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停屍房一行

關燈
第123章 停屍房一行

司華遙從皇宮出來,徑直回了翰林院,本想著繼續整理手劄,突然想起今日那場刺殺,似乎死了不少人,便和江陶打了聲招呼,去了應天府。

李靈午聽到他來,便親自迎了出去,寒暄過後,笑著問道:“司修撰今日來所為何事?”

司華遙如實說道:“下官最近正在整理一份手劄,是一位仵作所記錄,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做仵作期間所遇到的所有案件。下官對此頗有興趣,便想著研究一番,瞧瞧手劄中描述的屍體死狀,在現實中是否如此。今早七皇子遭遇刺殺,死了不少刺客,便想著來瞧瞧,不知大人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雖然不太理解司華遙的愛好,但李靈午還是滿口答應了下來,這種小事能換來他的好感,何樂而不為,道:“屍體就停放在停屍房,本官帶你過去。”

“不敢勞煩大人,您讓個差役帶下官過去便可。”

“也好。”李靈午也不勉強,揚聲叫道:“來人。”

門外候著的差役走了進來,道:“小的在,大人有何吩咐?”

“你帶司修撰去一趟停屍房,讓老吳好好侍候著。”

“是,大人。”差役轉頭看向司華遙,道:“司修撰請。”

“那下官告退。”司華遙和李靈午打了聲招呼,便跟著差役走了出去。

剛來到停屍房附近,便聞到了一股屍體腐爛的臭味,差役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遞給司華遙,道:“司修撰,停屍房的味道著實難聞,您是第一次去,還是拿著這個為好。”

司華遙伸手接了過來,道:“這是……”

“這是小的的內人為小的縫制的荷包,裏面放了艾草。”

“既然是令夫人為你縫制的心愛之物,我怎能奪你所愛。”司華遙又遞了回去,道:“放心,我隨身帶了香囊,這個你自己收好,莫辜負令夫人的一片深情厚誼。”◣

差役被說得臉上一紅,卻沒有反駁,將荷包重新接回手中。

兩人相繼進了停屍房,即便他們有香囊,也無法阻擋屍體的腐臭味,司華遙的胃開始翻騰,好懸沒吐出來。

停屍房裏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擺弄著面前的屍體,神情十分專註,都未發現有人進來。

“老……”

差役想要上前叫人,被司華遙攔了下來,小聲說道:“不要打擾他。”

差役點點頭,和司華遙站在一旁看著,盡量讓自己適應這裏的環境。

老吳捏住屍體的下巴,迫使屍體張開嘴巴,查看嘴裏的情況,一邊查看,一邊在記錄著什麽。

司華遙見那屍體脖頸處有明顯的勒痕,不由想起自縊的吳江,小聲問道:“那具屍體是誰?”

差役小聲答道:“回大人,那是太醫院的吳太醫。”

司華遙點點頭,還想再問,老吳突然轉過頭來,見兩人站在身後,神情只是微微一怔,並沒有絲毫驚嚇或者驚訝的表情。

差役見狀忙說道:“老吳,這是翰林院的司修撰,最近在研究一名仵作的手劄,過來瞧瞧屍體。”

老吳淡淡地瞥了司華遙一眼,行禮道:“小的參見大人。”

“不必多禮。”司華遙看向差役,道:“我這裏沒什麽事,你去忙吧。”

差役應聲,不忘叮囑道:“老吳,大人吩咐,要你好好侍候。”

老吳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道:“我這裏無茶無飯無點心,只有橫七豎八又爛又臭的屍體,如何侍候?”

