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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會懷疑。

她瞧石門外瞥了一眼,開口道:“我的人不會攔你們,但梁掌櫃的人我可就管不了了,三位還是趁早離去吧,免得傷了和氣。”

南亭松聽著外面愈來愈近的腳步,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星重。微微思量,還是決定先離開為好。探查山莊並非一時之事,只要找出山莊的具體位置,便不難查出它的真實身份。

心中雖已打定了主意,嘴巴上還要順著天命的話說:“唉!既然天命姑娘已經下了逐客令了你,那我們只好走了。”

星重忍不住笑出聲來,得了便宜還賣乖!

天命也禁不住搖頭,瞧著南亭松,眼中竟似關懷。

南亭松觸及到那目光,渾身一顫,這眼神怎麽像是他母親還有他大嫂在看他一樣。

他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見天命忽然一拍桌角,身後的石門“轟”得一聲落下,將他們困在主殿裏!

“莊主這是什麽意思?”他迅速將星重拉到身後,清和的劍也已離鞘!

“我知道你找到了檀叔,也拿到了地圖,但那個出口你們不能走。”她慢慢走到對面,一幅字畫前,沈聲說道:“梁掌櫃已經在出口處設了埋伏,縱使你們三人武功卓然,也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可以安然無恙的出去吧。”

南亭松疑惑:“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

“我和梁掌櫃有些分歧,他想給你們一些教訓,一來給南家一個下馬威,二來,也能給那些對山莊虎視眈眈的人一個震懾。不過,我卻不這麽想。今夜合全莊暗衛之力,雖然可以給困住你們,但以你們三人之力,我同樣會損失慘重,如今武林高手皆聚集在雲容城內,我不會冒這個風險。”她擡眼瞧著南亭松。

“其次,風月山莊雖立足已穩,但尚不足與南家抗衡,以盛莊主和南亭梅先生對兩位的偏愛,縱然今夜是兩位有錯在先,但若在此處受了傷,他們也不會輕易罷休的。得一時意氣,毀我五年心血,不值。

所以三位還是走吧。”

語畢,移開手邊的那幅畫,又一扇石門轟然打開!

她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南亭松猶疑地瞧著那扇石門,又打量著天命:“我們為什麽要相信你?你應該知道一個風月山莊還攔不住我!”

天命點頭:“我知道,但若是盛姑娘磕著、碰著了,南公子又怎麽忍心呢?”

“你不用管我……”星重話未說完,南亭松就握住了她的手。

天命看出他已經有些動搖,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接著說道:“南公子此時又何必猶豫?你敢只身來風月山莊,就該很清楚,我們是不會讓你在雲容出事的。 ”

他轉頭看向清和,四目相對,清和點了點頭,讓南亭松知曉他對他的信任。

星重雖然不想因為自己,讓南亭松有所顧忌,但他既然做出了決定,她也不會反對,現在只要完全相信他就好了。

他不再猶豫,“我們走!”他拉著星重徑直向打開的石門走去,清和緊跟在身後。

天命站在旁邊,註視著他們走進石門,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麽。

不知怎的,盛星重有一種直覺,那束目光越過了清和,避開了南亭松,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骨屍蟲

幽黑的通道狹長且窄,一如來時那條像通往地獄般的走道。不同的是,如今的這條路是向上走的。

從地理位置上來看,這倒真像是出去的路。

然而走著走著,星重就不再這麽認為了。

這條路實在是太長了,他們已經走了近半個時辰,卻連一點曙光都沒有看見。星重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她的手心也開始冒著冷汗:“這會不會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難道真的中了那女子的奸計?

不會不會!她父親還有南家的人,都知道他們來了雲容,如果說搭上整個風月山莊就為了要她倆的性命,不值得!不值得!

盛星重一邊走,一邊這麽安慰自己。

可身後的呼吸聲漸漸有些沈重,星重聽的出來,清和的腳步也有些亂了。在這漆黑幽長的暗道裏,只靠一根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是趕不走恐懼與黑暗的。

“放心吧!沒事的!”狹長的通道裏,南亭松的聲音顯得格外鎮定。他一手拿著火折子,另一只手騰出來握緊她的手,“如果不是兩側開口,如此狹長的暗道裏,我們早就喘不過氣了。”

他將火折子遞到她面前,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給了她巨大的勇氣,她擡起頭,沈下心來:“這火折子怎麽了?”

