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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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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保姆送顧亦然和魏崇出了門,顧亦然快步朝著停在內部道路邊的牧馬人走去,中途兩人並沒有交流,車門關上,魏崇發動了汽車,回過頭來看顧亦然,顧亦然剛系好安全帶,朝著前方擡了擡下巴,示意讓魏崇開車。

車開出了白芷芳庭,現在還停在陽關路旁的車只有三四輛,車上沒有人,看來門衛的確給交警打了電話,還停在路邊的車前擋風玻璃上都夾著新鮮出爐的罰單。

顧亦然果真檢查起作業來:“說說看,剛才的所見、所聞、所想。”

魏崇扶著方向盤,眉頭皺了起來,問顧亦然:“哪方面?”

“任何方面,想到什麽說什麽。”顧亦然的語氣有幾分悠閑,靠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路。

“感覺不是個清官,家裏的全是真東西,但嘴裏的話倒沒幾句是真的。”魏崇的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不滿。

顧亦然饒有興趣,挑了挑眉毛,沒有做出評價,也沒有轉頭看魏崇,隨口回應他:“說說看。”

魏崇分析道:“前院水池裏養的野生楓葉龜,一般人養那玩意兒是違法的吧,只是沒有人敢舉報他,或者就算有人舉報了,也沒人敢查他,他才敢這麽明目張膽。”

顧亦然的嘴角勾起一個笑來:“養一只楓葉龜很難入刑的,就算查過來,他裝不知情說是別人送的就好,頂多就是罰款、沒收,他現在不在那個位置上了,也不會有人拿這事做文章,除了讓他痛失愛寵,對他幾乎沒有影響。”

魏崇嘴唇緊閉,兩頰鼓氣嘟起來,沒有說話,顧亦然繼續說:“不過,作為領導幹部,本來就應該以身作則,再小的違法違規也不該出現,知法犯法,難辭其咎。”

魏崇讚同地點頭,補充道:“他喜歡文玩古物,入口玄關應該是真崖柏,做了防腐處理,單單會客廳裏展示的藏品就價格不菲,且不談這些東西來路是否幹凈,就算全部是正規途徑購入,以他一個地級市委書記的工資,這些根本不是他消費能力以內的東西,明擺著就是貪汙受賄。”

顧亦然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嗯,見識的確比你哥廣,然後呢,你為什麽覺得他嘴裏說的不是真話?”

魏崇思忖了片刻,才回答:“他描述中的郭振龍,和昨天仙鶴姐發出來的郭振龍的資料,有很大的出入,我不認為那是郭振龍在他面前扮乖讓他沒有察覺到,郭振龍有明顯的涉黑性質,他明明不止一次替郭振龍收拾爛攤子,但他嘴裏郭振龍卻是乖巧孝順的後輩,”魏崇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嘲笑,“還此地無銀地強調那是工藝品,那張虎皮,只是有錢,應該買不到吧?”

顧亦然認真地思考後回答他:“黑市上保守估計三十來萬吧,看在郭振龍的面子上,興許能打個九五折。”

魏崇長舒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才又開口:“而且,他說沒有聽郭振龍提起過向野,但是他的微表情出賣了他,不僅郭振龍之前向他提起過向野,在我們見到他之前,他應該已經從其他途徑知道郭振龍是向野殺的了……”魏崇的話還沒有說完,顧亦然的手機便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賀仙,顧亦然給魏崇比了個“稍等”的手勢,滑開屏幕接通了電話,那頭便傳來了賀仙的聲音:“顧隊,羅周勇醒了。”

兩人立刻趕往醫院,丁浩羽和馮霄粼正在病房裏守著羅周勇,醫生檢查後確認羅周勇已經恢覆了意識,記憶功能和語言功能都沒有受損,他的狀態可以接受問話。

顧亦然推開病房的門,羅周勇靠坐在床上,轉過頭看到是顧亦然,瞳孔驟然緊縮,床頭櫃上的心電儀讓他突然加快的心跳無處遁形,他呆呆地看著顧亦然朝著自己走來,顧亦然走到面前了,他才咽了一口唾沫。

“你好,羅周勇,你應該認識我吧?”顧亦然垂眼看眼前被自己嚇得不輕的羅周勇,像在看一條臭蟲。

羅周勇的呼吸一滯,遲疑著點了一下頭,丁浩羽已經懂事地替顧亦然擺好凳子,顧亦然順勢坐了下來,繼續說:“很好,那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我們直接進入主題吧。”

羅周勇又點了下頭,似是想起什麽,猛地擡起頭來看向顧亦然,語氣很急切:“龍哥!龍哥呢!”