差役一聽,頓覺有些難看,道:“老吳,你這是什麽態度。”

老吳這看似是在與差役說話,實則是說給他聽,司華遙哪能不明白,攔住差役,道:“我無需人侍候,你去忙吧。”

差役看看老吳,又看看司華遙,道:“那小的告退。”

老吳不打算搭理司華遙,司華遙也不想搭理他,徑直來到吳江的屍體前,查看屍體的形態,他要確定吳江究竟是怎麽死的。

司華遙首先看得就是吳江頸項的勒痕,呈現垂直的方向,臉部兩側有刮傷,頸部除勒痕外,還有抓傷。司華遙視線向下,看向屍體的雙手,果然見他部分指甲外翻,指甲內還有皮膚組織。這是人在窒息後的正常反應,他想掙脫繩子,所導致的掙紮傷。

司華遙又查看了他的口腔和鼻腔,發現他的舌骨並無斷裂的痕跡,又檢查了他的眼球,眼瞼有點狀出血的現象,最後他褪下屍體的褲子,查看他是否有失禁的情況,發現果然有。

老吳沒有阻止司華遙,他要看看這個長相漂亮的小白臉到底要做什麽,可司華遙接下來所做的事,讓他不禁開始重新審視這個過分漂亮的男人。

老吳出聲問道:“他是怎麽死的?”

“自殺。”司華遙隨口答道。

老吳頓時來了興致,道:“如何判別?”

司華遙轉頭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一看頸項的勒痕,垂直向上,呈八字形,痕跡平滑,並無其他痕跡疊加。二看舌骨,自縊造成舌骨骨折的幾率不大,而若是勒殺,十有八九會導致舌骨骨折。三看身上的掙紮傷,死者除了手部和臉部有掙紮傷外,其他部位皆無。由此可以判斷,他自殺的可能性大於被謀殺的可能性。”

聽司華遙說完

,老吳對他徹底改觀,道:“敢問大人如何稱呼?”

司華遙挑了挑眉,道:“我姓司,在翰林院做修撰一職。”

“司……修撰?”老吳微微楞了楞,隨即說道:“可是金科狀元?”

司華遙點點頭,道:“是。”

瞧老吳這態度,哪有半點身份低下的自覺,司華遙打量著他,不禁想起前世的章進。若有他幫忙,那絕對是事半功倍,只可惜這一世他應該不會出現了吧。

老吳好奇地問道:“大人為何對驗屍如此有研究?”

“本官最近在研究一本手劄,是一名仵作留下的,那上面記錄了他幾十年來遇到的所有案件,包括驗屍的心得和經驗,以及未解之謎。只是手劄被老鼠啃食的面目全非,本官打算重新將它整理出來,希望能造福百姓。”

老吳的眼睛亮了亮,道:“大人為何認為做這些會造福百姓?”

“活人可以撒謊,但死人不會,只要讀懂他們留下的遺言,就能將兇手繩之以法,既能為死者申冤,又能避免出現冤獄,這就是造福百姓。”

“好,大人說得好啊!”

做了半輩子的仵作,沒人真正瞧得起他,也沒人願意接他的班,就連他的兒子也不例外。沒想到堂堂狀元郎竟願意放下`身段,專心研究一個仵作的手劄,還頗有心得,這讓他看到了仵作未來的希望。

老吳激動地想要上前,卻在看到自己手上的臟汙後,又收回了手,道:“大人放心,老吳定好好配合大人搞研究,只希望大人能堅持下去,讓仵作終有一日也能堂堂正正地立於人前。”

司華遙理解他的心情,鄭重地承諾道:“你放心,就算本官有其他事要做,也會令委派人跟進此事,不會輕言放棄。”

“謝大人,謝大人!”老吳竟激動地紅了眼眶。

司華遙在停屍房一呆一下午,直到臨近天黑才出了應天府衙門。臨走之前,他去見了李靈午,無償地提供了一條線索。

“李大人,若下官所料不錯,這些人很有可能是軍人,且不是我趙國的軍人。”

“軍人?”李靈午楞了楞,隨即問道:“司修撰怎會有此結論?”

“從他們手、腳、腿上的繭子可以判斷,所在之處幾乎一模一樣,且都是慣用長兵刃,故而有此猜測。自然也不一定作準,只是想讓李大人多條思路。”司華遙並未把話說死。

李靈午雖然聽得一知半解,卻也知司華遙絕不會無的放矢,只要找個行伍之人過來問問便可,道:“司修撰這次可是幫了大忙了,我之前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有了司修撰提供的線索,那我心中便有數了。”

“李大人不必客氣,下官這也是投桃報李。下官還有事,不易逗留,告辭。”周立的事,李靈午幫了他,他便以此事還之,這份人情便算是還了。

李靈午忙說道:“我送司修撰出去。”

