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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鬼族後人可解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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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鬼族後人可解困局

穆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出現了很多人,讓她像是經歷了一生。

從五洲大陸鎖靈閣,再到南北兩州,她以不同的身份走過不同的地方,也看過了許多人窮盡一生都未看盡的風景。

這一次她夢到的是在北州的所見所聞,以及曾經陪著一起走過的那些人。

她重生在小五身上之後的第一年撿到了孤苦無依的靈簌,說來也好笑,她也沒有名字。

靈簌這個名字都是穆淺給她取的,她教會她寫字看書,教會她能夠在亂世之中有自保的能力。

後來沒多久穆淺選擇了走到赫連殤的身邊,這期間靈簌也一直不離不棄,穆淺以師傅曾經教過她的東西助維安軍打勝了幾場戰。

之後的每一次的戰勝穆淺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她當初到底為什麽要選擇攪入這亂局之中。

明明只要帶著靈簌往南邊來,總是能夠避開戰火搏得一線生機的。

她對赫連殤傾囊相授,教會他兵書陣法,為的,應該也不只是一席安身之地吧。

後來她也明了,自己到底為什麽要選擇走那一條路。

每一世死亡的時候,她再醒過來都會忘記了自己的具體死因,無論怎麽抓耳撓腮都是想不起來的。

可現在,她在夢境之中回憶起來,她每一次的死亡,都不是意外。

每一次的死亡,似乎都更像是壽終正寢,第一次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在染牧最為失意的時候,他所有的畫作得不到賞識,絕望之下選擇了自殺。

穆淺成了染牧之後,將古畫融入他原本的畫作技巧之中,三年的時間染牧的名聲成功的在洲際響起來,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名畫大家。

幾乎是在名聲如日中天之後,附在染牧身上的穆淺過世。

再睜開的眼睛就身在戰亂的北州,小五身重流彈而亡,最後她的記憶之中只留下了小五流浪的時候和身邊人說過的一句話。

希望整個北州,再無戰亂。

然後穆淺在五年之後,北州統一的那個晚上,死在了慶功宴上。

她倒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變成任何人實現遺願的工具人,只是這一切未免但也太過巧合了。

如今雲家的危機解除,可是她的身體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問題,穆淺不是傻子,這幾次毫無意識的陷入沈睡。

雖然不像前兩次那樣是驟然離開,但她也能夠感應到自己的靈體出現了問題。

夢境中她看到了遠去雲慕淺,雲家的事情終了之後,雲慕淺離開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你也可以選擇留下來。

那句話至今成為了穆淺的疑惑,那時候她沒弄懂,現在她或多或少的明白的了一些。

滿天星河璀璨之中,夜闌河上乘著小船慢慢往下流動的遲肆看著陷入睡夢之中不願清醒過來的女孩子。

夜闌地如其名,終年不見強烈的日光,這裏一年四季都是黑夜,陪伴夜闌的是比任何地方都要璀璨的星空。

就連河水之中都摻雜了如同星光般的流沙,這裏生長的植物都有獨特的藥效。

遲肆望向遠處,夜闌河盡頭連接北陰,時常有從北陰而來的靈體闖入。

這些靈體在闖入之後被擊碎落入河中便成為了河底閃爍光亮的星光。

夜闌河的盡頭有能夠涵養靈力供養靈體的獨枝草,獨枝草少見,夜族人稱為是上天的恩賜。

夜族也只有在身受重傷有性命之危的時候才會去找尋,況且獨枝草是種及其有靈性的藥草,不會隨隨便便出現。

小船一直順著夜河往下,平靜的水流忽然變得湍急起來,源源不斷的河水順著流入了前方的斷崖之內。

眼前出現了水流湍急的瀑布,對面的河流斷流在此,那是北陰的冥河,最終同夜河一起斷流於此,兩邊河水匯聚入了地面的斷崖,源源不斷地湧入其中。

從這裏能夠看得到對面河水湧入地底地盛況,也就是從這裏開始,夜闌和北陰有相隔的結界。

哪怕在湍急的河流之中,小船依舊行駛的穩穩當當,一直到斷崖盡頭,沒入了結界之中消失於此。

再睜眼,同星光滿天的夜闌天色不同,這裏如同步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鳥語花香百花盛放。

