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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陰溝裏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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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陰溝裏翻船

春海帶來了老軍醫,卻被洪陽攔了下來,焦急地等在一邊。

‘噗’,又是一口鮮血吐出,司華遙睜開了眼睛,臉色蒼白中帶著青色,掃了眾人一眼,道:“這毒霸道得很,即便運功,也無法清除毒素。”

春海心中一驚,看向身旁的老軍醫,焦急地說道:“你快去瞧瞧大將軍中的是什麽毒?”

老軍醫忙應聲道:“大將軍,容老朽給您瞧瞧。”

司華遙點點頭,示意老軍醫過去。

老軍醫拎著藥箱上前,查看司華遙身上的傷,道:“大將軍,您需脫掉鎧甲。”

司華遙依言脫掉鎧甲,露出裏面的白色中衣,此時已被毒血染成了黑色。

老軍醫仔細查看傷勢,道:“大將軍,這箭傷並不深,您忍忍,老朽幫您把箭拔出來。”

箭矢射過來時,司華遙及時握住了箭尾,所以只傷了皮肉,並未傷及內臟,吐血只是因為中毒。

“我來吧。”

司華遙握住長箭,一咬牙拔了出來,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大將軍,您先忍著點,老朽瞧瞧這是什麽毒,然後再幫大將軍止血。”老軍醫看了看箭頭,又放在鼻子上聞了聞,隨後看向司華遙的傷口,蒼老的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道:“大將軍,老朽幫您把把脈。”

司華遙點點頭,伸出了右手。

老軍醫仔細地聽著脈,過了好半晌才收回手,道:“老朽一生行醫,救過無數人,從未見過這種毒,真是慚愧!”

春海聞言眉頭皺緊,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大將軍的性命可關乎整個遼東,若……”

“春海。”司華遙打斷春海的話,看向老軍醫,直截了當地問道:“我還有多久毒發?”

老軍醫實話說道:“若是普通人,七日便會毒發,七竅流血而死。大將軍內功深厚,能暫時壓制毒素蔓延,若能在一月內找到解藥,便有救,若不能,最多能撐兩個月。”

“兩個月。”司華遙嘴角勾起苦笑,道:“倒是還能做點事。”

“大將軍,我們即刻返回京都,找……”

“無需慌張。”司華遙再次打斷春海的話,隨即看向老軍醫,道:“先幫我包紮傷口,我中毒一事,不得對外透露,否則軍法處置,聽到了?”

司華遙清楚春海要說什麽,但毒醫宋曉峰不能出現在眾人視線當中,否則趙韓青所做的事便有暴露的風險。

老軍醫明白司華遙這麽做是為了穩定軍心,得知自己命不久矣,還能如此冷靜處事,不得不讓人佩服,道:“大將軍放心,老朽定守口如瓶。”

老軍醫沒再多說,幫司華遙止了血,又包紮好傷口。

對於司華遙,遼東的每個百姓都感激、崇拜,老軍醫也不例外,只是沒想到這麽有才能且愛護百姓的人竟……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慧極必傷吧。

司華遙強撐著起身,翻身上馬,道:“先回營,再說其他。”

春海和洪陽也上了馬,跟隨司華遙一起回了駐地。

帳中沒了外人,春海出聲說道:“少主,我們必須即刻回京,現在只有毒醫宋曉峰能救少主。”

“不急在一時,先等他們回來,交代好接下來的布防,再說其他。”

春海幫司華遙倒了杯水,道:“那奴才先派人回京,尋找毒醫的下落。”

“我知道宋曉峰的下落。”司華遙接過茶杯喝了幾口,道:“我寫一封信,你讓人交給王兄,讓他轉交給太子。”

春海楞了楞,隨即說道:“宋曉峰是太子的人?”

司華遙點點頭,道:“這是隱秘,不得對外透露。”

春海的眉頭皺緊,道:“少主,馬季死了,消息早晚傳回京都,馬家定會猜到此事與少主有關,那少主的身份就瞞不住了。一旦太子知曉少主的身份,絕不會讓宋曉峰給少主解毒。”

趙韓青重生一事,司華遙沒向任何人透露,所以春海他們並不知情,他們以為司華遙接近趙韓青,是為了覆國大業,“你無需擔憂,只需照我說的做便可。”

春海聞言沒再多說,應聲道:“是,少主。”

司華遙來到桌前,提筆寫下一封書信,晾幹後裝進信封,又封上蠟,這才交給春海,道:“需太子親啟,旁人不能看。”

“是,少主。”春海接過書信,轉身離開中軍大帳。

司華遙起身,扯動了傷口,疼得皺緊了眉頭,不禁一陣苦笑,忍不住吐槽道:“還真是陰溝裏翻了船啊!”