“大人公務繁忙,下官就不勞煩了,自行離開便可。”

話雖這麽說,但李靈午還是堅持送他到門口。

因為臨時決定要來應天府衙,司華遙在翰林院留話,讓春海不必接自己,所以這會兒他只能步行回

與他來說,這點路程不算什麽,只是提高了來往行人出意外的概率,不是誰撞了誰,就是誰撞翻了攤子,賣東西的忘了收錢,買東西的忘了拿東西。

司華遙倒是無所謂,就是被多看兩眼,也不會少塊肉,很快便來到了家門口。他轉身看向一路尾隨的人群,無奈地說道:“都回吧,我到家了。”

人群中一名公子哥大聲問道:“敢問公子可曾婚配?”

張口就是婚事,果然無論哪個時代都有看臉的人,司華遙無奈地笑笑,道:“多謝諸位擡舉,在下已有婚約。諸位請回吧,待會兒在下還要待客。”

一個身穿粗布衣裙的少女大著膽子說道:“公子府上可缺下人,民女什麽活計都能幹,只要一日三餐,有個床鋪睡,不給工錢也成。”

見有人先開了口,人群中的少女紛紛響應了起來。

“我也能幹,我做飯最拿手!”

渝兮……

“我手腳最麻利,女紅最好!”

“我讀過書,會作詩,能陪公子讀書!”

“我會唱曲兒,什麽曲兒都會!”

……

司華遙被吵得一個腦袋兩個大,道:“我家什麽都不缺,諸位請回。”

門裏的人聽到動靜,打開門查看情況,一看這陣勢,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兵刃,道:“大人,這是……”

“無事,進去吧。”

司華遙很是無奈,不打算再理會身後的人群,擡腳進了門。

門口的守衛並未回去,而是將大門關上,留在了門口,警惕地看著人群,以免有人趁機生亂。

待蔣沖他們過來時,人群還未散去,他們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好在人群自覺地讓開了通路,他們方能順利地來到大門口。

蔣沖瞟了一眼人群,好奇地說道:“你們說阿遙這又怎麽招來一群人?”

邵陽山無奈地笑了笑,道:“阿遙走到哪兒不是這副模樣,蔣兄有些少見多怪了。”

“倒也是。”蔣沖認同地點點頭,沒作逗留,徑直進了宅子。

眾人相繼進了大宅,而外面的人群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散去。

司華遙此時已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在停屍房呆的久了,身上難免沾染味道,他自己都覺得受不了,也不知那些人為何還要跟著他。

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司華遙的臉泛著淡淡地粉,頭發並未擦幹,還有水珠順著發絲落下來,在夕陽的照射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讓他本就完美的容貌,又多了幾分神秘感。

眾人看得一楞,蔣沖率先回過神來,玩笑道:“阿遙,若你是女子,定是紅顏禍水。”

“蔣大哥這話,我可不愛聽,從古至今女子都是身不由己,是男子貪圖她們的美色,這才誤國誤民,為何要將錯處全怪在她們身上。”

蔣沖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道:“好似有幾分道理。”

司華遙笑了笑,轉頭看向邵陽山,道:“邵兄,你那五十年的女兒紅可帶來了?”

邵陽山揚了揚手裏的酒壇,道:“有蔣兄在,就算忘了我,也絕對忘不了女兒紅。”

“這話不假。”蔣沖哈哈一笑,從邵陽山手裏接過酒壇,道:“今日的主角可是它,怎能不帶來。”

司華遙一臉無辜地眨眨眼,道:“咦,合著今晚的主角是它啊,那我是否要往一邊站?”

蔣沖臉上的笑意更濃,調侃道:“在五十年的女兒紅面前,阿遙不香了。”

司華遙配合地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我竟輸給了一壇酒,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邵陽山出聲問道:“阿遙,陳兄還沒來嗎?”

司華遙搖搖頭,道:“我也有覺得奇怪,陳兄說要帶食材過來,應該比你們早才對,怎麽反而落在你們之後。”

“可能是被什麽事絆住了,咱們多等一會兒。”

三人一邊喝茶一邊聊著,約莫等了一柱香的功夫,陳啟這才姍姍來遲。

“阿遙,我來晚了!”