船舶停在了藕花深處,遲肆抱著人下了船。

遠處的石碑上篆刻了夜族的銘文,歷來夜族人求取藥草的時候,都需要虔誠向夜闌山祈禱。

越往裏走,花叢之內飛舞的蝴蝶也就越多,最後到了一望無際的曠野空地之上。

他放眼望去,整片草原上生長的都是各式各樣的藥草。

將穆淺放在地上之後,他擡手劃破手腕取血,鮮血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朵四瓣花的形狀往曠野上浮動而去。

夜闌族人的血,有一半的機率能夠召喚出獨枝草,但是夜闌王族,則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

赤色的血花在整片草原之中旋轉了很長時間,最後回歸於他的手心。

遲肆眼眸赤紅,忽然想到了入洞口的時候守洞的老叟說的話。

千百年過去了,鬥轉星移,夜族覆滅,這裏是當年夜族覆滅的時候唯一沒有受到波及的地方。

唳帝派人將夜闌能夠帶走的東西都洗劫一空,唯獨這裏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進來的。

獨枝草無法召喚,遲肆不信,擡手又將血花推了回去。

“無用的,獨枝草只對傷重的夜闌族人的召喚有效,你身體康健,是無法召喚它的。”

一旁石頭上生長的一棵矮松忽然睜眼開口。

遲肆低頭看了它一眼,草系的靈木,夜闌靈氣充沛,獨枝草都能成了精,這些草木能化成精靈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老朽在此千年,只見過兩位夜族人召喚仙草成功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是為了身邊的這位女子求的吧。”

草木系的精靈都能夠對人的靈力有一個十分直白的感應,它能感知到眼前的男人靈力渾厚,反倒是他身邊躺著的女子似乎靈力有潰散的跡象。

“這女子的靈體有損傷了。”

只有靈體受到損傷的人才會有這樣靈力潰散傾瀉的情況出現。

“只要身受重傷就能召喚出獨枝草嗎?”遲肆只看了眼眼前的草木。

精靈楞了楞,認真的點頭。

獨枝草十分有靈性,正兒八經是能夠感應到召喚者的傷勢而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擡手,虛空化出了數十根冰棱旋轉之後徑直向他飛來。

男人站在原地毫無躲閃,看得精靈目瞪口呆。

遲肆紋絲未動,硬生生挨下了自己這一擊,他一口血吐了出來,紅色的的液體落在草葉上,緩緩往下落。

“你這是……”

他擡手,剛才還浮動的血花再次被送入曠野之中,不過晃動了幾圈之後,遠處一株渾身晶瑩剔透的三葉草跟隨它來到了遲肆面前。

獨枝草已經通了靈性,直接覆蓋在他的傷口上,還沒滲透進去,就被遲肆扣了下來。

一旁的精靈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將獨枝草融入自己靈力渡入給了尚在昏睡之中女子。

“你應該知道獨枝草雖然能夠愈合靈體,可如果靈體破損不全,也是擔雪填井徒勞無功吧。”精靈提醒了他一句。

遲肆看著穆淺身上傾瀉的靈力停止,唇角輕勾,露出笑意。

他身上的傷不輕,支撐著身體再度破開了手腕,引出了另一朵雪花往曠野之中再去。

他當然知道穆淺如今是個什麽樣的情況,靈體面臨潰散,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消散在自己面前。

第二株獨枝草也被引了過來,看著他將仙草封起來,一旁的精靈著急了。

“你自己不用嗎,這可是今年最後一株獨枝草了。”