司華遙讓邵陽山模仿馬季的筆跡,派人前往草原尋找沙爾蘭,並將書信送到他手上。

信上寫了馬季對司華遙的嫉恨,又編了一小段故事,說明馬季被排擠的事實,給他的背叛找了理由。為表誠意,還奉上了阜城的布防圖。

之所以送上阜城的布防圖,是因沙爾蘭曾占領過阜城,手上定有阜城的地圖,這樣更能取信沙爾蘭。果然不出所料,沙爾蘭信了,設宴款待了送信的人,還派人護送他回了趙國。

按照雙方約定的時間,沙爾蘭派卡達爾前往約定地點接頭,也就是司華遙派馬季巡視的地點,將他制定好的計劃傳遞過去。所以才有了卡達爾提出與馬季單打獨鬥的戲碼。

至於卡達爾為何要殺害那五十名趙國騎兵,司華遙猜測應該是為了洩憤,他們被打得節節敗退,十萬精兵只剩下一半,很難不動殺心。不過好在那些人都是馬季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馬季在回來的路上,找了個理由悄悄看了紙條的內容,也遇到了那名自投羅網的蠻人探子,處於對司華遙的忌憚和嫉恨,僅僅是猶豫了片刻,便決定按照紙條上的計劃做。

司華遙算準了馬季的心理,計劃才能如此順利的進行。

因為之前司華遙在馬季面前提過,要抓住沙爾蘭為死去的同袍和百姓報仇,所以馬季以為只要用激將法,便能讓司華遙率軍前往盧淑河,誰知司華遙出其不意,竟派他率軍前往。

馬季為了自救,只能鋌而走險,放走那名蠻人探子,讓探子帶回消息,取消計劃,而這時司華遙便可來個人贓並獲。

春海受傷是為了調整身形,隨後故意將馬季打飛,就是要讓他逃跑,而那個牽馬給他的心腹,已投到司華遙麾下,故意在那裏等著他,目的就是讓他順利逃出軍營,好給洪陽殺他創造機會。

處理完馬季,司華遙便帶人埋伏在前往阜城必經的峽谷外,這也是他為何要將阜城的布防圖給沙爾蘭的原因,就是算準了他得知被耍後會惱羞成怒,想方設法找回場子。↑本↑作↑品↑由↑

原本一切順利,他不僅可以除掉馬季,還以極小的代價,解決了沙爾蘭,及他手下的五萬精兵。

哪知竟陰溝裏翻了船,竟被人給暗算了。

想到這兒,司華遙忍不住再次吐槽:“上一世是死在藥上,這一世又差不多,難道我就註定這麽個死法?”

躺在床上沒多久,司華遙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恍惚間他聽到一陣人聲,似乎有人在他耳邊說話,他努力地想要聽清,卻只聽到兩個字‘王爺’。

不知過了多久,司華遙從昏睡中清醒過來,春海見狀忙說道:“大將軍,您醒了。”

司華遙看向窗外的天色,道:“我睡了多久?”

“昨日回來後,您就一直昏睡,現在已是第二日的辰時。”見他嘴唇幹裂,春海倒了杯溫水遞給他,道:“您喝點水。”

司華遙接過水杯喝了幾口,道:“他們可都回來了?”

春海點點頭,道:“回來了,那些俘虜也已被全部帶回。”

“你去把林堯、薛山、胡逸他們叫來。”

“是,大將軍。”春海轉身出了大帳。

很快,三人便被帶來,來到近前齊齊行禮道:“末將(屬下)參見大將軍。”

為了穩定軍心,司華遙中毒的消息一直被瞞著,他們只知道司華遙受了傷,並不清楚他命不久矣。如今他要回京都,還是要知會他們一聲,交代一下遼東的布防。

“之前那一戰,我中了一箭,箭傷並無大礙,只是箭上被塗了毒,軍醫束手無策,我需回京都,遼東便交給你們了。”

“中毒?”眾人大吃一驚,胡逸率先回了神,關切地問道:“大將軍中的是什麽毒?”

司華遙搖搖頭,道:“這個你們無需擔憂,遼東的防衛才是你們該做好的事。這裏是我們真刀真槍拼回來的,為此那麽多同袍戰死沙場,我不允許再出任何差錯。”

林堯沒想到司華遙會將他叫來,不禁有些受寵若驚,道:“大將軍放心,我們定竭盡全力,戍守遼東,保護百姓!”

司華遙點點頭,道:“沙爾蘭戰死,蠻人精兵損失十萬,可謂是損失慘重,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戰事。不過練兵不能松懈,這是邊疆安寧的根本。”

“是,大將軍的教誨,我等定當謹記!”

司華遙仔細交代了要做的事,便讓他們退下,唯獨留下了胡逸,道:“你是我帶出來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遼東我便交給你了,有任何事直接派人送信回京便可。”

“屬下不會辜負大將軍的期望。”胡逸擔憂地看著司華遙,道:“您的傷……”

“你放心,我會替你安排好,你只需好好幹,定前途無量。”

胡逸是聰明人,聽司華遙這麽說,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紅了眼眶,道:“怎麽可能……大將軍,城中那麽多大夫,就沒有一人能解得了您的毒嗎?”

“京都的太醫院才是名醫聚集之地,這也是我回京的原因。”

“對,太醫的醫術都好,定能解得了大將軍的毒!”胡逸擦擦眼角,道:“大將軍放心,遼東是大將軍打回來的,我定好好守著,寸土不讓!”