“死了。”顧亦然的回答一點也不委婉,擡起左腿搭在右腿上,平靜地看著羅周勇,也沒有急著要繼續。

羅周勇像是被人當頭狠狠敲了一棒,暈頭轉向,嘴裏不住喃喃:“死了……龍哥死了……”

“是誰襲擊了你們,殺了他?”顧亦然詢問道。

聽到顧亦然的發問,羅周勇突然止不住顫抖起來,他雙眼通紅,嘴唇哆哆嗦嗦,說話也不利索,但顧亦然還是聽清了他的回答:“九先生……是九先生,是他回來了……”

病房裏的氣氛有些詭異,聽到這個答案,所有人都不自覺提了一口氣,雖然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兇手是那個“向野”,但在禁毒隊眾人心裏還是留了些餘地,雖然有證據,但畢竟有蹊蹺,大家心裏都不願意相信,在他們的認知裏,那個向野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他不可能出現在現場。

可這話是從受害者嘴裏說出來的,他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兇手行兇的全過程,他們不得不信。

顧亦然反倒很淡定,追問道:“你確定他是向野嗎?當時的情況是怎樣的?”

羅周勇的呼吸有些沈重,顧亦然的問話讓他不得不回到那個那個讓他不遠回首的瞬間,他的胸口起伏著,聲音有些幹啞:“我和龍哥從會所出來,龍哥讓司機先送我回家……在龍頭巖隧道裏面,突然有輛奔馳超速超過了我們,龍哥罵了他一句,他不應該聽得到……但他就像瘋了一樣,突然打方向盤,司機也跟著打方向盤,我們就被他逼停了,剛好旁邊是個緊急停車帶。”

“奔馳的車型和車牌還記得嗎?”顧亦然繼續問。

“黑色的奔馳,S450,車牌號,X969X……龍哥本來還在罵他,看到車牌號,臉色就變了,說這是九先生的車……”羅周勇擡起手捂住頭,表情有些痛苦,“龍哥一開始還以為是別人開著九先生的車,九先生不可能出現在那裏,龍哥之前就給我說過……”羅周勇說到一半突然就閉嘴了,看了顧亦然一眼,立刻移開了視線,眼神閃躲。

顧亦然直勾勾地看著他,嘴唇輕啟:“他給你說了什麽?”

羅周勇不敢隱瞞,小心翼翼地說:“他說……九先生死了,被你……你們擊斃了……”

“向野被警方擊斃,這個消息他又是從哪裏知道的?”顧亦然追問。

羅周勇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他又把嘴閉上抿緊,選擇了沈默,顧亦然也不惱,淡淡地開口:“我們手裏有充足的證據證明你有大量的雪砂,並長期從事雪砂交易,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裏是羈押病房,就算你不配合,你也難逃法律制裁,不如趁現在,給自己爭取一個減刑的機會。”

羅周勇一聽就慌了,急忙否認:“我沒有!我沒有賣雪砂!”

顧亦然只是挑眉看著羅周勇,像在看一出笑話,甚至懶得開口反駁他,羅周勇心裏就更慌了,他不知道顧亦然口中說的“充足的證據”是什麽,他忙說:“我說我說!龍哥認識裴松南,是裴松南告訴他的!裴松南那時候也在那個倉庫,他親眼看到九先生被射殺,九先生不可能還活著!”羅周勇一股腦說完,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正在那個顧隊的雷區蹦迪,趕忙閉上了嘴。

顧亦然的目光一動,他快速地眨了下眼,將眼裏的情緒都收了起來,又問:“那你怎麽就能確定,襲擊你們的人是向野呢?”

羅周勇喘了一口氣,心有餘悸:“他從車上下來,龍哥看到是他,也很驚訝,但他們之前有交情,也下了車,本來聊得好好的,他突然就開槍了,我看龍哥中槍了,我就想要跑,結果……之後我就不記得了……”

“‘聊得好好的’,聊了什麽?”

羅周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顧亦然也沒有催他,就靜靜地等著,羅周勇一番心理鬥爭後,一咬牙還是和盤托出了:“三年前,三年前龍哥和九先生合作,有一批青鹽,在龍哥這裏,但是九先生出事了,還拔出了省廳的保護傘,鹽幫一團亂麻,溫遠為也逃出國了,那種情況下,龍哥肯定也不可能主動去聯系鹽幫的人啊……”

顧亦然聽笑了:“郭振龍吞了向野一批貨?”

羅周勇閉上眼點了下頭,說:“所以,九先生說,當年還有些賬沒有清,龍哥也沒有要賴賬,還和他解釋,說那時候鹽幫出了事,不知道該聯系誰……結果,結果九先生,一沒問要貨,二沒問要錢,直接就開槍了!”羅周勇又激動起來,“他真的是個瘋子!他明明還在笑,還在和龍哥敘舊……沒錯……一定是本人,只有他,除了他,沒人敢動龍哥,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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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原來是黑吃黑吃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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