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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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淩伯儒抱著淩霭在雜草叢生的後山逃竄，循著淩霭的哭聲，魏崇和孫闖跟在後面打著手電猛追。
魏崇和孫闖離他們越來越近，淩伯儒也暴躁了起來：“不許哭！安靜一點！不然我就把你丟在這裏！”
淩霭卻不聽話，哭得嗓子都嘶啞了，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魏崇擔心淩霭，不住地勸淩伯儒：“你別跑了！你連路都看不清楚，一會兒你摔倒了，愛愛會受傷的！你這樣是逃不掉的，放棄無謂的掙紮，和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吧！”
“你閉嘴！不要跟著我！不然我帶著霭霭一起從山上跳下去！”
淩伯儒一威脅，魏崇就怕了：“別！別啊！”
魏崇的話音剛落，前方就傳來一聲槍響，淩霭的哭聲驟停。
“你幹了什麽！”魏崇瞪大雙眼就要沖上去，卻被孫闖一把拉住，下一秒剛才被嚇得噤聲的淩霭又哭了起來。
“這槍是朝著我們開的，關手電。”孫闖壓低聲音提醒魏崇，一邊關掉了手裏的手電。
淩霭哭得淩伯儒心煩，這兩個警察又在後面窮追不舍，他索性朝著手電光射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所幸淩伯儒這麽胡亂開槍，沒有打中魏崇和孫闖，但兩人打著手電，就是兩個活靶子，下一槍就不見得有這麽幸運了。
魏崇也聽話地關掉了手電，眼前回歸黑暗，黑暗中只有淩霭斷斷續續的哭聲，周圍一片蕭瑟，離清晨越來越近，晨霧也起來了，晨露從雜草上滴落下來，山路越來越濕滑，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寒冷，魏崇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魏崇和孫闖是從距離這裏最近的盤山公路邊翻山越嶺過來的，兩個人也是吃了一番苦頭才到達海雲寺後山的小鐵門，在有手電、有定位、兩人互相幫助的前提下，這一路也說不上順利，而現在腳下的泥土濕滑，淩伯儒沒有手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路上，還抱著淩霭，要是不小心踩滑一步，運氣不好，還可能會跌落山崖。
“D組保持距離，不要激怒淩伯儒，淩霭是他親女兒，除非走投無路，否則他不會傷害淩霭，你們兩個優先確保自身安全，支援馬上就到，山下交警隊已經全路段交通管制了，預計離日出還有半個小時，他逃不掉的。”顧亦然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依舊保持著對當下局勢的把控力。
魏崇大口地喘著氣，幾乎是憑著本能追在淩伯儒身後，他知道顧亦然說的是對的，但是他還是有顧慮，逼得太緊怕適得其反，但若是丟失目標，雖說山下已經管制了，淩伯儒插翅難逃，但在這山裏，又隨時可能有其他的變數。
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繼而是樹枝相繼折斷的聲音。
孫闖的反應很快，他罵了句“操”，就飆了出去，魏崇也連忙打開手裏的手電跟了上去。
兩人跑近了才聽到淩伯儒的呼救聲從山崖下傳來，孫闖撲過去雙手抓住淩伯儒的手臂。
淩伯儒剛才踩空滑倒，順著山坡摔了下來，撞斷了好幾棵樹，好不容易抓住了不知是什麽樹的根，而淩霭已經被摔了出去，淩伯儒的左手正死死地抓著她，她懸在半空中，蹬著雙腿，又哭又喊。
魏崇半個身子已經探出去夠淩霭的手了，他丟掉手裏的手電，看著光墜下去，“啪”的一聲響返上來，心口不由得一緊——父女倆要是從這裏掉下去會沒命的。
魏崇艱難地開口，是在對淩伯儒說：“你用點力！把愛愛……提上來……我夠不著！”
淩伯儒咬緊牙關，緩緩地將掙紮著的淩霭往上提。
“操啊！”孫闖使出吃奶的勁兒，卻也只能穩住淩伯儒，但要把淩伯儒拉上來，憑他是不可能辦到的，他雖然是特警，體能也好，但體型是天然劣勢，再加上現在地面濕滑，幾乎沒有摩擦力可言，他一只腳勉強勾住旁邊的一棵樹，靠核心力量穩住上半身，持續這麽發力，要麽腹肌撕裂，要麽小腿抽筋，到時候幾個人都得掉下山崖。
“怎麽了？”通訊器裏傳來顧亦然的詢問聲，聲音裏竟然帶著一絲擔憂。
