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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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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魏風塵睡了兩個小時不到,覺得下頜角有些癢,撓了幾次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發現是枕著自己肩膀的顧亦然在使壞,貼著自己的臉,正眨著眼,用他長長的睫毛撩撥自己,被鬧醒的煩躁感立刻煙消雲散,魏風塵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順勢偏過頭吻住顧亦然的額頭,圈著顧亦然的雙手緊了緊,聲音還有些迷糊,尾音也拖得有些長:“才睡多久,就開始鬧了。

“中午了,我餓了。”難得顧亦然說餓,魏風塵立刻就精神了,意猶未盡地又吻了吻顧亦然的額頭,問他:“想吃什麽?”

顧亦然卻並不像平時那般挑三揀四,隨口道:“在食堂隨便吃點就好。”顧亦然的話音剛落,手機就震動了起來,魏風塵懂事地松了力氣,顧亦然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數字,立馬站了起來,走了兩步,清了清嗓,接通了電話:“媽。”

電話那頭傳來許舒月的聲音:“然然,在忙嗎?”

“不忙。”顧亦然回答,在語氣上並沒有平日裏什麽事都自帶三分拒絕的意味。

許舒月的聲音十分溫柔:“吃午飯了嗎?方便一起吃個午飯嗎?”

顧亦然垂下眼,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單單只是在詢問:“你還在市局裏嗎?”

“嗯,我還在,剛在處理姐姐的事情,剩下的需要交給律師來做。”說起許清婉的事,許舒月的態度仍然十分平和,已經沒了昨天接到顧亦然電話時的慌亂,經過一夜的討論,他們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對策,顧亦然倒是一點不懷疑許氏的律師團隊有這樣的能力。

“好,午飯就不一起吃了,我們現在見一面吧。”

顧亦然和魏風塵從電梯裏走出來,穿過走廊,遇到的每一個人都主動地向他們問好,顧亦然遠遠地就看到了汪月,她正站在茶水間外,身邊還站了一個穿著正裝的年輕女性,看裝扮不難猜出是許舒月的助理。

汪月也看到了顧亦然,擡起手來輕輕擺了擺,用大拇指指了指旁邊,示意許舒月正在茶水間裏。

待兩人走近了,汪月禮貌地向他們問好:“顧隊,魏隊。”

許舒月的助理看到顧亦然楞神了片刻,很快就回神了,連忙恭恭敬敬地鞠躬向顧亦然問好,汪月小聲對顧亦然說:“我就在這裏,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的。”

顧亦然朝汪月點頭,視線掃過許舒月的助理,眨了下眼,回過頭望向茶水間,許舒月披著羊絨外套坐在茶水間的布藝沙發上,她雙腿並攏側坐著,後背筆直,頸部的線條優美舒展,像只漂亮的白天鵝,她也正看著顧亦然的方向,視線和顧亦然對上,她便露出一個好看的笑來。

魏風塵楞在原地,呆呆地望著許舒月,他只在新聞上看過許舒月,媒體吹得天花亂墜,她有著靈敏的商業嗅覺,和把所有野心付諸行動的魄力,她有智慧、有遠見,她胸襟開闊,又富有愛心,她就是女強人的天花板,可就在此刻,魏風塵卻沒有想這麽多,他腦海裏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她真的是顧亦然的媽媽,他們長得那麽像,桃花眼,高鼻梁,一笑百媚生。

許舒月站起身來,輕聲喚顧亦然:“然然。”

顧亦然快步走進了茶水間,在許舒月面前停下了腳步,主動伸出手,握住了許舒月朝自己伸過來的右手,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媽。”

許舒月擡起左手撫摸顧亦然的臉,仰著頭看著顧亦然,眼裏滿是心疼:“然然,你不舒服麽?臉色看起來好差。”

顧亦然心口一顫,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搖頭答道:“沒有,昨晚熬了夜,有點睡眠不足。”

許舒月的眼裏滿是歉意,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顧亦然的臉頰:“給你添麻煩了。”

顧亦然牽了牽嘴角:“怎麽會。”