“我一直在觀察這火苗,它比之前要高了不少,我想我們應該走了不止半程了。”他的聲音篤定而穩當,沒有一絲的慌亂。

聽了他的話,盛星重打起精神,深呼了一口氣,反握住南亭松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快點快點!說不定前面就是出口了!咱們要振作!”

她清脆的聲音在狹長的通道裏回響,南松又想笑話她兩句,卻在握到她發涼的手心時,將手握的更緊。

清和調整了呼吸與步伐,緊緊跟在她倆的身後。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從遠方傳來了一絲微光,星重的腳步愈加輕快,她從來沒有這麽渴望看見光芒。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們終於走出了通道。一擡頭,便看到了一輪皓月,清輝不減。

“好美!”星重雙手合十,感激明月,在她堅持不住的時候給了她希望。

只是周圍乍起的蕭瑟,讓她一陣發怵!不對!這不是冷風!是來自南亭松與清和身上的殺氣!

她緩緩睜開眼,皓月之下,皚皚白骨,屍橫遍野!

滿滿的明月掛在天上,山谷間一片光亮。盛夏的夜晚,即使有風也是悶熱的,可星重渾身都在冒著冷汗。

看著滿地的森森白骨,她咽了咽口水,緊緊地抓著南松的手臂。

南松和清和也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哪兒啊?”她的聲音都在顫抖,“不會是風月山莊執行死刑的地方吧?”

“得罪山莊的人,就會被送進這個密道,他們以為這是逃生的陽關道,沒想到卻被困死在這人間地獄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他們三個人被餓成幹屍,哭號無門的樣子,然後……她笑了……

哈哈哈,南松變成幹屍,清和那張冰塊冷仰天長嘯!哈哈哈哈!

“啪!”南松拍了拍她的腦袋:“你瞎想什麽呢?”

轉頭又看向清和:“你能看出來這裏是哪裏嗎?”

清和擡頭看看天上,又環顧四周,略微思索:“雲容城向西,二十裏外有座山叫做原木山,原木山的西面是封圖山,在東都國境內,地勢險要,山上多毒物瘴氣,鮮有人至。”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封圖山的山谷裏?那這些屍體是怎麽回事?”星重現在的疑惑顯然要比恐懼大得多!

“這條通道顯然是風月山莊後來修建的。通向這裏應該就是為了處理這些屍體。”南松略微猶豫,皺起了眉頭,“他們殺人我並不奇怪,只是我不明白,那個天命為什麽要引我們來這裏呢?”

他才不相信她方才在地宮裏的那番說辭。可是她讓他來這裏又有何用意?看樣子,她並不想害他們,難道是想告訴他什麽?

封圖山?白骨?他搖了搖腦袋,沒有一點頭緒。扭頭看見星重縮著肩膀,躲在清和的身後。

南松心中一慟,責怪自己的粗心。一個女孩子膽子再大,看見這麽多白骨,有些膈應也是正常的。

他正準備走過去,卻見清和僵硬地伸出手臂,將她攬在身後。

南松皺了皺鼻子,擠進他倆中間,將星重和清和分開。

他撣了撣石頭上的灰塵,讓星重背對著那些白骨坐下,又對清和說:“咱們先休息吧,明天再出谷。”

清和點頭答應,一擡頭,卻看見了南亭松匆忙收回的白眼!

他看了一眼已經閉上眼睛的盛星重,又看了眼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南松,嘲笑一聲:“呵!”

星重醒來的時候,東邊太陽剛剛生氣,清晨的朝陽灑進霧蒙蒙的山谷。

一睜眼她就看到了那滿地的白骨,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哎呦餵!嚇死我了!”

“醒啦?”南松的聲音在腦袋上方響起!星重擡頭,他正背著陽光低頭看她,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難道他保持這個姿勢坐了一夜?陽光就在他的身後,說不出的好看。

她抿嘴而笑,好心情藏不住。

唉!等等!她靠了他一夜……“南亭松!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的視線擺向那些骨頭!!!”