“好。”司華遙笑了笑,道:“你去把

邵陽山叫來。”

胡逸應聲,轉身離開大帳。

沒多大會兒的功夫,邵陽山走了進來,行禮道:“參見大將軍。”

“邵兄不必多禮。”司華遙招呼他在身旁坐下。

邵陽山依言走了過去,見他臉色蒼白,關切地問道:“大將軍的傷勢如何?”

昨日的交戰,司華遙並未帶邵陽山去,讓他駐守營地。司華遙受傷一事,他還是聽薛山提及,並未親眼所見。

“我中了毒,這裏的大夫無能為力,需回京治療。叫邵兄來,就是想問邵兄是想留在這兒,還是回京都。”

“中毒?中的什麽毒?”邵陽山聞言心中一驚,緊張地問道:“你到底傷在何處?”

“腹部。傷口不深,只是箭上淬了毒。”司華遙安撫地笑笑。

“那軍醫怎麽說的,要如何治療?”

“軍醫說我內功深厚,可以壓制毒素侵入五臟六腑的速度,只要在一月內找到解藥,便沒有大礙。”

邵陽山眉頭緊皺,道:“既是有人下毒,那下毒之人定然有解藥,阿遙可知他是誰?”

“人被我殺了。”司華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隨即深吸一口氣,道:“不過邵兄倒是提醒我了。春海,你去查問一下,那個射傷我的人是誰。切記,我中毒一事,不要張揚。”

“是,奴才這就去。”春海應聲,腳步一轉,出了大帳。

見他臉色蒼白,精神也肉眼可見的萎靡,邵陽山不禁一陣心疼,道:“阿遙,你現在感覺如何?可有哪裏疼痛?”

“要說不疼那是假的,不過可以忍受。”

傷口的疼還是次要,主要是毒素侵蝕血脈的疼,那才要命。

邵陽山自責道:“若我昨日也跟著,說不定阿遙就不會受傷。”

司華遙安慰道:“邵兄駐守大營是我的主意。況且那是戰場,刀劍無眼,受傷是常有的事,邵兄不必自責。”

“可我來遼東就是為了助阿遙一臂之力,如今阿遙中了毒,我卻無能為力。”

見他眼眶泛紅,眼底盡是愧悔之色,司華遙忙安撫道:“邵兄說的哪裏話,你已幫我許多,就好似馬季一事,若沒有邵兄,我怎能輕易將他拿下。還有沙爾蘭和他麾下的五萬精兵,我們能出其不意,邵兄功不可沒。”

“這些都是阿遙的計謀,跟我沒多大關系。”邵陽山頓了頓,接著說道:“雖然這麽說,很對不起身上這身官服,但我來遼東,只是為了阿遙。”

司華遙聞言心中很是感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人常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而我卻有邵兄、王兄、陳兄、蔣大哥、阿靈,這麽多真心實意對我好的人,這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此生已無憾。”

“阿遙,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今年不過十七,還有大把的好日子在後面等著。況且,你現在雖功成名就,卻還未娶妻生子,人生怎能無憾?”邵陽山握住司華遙的手,聲音有幾分哽咽,道:“你要好好的!”

“嗯,我們都好好的。”司華遙不想氣氛太過凝重,轉移話題道:“那邵兄便隨我一起回去吧。說起來,我們也出來三個月了,還真有些想他們。也不知蔣兄是否將那壇女兒紅偷偷喝了。”

邵陽山明白他的用意,配合地說道:“以蔣兄那好酒的性子,這還真說不準。”

“待回去我們好好問問。”

兩人聊了會兒,司華遙突然感覺到一陣疲倦,便借口讓邵陽山回去收拾東西,將他支開。司華遙盤膝上床,運起內力逼毒,減緩毒素侵蝕五臟的速度。

傍晚時分,春海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道:“大將軍,那人的身份已經確定,是沙爾蘭手下的領軍統領,名叫卡達爾。”

司華遙點點頭,道:“去查查誰與他相熟,與他關系最為親密的又是誰。”

“奴才已經打聽過了,人也帶來了,就在帳外侯著。”

司華遙起身下床,道:“你先幫我更衣。”

“是。”

春海幫著司華遙更了衣,又稍稍化了妝,掩蓋住蒼白的臉色,他是遼東軍士的主心骨,不想讓人看到他的憔悴。

司華遙對著鏡子看了看,隨即說道:“把人帶進來吧。”

“是。”

春海來到門前揮了揮手,門外侯著的軍士,便推搡著人走了進來。

見他不跪,身後的軍士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厲聲喝道:“還不跪下!”

男人跪在地上,憤恨地回頭,看向踹他的人。

春海轉頭看向兩名軍士,道:“你們退下吧。”

兩人看了看司華遙,躬身說道:“是,屬下告退。”

司華遙打量著男人,他長了一張很容易辨別的蠻人臉,看模樣也就二十多歲,是個擁有異域風情的帥哥。

“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轉頭看向司華遙,待看清他的臉後,不禁一陣怔忪,眼底的驚艷顯而易見,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隨即錯開視線,道:“胡胡爾。”

司華遙點點頭,接著問道:“你與卡達爾是什麽關系?”

“卡達爾是我兄弟。”胡胡爾回答得很幹脆。

“他經常在兵刃上淬毒?”

