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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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三叔的公司隱沒在一片自然景區公園裏，由幾棟互相獨立的老房子改造翻新而成，從市政路拐進去需要穿過一條被兩側行道樹掩地嚴嚴實實的小道，在盡頭的左側是一小塊細石子鋪出來的停車場，小車後得再往裏走幾步才能看到公司的門臉，可以說是相當低調有內涵的風水寶地，也不知他是從哪找來的這地方。
我曾來過一回，但那時候年紀還小，記憶中除了層層疊疊的老式建築外，也沒剩多少記憶。今天雖是第二次來，卻依舊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新鮮的很。
雖然外表看著古樸破舊，室內卻像是近期又翻修過一樣，整個看上去極簡又富有禪意，跟三叔在外人面前的氣質截然相反。
這可能也是他內心深處一直在渴望的靜謐與安寧。
下車後那墨鏡司機並沒有跟上來，他似乎是有別的事情。
我一路走著，腦袋不停得左右轉著，感慨著原來除了西湖邊那一帶，杭州居然還有這麽個能洗滌城市浮躁的地方。
三叔早已站在門口，但他並不催促，只是站在那默默地看著我，嘴角似乎還帶有一點笑意。
“這地方不錯吧？當年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租下腳下這塊地。裏裏外外翻新了很多東西，但也保留了一些原來就有的石頭大樹之類的，我記得當時那大師說的是什麽來著？哦……叫做保留這塊地原有的精魂，這樣才能聚氣。你不就是學這個的麽，應該明白這些吧？”
三叔一臉自豪地跟我介紹起來，不過我還是要稍微轉變一下他對我的專業的評價。
“三叔，我學的是建築，跟翻新的事情搭點邊吧，但我不是風水大師啊，我們做設計想方案的時候，都是有理念可科學依據的，不是神棍那一套，你可別搞糊塗了！”
三叔哈哈大笑了幾聲，又朝我招招手，我趕緊小步跟上。
“等下有個會議，你想聽的話就跟著我進去，什麽都不用做，用心感受就好。如果實在嫌煩就去我辦公室坐會兒，或者在這附近逛逛也行。不過我是希望你能旁聽一下，你得慢慢把一些事學起來。”
雖然內心依舊有些抗拒，但我還是乖順地點頭，表示聽到了。
三叔說的那個會議是在進門左手邊那棟樓的一樓，整層就是一個獨立的會議室，裏面設備齊全，百葉窗一拉，室內立馬進入昏暗的狀態。
我進去的時候裏面還沒人，於是在後排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大概十分鐘之後，會議室陸續有人進來，沿桌落座，不過來參會的人似乎都沒有在意我這個生面孔。
人大概到的差不多了，又進來一位身著素色旗袍面容姣好的女人進來倒茶，不一會兒會議室裏就飄蕩起淡淡的茶香，再搭配墻上張旭肆意張狂的草書，似乎真的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來。
等到旗袍女退出後沒多久，三叔就進來了，眾人紛紛起身迎接，我實在是懶得動，而且也不想讓人發現昏暗的角落裏還有個人在，就沒跟著站起來。
吳家的產業其實挺覆雜的，但是二叔跟三叔分工明確，基本上沒有重疊的圈子。
二叔為人看似淡然於世，其實城府極深，善攻心計，跟政府那邊打交道多一些，而三叔這邊則是比較靈活多變，他總是對新鮮的玩意兒感興趣，什麽賺錢他就做什麽生意，早年他從二叔那借了點錢搞起房地產，似乎賺了不少，後來趕時髦整了個什麽影視娛樂公司，最近有開始對高新技術產業有了興致，用我爸的話將，就是多點開花，忙得不亦樂乎。
整個會議內容枯燥乏味，大概說的是近期三叔手中的一些重要工作項的進展匯報，我聽的雲裏霧裏，心想要做到像三叔這樣游刃有餘，得花多長時間啊！
正當我昏昏欲睡之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匯報某個招投標的事情。
“解家的投標文件過來了，不過上面的報價並沒有按照我們之前約定好的金額。”那人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著什麽，沈吟片刻後又繼續說道，“還超出不少，當初為了這個標的，特意為他們設置了條件，沒想到臨陣反悔了。”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直覺告訴我他口中的解家應該就是小花那邊。解家跟吳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是兩家的關系具體有多密切，我從來沒關註過，小花雖然較早介入那邊，但他也從不跟我說起這些事。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我回味了一下剛才那人說的，再看三叔的表情，似乎是一件比較嚴重的事情。雖然聽不懂，但我也知道生意場上都是些刀光劍影的事情，有時候為了利益，可以拋棄道德甚至觸及法律的底線。