明明他自己都還受著傷,卻將這株獨枝草護了起來,擺明了是要讓這個昏迷的女子使用的。

“無妨。”遲肆看了睡顏安然的穆淺。

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他的要求從來都不多。

“獨枝草百年成形,吸天氣靈氣而成,隨著夜族的覆滅得不到靈氣的供養,已經雕零無幾,就只剩這兩株了,你還真是深情啊。”一旁的精靈感嘆道。

遲肆自己也知道光靠獨枝草沒辦法長期的修覆穆淺的靈體,她如今沒有形體,如同寄居蟹一樣的寄居在不同的身體內。

可這些身體始終不是她的,等到原主該壽終正寢的時候,她也就面臨消散。

而且她的靈體游歷千年,已經殘破,如果想不到辦法的話,就只能隨風消散。

“老朽活了千年,草木聯通,對外面的事情也清楚,當年夜闌王族曾經救過我一命,作為報恩,我且告訴你一個法子吧。”

遲肆聞言彎腰蹲在了它面前,“前輩請說。”

“她如今這樣是因為沒有了力量支撐,我能感應的出來這身體不是她的,靈體附身原本就十分耗損靈力,長此以往不是個辦法,如果能夠讓她和這具身體徹底融合,困境可解。”

草木系的精靈遍布天下消息共通,它們以天氣靈氣而生,比任何的人類都要熟知天氣法則。

況且能夠修煉成精靈的草木原本就不簡單,如果沒點東西的話,是不可能煉成這樣的。

“靈體和肉體融合……”遲肆說著看了眼地上的人。

這個似乎是最好的方法。

“如今的北州破落之地有一個部落,那裏的人天生能夠得見鬼魅靈體,鮮血能重塑靈體,他們被譽為冥界的使者。”

聽著精靈的話,遲肆吐出兩個字,“鬼族?”

北州鬼族,早就已經在戰亂之中滅族了。

他們的確是能夠見鬼魅靈體,可奈何實力不濟,又因為這樣特殊的能力,戰亂的年代也是十分有用,在群起而攻之的情況之下,最終覆滅。

“由於可見靈體鬼魅這樣的特殊血脈,鬼族之人的靈體也和尋常修靈者不同,能夠和任何人的靈體契合,自然也就能和任何肉體契合。”

遲肆明了他的意思,只要能夠尋到鬼族人,以他的部分靈體修補穆淺的靈體,最後就能和這具肉體契合。

這樣她的困局也就能解開了。

“可是鬼族已經覆滅,殘存的血脈也是隱姓埋名度日,能否找到,就看你們的造化了,我該睡了,祝你好運。”精靈說著閉上了眼睛。

遲肆微微頷首,“多謝前輩指點。”

精靈睡去的一瞬間,地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遲肆擡手拭去唇角的血跡,面色如常地蹲下身來撫摸她的額頭。

“睡得好嗎?”

穆淺還沈靜在剛剛的夢境之中,整個人還有些發懵,夢裏的信息量實在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的?”遲肆低頭同她前額相抵,眼中滿是擔憂。

獨枝草剛剛到她體內,遲肆害怕她會有什麽排異反應。

穆淺搖頭,褐色的眸底斂藏了那抹幾乎快要崩潰的情緒。

“你看看這兒是哪兒?”遲肆開口轉移她的註意力。

穆淺這才反應過來要看四周的環境,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星海,不遠處有一棵藍色的水晶化成的桂花樹。

迄今為止她所見過的所有星空河海,都不如眼前的驚艷讓人難以忘記。

“這裏是……夜闌?”

曾經她游歷五洲大陸的時候,沒能來得及來到的地方。

也是遲肆的家鄉。

“好漂亮。”她由衷的感嘆道。

遲肆牽著她的手站起來,兩人並排看著遠處熠熠生輝的星河,連同身後綻放的花海都是那麽的美不勝收。

“喜歡嗎?”他側目低頭看著身邊人。

穆淺眼底有星河湧動,絲毫不掩飾的驚艷,“喜歡,我很喜歡。”

如今她算是能夠明白為什麽夜闌能夠在五洲大陸久負盛名,漫天緩緩流動的星河,隨風而過的蒲草花朵。

在這樣的地方生活,想必夜族人肯定也是十分美好善良的性格。

想到這裏穆淺看向遲肆,如果不是滅族之仇,他也不會性格陡轉。

後來他即使眼神兇狠,也沒有將仇恨轉嫁到無辜的人身上。

如果她能在夜族滅族之前碰到他,他一定也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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