“顧隊、老大……支援、什麽時候到？要掉下去了——弟弟，你先跟我一起，把他拉上來啊……”
魏崇卻像是聽不見孫闖的聲音，還在努力夠著身子去拉淩霭，淩霭哭得撕心裂肺，魏崇現在只聽得見淩霭的哭聲，一邊嘗試抓住淩霭，一邊柔聲安撫她：“別怕愛愛，我馬上來救你，把手擡起來……對……遞給我，再擡起來一點……馬上就能夠到了……”
眼看夠不著淩霭，魏崇又往下滑了一些，嚇得孫闖忙丟開一只手去抓魏崇，抓住他的褲腰，孫闖破口大罵：“瘋了！你半個身子都出去了還在往下面夠！你不要命了嗎！操啊！”
“闖哥！放開我！我差一點就能夠到愛愛了！”魏崇也急了，試著掙紮了一下。
“不是哥拉著你，你他媽要掉下去了！操！”孫闖覺得自己像是個在受車裂之刑的古代人，四肢都快被撕裂了，他絕望地向魏風塵求救：“大哥！你管管弟弟啊！他瘋了！他媽的怎麽全是瘋子啊！”
“魏崇！你不要沖動！”通訊器裏傳來顧亦然的聲音，“你先和孫闖一起救淩伯儒。”
“不！他萬一放手了怎麽辦！我馬上就夠到愛愛了……”魏崇此刻也聽不進勸了，一心只想要救淩霭。
耳邊突然傳來淩伯儒的一聲輕笑，恍惚中，魏崇轉過頭，他似乎是猜到了淩伯儒要做什麽，近乎是哀求：“不！你不要放手！我會救你們上去！你不要放開愛愛！”
“還真是全讓那老太婆給說準了，呵……這就是她的命……”淩伯儒自言自語，說到後面笑了起來，放棄了掙紮，垂下了抓著淩霭的那只手，魏崇本來努力就要夠到的淩霭，突然又墜了回去。
淩霭尖叫了一聲，哭得更慘了，還奮力掙紮了起來。
“不！淩伯儒！她是你女兒！不！”
但魏崇的苦苦哀求沒有任何作用，淩伯儒像是心意已決，還是松開了淩霭，魏崇的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咬牙切齒：“你這、畜生！”
淩伯儒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來，他擡起手一把揪住魏崇的衣服，獰笑道：“你這麽傷心，那你下去陪我女兒吧！”
魏崇本來大半個身子都在懸崖外，淩伯儒稍微一發力，魏崇就失去重心向下墜去，魏崇擡起手來抓，一把抓住淩伯儒手腕上的手串，手串瞬間斷裂，念珠“嘩”的一聲散開，和魏崇一起跌落了山崖。
“弟弟！”孫闖單手根本抓不住魏崇，只能由著魏崇墜了下去，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孫闖來不及反應，只能絕望地拒絕，“ 不！”
“……魏崇！魏崇！”
魏崇好像模模糊糊聽到了顧亦然的聲音，伴隨著那聲音越來越近，魏崇的意識也逐漸清醒了過來。
“魏崇！聽得到我說話嗎！魏崇！”
是顧亦然的聲音，絲毫沒有掩飾語氣中的緊張。
魏崇想要開口，嗓子一陣腥甜，像是被什麽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清晨潮濕的泥土味，山上不知名雜草的味道，還有血腥味，多種味道交織在一起，讓他不由得幹嘔了一下。
“魏崇！聽到回答！”除了顧亦然的說話聲，還有呼呼風聲和喘息聲，顧亦然似乎正在狂奔。
魏崇想要擡起手打開麥克風，卻發現自己右手使不上力氣，又試著換了左手，緩慢地挪動到耳邊，打開了麥克風，他大口喘息著，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魏崇！是魏崇嗎？”聽到喘息聲，顧亦然急忙詢問。
“顧、隊……”
顧亦然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忙安撫道：“別怕，支援馬上到，馬上來救你！”
“愛愛、掉、掉下去……了……”魏崇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第一道曙光劃破黑暗，天色逐漸亮了起來，魏崇卻看不到一點希望，他此刻無比怨恨自己——他差一點就能夠到淩霭了，就差一點，他就能救淩霭了。
“弟弟！我看到弟弟了！”孫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魏崇蜷在地上動彈不得，緊接著聽到孫闖的聲音，“我也看到小姑娘了！弟弟！小姑娘在你斜前方兩三米的位置！這下面有一塊巖石，弟弟和小姑娘掉到巖石上了，垂直距離十多米，需要救援擔架！我先下去！”
“孫闖！”通訊器裏傳來魏風塵的聲音，伴隨著風聲，他卻連氣也沒喘，聲音依舊克制又冷靜，叮囑道，“註意安全！”
“是！”