三叔不說話，其他人更不敢大聲喘氣，都低著頭，似乎想以此躲避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就在此時，剛才那位倒水的旗袍女又敲門進來，給會議桌上的茶杯添水，也順便打散了先前凝重沈悶的氛圍。
三叔輕啜了一口茶，幽幽問道：“約談呢？”
“談過幾次，不過對方態度還挺堅持，不肯壓價，應該是料定我們沒剩多少時間，廢標重頭再來一次根本不可能。”說著，投影屏上調出了一份掃描件，應該就是這人剛才說的報價單，在頁面的右下角，除了印有一枚紅章外，還赫然出現一個簽名。
那筆跡我再熟悉不過，是解雨臣。
只聽三叔輕笑了一聲：“你要是早上跟我說這事，或許我還能跟他面談一下。”
話音剛落，會場突然想起陣陣私語。
“他……他還來送老夫人了？”
三叔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摸出一看，是小花發來的信息，大概意思就是他已安全落地，抱怨了幾句飛機餐難吃，準備回家好好休息一會兒，還囑咐了些其他事情。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叫小花的發給我的信息，又擡頭看了一眼簽著解雨臣名字的那頁紙，耳邊是參會者繼續在跟三叔匯報著什麽，我完全聽不懂。
三叔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異常，朝我這邊的角落撇了一眼，視線剛好對上，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不屑。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小花的信息，問我在做什麽。
也是，換做是平常，收到他消息的下一秒我就會回覆過去。
【逛公園呢，沒看到消息】
我忽然隱約品出了些三叔的意圖，還不夠明晰，但我現在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暫時不敢去猜測和證實。
今天把我拉來旁聽這場會議，只不過是三叔的一時興起，而且對會議的具體內容，他事先也並不知情，現在解家的這件事，只是碰巧被我聽到了而已。
一切都是巧合。
“這事不用再討論了。”三叔聲音洪亮，阻止了無意義的爭論，“廢標吧，後面兄弟們努努力把浪費的時間追回來。你代我給解家那邊傳句話，沒有十足的誠意就別來打擾，吳家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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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來過一回，但那時候年紀還小，記憶中除了層層疊疊的老式建築外，也沒剩多少記憶。今天雖是第二次來，卻依舊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新鮮的很。
雖然外表看著古樸破舊，室內卻像是近期又翻修過一樣，整個看上去極簡又富有禪意，跟三叔在外人面前的氣質截然相反。
這可能也是他內心深處一直在渴望的靜謐與安寧。
下車後那墨鏡司機並沒有跟上來，他似乎是有別的事情。
我一路走著，腦袋不停得左右轉著，感慨著原來除了西湖邊那一帶，杭州居然還有這麽個能洗滌城市浮躁的地方。
三叔早已站在門口，但他並不催促，只是站在那默默地看著我，嘴角似乎還帶有一點笑意。
“這地方不錯吧？當年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租下腳下這塊地。裏裏外外翻新了很多東西，但也保留了一些原來就有的石頭大樹之類的，我記得當時那大師說的是什麽來著？哦……叫做保留這塊地原有的精魂，這樣才能聚氣。你不就是學這個的麽，應該明白這些吧？”
三叔一臉自豪地跟我介紹起來，不過我還是要稍微轉變一下他對我的專業的評價。
“三叔，我學的是建築，跟翻新的事情搭點邊吧，但我不是風水大師啊，我們做設計想方案的時候，都是有理念可科學依據的，不是神棍那一套，你可別搞糊塗了！”
三叔哈哈大笑了幾聲，又朝我招招手，我趕緊小步跟上。
“等下有個會議，你想聽的話就跟著我進去，什麽都不用做，用心感受就好。如果實在嫌煩就去我辦公室坐會兒，或者在這附近逛逛也行。不過我是希望你能旁聽一下，你得慢慢把一些事學起來。”
雖然內心依舊有些抗拒，但我還是乖順地點頭，表示聽到了。
三叔說的那個會議是在進門左手邊那棟樓的一樓，整層就是一個獨立的會議室，裏面設備齊全，百葉窗一拉，室內立馬進入昏暗的狀態。
我進去的時候裏面還沒人，於是在後排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大概十分鐘之後，會議室陸續有人進來，沿桌落座，不過來參會的人似乎都沒有在意我這個生面孔。
人大概到的差不多了，又進來一位身著素色旗袍面容姣好的女人進來倒茶，不一會兒會議室裏就飄蕩起淡淡的茶香，再搭配墻上張旭肆意張狂的草書，似乎真的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來。
