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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盛家小姐追婚記

作者:驢小魚

文案:

女主os:作為江湖兒女的兒女,最悲哀的事,莫過於她還來不及闖蕩江湖,她爹媽就“金盆洗手”了。

無奈之下,只好和一群三姑六婆混起了宅鬥的日子。

什麽?她的未婚夫跑了?他居然跑了!!

什麽?跑去混江湖了?等等我啊!!!

幾天之後……乖乖!江湖太厲害,咱們回家吧……

什麽?仇人追到家裏來了?

怎麽辦?現在專心混宅鬥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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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總結:盛星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在結婚前得了恐婚癥……跑了。

來來來!大家讓讓,她要去抓人了!

註:

1:本文日更!

2:初來乍到,歡迎小天使入坑~~~

3:本文架空,考據黨慎入哦~~~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盛星重,南亭松 ┃ 配角:南亭松,天命,高映蘿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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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來雲容

盛夏的驕陽,焦灼著雲容城外的每一寸土地。荒涼的斷壁投下的陰涼,斜躺著成群衣衫襤褸的乞丐。

這裏是他們唯一的棲息之處。

而三裏之外就是名滿天下的雲容城。

盛星重就坐在城外路邊的小面館裏,從清晨面館剛開門一直做到正午烈日當空。她已經吃了四碗面,一根一根地吃,一點味道都沒有。

面館裏只有她和店小二兩個人。

店小二年紀輕輕,大約十五六歲,一頭雜毛,滴溜溜的小眼睛,轉得機靈。

她撿了個視野極佳又有陰涼的位置,打量著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驕陽似火,烤的地上熱氣騰騰。

雲容城外的乞丐實在太多了,他們被城裏的人趕了出來,就在這面館附近徘徊。畢竟這裏是雲容城方圓幾裏之內,唯一一處能討水喝的地方了。

而從遠方來的客人,看到這些乞丐,也寧願多走三裏路,到雲容城裏去歇腳。

城裏的風月樓裏有最美味的酒菜,最好聽的小曲兒,就連陽春面也比星重現在吃的這碗,好吃百倍。

南亭松現在一定在風月樓裏大快朵頤,就讓他再吃一會兒吧。

盛星重想到了南亭松,嘴角不禁揚起,整個人都開心起來。

他消失的這三個月,日子一定過得不太舒服。

思及此,盛星重又氣鼓了臉。哼!待會兒見到了他,她一定要假裝很生氣,質問他這三個月都去了哪裏!

星重又點了碗湯面,托著腮打量著路邊癱坐著的乞丐。蟬紗做的薄袖滑落,露出潔白雪臂,右手腕上纏繞著五個銅錢大小的玉石,陽光下發著五彩的光。

那些乞丐或坐、或站、或躺著。只可惜,形似神不似。

坐著的,挪動著屁股,難以忍受烤焦的地面;站著的,也是離人群三尺遠,嫌棄那些真正的破落者;就算真的和他們躺在一塊,也是渾身僵硬,模樣十分痛苦……

她搖頭不語,心下直發笑。這些人中,只怕不乏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了一個風月山莊,至於嗎?

至於嗎?南亭松!

“咻”又吸了一根面條。

星重的目光忽然被一抹藍色吸引住了。不遠處走來一個身材修長,身形瘦弱的藍衣少年,手中持劍,腳步呈輕盈之勢,但落下時卻很沈重,疲憊明顯,想來是被這毒日頭烤的發昏了。

衣服打皺,衣角的泥漬已經幹了,從他來的方向看,應該是趕上了兩天前成州的那場大雨,莫非是不眠不休走了兩天?

星重來了興趣,更仔細地瞧著他。面色發紅,嘴唇幹裂,但身姿依舊挺拔,看不出異樣。只是眼神有些渙散,小乞丐輕輕一碰,他險些站立不住。

從成州到雲容,不該沒有寄宿的地方,他為什麽這麽著急要趕來這裏?也是為了風月山莊?

