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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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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顧亦然擡起手,用食指和中指虛虛地捂住魏風塵的嘴唇,是讓他不要再親吻自己的意思,魏風塵聽話地停下了親吻,但環著顧亦然的手也沒有松開。

“為了愛人放棄家人的傻子,我已經遇到三個了,我媽,許清婉,和你。”顧亦然說著自嘲一笑,“而現在已經有兩個鮮活的例子擺在我的面前,告訴我這是錯的了,魏風塵,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顧亦然的話還沒有說完,魏風塵一把握住顧亦然的手腕拉開了他的手,湊過去堵住了他的唇,他的嘴唇冰涼,還有淚水鹹鹹的味道,魏風塵有些強勢的將他箍在懷裏,也不管他是不是喘得過氣來。

“唔……”顧亦然試圖掙脫魏風塵,但同時也清楚,這個男人是全盛狀態的自己也不可能掙脫的對手,只要魏風塵願意,他能箍住自己一輩子。

“我不反悔!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雖然,她們的抗爭都失敗了,但是我不會,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我不會背叛你,我會保護你,任何人,包括老頭,我決不會讓他們傷害你……”魏風塵似乎是有些急了,這是很少能夠從他臉上看到的表情,顧亦然的眼裏含著眼淚望向他,苦笑著搖頭:“魏風塵,你還不明白,這不是你能夠決定的……”

“你想說什麽?”魏風塵的臉冷了下來,他紅著眼直直地盯著顧亦然。

“老顧是緝毒警,常常十天半個月不回家,回家了也不能帶著我和我媽像其他普通家庭那樣,去超市,去餐廳,去游樂場,我們只是在家裏是一家人,走在路上就算見面了,連招呼都不能打。老顧有家室有孩子,每次行動,沖鋒都在最前面,我媽每天都提心吊膽,害怕會失去他,每次他受了大傷,我媽都以為他會從一線退下來,但老顧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恢覆好了又會找借口回到一線,所以終於,她想通了,在老顧一聲不吭去執行任務消失兩個月後,我媽第一次問我,想不想要見外公外婆,我都初中了,才第一次聽我媽提起她的家人,我點頭之後,我媽立刻訂了最近的航班,兩手空空,只帶了我回到上海,那個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我從沒聽你提過你的母親……”魏風塵啞著嗓子小聲說。

“我在上海待了半年,和許家人生活在一起,他們一開始都不喜歡我,但我知道,他們是不喜歡老顧,相處之後他們都接納了我,那時候老顧跨省在雲南邊境執行任務,中槍後傷口感染,在醫院住了一兩個月才脫離生命危險,他怕我媽擔心,所以一直沒有聯系我們,一直等到他痊愈了,完成任務回來,都大半年了,這次局裏的領導發話把他從禁毒調到刑偵,老顧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總算是意識到自己老了,但他安慰自己終於有時間陪我媽和我了,可他回到家卻只看到我媽留在茶幾上的婚戒。老顧跟我說,他到家的時候,婚戒上灰都積了好厚一層,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真是個混蛋,他帶著結婚證,請了假來上海,跟我媽談離婚的事,見了外公外婆和舅舅,跪在外公外婆面前認錯,說自己辜負了我媽,說一直是自己配不上我媽。他那麽愛我媽,可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挽回的話,看著他孤零零離開的背影,我知道如果我不跟著他回來,他很快就會死,他要是沒有牽掛,在任務中他會更激進更拼命,而如果他受了重傷,甚至不會有想要活下去的鬥志。所以,我告訴我媽我要跟老顧回來。”

魏風塵擡手撫摸顧亦然的臉頰,那個小小的顧亦然,放棄了生活在更優渥的環境的機會,放棄了接受更好的教育的機會,回到了顧容之的身邊,他得學會離開母親自己照顧自己,並且照顧他那個把工作、把人民放在第一位,不能讓他省心的父親。

“我媽幾乎不能相信,我這只白眼狼竟然要拋棄她,但我不是不愛她,她回到許家後,我發自內心地覺得,這才應該是屬於她的人生,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她的,家族的社會地位、雄厚財力,愛她的家人,這些都讓她終於可以放開手做她想做的事情,但這不是我的人生,我是緝毒警的兒子,我從來沒有怨恨過老顧不能陪在我們的身邊,我知道他在做對的事,也知道這個社會之所以能夠運轉下去,是有很多我們看不到的人,他們犧牲家庭,甚至犧牲自己的生命換來的,老顧是其中之一,我一直引以為傲,並以他為榜樣。”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也是和你父親一樣優秀的緝毒警,我也以你為傲……”魏風塵艱難地開口,“但我們和你的父母不一樣,我們能夠見面,我們能夠在工作上互相幫助,不管遇到什麽,我們能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是啊,不一樣,你比我媽不幸多了,”顧亦然擡眼看向魏風塵,“除了你變心,你根本沒有一個正當的放開我的理由。”

“我不會變心!”魏風塵脫口而出。

“是啊,你不會,所以我才說你不幸啊……雖然我總是告訴你,我不會輕易死掉,但是,萬一我死了呢?”顧亦然的瞳孔像幽深的洞穴,沒有一點光芒,他一字一句,帶著深不見底的絕望,“我要是現在死了,你能接受嗎?”