胡胡爾打量著司華遙,見他臉色紅潤,不禁有些疑惑,道:“他每次上戰場,都會在自己的兵刃上淬毒。”

司華遙聞言眼睛一亮,道:“你可知他淬的是什麽毒?”

“你問這個作甚?”胡胡爾仔細看著司華遙,猜測道:“你中毒了?”

司華遙並沒有回答胡胡爾,道:“只要你把解藥給我,我現在就放你走。”

“卡達爾的毒沒有解藥。”胡胡爾平靜地看著司華遙,道:“卡達爾說過,他制得毒是用來殺人的,不需要解藥。”

司華遙接著問道:“你可知他制的是什麽毒,成分是什麽?”

“成分?”胡胡爾疑惑地看著司華遙。

“就是用什麽制成的毒。”司華遙解釋道。

“不知道。卡達爾用什麽制毒,從不告訴任何人,他就是為了確保中毒之人必死。”

司華遙看著胡胡爾的眼睛,試圖從他眼中看出撒謊的痕跡,可惜失敗了。

“他在撒謊!”春海出聲說道:“大將軍,這種人嘴硬得很,您給奴才點時間,奴才一定能問得出來。”

司華遙明白春海的感受,道:“他沒撒謊,帶他下去吧。”

“大將軍!”春海心有不甘,道:“您就讓奴才試試吧。”

司華遙平靜地看著他,道:“你這麽做只是在浪費時間。”

春海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

“把他帶下去吧。”

“是。”春海招呼門外的人進來。

兩人架起胡胡爾就往門口走,來到門口時,胡胡爾突然轉頭看向司華遙,道:“將軍,前段時間卡達爾曾讓手下捕捉毒蛇。草原上的毒蛇不多,只有那麽幾種,將軍可以找當地的捕蛇人問問。至於是不是,我不能保證。”

司華遙一怔,好奇地看向胡胡爾,道:“你為何要向我透露這些?”

“你相信我,我敬重你。”

司華遙點點頭,看向春海,道:“讓底下的人對俘虜好些。”

“是,大將軍。”

司華遙再次看向胡胡爾,直言道:“現在情況特殊,我不能放你離開,不過我會吩咐他們,善待你們。”

“多謝。”胡胡爾對他行了一禮,是他們蠻人最高的禮節。

胡胡爾被帶了下去,春海出聲說道:“奴才這就讓人去尋。”

“留下部分人尋找,其他人隨我回京,明日一早出發。”

“是,大將軍,奴才這就去準備。”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司華遙一行人便出了軍營,隨後馬匹換成馬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京都。

這日傍晚,王子俊正在用晚飯,江流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道:“參見王爺。”

在趙齊豫下葬後,趙連章便冊封了王子俊,讓他繼承晉王的爵位。〓

王子俊擡頭看了過去,道:“如此匆忙,可是發生了何事?”

“主子派人送來密信,需要王爺轉交給太子。”江流將密信交給王子俊。

王子俊接過密信,道:“只將密信交由太子便可?”

“送信的人強調,此信必須由太子親啟。”

王子俊的本意是問是否有信給他,一聽這話心中難免失望,道:“好,我現在便進宮。”

再過一會兒,宮門就要關了,未免耽誤司華遙的事,他必須在此之前進宮。

來到宮門口,向守衛遞了牌子,王子俊順利進了宮。

東宮內,趙韓青正在用膳,小喜子進來稟告,道:“殿下,晉王求見。”

“晉王?”

雖然王子俊在趙韓青這裏掛了號,兩人卻幾乎沒什麽接觸,他貿然前來求見,怕是與司華遙有關。想到這兒,趙韓青放下筷子,道:“讓他進來。”

王子俊進了殿門,趙韓青起身相迎,直言道:“晉王叔怎麽這時候過來?”

王子俊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

“晉王叔是長輩,無需這些虛禮。”

“多謝殿下。”王子俊看了小喜子一眼,道:“殿下,臣有事要與殿下商議,能否屏退左右。”

趙韓青揮揮手,示意小喜子退下。小喜子會意,躬身退出門外,隨手關上了房門。

王子俊從袖中取出密信,遞給趙韓青,道:“殿下,這是阿遙讓臣轉交的密信。”

趙韓青接過密信,看了看上面的封蠟,撕開信封將信取了出來。待他看完密信,不禁變了臉色。

王子俊見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道:“殿下,阿遙在信中都說了些什麽,可能告知與臣?”

趙韓青看了看他,道:“馬季與蠻人勾結,意圖加害於他,被他識破,他將計就計,在沙爾蘭突襲阜城時進行伏擊,雖大獲全勝,卻不幸被箭矢射中。”

王子俊聞言心臟一揪,忙問道:“阿遙受傷了?傷勢如何?”

“傷勢並無大礙,只是箭上被淬了毒,軍醫束手無策,他已秘密趕回京都。”

信中詳細地敘述了司華遙算計馬季和沙爾蘭的過程,只是有些事不能對外透露。

“他何時能到?”王子俊的心亂了,並未仔細琢磨這件事。

“應該就在這幾日。”趙韓青清楚司華遙回京都的目的,道:“晉王叔先回去吧,宮門馬上就關了。”

王子俊還想再問,可看趙韓青的神色,明顯不想多說,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道:“臣告退。”

見王子俊離開,趙韓青揚聲說道:“來人。”

一陣風吹過,玄影出現在房內,道:“殿下有何吩咐?”