少年終於走進了面館,一屁股坐下,腦袋微微搖晃,看來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小二,一壺茶,一碗面。”

星重不禁笑了,目光不自覺的就轉到那少年的臉上,看來他還沒發現,自己的錢袋子已經被剛剛那個小乞丐給順走了。

這一細瞧,才發覺他容貌極為清秀,骨骼纖細,坐在那裏雙腿並立,格外規矩。

分明是個女子!只是和自己一樣做男裝打扮罷了。

沒過多久,這女子開始活動手腳,深吸了幾口氣,想必是已經歇了過來。

一碗面下肚,她才摸腰間,身體忽地一僵。

星重趴在桌子上,就這麽瞧著她。看她站起又坐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小二哥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慢慢地走了過來。

星重這才開了口:“小二,結賬!”她招了招手,小二換了方向,朝她這邊走來。

餘光看了眼那女子,星重故意粗著嗓子笑道:“小二哥,對不住了,在你這兒賴了半天,打擾你們做生意了,今天店裏的客我請了,這是銀子,不用找了。”

小二一面歡喜的接過銀子,一面稱謝。

那女子這才回頭看了一眼星重,見星重瞧著她笑,又羞紅了臉。

看這靦腆的樣子,只怕是第一次出遠門吧?

星重有心逗她,粗著嗓子道:“不客氣。”小夥計憋著笑走開。

星重容貌姣好,長相明麗,穿著男裝只是為了行事方便,騙不了多少人。店小二善會察言觀色,只是裝作不知,不過這女子似乎是真沒看出來。

道過謝後,女子拿劍便要離開。星重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劍柄上刻著一個小字:蘿。

“蘿”?難道是?

星重連忙跟上,路過她坐的那小桌時,餘光兀地瞥見桌角一個小山形狀的記號!

峨眉派高映蘿!果然是!她怎麽會來雲容呢?

星重看著那藍衣遠去的背影,不禁蹙眉。她難道不知道雲容城是什麽地方嗎?峨眉怎麽會派這麽個不知輕重的丫頭來這裏?

她擡頭望了一眼路上來來往往、身份不明的人,又看了一眼身後正燒水的店小二。

略微思索,拂手,抹去了記號。

追出去時,藍衣身影已走出老遠。盛星重望著那筆挺的背影微微思量,轉身又回到了面館。

小二見她又回來了,連忙迎上去:“公子,您怎麽回來了?可是落下了什麽東西?”

她搖頭笑笑,招呼他過來:“小二哥,我問你個問題。”

她坐在那裏,偏頭打量著面色黝黑的小二,瞧了他許久,卻一直不說話。

小二也不著急,低頭垂首,就這麽靜靜等著。

看他還算沈得住氣,星重滿意地點點頭。終於開口,笑得眉眼彎彎:“你可知道我是誰?”

小二嘿嘿笑了兩聲,眼中閃著靈光,恭敬地說:“小人認得天山白玉石。”

星重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玉石,這是他父親盛司從天山上為她采來的,世間罕有,極為養人。

她燦然一笑:“你倒是機靈。”

“小人並不機靈,小人即不認識盛小姐,也不認識剛剛那位峨眉弟子。”說完,就像得到了籌碼一樣,直起身來平視著盛星重。

冷笑道:“不過盛姑娘雖然抹去了那位姑娘留下的標記。但若是有人來問,小人還是會說,有位藍衣公子已經進城了。”

看著他臉上的得意,星重的面色由笑漸冷:“我若不讓你說呢?”

他小小年紀的臉上浮現了不該有的殺戮:“除非盛小姐能讓小人永遠說不出話來。”

否則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峨嵋弟子走進風月山莊的掌控之中。當然,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周遭漸漸安靜下來,那些乞丐忽然不再是乞丐了。扯下了偽裝多時的面具,一雙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這個小小的面館。

星重眼角迅速掃了掃周圍,目光冷冽。

面上卻笑得很是“慈祥”,看著傲然張狂的店小二,端出了一幅長輩的樣子,擡起手在他臉蛋上拍了兩下:“哎呦!真是個機靈的小家夥,可惜啊,年輕氣盛了點。”

自以為掌握點東西,就敢跟她硬氣起來。先前還誇他沈得住氣,沒想到現在就開始放肆。

她母親的確是峨眉的人,但這並不是他可以當作籌碼的東西。

她擺出了一幅無所謂的面孔:“峨眉的事情,跟我並沒有任何關系,你愛和誰說就和誰說去。不過我倒是聽說,前段日子,風月山莊出了個叛徒,可有此事?”星重切入了正題。

聽到星重提起這個叛徒,他的臉上露出了憤恨:“哼!這樣的叛徒,活該挫骨揚灰,不得超生。”