蔣沖笑著說道:“不晚不晚,我們也是剛到。”

陳啟解釋道:“今早定的鱸魚不知為何竟死了,我便讓人又去買了些,阿遙愛吃魚,可不能少了,所以來得遲了。”

司華遙心下感動,道:“原來陳兄是為了我,今兒那條魚誰也不許搶,我一個人包圓了。”

“得得得,都給你。”蔣沖拎起酒壇,道:“這可是五十年陳釀,你確定不嘗一嘗?”

司華遙搖搖頭,道:“我不喜飲酒,它便是再好,也入不了我的口。”

“進了官場哪有不飲酒的,你也算獨一份。不過這樣也好,少一個人分,我還能多喝點。”

“蔣大哥,你可別忘了阿靈和王兄,多少給他們留一點。”★

說到王子俊,眾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蔣沖眉頭微蹙,道:“阿遙不說,我都忘了,晉王死了,王兄正在守靈,而我們卻在這裏拔酒言歡,是否有些不妥?”

司華遙笑了笑,道:“無礙。若非要做個樣子,王兄怕是也會來。”

蔣沖將手裏的酒壇遞給司華遙,道:“這酒還是存在你這兒吧,待人齊了,咱們再開封。”

“成,那我便讓人先保存起來。”司華遙將酒遞給了門外侍候的洪陽。

蔣沖再次開口說道:“你們說晉王的喪禮誰會去?”

邵陽山說道:“晉王是怎麽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連皇上都怕,誰會上趕著。”

“我去。”司華遙笑了笑,道:“不能讓王兄一個人扛。”

蔣沖一聽,立即說道:“那我們也去。”

“蔣大哥、邵兄,你們不必如此。我是孤身一人,自然是什麽都不怕,而你們身邊親眷都在,實在不易冒險。王兄定也不想你們去,就由我做個代表便可。”

“我們豈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阿遙不怕,我們有什麽好怕的。”

“我們相處多年,你們什麽秉性,我一清二楚,知道你們不怕死。但蔣大哥,你現在住在高侍郎府上,你是沒有忌諱,他們呢?別為了這件事讓自己陷入兩難之境。”

蔣沖的眉頭皺緊,沈吟片刻後嘆了口氣,道:“看來我要抓緊找房子了。”

邵陽山剛想開口,卻被司華遙搶了先,道:“邵兄雖然是支身在京都,但家中親眷俱在,也要為他們多想想。這是詛咒,不是其他,人力不可為,還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好。”

邵陽山擔憂道:“那阿遙你呢?”

陳啟也應聲道:“阿遙也說那是詛咒,人力不可為,你就不怕自己出事?”

司華遙安撫道:“很小的時候,師父便找得道高僧給我看過命,高僧說我福星高照,一輩子錦衣玉食,無病無災,所以你們放心。”

見氣氛有些凝重,蔣沖出聲緩和道:“哪位大師?趕明我也去算算。”

“大師己然早登極樂,蔣大哥怕是算不成了。”

“那倒是可惜了。”蔣沖轉移話題道:“阿遙說說,今日去應天府都做了什麽?”

“在停屍房呆了一下午,裏面的味道還真是一言難盡。”

蔣沖驚訝地說道:“你還真去看屍體了?”

司華遙點點頭,道:“我還檢查了吳江的屍體。”

“太醫院的吳太醫?”蔣沖頓時來了精神,道:“阿遙可看出他是自殺還是被謀害?”

“自殺。”

說到這個,司華遙突然很是好奇,吳江這個自殺幕後的真實原因,他到底做了什麽,被趙韓青拿往了把柄,以至於心甘情願去自殺。

“太醫院……難不成真和醫藥有關?”司華遙無意識地說出了心裏話。

蔣沖好奇地問道:“什麽和醫藥有關?”

司華遙回神,道:“沒什麽,想到了其

他事。”

蔣沖見狀也沒多問,道:“聽說吳江的家眷在他自殺的前一日,便離開了京都,看來他是早知有今日。”

陳啟接話道:“人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否則早晚有一日會還的。”

“今兒早上見阿遙帶了吃食進宮,是怎麽回事?”