一聲怒吼!南亭松連忙跳起來逃走,求饒道:“沒有沒有,我只是肩膀酸,剛想把你的頭換個位置,你就醒了。這都是巧合!”

盛星重一把薅下手上的玉石子,準備好好教訓這個混蛋!

他一見她準備扔石頭,頭皮“嗡”的一麻,捂住肩膀“哎呦”叫喚起來。

“我這一個晚上擔驚受怕,就怕某人睡不舒服,動都不敢動一下,這肩膀怕是要廢了呀!”

盛星重咬牙切齒,擡起手,氣得直發抖:“你就裝吧!”

南亭松嘿嘿笑了。

星重剛準備罵他,身後清和咳嗽了兩聲:“他這是故意找事。”他低沈的嗓音,輕輕地說著。

星重有些意外,他這是在替南亭松說話嗎?

故意找事?她瞟了一眼南亭松,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瞬間明了:“唉,你現在是不是想故意氣我,好讓我待會沒有那麽害怕啊?”

他們要出山,必然要經過那片白骨地的,他惹她生氣,好讓她的思緒不要停留在白骨上。卻沒想到清和這麽快就把他給“出賣了”!

星重哈哈大笑,這還真像南亭松能幹出來的事,幼稚!大白天的,她盛星重怎麽會怕這些!

不過……雖然幼稚,還是好開心啊哈哈哈!星重忍不住眉開眼笑,她擡頭望他一眼,挑了挑眉毛。

南亭松的眼神尷尬地轉到別處,他覺得失了面子,狠狠瞪了清和一眼,清和立刻回瞪回去,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咦?他跟南亭松得意什麽?星重有些看不懂了。

清和不再搭理南亭松,直接站起來準備離開。

星重與南松也不再打鬧。跟在清和的身後,他們要迎著太陽,一路向東,回到雲容。

昨夜梁掌櫃沒有對他們下狠手,顯然是那位天命的意思。只是不知現在他們再回去,梁掌櫃又該是怎樣的態度,那位峨眉弟子昨夜又如何了?

盛星重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她想起那位衣著暴露的天命姑娘,忍不住有些好奇。

她偏頭問這兩個男人:“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啊,以你們男人的眼光來看,那位天命姑娘大約什麽年紀?”反正她是看一點也看不出來。

突然間靜默。

清和想了一會,搖了搖頭,語氣冰冷:“不知道,我向來不看這個。”

星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問題是不該問他。不過他不再像昨天那樣一言不發,這算是把她當朋友了吧。

她用手肘抵了抵南松,譏笑道:“這個你總該看得出來吧,我的南三公子?”

他似乎是真的在認真考慮,良久,驚訝地瞧著星重:“你提醒我了,我還真看不出來她多大年紀,真是奇怪。”

他心中一驚,這女子深不可測,昨夜若是真的跟她動起手來,勝負還未可知。

這女子是什麽來路?

南松搖了搖腦袋,不在思考這些,這次回去將這裏的事告訴他的兩位哥哥,看看他們有什麽頭緒吧。

這裏的白骨散落的位置也很奇怪,全部都在北邊。南面有山石遮蔽,陽光照射不到,地上堆積了一地枯黃的落葉。

星重走在這一地落葉上,南松將白骨與她隔開。

山谷靜謐,星重踩上去沙沙作響。東邊的太陽漸漸升起,山谷中更加明亮。

星重拉著南松的手,走著走著,突然感覺有哪裏不對勁。如今乃是盛夏,這一地秋日的落葉,是哪裏來的?

她將疑惑告訴了南松,他也覺得奇怪,將她拉過一旁,俯身低下細瞧。

這一細瞧,南松差點將他昨夜吃的飯都吐出來!

這並不是落葉!而是蟲子已經幹枯的屍殼,堆積在了一起!

“啊!”星重驚聲尖叫,花容失色,腹內一陣作嘔!怎麽會有這麽多蟲子的屍殼?

那些白骨,她還不覺得有多嚇人,可這些密密麻麻的枯葉般的屍蟲,嚇得她全身發麻,根本動不了了。

三人愈發覺得詭異,這裏究竟是哪裏?