看著他不加掩飾的稚嫩,星重淡淡一笑:“嗯,我也聽說,你們已經找到了他,就連被他偷出來的手冊也追回去了。”

手冊上記錄著風月山莊涉及的各種營生及聯絡地點,不僅有明面上的,還有那些不為人知的生意。

不過山莊的動作很快,那個人偷了手冊,還未逃出雲容,就被追上了。故而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南亭松來雲容應該就是為了那本手冊吧。

星重嘆了口氣,她既不想讓他牽扯這件事裏來,卻又找不出理由勸他置身事外。

店小二聽到星重提起手冊,立刻警惕起來。

看他防備的神情,星重搖頭笑道:“你不用緊張,我對風月山莊並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那手冊的下落。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凡事有一就會有二,若是有一天,風月山莊不夠你施展拳腳了,你就大膽離開,不要有心理負擔。”

“哼!你以為我會做第二個叛徒?”他盯著她的眼睛,由嘲諷忽然開始驚恐:“你想誣賴我?”他終於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立刻瞪大了眼睛。

星重做出個無辜的表情:“我並沒有以為什麽,也不想浪費心思對你做什麽。只不過,我雖然知道你對風月山莊忠心耿耿,但你的主子卻未必能知道你這……微不足道之人的赤膽忠心吧。”

那些渺小如螻蟻般的人,何必去在乎他是否忠心呢?反正他連存在都是可有可無的。

看著那張由憤怒轉為恐懼的臉,盛星重輕揚唇角,附耳悄聲道:“日後若是再有人向你問起峨眉,可要好好思量哦。”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這個板塊是個很重要的地方,但這裏是一條不太會賣萌的魚,怎麽辦……

☆、找到南松

雲容城不大,可第一間風月樓就出現在這裏。此後,更是以迅雷之勢,出現在了天楚國的各個地方。雖然實力與財力尚不能與南家相提並論,但若照此勢頭,只怕不消幾年便能與南家一較高下了。

門面氣派的風月樓內,富麗堂皇,賓朋滿座,好不熱鬧。外面酷暑難耐,堂內卻是十分清涼。

左面的戲臺上正唱著玉樓春,那個風姿綽約的花旦,五年前也曾是京城裏的名角。但此時,眾人的目光卻並不在左邊。

大堂的右邊放了一個木架,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木架上的東西卻足以驚得人說不出話來。前朝皇後東樓夫人的手鐲、檀叔先生做的魯班鎖、深海夜明珠……

哪一樣不是無價之寶?可在風月樓裏,它們卻只是供人套圈的玩物!

一群人圍在木架周圍,團團簇擁著一個淺衣少年,身形高瘦,眉目俊朗,氣質無雙,嘴角一絲淺笑透著風流灑脫。

他的手中拿著套環,那套環比手腕略粗,卻足有百斤重,普通人拿起都覺得沈重,他卻擱在手裏顛來顛去,似若無物,偏頭笑道:“小二哥,你說接下來我套那個好啊?”

小二站在一旁,大汗淋漓,手中捧得木盤上已擺滿了東西:“爺,您、您愛套哪個就套哪個吧,我看呀,那架子上的東西都是您的。”

眾人哄笑起來,少年身旁的一個高壯男子打趣道:“怎麽,玩不起了?你這一個圈就要十兩金,又做的這般沈,平日裏這架子上的東西,是看得著摸不著,今日南松公子,就是來治治你們!”

“劉公子,您說哪裏的話!”

夥計的汗流得更多,連忙陪笑。淺衣少年輕輕挑眉,將談話盡收耳底,卻並不理睬他們,目光只盯著那最邊上的那個手鐲。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略微詫異,這鐵圈太重,手鐲又太脆,若真碰著,豈不得砸個稀巴爛?這麽多稀世珍寶,何苦挑個女人的手鐲?

自恃武學行家的,又在暗暗揣測,這南家的老三能有多大的內力,能讓百十來斤的東西,落下時輕如鴻毛?若真能辦到,那他的兩位哥哥又該是何等的厲害?

