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警官的犯罪嫌疑人

關燈
第239章 警官的犯罪嫌疑人

仇或的手有繭子和傷疤,觸感有些糙,加上他的掌心溫度很高,被籠罩時仿佛被星火碰撞時的火花灼燒。

被撞碎了,所有的,一切。

如火焰般沸騰的煩悶與戾氣,連同那些過往、雜亂無章的思緒又或者是清明知道如何決斷的理智一起,在此刻無法再拼湊。

碎裂的瓷器被鞋底再度踩碎為粉末,交疊破敗的聲響從清脆變為沈悶。

破壞讓廚房變得有些狼藉,不規則的瓷片鋪在地面,水池料理臺旁也有著碎屑,林織的上衣下擺微卷,毫不在意地把可能劃傷他的碎片揮到一旁。

不知名的皮膚角落傳來隱約痛感,為大火澆上了滾燙熱油,這一刻它們不再是怒意的來源,而是維持愛火之薪。

客廳裏的空調不久前才關閉,涼氣依舊在屋子裏流通,卻讓人無法察覺。

林織被托了起來,看見了仇或眉骨上的血痕,大概是之前的碎玻璃所致,在上面留下了一厘米左右的細小傷口,傷口周圍的血管並不豐富,所以出血緩慢,並未凝成血珠流淌而下,只是在傷口處蔓延,在燈光下為男人徒增兇厲。

仇或恰好垂著眼眸看著他,被他的眼神鎖定時,有種成為籠中獵物的危機感,那種感覺讓人興致高昂。

傷痕和仇或很搭,林織想,血氣讓他更加氣勢更加噬人,由是那種貪婪渴求以及註入到他身體裏的狂熱都一同變得極致。

色到讓人想要將這傷口擴大,讓火海將自己一並引燃。

林織吻去仇或的血痕,輕聲道:“警官,今天太累了嗎?”

白色的燈光照亮青年昳麗的面龐,連同舌尖的腥紅一覽無遺,他的眼眸彎彎帶著笑意,於溫和柔軟的薄薄表皮下,鮮明的惡意婉轉。

他輕飄飄地落下言語,掀起波濤,等待著被淹沒。

仇或的面上還殘留著他唇瓣的餘溫,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聲。

林織的指尖收緊,用力到失去血色。

燈光在模糊的視野中搖晃泛起重影,在某一個時刻忽地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也許是停電了,也許是跳閘了,沒人在乎。

落入窗內的月光照亮青年漂亮勻稱的背,在略顯消瘦的輪廓下,男人的手掌形狀鮮明。

被踏碎為齏粉的瓷器靜謐地在銀白光輝中沈睡,偶有幾塊盛著順著滴落的白。

客廳裏倒下的藥瓶被無意中踢開,被空間困住的冷氣消散於無。

…………

和絕大多數城市相比,如寧算是一座不夜城,哪怕是晚上一點,也照樣有不少人游玩。

從酒吧出來的何渺打開了打車軟件,看到前面還有八十多個人在排隊,瞬間放棄了等待取消了訂單。

反正住的地方也不是特別遠,要是抄近路的話,走個二十分鐘就能到家。

何渺熟練地繞進了居民區裏,打開手電筒往裏走,這裏面的路燈都壞了幾百年也沒見維修,基本是沒可能維修率。

走了一段路,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蹦迪的後遺癥,怎麽他還能聽見咚咚咚咚響聲呢?

那聲音很小,就像是微弱的鼓點。

何渺停下腳步仔細聽,又什麽聲音都沒有了,果然是錯覺,他晃了晃腦袋,估計是被音浪震傻了。

他一邊按著語音一邊往前走:“兄弟我跟你說,我他媽蹦出幻聽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巷子重回安靜。

他沒有回頭,自然沒有看見在窗簾後註視他的眼睛。

等人走了,夏熾才低頭。

手腳被綁著嘴也被貼住的朱天同身體下意識的發抖,眼睛裏滿是瑟縮。

他的額角青了一大塊,是剛剛撞擊留下的痕跡。

夏熾不客氣地朝他腹部踢了一腳,朱天同吃痛身體弓成蝦米狀,感受著自己又在被拖拽。

他對著夏熾拼命搖頭,可還是沒用,他又被拖進了浴室裏。

悶熱潮濕的感覺撲面而來,讓他的腦袋更加昏沈。

夏熾把人換了綁法,確定六號沒辦法直起身體才關上浴室的門。

她也沒想到她就是洗個澡的功夫,六號都能挪到窗邊去制造動靜。

回了臥室後,她坐在了簡陋的椅子上使用著略顯老舊的電腦。

網速很慢讓她有點心煩,看到那些報道和討論她的情緒更差,她就應該殺了那個男人,而不是放過他。

他們怎麽敢模仿她,憑什麽模仿她,還學的如此拙劣。

等卡頓的電腦處理好她的視頻後,她登上了後臺,找到了聯系人發送了視頻。

做完後她立刻註銷了賬號,和之前一樣開始進入那些討論貼裏,極力分析那個小姐並不是連環殺手所殺。

鍵盤被敲動的聲音不斷響起,電腦屏幕倒映著扭曲的臉龐。

…………

連續響起的消息提示音在夜裏十分明顯,吸引著人的註意力。

仇或正在用紙巾幫林織擦腿,手指探入微微彎曲,卷帶些許,準備繼續驗證自己工作累不累時,看向了亮起的手機。

林織在迷迷糊糊中感覺到異狀,手掌按在仇或的手上輕輕動了動,表示疑惑。

“你的手機有信息。”