聽到淩霭在自己的旁邊，魏崇的雙眼快速轉動，很快就找到了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力氣，他猛地直起身子，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左手撐著地，艱難地朝著淩霭的方向挪去。
上方和通訊器裏都是孫闖一驚一乍的聲音：“嗳！弟弟！你別動啊！我已經在下來了！”
“我要、去看看、愛愛……”魏崇挪到淩霭旁邊，借著天邊的微光，魏崇看到了淩霭的臉，小臉灰撲撲的，上面是未幹透的眼淚、血漬、汙漬，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還睜著，卻已經沒了神采。
“不！不！”魏崇聲嘶力竭，吼完一口血返上來，他嗆得一咳，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悲鳴。
“心肺覆蘇！對！救她！”絕望之中的魏崇突然像是看到了希望，打起精神來，卻發現自己右手垂著使不上一點力氣，他跪在地上無助地抽泣著，自責道，“顧隊……我……我右手動不了……我……想要給她做心肺覆蘇……我……”
孫闖也從山崖上滑了下來，沖到魏崇身邊，緊張道：“弟弟，你還好嗎！”說著一邊粗略地檢查，一邊向領導匯報：“右手手臂應該是折了，頭部有出血，但出血量暫時不大……”
魏崇卻一點也不配合，他偏開頭，用左手抓住孫闖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激動道：“闖哥！快給她做心肺覆蘇！快救救愛愛！”
孫闖這才回過頭看地上的淩霭，他哽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老大、顧隊，小姑娘已經……”
“快啊！闖哥你先別管我，我沒事！”魏崇催促道。
孫闖的聲音幹啞：“弟弟，她……”
“給她做。”通訊器裏傳來魏風塵的聲音。
孫闖一楞，忙解釋：“老大……”
“給她做！”孫闖幾乎不敢相信，這竟是那個從不慣著自己這個弟弟的魏風塵下的命令，他看著滿眼期待如看救世主一般看著自己的魏崇，嘆了一口氣，才回答：“收到！”
“魏崇，保持清醒，我馬上到。”魏風塵的聲音依舊冰冷，卻給了無助的魏崇依靠，魏崇的眼淚湧了出來，小聲哽咽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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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伯儒抱著淩霭在雜草叢生的後山逃竄，循著淩霭的哭聲，魏崇和孫闖跟在後面打著手電猛追。
魏崇和孫闖離他們越來越近，淩伯儒也暴躁了起來：“不許哭！安靜一點！不然我就把你丟在這裏！”
淩霭卻不聽話，哭得嗓子都嘶啞了，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魏崇擔心淩霭，不住地勸淩伯儒：“你別跑了！你連路都看不清楚，一會兒你摔倒了，愛愛會受傷的！你這樣是逃不掉的，放棄無謂的掙紮，和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吧！”
“你閉嘴！不要跟著我！不然我帶著霭霭一起從山上跳下去！”
淩伯儒一威脅，魏崇就怕了：“別！別啊！”
魏崇的話音剛落，前方就傳來一聲槍響，淩霭的哭聲驟停。
“你幹了什麽！”魏崇瞪大雙眼就要沖上去，卻被孫闖一把拉住，下一秒剛才被嚇得噤聲的淩霭又哭了起來。
“這槍是朝著我們開的，關手電。”孫闖壓低聲音提醒魏崇，一邊關掉了手裏的手電。
淩霭哭得淩伯儒心煩，這兩個警察又在後面窮追不舍，他索性朝著手電光射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所幸淩伯儒這麽胡亂開槍，沒有打中魏崇和孫闖，但兩人打著手電，就是兩個活靶子，下一槍就不見得有這麽幸運了。
魏崇也聽話地關掉了手電，眼前回歸黑暗，黑暗中只有淩霭斷斷續續的哭聲，周圍一片蕭瑟，離清晨越來越近，晨霧也起來了，晨露從雜草上滴落下來，山路越來越濕滑，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寒冷，魏崇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魏崇和孫闖是從距離這裏最近的盤山公路邊翻山越嶺過來的，兩個人也是吃了一番苦頭才到達海雲寺後山的小鐵門，在有手電、有定位、兩人互相幫助的前提下，這一路也說不上順利，而現在腳下的泥土濕滑，淩伯儒沒有手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路上，還抱著淩霭，要是不小心踩滑一步，運氣不好，還可能會跌落山崖。