“宋曉峰在何處?”趙韓青心裏直發慌,若不是沒了辦法,司華遙不會從遼東趕回京都,難道他要再失去一次嗎?

“回殿下,宋曉峰在別院。”

第136章 當面對質

“你親自去一趟,確保他此時在別院。不,去告訴他,最近幾日哪都不準去!”趙韓青想起普度寺發生的那一幕,方丈的話在耳邊回響。

“是,殿下,屬下這就去。”

方才趙韓青和王子俊的對話,他聽在耳裏,清楚趙韓青這般命令的原因。

玄影離開,房間內只剩下趙韓青,看著手中的信,不禁紅了眼眶,恨不能現在就出宮,飛到他身邊,只是他出不了這個金碧輝煌的籠子。

“哥哥,千萬不要出事,求你!”

三日前,永璋侯府馬肅的書房外,馬秀蘭在門外停下了腳步,問道:“祖父可在裏面?”

門口的侍從應聲道:“回小姐,侯爺正在處理公務。”

“你去通傳一聲,就說我有事求見。”

侍從為難地說道:“小姐,侯爺說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與祖父商議,耽誤不得,你去通傳一聲,若祖父怪罪,我替你擔著。”

侍從猶豫片刻,道:“小姐稍候。”

馬肅正在奮筆疾書,房門突然被推開,他擡頭看了一眼,不悅地說道:“我不是說過,任何人不得打擾嗎?”

“回侯爺,蘭小姐在外求見,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與侯爺商議。”

馬秀蘭自小便異常聰慧,深受馬肅喜愛,尤其是最近一年,對其的重視程度超過了侯府所有人,所以侍從才冒著被責備的風險,也要為馬秀蘭通報的原因。

馬肅眉頭微蹙,沈吟片刻,道:“讓她進來吧。”

“是。”侍從回到門前,恭敬地說道:“小姐,侯爺請您進去。”

馬秀蘭將身上的披風解開,遞給身旁的丫鬟,擡腳進了房門,來到近前,行禮道:“蘭兒參見祖父。”

“不必多禮。”馬肅的神情緩和了下來,道:“蘭兒過來所為何事?”

“祖父,父親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沒有。”馬肅搖搖頭,道:“瞧你臉色不好,可是發生了何事?”

馬秀蘭眼中有些不安,道:“方才蘭兒午睡,做了個噩夢,夢到父親一身是血,口口聲聲說著‘司華遙害我’,蘭兒被驚醒,心中始終難安,便過來問問。”

馬肅聞言皺緊了眉頭,別人說這話,他或許不會在意,但馬秀蘭不同,她重生而來,本就是玄而又玄的事,能預知危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自季兒上次傳信兒回來,已經過去月餘,確實是久了些。這樣吧,我這就派人快馬加鞭趕去遼東,以確保季兒的安全。”

馬秀蘭點點頭,緩了會兒神,道:“祖父,我後悔了,司華遙此人太危險,比任何人都危險,我們與他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

“我也是這般認為。”馬肅深以為然,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僅僅月餘,不僅將失地收覆,還將沙爾蘭趕回了草原,這份手段無人能及。對了,你不是說他三個月才收回失地嗎?為何會提前那麽多?”

“那時我年紀小,許是記錯了時間。”馬秀蘭也有些疑惑,不過她那時也只是聽馬肅提過幾句,並不了解具體情況,很有可能是她記錯了,“祖父,如今司華遙在遼東如日中天,有兵權在手,我們可以實施第二份計劃,揭露司華遙的身份,讓他們鷸蚌相爭,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馬肅點點頭,道:“不過現在不行,季兒就在司華遙的眼皮子底下,若此時動手,難保季兒的安全。”

“所以我們還需盡快和父親取得聯系,讓父親盡早離開遼東。”

“我正有此意。”馬肅將方才所寫的書信拿了起來,遞給了馬秀蘭。

馬秀蘭接過書信看了看,奉承道:“還是祖父思慮周全,蘭兒佩服!”

馬肅笑了笑,道:“祖父老了,馬家未來如何,還要看你們父女。”

馬秀蘭上前,依偎在馬肅身邊,撒嬌道:“祖父正值壯年,怎能說老?蘭兒還小,還需祖父護著。”

馬肅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臂,道:“蘭兒放心,只要祖父在,定會護你周全。”

正如司華遙所猜測,壽宴當日這一世的馬秀蘭偷偷跑了出去,正巧撞到了侍衛和宮女偷情,還被人發現了。兩人怕事跡敗露,就掐死了這一世的馬秀蘭,而前世的馬秀蘭因此重生了。

馬秀蘭得知自己重生後,不禁欣喜若狂,發誓定要報前世之仇,親手殺了趙韓青和司華遙。而覆仇的第一步,就是讓馬肅和馬季相信她這近乎荒誕的經歷,她也為此做足了準備。皇天不負有心人,馬肅和馬季相信了她的話,也采納了她的意見。