南亭松神色輕松,一雙眼睛盈盈發亮,嘴邊噙著笑,似是並未感覺到周遭的目光,握著套環,微微提氣,手腕一擺,百斤重的鐵環似玩具般輕盈擲出,直直飛向那碧綠色的手鐲。

眾人皆屏住了呼吸,緊盯著鐵環,有膽小者,已提前掩面,怕那崩裂的翡翠濺到臉上。

忽然間,一顆白色玉石似游龍般飛馳而去,靈活的掠過眾人身邊,追上那鐵圈,咚的一聲砸在木架之上。

玉石嵌在木架上,連著一根細細的金絲在空氣中若隱若現,那鐵圈正牢牢地掛在金絲之上。

眾人順著金絲望去,金絲的盡頭被一個白衣少年雙指撚住。這少年身形瘦弱,五官明朗,唇紅齒白,一雙大眼睛透著靈慧,正瞧向站在中間的南松,嬉笑道:“呦!這不是南慫公子嗎?”

南松猛地一顫!一聽到這個聲音,他的後背就開始麻。從小就這樣,這兩年尤為嚴重。

眾人又看向南松,見他神態僵硬,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不禁大為疑惑。

他身旁的那個劉姓公子,這才認出這白衣少年:“咦!盛姑娘?您怎麽在這裏?”

南松聽到這個姓氏,終於有了反應。瞪了劉公子一眼後,咳嗽了兩聲,給自己壯了壯膽,又整理了一下衣衫,裝作剛睡醒的樣子:“哎?星重?你怎麽在這裏?”

胡亂咧開的笑容,讓臉上的五官都不知該擺在何處了。星重也學著他,揚起同樣的笑容,靜靜地瞧著他,也不說話。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有機靈者先反應過來,打趣道:“這就是南松公子的不對了,怎麽可拋下如此佳人,一個人來吃酒呢!不過盛姑娘大可放心,這裏是酒樓,不是青樓,南公子絕對沒有什麽出格越軌之舉哈哈哈哈。”

樓中人這才恍然。江湖之中,人人皆知南家的三公子和盛家的小姐是指腹為婚,不過二十年過去了,南家還沒有向盛家提親,這事也就被大家遺忘了。

偶爾閑談中,倒是會猜測,南家至今不願提親,莫不是嫌棄這盛家小姐長得太醜了?

只是今日一睹真容,便知是謠言了。盛星重雖著男裝,仍然難掩清麗。雖在生氣,也是優雅端莊,不露惱意,站在那裏,氣質清華,非凡人耳。

南三公子亦是青年才俊,方才一番游戲,便知其內藏乾坤。

眾人哄笑開來:“南公子,這可真是你的不對啦!還不快快向盛小姐賠禮道歉!”

“去去去!”南松玩笑著轟走眾人,指著左邊的戲臺道,“好戲正唱著,看我做什麽!還不快喝酒去!”大家笑鬧一番,也就散了。

南松打發了眾人,又隨手從木盤中撿了個夜明珠,拂袖一揮,盤裏的東西又穩穩地回到了剛才的木架上。

此番動作,又驚呆了不少人。

星重暗笑他瞎顯擺,收起了金絲索。

而後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潔白玉石,朝著向她走來的南松,嫵媚一笑。

這一笑,綻開在那沒有瑕疵的臉上,讓人恍神,可配上那雙圓圓的大眼睛,不僅沒有妖艷之感,反添了一份俏皮。

滿座的目光牢牢地註視著盛星重,一刻不離。

唯有南松看到她正在摸著手腕上的玉石,立刻頭皮一麻,忙加快了步伐,按住她手腕上的石子兒,輕聲道:“別動手,有什麽事,回頭說。”

溫柔地牽起她的手,一臉諂媚道:“這邊走!”而後一臉不悅地瞪著周遭投向星重的目色。

星重也不理他,轉身向身後一個藍衣公子柔聲說道:“這邊走。”

南松這才註意到星重身後,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藍衣少年,“這位……公子是?”說到“公子”二字時,轉了一個音。

低頭看向星重“你的朋友?怎麽從未見過?”

星重擡眼瞥了一眼,淺淺微笑,擡起腳尖附在南松耳邊,咬牙道:“剛認識的,你自然是不知道了!”說完後,又揚起唇角,換上了那幅矜持淺笑,“還不帶路!”