等到旗袍女退出後沒多久，三叔就進來了，眾人紛紛起身迎接，我實在是懶得動，而且也不想讓人發現昏暗的角落裏還有個人在，就沒跟著站起來。
吳家的產業其實挺覆雜的，但是二叔跟三叔分工明確，基本上沒有重疊的圈子。
二叔為人看似淡然於世，其實城府極深，善攻心計，跟政府那邊打交道多一些，而三叔這邊則是比較靈活多變，他總是對新鮮的玩意兒感興趣，什麽賺錢他就做什麽生意，早年他從二叔那借了點錢搞起房地產，似乎賺了不少，後來趕時髦整了個什麽影視娛樂公司，最近有開始對高新技術產業有了興致，用我爸的話將，就是多點開花，忙得不亦樂乎。
整個會議內容枯燥乏味，大概說的是近期三叔手中的一些重要工作項的進展匯報，我聽的雲裏霧裏，心想要做到像三叔這樣游刃有餘，得花多長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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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來了精神，直覺告訴我他口中的解家應該就是小花那邊。解家跟吳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是兩家的關系具體有多密切，我從來沒關註過，小花雖然較早介入那邊，但他也從不跟我說起這些事。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我回味了一下剛才那人說的，再看三叔的表情，似乎是一件比較嚴重的事情。雖然聽不懂，但我也知道生意場上都是些刀光劍影的事情，有時候為了利益，可以拋棄道德甚至觸及法律的底線。
三叔不說話，其他人更不敢大聲喘氣，都低著頭，似乎想以此躲避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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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輕啜了一口茶，幽幽問道：“約談呢？”
“談過幾次，不過對方態度還挺堅持，不肯壓價，應該是料定我們沒剩多少時間，廢標重頭再來一次根本不可能。”說著，投影屏上調出了一份掃描件，應該就是這人剛才說的報價單，在頁面的右下角，除了印有一枚紅章外，還赫然出現一個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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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摸出一看，是小花發來的信息，大概意思就是他已安全落地，抱怨了幾句飛機餐難吃，準備回家好好休息一會兒，還囑咐了些其他事情。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叫小花的發給我的信息，又擡頭看了一眼簽著解雨臣名字的那頁紙，耳邊是參會者繼續在跟三叔匯報著什麽，我完全聽不懂。
三叔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異常，朝我這邊的角落撇了一眼，視線剛好對上，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不屑。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小花的信息，問我在做什麽。
也是，換做是平常，收到他消息的下一秒我就會回覆過去。
【逛公園呢，沒看到消息】
我忽然隱約品出了些三叔的意圖，還不夠明晰，但我現在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暫時不敢去猜測和證實。
今天把我拉來旁聽這場會議，只不過是三叔的一時興起，而且對會議的具體內容，他事先也並不知情，現在解家的這件事，只是碰巧被我聽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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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用再討論了。”三叔聲音洪亮，阻止了無意義的爭論，“廢標吧，後面兄弟們努努力把浪費的時間追回來。你代我給解家那邊傳句話，沒有十足的誠意就別來打擾，吳家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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