南松感覺到她的恐懼,俯身彎下腰:“不要怕,我背你走。”

這裏只要是人間,就不怕走不出去!

☆、刺殺星重

清和在前引路,南亭松背著盛星重,一路向東。

出人意料的是,走出了那片山谷之後,並未再發生任何詭異的事情,他們很順利地離開了封圖山。

封圖山再往東是原木山,一切與清和所言無二。

星重趴在南亭松的背上,眼見已經出了封圖山。她敲了敲他的腦袋,低聲說:“你放我下來吧,我能走。”

她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兇巴巴的模樣,何曾讓他見過這樣的自己。

不過別說他了,就連星重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嚇成這樣。

她不禁自嘲,從他背上跳下來,雖然腿還是有些打軟,卻又實在不想在他面前失了面子。

“咱們現在去哪?回風月樓嗎?還是先回京城,再做打算?”

南亭松搖搖頭:“都不是!咱們去山頂,那裏是檀叔給的地圖上,出口的位置。”

出口?他們不是已經出了地宮嗎?會什麽還要去那裏?

星重與清和很是不解,不過還是決定跟著南亭松走。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心中一向是有數的。

他朝他們微微一笑,感激他們的信任。

南亭松要去驗證天命的話,看昨夜梁力行是不是真的帶人在出口埋伏。他實在太想知道那個女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你就不怕他們埋伏在那裏等著咱們?”星重笑道。

南亭松撇撇嘴:“怕什麽?咱們又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也是,盛星重苦笑,好不容易闖個地宮,還被人客客氣氣給請出來了。她真不知道南亭松這次來究竟是想幹什麽!

原木山雖比不上封圖山奇險,但是此處瘴氣霧林尤其厲害。未免誤入歧途,他們放慢了腳步,約近中午,才到山頂。

山頂之上,樹木蔥嶺,巖石縱橫。

南亭松帶著星重和清和兜兜轉轉,在一處巨石前停了下來。

三人合力,一起推開巨石。

石門緩緩打開,引入眼簾的,卻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高映蘿?盛星重忽然想到了她。

果不其然,推開石門後,墻角裏扔著一把劍,星重撿起來,上面果然刻著一個“蘿”字。

“怎麽會這樣?難道她逃到了這裏,卻被他們抓了回去?”是這樣嗎?

盛星重忽然想到了什麽,心中猛地一跳,開始慌亂:“不對!她是從成州來的。”

她想到了在面館見到她時,她來的方向和模樣,她確定她是從成州來的!

而從峨眉來雲容是不用經過成州的。

“只有去京城,才會路過成州。”南亭松立刻懂她說的意思。

林掌門在去京城的路上,被風月山莊所害,所以高映蘿才會來這裏。而林掌門去京城必然是為了盛家!

峨眉與盛家是個整體,盛家與南家又密不可分。

所以風月山莊此番真正的目的是盛家!

“要救!”

“快走!”

盛星重與南亭松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他搶在她前面解釋:“咱們必須走!現在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是你,我不可能讓你留在這裏!”

南亭松心道不妙!他中計了,昨夜天命故意那麽說,就是算準了他會因為好奇來這裏探查。

盛星重拒絕離開:“如果林掌門真的出事了,救她的辦法就在風月山莊。要是因此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我就算平安回去,也沒臉見我母親。”

她娘親雖然已有二十年未曾回過峨眉,可每次收到林掌門的來信,那份歡喜她是看在眼裏的。

忽然一聲巨喝:“你們誰也走不了!”

一聲驚濤穿過松林,驚醒成群鳥獸。

清和劍氣冷冽,一躍而起,拔劍出鞘!

樹上鳥兒還沒來得及飛走,就聽見一聲慘叫。一個黑衣身影已斷成兩截,“嘭”的一聲砸在地上!

星重立刻抽出腰間軟劍,卻被南亭松護在身後:“待會兒,你只管保護自己,不許逞能。”

他與她說話,一向是賤兮兮的,第一次這般嚴肅。

林中四遭寒意驟起,黑壓壓的人群圍攻上來。為首之人正是梁力行,他一襲黑衣,目光如利劍般鋒利。

在他的身後,兩名黑衣男子,捆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血汙浸染她的全身,滿臉的傷痕甚至辨不清面容。

可是不用看清長相,她也知道這就高映蘿。她的後背筆挺,雙腿被踢彎跪下,倔強的頭顱卻不肯低下。

一股怒氣自胸前湧上,星重顫抖著牙齒,憤恨罵道:“一群大男人對一個女人用刑,算什麽漢子!”