馬秀蘭做了兩份計劃,一份是扶植司華遙,讓司華遙迎娶馬書然為妻,誕下擁有司南皇室血統的孩子,效仿前世的司華遙,狹天子以令諸侯,只待那個孩子長大,便舍棄他。第二份計劃,是向趙連章揭露司華遙的身份,讓他們鷸蚌相爭,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能否順利實施計劃,取決於他們是否能找到司華遙的把柄,也就是華家唯一的子嗣—華子衛。馬秀蘭之所以知道華子衛的存在,還是因為她被帶進攝政王府時,正好撞見了華子衛,而華子衛的臉與司華遙有幾分相似,她才有所猜測。

根據馬秀蘭的描述,他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利,終於找到了華子衛,並將其控制了起來。

之所以選擇實施第一份計劃,是因為在了解這一世的趙韓青之後,馬秀蘭有所警覺,懷疑趙韓青與她一樣,也是重生而來,那他們對付起來,將十分困難。而司華遙現在還十分弱小,掌控他並與之聯手,才有打敗趙韓青的機會。

遼東戰事一觸即發,雖然前世她年紀小,卻因馬肅和馬季都是武將出身,所以對遼東戰事有所聽聞,正好可以借機接近司華遙,也就有了他們操縱司華遙馳援遼東的計劃。

那時馬秀蘭年紀小,對遼東戰事並不了解,錯估了司華遙的能力。沒想到他竟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收覆了失地,還將驍勇善戰的沙爾蘭趕回了草原,這不禁讓他們心生恐懼。於是不約而同地想到第二份計劃,司華遙的能力毋庸置疑,又掌握了遼東的兵權,有了與趙韓青抗衡的實力,現在只需讓兩人狗咬狗,他們坐收殘局便可。

只是有一點馬秀蘭始終沒想通,若趙韓青也是重生而來,為何沒在司華遙實力弱小時動手,而是放任他發展。不過這並不能改變她要殺了兩人的決心,以報前世滅族之仇。

轉眼七天過去,馬肅派去遼東的人始終沒有音訊,他不免有些擔憂,唯恐馬季真的出了事。直到第八天,他才收到飛鴿傳書,得知了馬季通敵叛國,畏罪自盡的消息。

“季兒!”

馬肅心中悲痛,踉蹌地坐倒在椅子上,不禁老淚縱橫。馬季是他最優秀的兒子,寄予了他最殷切的期望,沒想到竟落得客死異鄉的下場。

過了許久,馬肅才算平靜下來,擦擦眼淚,揚聲說道:“來人。”

門口的侍從聽到召喚,推門走了進來,道:“奴才在,侯爺有何吩咐。”

馬肅沈聲說道:“去把馬嚴給我叫來。”

“是,侯爺。”

很快,馬嚴便來了書房,行禮道:“奴才參見侯爺。”

馬嚴是馬家的家奴,是馬肅的心腹,跟在馬肅身邊二十多年。

馬肅直接吩咐道:“你去把華子衛帶來,我要進宮!”

“是,侯爺,奴才馬上去辦。”

禦書房內,趙連章在處理奏折,趙韓青則坐在一邊看書,兩父子相互陪伴,又各幹各的事,看起來是那麽歲月靜好。

殿門被推開,一陣冷風吹了進來,趙韓青擡頭看了過去,只見德輝從外面走了進來。

德輝來到近前,通稟道:“啟稟皇上,永璋侯在殿外求見。”

趙韓青聞言眼睛閃了閃,低下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趙連章頭也未擡地說道:“讓他進來吧。”

“是,皇上。”德輝回到門前,看向馬肅,道:“侯爺,皇上讓您進去。”

“多謝公公。”

馬肅客氣了一句,便擡腳走了進去,在看到趙韓青時,神情不由一怔,不過很快便回過了神,行禮道:“老臣參見皇上,參見太子殿下。”

趙連章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批閱著手裏的奏折,道:“愛卿平身。”

“謝皇上。”馬肅直起了身子。

趙連章出聲問道:“永璋侯此來所為何事?”

馬肅瞥了趙韓青一眼,道:“皇上此事事關重大,還請皇上屏退左右。”↙

趙連章停下書寫,擡頭看了看馬肅,隨即說道:“德輝,你出去守著,任何人不準打擾。”

德輝應聲,躬身退出禦書房。

趙韓青將馬肅的小動作看在眼中,出聲說道:“父皇,永璋侯似乎有極為重要的事要與您商議,兒臣可要回避?”

趙連章看了看馬肅一眼,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道:“不必,你是太子,沒什麽事是你不能知曉的。”

趙韓青揚起笑臉,道:“多謝父皇信任。”

“永璋侯有話直說便可。”

馬肅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麽,道:“皇上,老臣查出一個驚天秘密,事關司南皇室遺孤。”

趙連章聞言不禁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道:“你都查到了什麽?”

懷孕的華琳兒逃脫,一直是趙氏的心頭大患,秘密搜捕了這麽多年,始終杳無音訊,如今馬肅如此說,不得不讓趙連章緊張起來。

“臣查到前朝太子妃逃脫之後,誕下一名男嬰,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且成功混入朝廷,成了朝廷命官。”

趙連章的臉色變了變,有惱怒,還有興奮,道:“他是誰!”

