時之後到，不過可能會稍微晚點，二爺說他懶得看，接下來讓我們自己解決。”
“……”
“吳邪？沒跟我一塊兒，這幾天他都在學校呢，不是之前說過別去煩他麽，語氣兇得很，我可不敢去打擾。”
“……”
“好嘞~那一會兒見面再說吧！”
他掛完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扶手箱上。
“今天這事，我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說話跟家裏人說，怎麽說，那都是你的私事。”他用手指敲擊著方向盤，“不過我還是要溫馨提示一下，不管發生什麽，家人終歸是你堅強的後盾。哈！聽起來好肉麻，但這是事實。”
我低低地嗯了一聲：“知道。”
“知道就好，我們去下一家醫院，然後送你回家。現在有沒有稍微冷靜一點？別想太多，沒有什麽事情是解決不了的。”黑瞎子胡亂捋了把頭發，“怎麽感覺遇上你之後，我就像是個老媽子一樣整天操心！”
“謝謝。”我將那張報告單小心塞進文件袋後輕輕晃了晃，“這個能留給我嗎？”
“也不是不行，後備箱還有一份，這份本來就是要給二爺的，他不要。你留著要幹什麽？”
“給解雨臣看。”
“……”
黑瞎子不再多說，默默開車向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
回到家中差不多四點，我坐在餐桌邊，拿出那份調查報告仔細看了起來，等我一字一句讀完之後，外面天色已黑。
時間過得可真快。
我走到書櫃前，踮著腳將最上層的那個盒子取下來，然後回到餐桌邊，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裏的套娃拿出來，裏面的娃娃也被我取出，整整齊齊碼在桌面上。
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三個可愛的犬類套娃，一份厚厚地調查報告，還有兩張下午剛出的查驗報告單。
我盯著那只雪白的薩摩耶，那裏面還有一樣東西。
我還心存僥幸，還想聽解釋，不想這十幾年的感情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束。
到底是幾年呢？我從來沒去在意過，我曾堅信不疑地認為可以和小花一直這麽下去，時間只是計數工具，我們不需要。
手機中最新通話記錄裏的號碼我倒背如流，這個點，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問問看吧！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說。
不管他在做什麽，都問問吧，現在你急需要答案！
我撥通那個號碼。
沒有花裏胡哨的音樂，只有機械般冰冷的嘟嘟聲。
“餵？”那邊聲音壓得很低，真的還在忙，“怎麽了？”
我清清嗓子，許久不開口說話，聲音有些發澀：“你在開會？”
“對，有急事？”依舊是低沈溫和的回覆。
“有事，你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吧。”
聽筒那邊沒有再回應，但從略微粗重的呼吸聲中可以猜測他正在走動。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傳來正常的音量：“怎麽了？”
手裏的紙張已被我搓到打卷。
“我有幾個事想問你，前天你們是不是在杭州城郊拿了個項目？”
“對。”
“那個項目三叔跟了快有半年，之前你也找他談過這事？”
“是的，談過。所以我以為競價會很激烈，但結果卻很順利。”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
短暫的沈默後，那邊應道：“想過，我猜是你回去後跟你三叔說了什麽，所以他主動退出。”
原來是這樣，難怪在那塊地到手後他還是往常的態度，他以為我收到戒指後回去告訴家中長輩，以為是三叔主動退出。
那麽，送出戒指這件事，是不是也在他的其他計劃之內？
心臟開始狂跳，我緩緩向後，整個身體都靠在椅背上。
“三叔公司遭人舉報，報名那幾天資金賬戶被凍結，沒法正常交保證金，所以不是主動退出。你不知道？”
又是沈默，只是這一次的時間更為長久。
“不知道。”他停頓片刻，“你懷疑是我嗎？”
我看著那份報告最後一頁結論，雖然沒有解雨臣三個字，但是從利益團體的角度看，卻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我一直都相信你，從小到大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你信你身邊的人嗎？就是剛剛跟你開會的那些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邊傳來深深的嘆氣聲，“你信我就好，這事我會查清楚，然後去找你三叔，這件事……”
“解雨臣，還有件事要跟你說。”我直呼其姓名打斷他，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才是今天的重點，“我懷孕了。”
顫抖的手差點握不住手機，我幾乎是拼盡全力才將這四個字說出口，然後靜靜地聽著他的反應。
幾秒鐘後，那邊終於反應過來：“不可能！”
驚訝，詫異，還有別的什麽，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之後，變成無數個“不可能”，就跟我當初的反應一樣。
“吳邪，這不可能！”
我輕笑一聲：“你身邊還真是一個能信的都沒有，要不你給阿姨打個電話問問？”
我的話點醒了他，重覆的低語變成顫抖的呼吸聲。
“她不會這麽做的，她為什麽……”
“要不你先問問她，然後告訴我吧，我也挺好奇的。”
原先壓在心口的疑惑問出口後，不管聽到的答案是真是假，我都覺得輕松很多，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吧！總之，說話的語氣竟也跟著輕快起來。
“你不是要來杭州嗎？要不就明天吧，我在家等你。”
說完不等他有回答，就掛斷電話。
手機意料之中開始震動，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亮了又暗，沒過多久又亮了起來。
好累，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關機後整個世界像是被凍住，空氣也停止流動，冷得讓人窒息。
明明他回答的都是我最想聽到的，卻總覺得遺漏了什麽。大腦一片空白，越是想要搜尋那個疑點，越是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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