滿座看來,只覺二人動作親密、恩愛有加,實在是羨煞眾人。全然不知星重此時怒氣未消,而南松的頭皮又是一陣發麻。

☆、輕易原諒

南松坐的位置在二樓的雅間,視野剛好可以看清一樓大半的散座。

星重入座後並沒有搭理南松,而是笑呵呵地拉住身邊女子的手道:“你就是高映蘿吧!”

高映蘿坐在一旁,身姿端正,極有規矩。忽然聽她這麽一說,嚇了一跳,看著星重帶著警惕。

星重眼帶笑意,輕輕報上家門:“我母親叫秋陽,你應該聽過的吧?”

她自然聽過,秋陽和她師傅林悅,也就是現任峨嵋掌門是當年名滿江湖的峨眉雙姝。後來秋陽嫁給盛家鏢局的少爺盛司,並生下一女取名盛星重。

剛剛那人稱眼前這女子“盛姑娘”的時候,高映蘿就猜到了,只是她不明白,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星重也看出她是為此疑惑:“這些年來,我母親雖未曾回過峨眉,但與峨眉常有書信往來,她多次向我提及過高映蘿這個名字,說你是這一輩弟子中少見的奇才。剛剛看見你劍上刻著一個“蘿”字,便想到是你了。”

高映蘿聽完,向星重微微頷首:“盛姑娘好,師傅她也時常提及秋師叔和你的名字。”

星重眼中笑意更深,開心道:“是嗎?我母親從小便與我說起峨眉,我雖沒有去過,但在我心裏,峨眉也是我的家,趕明兒你回去的時候,我和你一道可好?”

峨眉一直是星重想去的地方,此番說起了心事,不免心花怒放,卻發現高映蘿一言不發,臉色也漸漸嚴肅了。

明顯的疏離把星重還在嘴邊的話,噎了回去。

南亭松的視線掃過二人,咳嗽一聲:“高姑娘看起來像是累了,讓她先休息吧,星重你有什麽話,待會說也不遲。”

星重微微挑眉,不再言語。她既然不信任自己,那她來峨眉所為何事,自己也就不必再問了。

高映蘿走後,星重慢慢的蹭到南松身邊,有些挫敗。

南亭松知道她對峨眉的感情,見她這個模樣,故意做出個搞怪的表情:“秋姨離開峨眉已有二十年,你又不是峨眉的人,問那麽多做什麽?”

星重“哼”了一聲。

他望著那張皺起的小臉,露出笑意,湊上去道:“怎麽?不生氣啦?”

星重忽然想起來了正事!她不遠萬裏從京城跑來這雲容城,可是來找他南亭松算賬的!

忙板起臉來:“胡說!這三個月你究竟去了哪裏?從實招來!否則,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南松利落的剝開一個橘子,一口吞進嘴裏,含糊道:“我去了山裏!”

山裏?星重正疑惑間,南松豎起三個指頭,搖頭嘆道:“三個月啊!沒吃好,沒睡好,好不容易出了山,想來風月樓裏吃頓好的,你又追過來嚇我!唉……我這把老骨頭,現在還沒有緩過來!”說著,臉皺成一團,裝作老了的樣子,彎腰捶背還不停地咳嗽。

星重被他的樣子逗笑了。

在知道他在風月樓的那一刻,所有的擔心都化作欣喜了。此刻他又做可憐狀,她哪裏還唬得下臉?

便是逃婚也能原諒他了。

“好了,你不必說了,我原諒你就是了。不就是一個提親嗎?”她喃喃道。

南亭松握著酒杯的手忽然頓住,他看著她眼睛裏的難過和遺憾,沈聲道:“我不是逃,只是、只是剛巧事情撞到一起了。”

“不必解釋!”她打斷他的話,仰起頭,一臉驕傲:“我自小就是認定了要做你南亭松妻子的人!這一點,我若不能確信,何必等你這麽些年?”她喝了口茶,“只是你要做什麽之前,總該與我說一聲,我又不會纏著你,也不是拖後腿的人。”

“我知道的,只是當時有些著急了,不然,會告訴你的。”南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語氣中竟有些心虛。

星重明知故問:“為了風月山莊?”南松想了想,點了點頭,將視線轉到一樓堂下。

星重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剛剛的劉公子,正跟她打招呼。

這公子名叫劉康,星重看她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這時,坐在他身邊的一位老者,卻忽然擡起了頭,向星重微微示意。

“尚書大人!”星重驚呼出聲,忙捂住了嘴,看向南松。

今天是六月十五,平日裏消失的風月山莊,會在今夜出現,宴請賓客,名單便是以這一年來,在風月山莊的產業下花銷的錢財為準。

這酒樓的所有人,還有城外的那些人,皆是為了風月山莊而來。有求於人者,前來投靠者,刺探者皆有!可尚書大人為什麽會來?