“他正是金科狀元,現今在遼東帶軍的司華遙。”趙連章說這話時,忍不住瞥了趙韓青一眼。

趙連章下意識地看向趙韓青,問道:“怎會是他?你可有證據?”

馬肅點點頭,道:“臣有人證。”

“是誰?”

“前朝華家遺留下來的唯一血脈-華子衛。”看著趙韓青平靜的臉,馬肅不知為何,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華子衛?可是華妍齊的子嗣?”

華妍齊是華琳兒的哥哥,是華家的三少爺。

“皇上英明,正是華妍齊的血脈。”

“人在何處?”

“人被臣控制在別院,臣進宮時,已派人去押他過來,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趙連章揚聲說道:“來人。”

德輝聽到召喚,推門走了進來,道:“奴才在。”

“你去宮門口瞧瞧,是否有永璋侯府的人過來,若有,便帶進宮。”

“是,皇上。”德輝領命,躬身退出禦書房。

一直未出聲的趙韓青開了口,道:“方才聽永璋侯說,那華……華什麽來著,被永璋侯控制在別院,應該不是最近才控制住的吧,為何現在才來揭穿司華遙的身份?永璋侯在等什麽?”



肅聞言心裏一緊,忙說道:“那小子雖然年紀不大,卻嘴硬得很,臣也是廢了許多功夫,才讓他招認,所以來得晚了些。”

“這般說來,永璋侯是對他用了刑?”

馬肅沈吟片刻,道:“是,不用刑,他不肯招認。”

“那你就不怕屈打成招?”

“回殿下,臣是先得到物證,這才對他動了刑,不算是屈打成招。”

“物證?在何處?”

“在……”馬肅突然想起,那塊證明身份的玉佩在馬季手上,而如今馬季已被害,那塊玉佩百分百落入司華遙手中。

見馬肅支支吾吾,趙連章出聲說道:“證物在何處?”

馬肅的身子一僵,隨即跪倒在地,道:“皇上,您要為老臣做主啊!”

趙連章見狀眉頭緊鎖,道:“永璋侯這是作甚?”

馬肅哭著說道:“皇上,季兒死了,被司華遙那個逆賊害死了!”

“馬季死了?如何死的,何時的事?”

“自從季兒去了遼東,便一直了無音訊,臣心中擔憂,便派人前往遼東,誰知竟得了季兒的死訊。季兒……”說到傷心處,馬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是因何而死?”

“季兒是被司華遙害死的,應是他得知自己的身份敗露,所以殺人滅口。皇上,我馬家追隨先皇,立下汗馬功勞,對皇室可謂是忠心耿耿,老臣膝下就只有兩個兒子,老大死在了邊關,現在季兒又被人害死,老臣、老臣……皇上要為老臣做主啊!”

見他如此,趙連章的眉頭越皺越緊,道:“你說是司華遙害死了馬季,可有證據?”

“季兒死在遼東,臣……”

“父皇。”趙韓青打斷馬肅的話,道:“既然永璋侯說是司華遙害死了馬季,不妨讓他們當面對質。”

趙連章點點頭,道:“也好,只是他傷重,朕擔心……”

趙連章的話讓馬肅一驚,忍不住擡頭看了過去,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

“此事事關重大,便是性命垂危,他也定會過來,自證清白。”

趙連章點點頭,道:“那便讓人扶他過來吧。”

“謝父皇。”

司華遙雖然乘坐馬車,卻依舊是快馬加鞭,昨日便已回到了京都,悄悄入宮面見了趙連章,以外臣的身份住在了東宮內。

馬肅的臉色變了又變,沒想到司華遙竟秘密回了京都,他這麽做定有深意。想到馬季畏罪自盡的罪名,馬肅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忙說道:“皇上,司華遙居心叵測,您千萬不能聽信他的讒言!”

趙連章淡淡地看著他,道:“自昨日他回來,只說了前方戰事,其他什麽都沒說,永璋侯可以放心。”

聽趙連章的語氣,馬肅心裏‘咯噔’一聲,道:“皇上……”

趙連章打斷了馬肅的話,道:“待他來了,你與他當面對質,現在無需多說。”

馬肅聞言不敢多說,腦袋飛速運轉,思考著待會兒可能發生的狀況,想好應對的辦法。

約莫一炷香後,門外的內侍進來通稟,“皇上,司總兵來了,正在殿外候著。”

“讓他進來。”

“是,皇上。”

司華遙在內侍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趙韓青看得一陣心疼,想要上前攙扶,卻礙於身份什麽都不能做。

司華遙行禮道:“臣司華遙參見皇上,參見太子殿下。”

“愛卿免禮,賜座。”

馬肅擡頭看向司華遙,眼中滿是憤恨,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內侍搬來了圓凳,隨後扶著司華遙坐下。他低頭看向殿中跪著的馬肅,眼底閃過輕蔑之色。

馬肅見狀不禁怒火中燒,怒罵道:“司華遙,你個逆賊,今日我便將你的身份揭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司華遙是故意激怒馬肅,讓他失去理智,道:“這話我實在聽不明白,還請永璋侯直言。”

馬肅直起身子,怒瞪著司華遙,道:“司華遙,不,應該叫你司南遙,你是司南皇室遺孤,前朝太子的血脈!”