“D組保持距離，不要激怒淩伯儒，淩霭是他親女兒，除非走投無路，否則他不會傷害淩霭，你們兩個優先確保自身安全，支援馬上就到，山下交警隊已經全路段交通管制了，預計離日出還有半個小時，他逃不掉的。”顧亦然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依舊保持著對當下局勢的把控力。
魏崇大口地喘著氣，幾乎是憑著本能追在淩伯儒身後，他知道顧亦然說的是對的，但是他還是有顧慮，逼得太緊怕適得其反，但若是丟失目標，雖說山下已經管制了，淩伯儒插翅難逃，但在這山裏，又隨時可能有其他的變數。
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繼而是樹枝相繼折斷的聲音。
孫闖的反應很快，他罵了句“操”，就飆了出去，魏崇也連忙打開手裏的手電跟了上去。
兩人跑近了才聽到淩伯儒的呼救聲從山崖下傳來，孫闖撲過去雙手抓住淩伯儒的手臂。
淩伯儒剛才踩空滑倒，順著山坡摔了下來，撞斷了好幾棵樹，好不容易抓住了不知是什麽樹的根，而淩霭已經被摔了出去，淩伯儒的左手正死死地抓著她，她懸在半空中，蹬著雙腿，又哭又喊。
魏崇半個身子已經探出去夠淩霭的手了，他丟掉手裏的手電，看著光墜下去，“啪”的一聲響返上來，心口不由得一緊——父女倆要是從這裏掉下去會沒命的。
魏崇艱難地開口，是在對淩伯儒說：“你用點力！把愛愛……提上來……我夠不著！”
淩伯儒咬緊牙關，緩緩地將掙紮著的淩霭往上提。
“操啊！”孫闖使出吃奶的勁兒，卻也只能穩住淩伯儒，但要把淩伯儒拉上來，憑他是不可能辦到的，他雖然是特警，體能也好，但體型是天然劣勢，再加上現在地面濕滑，幾乎沒有摩擦力可言，他一只腳勉強勾住旁邊的一棵樹，靠核心力量穩住上半身，持續這麽發力，要麽腹肌撕裂，要麽小腿抽筋，到時候幾個人都得掉下山崖。
“怎麽了？”通訊器裏傳來顧亦然的詢問聲，聲音裏竟然帶著一絲擔憂。
“顧隊、老大……支援、什麽時候到？要掉下去了——弟弟，你先跟我一起，把他拉上來啊……”
魏崇卻像是聽不見孫闖的聲音，還在努力夠著身子去拉淩霭，淩霭哭得撕心裂肺，魏崇現在只聽得見淩霭的哭聲，一邊嘗試抓住淩霭，一邊柔聲安撫她：“別怕愛愛，我馬上來救你，把手擡起來……對……遞給我，再擡起來一點……馬上就能夠到了……”
眼看夠不著淩霭，魏崇又往下滑了一些，嚇得孫闖忙丟開一只手去抓魏崇，抓住他的褲腰，孫闖破口大罵：“瘋了！你半個身子都出去了還在往下面夠！你不要命了嗎！操啊！”
“闖哥！放開我！我差一點就能夠到愛愛了！”魏崇也急了，試著掙紮了一下。
“不是哥拉著你，你他媽要掉下去了！操！”孫闖覺得自己像是個在受車裂之刑的古代人，四肢都快被撕裂了，他絕望地向魏風塵求救：“大哥！你管管弟弟啊！他瘋了！他媽的怎麽全是瘋子啊！”
“魏崇！你不要沖動！”通訊器裏傳來顧亦然的聲音，“你先和孫闖一起救淩伯儒。”
“不！他萬一放手了怎麽辦！我馬上就夠到愛愛了……”魏崇此刻也聽不進勸了，一心只想要救淩霭。
耳邊突然傳來淩伯儒的一聲輕笑，恍惚中，魏崇轉過頭，他似乎是猜到了淩伯儒要做什麽，近乎是哀求：“不！你不要放手！我會救你們上去！你不要放開愛愛！”
“還真是全讓那老太婆給說準了，呵……這就是她的命……”淩伯儒自言自語，說到後面笑了起來，放棄了掙紮，垂下了抓著淩霭的那只手，魏崇本來努力就要夠到的淩霭，突然又墜了回去。
淩霭尖叫了一聲，哭得更慘了，還奮力掙紮了起來。
“不！淩伯儒！她是你女兒！不！”
但魏崇的苦苦哀求沒有任何作用，淩伯儒像是心意已決，還是松開了淩霭，魏崇的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咬牙切齒：“你這、畜生！”
淩伯儒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來，他擡起手一把揪住魏崇的衣服，獰笑道：“你這麽傷心，那你下去陪我女兒吧！”
魏崇本來大半個身子都在懸崖外，淩伯儒稍微一發力，魏崇就失去重心向下墜去，魏崇擡起手來抓，一把抓住淩伯儒手腕上的手串，手串瞬間斷裂，念珠“嘩”的一聲散開，和魏崇一起跌落了山崖。
“弟弟！”孫闖單手根本抓不住魏崇，只能由著魏崇墜了下去，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孫闖來不及反應，只能絕望地拒絕，“ 不！”