“他明面上的俸祿只怕還不夠踏進這酒樓的,就不怕別人參他一本?”

南松又剝了個橘子遞給了星重,淡淡說道:“幽州刺史被抄家時,搜繳出的百萬兩銀子被送到了京城,戶部對完賬目後卻發現不對勁。擡進去的時候是二十五整箱白銀,擡出來時每個箱子都輕了三分,再一覆查,才發現足足少了二十萬兩。”

星重大驚:“這……在戶部丟的?聽起來像是自己人幹的呀。為什麽不將此事上報?應該不難查出來吧?”

“幽州刺史案是由五王爺偵辦的。”

星重聽到五王爺這三個字,渾身一個激靈。面色一怔,瞬時也就明白了。

五王爺掌管刑部和大理寺,專查貪官汙吏。為人嚴酷,偏愛重刑,不講人情也不留情面。但凡是落在五王爺手裏的人,就沒有能完整出來的。

這案子要是捅破了,戶部一幹人等全都免不了要到五王爺那裏過一遍堂,受一番嚴刑。故而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風月山莊,求他們不露聲息,暗中找回贓銀了。

星重看了一眼尚書大人,忍不住嘆息,這老身子骨要是進了五王爺的大獄,只怕裏過不了夜喲!

☆、中計被困

雲容往西,是已經覆滅的東都小國。地少人稀,一場地震,使東都一夕之間夷為平地,國人死傷大半,僥幸生還者也都舉家遷移。不到半年,東都變成了鬼域,再無人敢去。雲容城也成了通往鬼域的奈何橋,無人問津。

而風月山莊五年前就在這裏突然出現,可它只露了一面便如鬼魅般消失了。一時間風月山莊名聲大噪,傳言它是東都亡人的鬼宅。

但隨著風月山莊的產業漸漸擴大,加上天下第一巧匠檀叔躲過了風月樓的追殺,山莊的面紗也逐漸被揭開了。

山莊主人請檀叔建造了一座地下山莊,有機關控制便可現出人間。後想殺人滅口,卻被檀叔逃脫,銷聲匿跡。

雖然山莊並非鬼宅的事,眾人早已知曉。但風月山莊的主人究竟是誰,卻沒人知道。

南亭梅與南亭竹查了數年,都未曾查到此人的半點消息。這已是離奇,南亭松來雲容已有三天,亦未曾發現一絲可疑之處,更是奇怪!

“江湖盛傳,風月山莊的出現,就是為了抑制你們南家的發展,你來雲容已經三天,就沒有一個可疑的人在你周圍?就算你不做什麽,他們也該來瞧瞧你才是!”

南松背著手,晃著手中折扇,搖了搖頭:“也許是我還不夠資格,讓他們現身吧。”

日頭漸漸西沈,在南松的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星重就走在他的影子裏。

兩個人的影子慢慢的走出了繁華的鬧市。

雲容人的住宅極為古樸,青色的瓦礫依河而建,一家一戶比肩而鄰。與風月山莊有關的那些花天酒地、紙醉金迷,似乎在另一個世界,和這些世代居於此處的雲容人毫無關系。

南松和星重,一前一後的走過村落,走過河流,走過路邊斑駁的石子路。

“家裏人還好嗎?”他們在河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遠處的房子已經冒起了炊煙。

星重坐在他的對面,托著腮看著他,若有所思:“你這三個月究竟去了哪裏,我不知道你的下落情有可原,你難道不知,這三個月,我一直在外找你,不曾回過家中?”