司華遙面色平靜,絲毫不見慌張,道:“我很奇怪,到底何處得罪了你們馬家,讓你們處心積慮地置我於死地。先是馬季,再是你永璋侯,這架勢是不將我弄死,誓不罷休啊。”

“你還有臉提季兒,定是你察覺我們識破了你的身份,你才設計陷害,殺人滅口。”馬肅確定馬季是被司華遙殺人滅口,可事實究竟如何,他不敢說,只能含糊其辭。

“你們想殺我,就算不敢真刀真槍地來,也可以暗殺、栽贓、陷害,利用各種手段,那樣我就算真的栽在你們手上也認了,就當我技不如人。沒想到你們竟為了害我通敵賣國,不惜搭上遼東幾萬軍士的性命。若當真如此,那遼東還如何守得住,遼東百姓又該如何?你們還有沒有良知?”

趙連章聽後,臉色頓時沈了下來,道:“永璋侯,可有此事?”

“皇上,您莫非忘了,當年是我們馬家為先皇出生入死,才有了今日,又怎麽可能通敵賣國?他這是在栽贓陷害,皇上莫要信他!”

趙連章看向司華遙,道:“你說馬季通敵賣國,可有證據?”

“有。”司華遙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遞給身旁的內侍,道:“皇上,這是馬季與蠻人大汗沙爾蘭聯絡的密信,是從馬季的營帳內搜得。”

內侍將信封呈給趙連章,趙連章伸手接過,打開信封仔細看了看,不禁龍顏大怒,道:“好一個馬季!竟敢通敵賣國,簡直死有餘辜!”

“不可能!皇上,那信是偽造的,是司華遙為了陷害季兒偽造的!”

趙連章一巴掌拍在桌上,道:“這密信上有沙爾蘭的印信,如何偽造?”

馬肅神情一怔,眼中盡是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季兒不可能這麽做,他定是遭了算計,定是司華遙算計了他!皇上,您不能信他,他是司南皇室遺孤,他進入朝廷的目的就是覆國!”

司華遙冷笑一聲,道:“我算計他?是他帶著那蠻人探子進了軍營,是他鼓動我率軍進草原,軍中幾百雙眼睛看著他私放蠻人探子,看著他拿出武器反抗,逃出軍營。人證物證俱在,你還為他開脫,甚至為此誣陷我是司南皇室遺孤,真是卑鄙無恥到極點!”

“不是,皇上,那些證人都是他的人,不能取信。”

“軍中那麽多將士親眼所見,你說不能取信?”司華遙嘲諷地看著他,又從懷中掏出一份奏折,道:“皇上,這是那蠻人探子的口供,以及馬季心腹郭廖的口供,請您過目。”

內侍接過奏折,呈給趙連章。

趙連章接過奏折一看,臉色更加難看,隨後扔到地上,道:“混賬東西,你自己看看。”

馬肅慌忙撿起奏折,上面詳細寫了馬季與沙爾蘭的整個計劃。

“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皇上,定是他屈打成招,不能取信於人!”

人證物證俱在,趙連章沒理由不信,臉色陰沈地看著馬肅,道:“你當朕是傻子!”

“皇上,他可是司南皇室遺孤,當年是馬家輔佐先皇登基,他如此做就是為了報仇。皇上,若是馬家倒了,下一個便是您啊。”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司南皇室遺孤,可有證據?”

“證據在季兒身上,那是華家的祖傳玉佩,你殺了季兒,就是想毀了它。”

“那玉佩是否真實存在,誰也不曾見過,都是你一面之詞。若我說你想謀朝篡位,皇上是否也要信?”

“我有人證!無論你如何巧舌如簧,待人證到了,你便原形畢露!”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的人證在何處,我等著與他對質。”司華遙頓了頓,接著說道:“無論我身份如何,馬季通敵賣國的罪名毋庸置疑!不知永璋侯知不知情?”

趙連章看了看兩人,最後目光落在馬肅身上,道:“永璋侯,馬季所為你可知情?”

“皇上,季兒不可能通敵賣國,這是司華遙的陰謀,皇上千萬不能上當!”通敵賣國那可是抄家滅族的罪過,馬肅絕不可能承認。

“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說不可能,便不可能!說,此事你是否知情?”那封出自沙爾蘭的密信分量十足,上面白字黑字寫著馬季的名字,趙連章想不信都不行。

“皇上……”◢

趙連章打斷馬肅的話,道:“朕只問你知不知情,你只需回答‘知’,或者‘不知’,其他不必多說。”

馬肅聞言心裏‘咯噔’一聲,搖頭說道:“不知。”

趙連章接著說道:“所以這是馬季一人所為。”

“皇上,季兒……”

“閉嘴!”趙連章不想再聽馬肅的車軲轆話,道:“待你所謂的人證到了,再說其他。”

見趙連章動了怒,馬肅不敢再說,垂下頭遮去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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