梁力行像是聽到笑話一樣,哈哈笑道:“盛姑娘又有什麽資格來罵我呢?讓她一個人孤身犯險的不是你們嗎?”

他們本以為高映蘿一進雲容,就會和他們一道。沒想到還要他們再費一番心思,將盛星重引過來。

星重沒有解釋,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高映蘿,她現在只想知道峨眉究竟出了什麽事?

“呵呵呵呵”

一串嬌笑之聲從空中傳來,星重擡頭望去,身著青色衣衫的天命自天而降,正落在眾人中間。

她並不看站在中間的清和,直接走到了南亭松的面前,眉頭一皺,哼道:“我敬你們為上賓,極盡地主之誼。你們闖我地宮,我權當是走錯了路,親自送你們出去。我總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她眉目又忽地一冷:“可你們居然跟我玩起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表面上和我談生意,暗中卻派這個丫頭來偷解藥。南松公子,這又算不算是君子所為呢?”

盛星重氣絕,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借峨眉將禍水引至盛家,如今卻倒打一耙,說是他們指使的高映蘿!真真是氣死她了!

劍氣已至劍尖,她這次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她正欲出手,南亭松卻按住了她的手腕:“你放開我!看今日這陣勢,他們怕是不想讓我們走了!倒不如拼個魚死網破,看他們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南亭松的心中也著實奇怪,難道他們真的準備讓他們死在這裏?正如星重所說,他們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以盛司對盛星重的寵愛,和他大哥南亭梅的脾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難道他們真的已經有足夠的實力,可以和南家撕破臉了嗎?

他擡頭掃了一眼,清和和梁力行已成對峙之勢,周圍重重死士皆不敢動。

只有天命,像過路人一樣,戲謔地瞧著他和盛星重。他對上她的眼睛,她的眼底有一抹異色一閃而過

南亭松還未看清,她已轉身,走向梁力行!

南亭松未曾看清,星重卻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裏,那目光似乎在說:“一定要活著!”是她看錯了嗎?

天命走到梁力行面前,幽幽嘆道:“你當真要動手?”

他冷哼,看不慣她這幅扭捏作勢:“若非你婦人之仁,他們昨夜根本出不了山莊!”

她撇撇嘴,厭惡地掃過他的臉;“那好吧,這裏就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一躍而至樹尖,撿了跟枝椏坐下,看起熱鬧來。

梁力行看著眼前的人,枯瘦的臉上,忽然有種異樣的興奮。伸手一揮:“殺!”

話音剛出,清和已拔劍,一劍刺向梁力行咽喉,梁力行以掌力擊開,二人同時被震退!

梁力行大為詫異,這少年確實不可小覷。

與此同時,約近三十名死士瞬間圍上,目標直指盛星重!南亭松奪過一把刀,死死地將星重護在身後。

星重並不害怕這些人,但此時被南亭松護在身後,施展不開拳腳。風月山莊的死士並非等閑之輩,她雖相信南亭松的武功,但雙拳難敵四手,不禁為他捏了把汗。

那邊清和與梁力行已交手七八回合,清和漸漸吃力,氣勢被梁所壓。

梁力行一招擒拿手困住了清和的出招。

清和漸感不安,猛然提劍倒刺,左手以掌力配合,將梁力行逼至劍口,劍鋒一轉,劍刃橫刺!

梁力行大驚,一把握住了劍刃,手微微發抖,死水一樣的眼睛忽然射出利劍般的目光:“這招是誰教你的?”

清和震驚於梁力行的行為,但並不管他,毫不猶豫地抽出握在他手中的劍刃。

鮮紅的血跡滴下來,驚醒了梁力行,全力一掌,重重打在清和胸口,一口鹹腥從口中噴出。

星重恰巧看見這一幕,心中大駭。身邊的南松也漸漸有些吃力,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她心急如焚,正看到倒在路邊的高映蘿,像是想到了什麽。

她沖出了南亭松的保護圈,那些死士立刻棄了南松,直奔她而來。

她一路拼殺,沖到高映蘿身邊,揮劍斬斷捆住她的繩子。將她扶起,在她耳邊輕道:“你可會雙生劍?”