許舒月垂下手,把顧亦然從上往下打量了一番,和所有的母親一樣,擰著眉頭念叨著:“太瘦了,要好好吃飯,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飯。”

顧亦然苦笑著答應:“知道了。”

“姐姐的事情,一定給你帶來了影響,真的非常抱歉,”許舒月一邊說著,顧亦然就已經在搖頭否認了,許舒月繼續說,“案子這邊,我帶了律師團隊過來,他們能夠處理好,你不用擔心。白陶家屬的善後工作,我已經安排了專人協助警方跟進,一定會給他們家一個滿意的處理方式,不會讓他們把事情鬧到媒體面前。許氏的公關團隊也已經介入進來了,連夜準備了多套預案,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我們也會時刻關註媒體的動向,一有風聲就及時遏制。”

顧亦然邊聽邊點頭,許舒月交代完,視線投向了站在茶水間外目不轉睛盯著他們的魏風塵,小聲詢問顧亦然:“因為我是嫌疑人家屬,所以我們的交流需要被監視嗎?”

顧亦然忍不住一笑,柔聲解釋道:“不是的,”顧亦然也擡起手替許舒月理了理耳鬢的發絲,他有很多種回答可以打消許舒月此刻的顧慮,可就在剎那間,一個有些叛逆的想法闖進了顧亦然的腦海,從思考到話說出口只過了短短半秒,一切自然得就好像他本來就這麽坦誠,“他只是看起來有點兇,他是在擔心我。”

許舒月一楞,她足夠聰明,第一時間就聽明白了顧亦然話裏的意思,她驚詫於顧亦然的坦率,反倒有些語塞,兩秒後她才收起情緒,又悄悄看了魏風塵一眼,魏風塵也察覺到了許舒月的視線,忙恭敬地朝許舒月頷首,這個動作完成得有些倉促,他的緊張都一覽無餘。

許舒月忍不住笑了起來,立刻就認可了顧亦然的話:“的確只是‘看起來有點兇’。”

顧亦然又說:“抱歉,你那麽遠趕過來,我卻不能陪你吃一頓飯。”

許舒月看著顧亦然的雙眼,眼裏滿是愛意,輕輕搖頭:“別感到抱歉,寶貝,是我不做緝毒警的太太太久了,忘記了。”

顧亦然抿著嘴唇,短暫的沈默後,顧亦然開口繞過了這個話題:“今天就回上海嗎?”

許舒月有些委屈:“下午五點的飛機去深圳,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參加。”

“辛苦了。”顧亦然說完後,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知道這不是正常的母子之間該有的溝通,他已經不記得要怎麽和“家人”相處,他離開許舒月太久了,也已經不再是初中甚至更小的顧亦然了,現在的他很難長時間去扮演一個“乖兒子”,他說的話越多,就越容易露餡,就好像他也知道,此刻的許舒月也在努力想要扮演好一個“好母親”,絕對的包容和理解,絕對的慈愛和信任。

“然然,媽媽準備一會兒去看爸爸,你要一起嗎?”許舒月突然開口,她眼裏的笑意淡了幾分,顧亦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許舒月愛顧容之,愛到骨子裏,他還記得年幼的自己陪在許舒月身邊度過的,那些她提心吊膽會害怕失去顧容之的日子,因為太痛苦了,以至於連顧亦然都覺得許舒月的放手是正確的。

顧容之殉職的時候,顧亦然給許舒月打了電話,他記得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到顧容之下葬,許舒月也沒有出現,她沒有來見顧容之最後一面,顧亦然知道她在逃避,因為漫長的等待讓她終於找到了答案——只要不在家裏等待顧容之回來,就不會擔心顧容之再也回不來,同理,只要沒有見到死去的顧容之,那她就可以當做顧容之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活著。

顧亦然猶豫了片刻,開口答應:“好,那你先去吃午飯,兩點,我們在警察公墓見。”

許舒月知道顧亦然的顧慮,點了點頭,擡起手來揉了揉顧亦然的頭發,眼角眉梢盡是掩飾不住的愛意:“那你也要好好吃飯,一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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