仇或的手掌撫過林織的脖頸,為他擦去汗珠。

他本來也打算忽略,但直覺在這一刻壓住了本能,讓他眼裏多了些許清明。

林織睜開眼睛,聲音沙啞道:“打開。”

好在有體力回覆在,不然他早就已經因為體力不支而昏睡過去,在這個時候會聯系他的人不多,極有可能是夏熾。

仇或解鎖了林織的手機,點開了軟件,如他們所料,是貼吧的後臺消息。

最新消息來源是個系統取名的ID發送,內容是一個視頻鏈接。

仇或點進去看,神色微沈。

畫面裏一個男人倒在地上,看不見他的臉,昏暗的燈光裏只能看見他被綁住的手腳,畫面被人占滿,沒辦法看到對方所處的空間。

“我要澄清,你是見證者,你應該實話實說,告訴警察,如果不幫我澄清,他很快就會死。”

視頻的聲音經過變音處理,只能聽見對方略顯憤怒的語調。

林織也聽清楚了視頻的內容,他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仇或把視頻保存傳到了自己的賬號上,火消了一半,低頭親了親林織的面頰。

“我要去局裏一趟,你好好睡,家裏我會收拾。”

“我和你一起。”

林織認為這件事事關自身,在眼下這種情況,他應該也會被請去警局。

“你動的了?”

林織聞言靜默,仇或站在了床邊道:“好好待著,萬事有我。”

他撈起了被丟在地上皺巴巴的T恤,往身上套之前聞了聞。

“穿不了了,都是你的味道。”

之前在廚房,仇或的衣服還好好穿在身上。

不過說是這麽說,仇或又聞了一下,拿著進了浴室開燈,燈光勾勒出男人的肌肉線條,透著肉眼可見的強悍。

林織輕嘖,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肚子。

他拿過手機發了句‘你別沖動’試探,卻發現消息沒有傳達成功,對方已經註銷了。

動作這麽快,甚至都不打算看他有沒有已讀?

說好聽點是謹慎說難聽點是膽小,夏熾是個很膽小的殺人犯,這樣矛盾的形容詞放在同一個人身上有些怪異,但確實如此。

她並不想承擔後果但又屢屢作案,就像將糧倉視為己有卻又時刻躲避著主人行蹤的老鼠,狡猾又陰毒。

林織點開了視頻,夏熾連受害目標的臉都沒露,視頻中除了夏熾處理過的聲音,就是男人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對於夏熾的要求林織並不打算處理,連建議都不打算給,都交給警察那邊,在他看來無論滿不滿足夏熾的要求,這個人都會死,除非夏熾被抓住,不然她不會放過這個知道她兇手身份的人。

仇或洗完澡換好衣服幫林織倒了杯熱水才走,林織喝了口熱水,精神還算不錯。

哪怕仇或已經離開了,他也沒太受到病情的影響,甚至覺得那種影響微弱到接近於無。

林織打開了貼吧,他的帖子在兇殺案出現在公眾視野後回覆和點擊量多了很多,有人發現了他更新內容裏和細節的共通處,還有人把分析貼發到了其他平臺,吸引了很多人觀看。

他目前只更新到第二個案件,誘導自殺案還未引出,林織也沒打算把接下來的內容放出去,先靜觀其變,而且不出所料,公安那邊可能很快就要禁止他再更新了。

仇或並沒有提醒他這一點,不知道是疏忽大意還是過於信任他。

嗯……林織彎唇,自然是後者了。

局裏,先後接到仇或被吵醒的骨幹隊員們打著精神前後腳到了,危允君家住的近來的快,幾乎和仇或一塊進門。

“又是睡不著?”

危允君例行關照了一下隊長的身體,畢竟仇或看起來不像是被吵醒,而是睡飽了似的精神十足,不過危允君了解他,知道他有點睡眠障礙,覺得他可能根本沒睡。

“不是。”

仇或否認,並未多說。

他覺得他現在的睡眠質量已經正常了,只要回家往林織的身邊一躺,睡的又快又香,絲毫不覺得疲憊。

在沒和林織黏一塊的時候還睡的沒那麽好,可自從搬去林織那兒正式確定關系後,籠罩他多年的陰霾都散的差不多了。

仇或按開了辦公室的燈,準備給蔣雲去個電話,卻發現了辦公室裏出現的一雙腳,危允君嚇了一跳,看清楚情況才松了口氣。

蔣雲揉著眼睛從拼湊的椅子上坐了起來,仇或道:“怎麽睡這兒了?”

蔣雲抖了抖外套說:“看的太晚了就沒走,有什麽新線索嗎?”

“有。”

仇或把視頻載入電腦後投放,聽到兇手的威脅,大家表情都不好看。

蔣雲忍不住冷笑:“還要澄清,這也很好笑了,她覺得她蒙受了多大的冤屈不成?”

技術人員被抓來加班,大家試圖從視頻中得到更多的線索。

他們現在苦於沒有具體的證據,能夠將‘夏熾’和兇手連起來的證據,只要有線索,他們就能發布通緝令。

事情被鬧大其中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所以夏熾被放在了名單上,只要她有離省的動作,他們會立刻知曉,只是夏熾用銀行卡在東井區取完錢後,就再沒用這個身份消費。

天光大亮的時候,警員們橫七豎八在辦公室裏睡成了一片。

視頻裏能得到的線索很有限,哪怕做了降噪和提亮處理,也只能判斷出被綁的人身處於浴室中,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在蔣雲和仇或商量如何發布公告穩住兇手的情緒時,事情迎來了轉機。

有人來公安報案,聲稱她可能知道兇手小夏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