高映蘿雙眉一皺,又看著已將他們團團圍住的死士,點了點頭。

雙生劍法的前身就是峨眉的至高劍法清風劍法。

三十年前,魔教叛亂,峨眉雙姝林悅、秋陽將清風劍法改編,二人配合,一攻一防,在蛇山嶺大敗魔教餘孽,揚名武林。

後來秋陽嫁給盛司,離開峨眉,雙生劍法就此封存。

星重如今有此一問,乃是江湖中有個傳言,五年前,崆峒掌門第一次見梁掌櫃時,驚呼了一聲“銅金鱷”!

當夜離奇死亡!

銅金鱷就是當年的魔教護法,後有當年與魔教交過手的武林前輩前來指認,卻無疾而終。

只因當年的銅金鱷乃是個三百斤的大胖子,與如今的梁力行大相徑庭。

不過這是所有人都在心底默認的一件事。

高映蘿撐著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了一個兵器,與她交換了眼神。

星重大聲喊道:“清和!”

那邊清和已然節節敗退,看見她與高映蘿站在一起,瞬間明了。縱身一退,給她們兩個讓出位置。而後與南亭松一同,阻斷了死士的去路!

☆、各懷鬼胎

刀劍廝殺,血汙成片。

南亭松與清和一起,對付幾十死士雖不落下風,但死士一個接著一個不要命地沖上來,也讓他二人或多或少的受了許多刀傷。

那邊,高映蘿硬撐著一口氣,與盛星重一同使出雙生劍法,二人一攻一防,配合縝密,招招皆壓制著梁力行的出手。

奈何她二人畢竟年輕,且高映蘿身受重傷,光有招式,內力不足。僅能壓制,卻不可近其身。

與三十年前的林悅、秋陽二人,遠遠不能相比。

梁力行接著她倆的劍招,其實並不吃力。眼見她二人已撐不了多久,他嘴角漸漸浮起一絲冷笑,似乎不想再陪這兩個黃毛丫頭玩下去。擡頭,向樹間吼道:“看夠了沒有?”

星重一驚,她差點忘了那個天命還在這裏!不過……她會不會幫著梁力行一起對付他們呢?

“呵呵!梁掌櫃這麽快就頂不住了嗎?”天命坐在樹上嬌聲笑道。

突然間,一條細長的白練從她的腰間飛出,直取盛星重命門!

盛星重大驚,忙用軟劍去擋!星重撤了招,高映蘿自然再也撐不下去,一口血噴出,直接昏倒過去。

眼角邊,一條白練飛過,南亭松大驚失色,欲以掌力震碎那條疾馳的白練,豈料它勢如破竹,似南松掌力如無物!

“星重!”他來不及細想,飛身撲去,護在盛星重身前,白練重重打在他的後背上,他的五臟幾乎快被震碎!

那個女人果然厲害!如此重手,比梁力行要狠多了!

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南亭松又將它咽了回去!一雙眼狠狠盯著那個從天而降的女人,他不該以為她會是幫他們的人!

星重眼見著南亭松為自己擋了一掌,抱著他眼淚奪眶而出:“你沒事吧?”

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天命再次出手,白練似游蛇蜿蜒纏向星重。她放下南松,取下腕上金絲索,如針線般粗細的金絲索與白練纏繞在一起,索繩盡頭,五枚玉石飛速擊打在她的腰間。

她並不躲避,悶哼一聲,有些吃痛。與此同時,白練迅速纏住盛星重,讓她不得動彈。

愈加收緊的白練勒得她喘不過氣,原先傷口上的血跡,漸漸滲了出來。

南亭松看著白練上斑駁的血跡,嘴唇顫抖,激紅了眼。

站直身子,拿起刀奮力砍向天命。天命微松握住白練的右手,左手出掌,避開他的鋒芒。

清和趁此機會,跳出死士的包圍,一劍劈斷白練。

掙脫束縛的盛星重迅速拉起倒在地上的高映蘿。

“走!”南亭松一聲令下,四人後退,逃離圍剿圈。

死士立刻追上!