“太子殿下`身邊的小喜子托我買的豆花,說是一直念著這一口,卻因為身份問題出不了宮,便央求我買一碗給他。”

“小喜子跟著太子多年,吃過的好東西也不再少數,什麽樣的豆花能讓他念念不忘,要不改明兒咱們也去嘗嘗?”

“明兒我還得去買,到時給你們捎去翰林院。”

“還去買?小喜子公公還吃上癮了?”

司華遙無奈地說道:“那倒不是,是太子殿下聽小喜子說吃了豆花,便嚷著也要嘗嘗。”

蔣沖驚訝地說道:“都說太子殿下早慧,成熟的不像個孩子,沒想到還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

司華遙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更加孩子氣的模樣,你們都沒見過,若當真見了,保證驚掉你們的大牙。

眾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時間過得很快,蔣沖不出意料地喝多了,時間太晚,司華遙便將他安置在客房,又派人到侍郎府報了信兒。

邵陽山和陳啟則一起離開,結伴而行。

第二日一早,司華遙讓春海去買了豆花,和蔣沖一起吃完後,又帶著打包好的去了翰林院。

司華遙照例跟江陶打了聲招呼後,便拎著東西進了宮。

這回來接他的不是小喜子,而是小亮子,不用想他也知道,這定是趙韓青故意安排的,明明是一統天下的霸主,心眼小的卻跟針眼一樣,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今兒趙韓青起得早,眼巴巴地等著司華遙來給他送早飯,望眼欲穿地盯著門口的方向,那小模樣都快成望夫石了。

腳步聲響起,門外響起說話聲,快要石化的趙韓青猛地擡起了小腦袋,‘噔噔噔’跑到門口,一眼便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哥哥快進來,我都餓極了。”

司華遙見他這副小模樣,也忍不住揚起嘴角,拎著東西就走了過去,“殿下若是餓,為何不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那些東西哪有哥哥拿來的好吃。”

聽著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司華遙不禁微微一楞,隨即說道:“那還是不夠餓,若當真餓極了,那就什麽都吃了。”

趙韓青仰頭看著司華遙,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意,道:“哥哥不會讓我餓著的。”

“那可說不準。”司華遙話雖這麽說,手上的動作卻未停,將豆花從食盒中拿了出來,道:“殿下嘗嘗是否涼了,若是涼了,便讓他們熱一熱。”

“現在可是三伏天,我巴不得吃點涼的,消消暑呢。”

趙韓青迫不及待地端過豆花,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這天確實是熱,尤其還得穿著厚重的官府,實在是讓人吃不消。好在他內功深厚,比普通人耐熱耐寒,感覺沒那麽明顯,否則莫說在停屍房呆一下午,就是呆上一小會兒,也非得難受死。

司華遙將手劄拿了出來,坐在趙韓青的下首,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看到入迷處,竟忘了自己在何處,隨手就想拿筆,卻發現面前空空如也。

“哥哥可是想要筆墨?”趙韓青拿著毛筆眼巴巴地看著他。

司華遙看了看一旁的桌子,道:“殿下吃完了?”

“吃完有一會兒了,見哥哥看得認真,便沒有打擾。”

司華遙接過趙韓青手裏的筆,道:“殿下今日沒有課業?”

“前幾日小考,我得了優秀,向太師要了兩日假,明日才正式開課。”

趙韓青可是重生而來,要學的東西要就爛熟於心,學與不學沒什麽區別,司華遙心裏清楚。

“殿下,微臣要看手劄,不想被打擾。”

“哥哥看哥哥的,我保證不出聲。”趙韓青舉起了小手。

司華遙點點頭,繼續看著手劄。

趙韓青則輕手輕腳地拿了紙,鋪在桌案上,提筆畫了起來。

前世為了以解相思之苦,他日日畫著司華遙的畫像,日子過得越久,他的臉越清晰。他臨終之時,看到司華遙在一團光暈中朝他走來,就好似他陷入絕望的深淵時看到的畫面一樣。

他伸出手,溫柔地笑著,“跟我走吧。”

他激動的兩眼含淚,連連應聲,“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