“不!你不要胡說八道!你怎麽會死?你只是現在在生病,你覺得身體很疲憊,所以才會亂想……”魏風塵打斷顧亦然,將他緊緊抱在懷裏,試圖輕撫安慰他,顧亦然沒有掙脫他,哽咽道:“我媽想明白了,放下了,所以她放手了,回到了原本屬於她的世界;許清婉想明白了,放不下,所以她把白陶殺了——那你呢?你根本沒有主動權,你沒有機會去想要不要放棄我,但如果此刻我死在你的面前,你能想明白嗎?你能放下嗎?一定要被我毀掉,你才滿意嗎?”

“不……不會的……”魏風塵無力地否認著,但他比誰都清楚,顧亦然一席話將藏在他心底的絕望全都放了出來,他根本不敢細想,這是他的死穴。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也並不是無所不能的,”顧亦然擡起手拍了拍魏風塵的肩膀,又輕輕推開了魏風塵環住自己腰的手,“多為自己想想吧。”

魏風塵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寒意從骨髓裏溢出來再隨著血液流淌全身,他想要重新把顧亦然抱進懷裏,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任憑他的大腦如何發出指令,也沒有一根手指響應。

顧亦然將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塞進了魏風塵的手裏,轉過身掏出手機,熟練地輸入了一串數字,將手機舉在耳邊,彩鈴只響了幾秒,電話那頭就傳來許舒月的聲音:“然然?”

“媽,許清婉把白陶殺了,現在在市局裏,她自己已經認了,你們提前做好準備吧。”顧亦然的聲音很平靜,絲毫聽不出一絲破綻,就好像他的情緒從未失控過一樣。

許舒月驚呼道:“怎麽會這樣?然然!你不能讓姐姐有事!”

“媽,我做不到,對不起。”顧亦然誠懇地拒絕了許舒月。

許舒月楞了一下,很快語氣也恢覆如常:“抱歉,一時情急向你提出了過分的請求,是媽媽沒有考慮周到,謝謝你通知我,我馬上去安排,先不說了,明天見。”

掛斷電話,顧亦然握著手機的手自然地垂了下來,露臺的風很大,脫掉帶著魏風塵體溫的外套那一刻,顧亦然就已經感到寒冷了,但明明這才是正常的狀態,雖然他從不表現出來,但是他知道他太貪戀那個懷抱了,他太依賴魏風塵,而這對他、對魏風塵都不見得是件好事。

突然顧亦然覺得肩膀一沈,是魏風塵又把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等顧亦然發話,魏風塵就從後抱住顧亦然,他雙手握住顧亦然的手,顧亦然突然有些恍惚——魏風塵的手竟然是涼的,好像在他的印象中,魏風塵永遠是溫暖的,哪怕在只有幾度的室外穿著單薄的短袖T恤,他的手也是溫暖的。

耳邊的魏風塵的聲音,沒有他以往要自己添衣和吃飯時的強勢,話語裏滿是卑微的示弱:“我沒有犯錯,你不應該懲罰我……”

顧亦然一楞,感覺抱著自己的雙手在慢慢箍緊,魏風塵的臉頰在耳邊蹭了蹭,聲音有些哽咽:“那是媽媽和姐姐的人生,不是我們的人生,沒有可比性,你不要因為她們對我們的未來這麽悲觀,好不好?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很自私,我只要你是我的,此刻,將來,都是我的。任何相愛的人最後都會失去彼此,那是死亡帶來的固定結局,我不畏懼,我能做的,是在那一天到來前不留下任何遺憾,所以,不要推開我,求你……我知道我不夠好,我不能像仙鶴、像俞隊陸主任他們那樣給到你幫助,我只有一身蠻力,只能服從你的每一個命令,我不會說話,不知道要怎麽表達我的情緒,但是我真的,很愛你……”

“魏風塵……”顧亦然喃喃著叫魏風塵,後背的暖意和胸中的暖意都蔓延開來,顧亦然像是一塊逐漸融化的冰塊,逐漸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因為許清婉的事情情緒波動,把所有負能量全部轉嫁到魏風塵身上後,顧亦然也有些懊悔,此刻的自己也太糟糕了。

“嗯。”魏風塵應了一聲,手上的力氣沒有放松半分。

“你把我抱得太緊了,我會喘不過氣來的。”顧亦然小聲提醒他,但已沒了剛才拒人千裏的決絕。

魏風塵卻沒有聽話地放松,只是收住了繼續收緊的力氣,有些孩子氣地要顧亦然的承諾:“那你說,你不會不要我,我就輕輕抱。”

顧亦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偏過頭吻了吻魏風塵的臉頰,嘆了一口氣:“嗯,不會不要你。”

魏風塵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信守承諾松了些力氣,卻還是把顧亦然圈在懷裏,顧亦然回過頭,垂眼看向地面,淡淡道:“對不起,剛才我的情緒太糟糕了,說了讓你傷心的話。你不是只有一身蠻力,你是我遇到的,最強大的存在,所以,我才會私心想要獨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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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把我們孩子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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