天命卻並不著急,她扔掉手中的白練,臉上又開始笑,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嬌聲道:“我剛剛可是為了幫你,你就這麽看熱鬧?”

梁力行慢慢走上前來,嘲諷道:“我知道你一向蛇蠍,但還真沒想到你會下這麽重的手。我們要知道的事情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

她搖搖頭:“情況有變,武不疑帶著人從京城來了,大約還有兩天就到雲容。南亭竹應該是猜到他們有危險,才派武不疑前來的。”

梁力行皺起了眉頭:“那你為什麽還要如此?故意挑釁南亭竹?”

她瞧著南亭松消失的方向,冷笑道:“我就是想看看南亭竹的反應。他的弟弟在雲容受了傷,我要看看他還能不能沈得住氣。這五年我們也忍夠了,不是嗎?”

梁力行瞧著這張表面在笑,實則冰冷的臉,輕蔑道:“你說你在挑釁,我倒是有另一種看法,你想聽一聽嗎?”

天命挑了挑眉毛,洗耳恭聽。

“你下重手打傷他們,無非是想將他們困在山上。武不疑十年前曾駐守過雲容,你將他引上山來,他很有可能就會順著原木山,摸到封圖山,繼而發現我們的秘密!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她冷眼瞧著他:“那你可以去告訴你的主子呀!”

他哼了一聲,轉向南亭松離開的方向:“如今他們受了傷,山上又遍布死士,只能躲進瘴氣林裏。你就不怕他們撐不到武不疑趕來?”

她不再理他,冷著臉翩然離開。

梁力行啐了一口,看了眼清和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默然走了。

且說盛星重扶著南亭松,清和抱著高映蘿,四人在南亭松的指路下,停在一片森林前。

“這是哪裏?”盛星重看著森林深處的煙霧繚繞,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瘴氣林,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來之前,檀叔說,在裏面為我們準備了生路。”

清和顯然也知道這件事,並沒有說什麽。星重不再猶豫,三人徑直走進了林中。

三人屏住氣息,清和捂住高映蘿的口鼻。林中樹木粗大,枝葉繁茂,遮天蔽日,看起來已有百年之久了。

南亭松無法說話,清和便抱著高映蘿在前面帶路,在一顆參天大樹前,縱身一躍,跳上樹上。

星重不明就裏,但還是扶著南亭松跟著跳了上去。

一跳上去,星重才發現各中乾坤!

在繁密的樹葉裏,這棵樹居然是空心的!枝椏已被砍去,搭成了一個簡易的小屋,地方不小,四個人呆在裏面並不擁擠。

外部的枝丫與樹葉走向奇特,既籠罩著木屋,又能將大半的瘴氣排出木屋之外。

星重不得不佩服天下第一巧匠檀叔的鬼斧神工了。

“可是咱們要在這裏呆幾天啊?”他們四個人都受了傷,尤以高映蘿和南亭松的傷勢最為嚴重,若不及時救治只怕撐不了幾天。

南亭松咳嗽兩聲,他的胸口開始隱隱作痛:“放心吧,咱們只要撐兩天就好了。”

他在來之前,就告訴劉康,如果他不能平安從山莊出來,立刻帶人封住雲容,直接進瘴氣林找他。

星重扶他靠在一面樹墻上,他的嘴唇有些泛白。

“讓你跑啊!沒事招惹這些麻煩做什麽?好好呆在京城,哪裏有這些事?”她看著心疼,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虛弱笑笑:“你知道的,我不就愛沒事找事嗎哈哈”

剛笑兩聲又扯動了傷口,“嘶”地一聲,倒吸一口冷氣,閉上嘴,再也不說了。

她瞪他一眼:“你就安靜會,好好休息,成嗎?”

那邊高映蘿的情況更是不妙,清和正為她療傷,可她一點好轉都沒有。

但願她可以撐過這兩天,否則就算白救她了。

太陽已經落山,林間夜幕降臨。繁密樹葉包裹著這個小木屋,只有幾縷稀疏的月光透進來。

高映蘿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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