南松一楞,似有難言之隱,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緩緩站起,背對著她,看著湖面,夕陽之下瑟瑟發紅。“如果、如果我讓你今夜在客棧等我,別去風月山莊,你會不會答應。”

星重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久,目光倔強,直到眼眶有些濕潤,聲音呢喃:“你同我說一句實話,你是真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他忽然身形一頓,然後將頭昂得極高,像個驕傲的孔雀!

星重笑容散開,一把抱住南松:“那你就別想甩開我!”

他轉身摟住她:“沒想甩開你,只是你出了意外,師傅和大哥一定會殺了我的。”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未等她開口罵他,又說道:“不過你放心,不會有意外的。”

“嘻嘻”“羞羞”

身後忽然傳來小孩的聲音,星重和南松慌忙散開,只見一個五六歲小男孩拉著一個小女孩兒,正在身後偷偷地笑話他倆。

星重羞紅了臉。

又看見他們倆的手中,拿著一個精美的紅色燈籠,忙岔開話題道:“小孩兒,現在太陽還沒下山,你們拿著紅燈籠做什麽?”

兩個小孩看著星重,齊聲答道:“我們要去參加祭雨祝!”

祭雨祝是什麽?她回頭看向南松,他也是搖頭不知。

“祭雨祝就是求雨儀式,乞求上蒼保佑雲容風調雨順。”旁邊的巷子裏忽然走出來七八個妙齡女子,身材婀娜,皆著紅衣,手中提著紅色的燈籠。

為首的那個女子看向星重:“兩位客人可要隨我們一起前來?”。

小男孩拉著她的裙擺,奶聲奶氣地說:“哥哥姐姐和我們一起去吧,咱們一起唱歌跳舞,可好玩啦!”

她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並未立刻回答。

星重向她們微微行禮,道了聲謝,那七八個人亦回了禮。隨後一排人裊裊地走入巷子裏,兩個小孩也跟在後面。

隨後越來越多的鄉民,成群結隊地走入巷子裏,歡聲笑語,好不熱鬧。他們的手中都提著紅燈籠,每家每戶的門口也都掛著一盞紅燈籠。

看起來,這個祭雨祝是個很盛大的活動。

“咱們要去看看嗎?”她瞧向他,有些心動了。

南松擡頭看了看還未下山的太陽,算了算時間。風月山莊的宴會,還有三個時辰才會開始。閑來無事前去看看,倒也沒什麽。

見他點頭。星重歡喜地拉著他的手跟在鄉民的後面,嬉戲交談,歡樂融洽。

在進入巷子裏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提著手柄,雙手合十,低著頭默默行走,很是虔誠。見此情景,星重和南松也都安靜下來,學做他們的樣子,禱告上天。

巷子很窄,只能容納兩個人並排而走,兩邊的墻壁很高,若是前後堵死,只怕沒那麽容易跳出去!

想到此處,二人心中皆是一驚!

猛然擡頭,只聽見“轟”得一聲,腳下開始劇烈晃動,那些鄉民立刻散開,兩邊墻壁迅速移動,將星重和南松困在中央!

中計了!

南松立刻摟住星重,縱身一躍,跳上屋頂,卻在足尖落在墻上時,重重摔下!

“啊!”

這墻壁和頂上,竟被抹上了青苔,異常濕滑,根本踩不住,也無法落腳!

南松整個後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還好懷中的人並無大礙。

星重連忙爬起來,拉起南松:“你怎麽樣?”

他痛得齜牙咧嘴,但也顧不得這些。迅速爬起來,檢查這裏。

巷子並沒有被封死,但墻壁已經被移動,形成了一個迷宮,他們走了許久,仍在原地打轉。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墻壁上方傳來幽幽的紅色,想來他們已經點上了紅燈籠。

“看來他們今晚並不想讓我們去山莊!”南松冷笑。

“這說明你還是有資格讓他們現身的啊!”她瞧著他笑。

南松眉毛一挑:“那這是我的榮幸嘍?”

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的,恐怕也只有她倆了。

星重正經問道:“你這三個月究竟去了哪裏?今晚又要做什麽?為什麽他們要如此大費周章,將你困在這裏?”

“我找到了檀叔,拿到了風月山莊的地形機關圖。”他說來輕描淡寫,但這三個月確實吃了不少苦頭。

這著實讓她驚訝!難怪他們不準他進山莊了?“你該慶幸他們只是困住你,而沒有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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