“……魏崇！魏崇！”
魏崇好像模模糊糊聽到了顧亦然的聲音，伴隨著那聲音越來越近，魏崇的意識也逐漸清醒了過來。
“魏崇！聽得到我說話嗎！魏崇！”
是顧亦然的聲音，絲毫沒有掩飾語氣中的緊張。
魏崇想要開口，嗓子一陣腥甜，像是被什麽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清晨潮濕的泥土味，山上不知名雜草的味道，還有血腥味，多種味道交織在一起，讓他不由得幹嘔了一下。
“魏崇！聽到回答！”除了顧亦然的說話聲，還有呼呼風聲和喘息聲，顧亦然似乎正在狂奔。
魏崇想要擡起手打開麥克風，卻發現自己右手使不上力氣，又試著換了左手，緩慢地挪動到耳邊，打開了麥克風，他大口喘息著，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魏崇！是魏崇嗎？”聽到喘息聲，顧亦然急忙詢問。
“顧、隊……”
顧亦然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忙安撫道：“別怕，支援馬上到，馬上來救你！”
“愛愛、掉、掉下去……了……”魏崇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第一道曙光劃破黑暗，天色逐漸亮了起來，魏崇卻看不到一點希望，他此刻無比怨恨自己——他差一點就能夠到淩霭了，就差一點，他就能救淩霭了。
“弟弟！我看到弟弟了！”孫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魏崇蜷在地上動彈不得，緊接著聽到孫闖的聲音，“我也看到小姑娘了！弟弟！小姑娘在你斜前方兩三米的位置！這下面有一塊巖石，弟弟和小姑娘掉到巖石上了，垂直距離十多米，需要救援擔架！我先下去！”
“孫闖！”通訊器裏傳來魏風塵的聲音，伴隨著風聲，他卻連氣也沒喘，聲音依舊克制又冷靜，叮囑道，“註意安全！”
“是！”
聽到淩霭在自己的旁邊，魏崇的雙眼快速轉動，很快就找到了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力氣，他猛地直起身子，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左手撐著地，艱難地朝著淩霭的方向挪去。
上方和通訊器裏都是孫闖一驚一乍的聲音：“嗳！弟弟！你別動啊！我已經在下來了！”
“我要、去看看、愛愛……”魏崇挪到淩霭旁邊，借著天邊的微光，魏崇看到了淩霭的臉，小臉灰撲撲的，上面是未幹透的眼淚、血漬、汙漬，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還睜著，卻已經沒了神采。
“不！不！”魏崇聲嘶力竭，吼完一口血返上來，他嗆得一咳，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悲鳴。
“心肺覆蘇！對！救她！”絕望之中的魏崇突然像是看到了希望，打起精神來，卻發現自己右手垂著使不上一點力氣，他跪在地上無助地抽泣著，自責道，“顧隊……我……我右手動不了……我……想要給她做心肺覆蘇……我……”
孫闖也從山崖上滑了下來，沖到魏崇身邊，緊張道：“弟弟，你還好嗎！”說著一邊粗略地檢查，一邊向領導匯報：“右手手臂應該是折了，頭部有出血，但出血量暫時不大……”
魏崇卻一點也不配合，他偏開頭，用左手抓住孫闖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激動道：“闖哥！快給她做心肺覆蘇！快救救愛愛！”
孫闖這才回過頭看地上的淩霭，他哽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老大、顧隊，小姑娘已經……”
“快啊！闖哥你先別管我，我沒事！”魏崇催促道。
孫闖的聲音幹啞：“弟弟，她……”
“給她做。”通訊器裏傳來魏風塵的聲音。
孫闖一楞，忙解釋：“老大……”
“給她做！”孫闖幾乎不敢相信，這竟是那個從不慣著自己這個弟弟的魏風塵下的命令，他看著滿眼期待如看救世主一般看著自己的魏崇，嘆了一口氣，才回答：“收到！”
“魏崇，保持清醒，我馬上到。”魏風塵的聲音依舊冰冷，卻給了無助的魏崇依靠，魏崇的眼淚湧了出來，小聲哽咽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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