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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春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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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春嫁(二)

◎喜事將近◎

春日尚早。

*

小院並不算大, 從前在江南時,小院是姜婳一人住。後來同娘親一同來了江南,姜婳將原來自己住的那間房間給了娘親, 晨蓮為她收拾了一間稍小的。

晨蓮住在另一間更小的,寒蟬平日都在樹上。後來橘糖來了, 最開始是收拾了新的房間,但是新的房間後來出了些問題,於是橘糖和晨蓮住在了一起。

原本也沒有什麽, 謝欲晚同莫懷來了, 若是擠一擠也是能住的。只是還未成婚,娘親又在,在小院中‘擠’了一兩日後, 謝欲晚就同莫懷一起住到了隔壁——那間滿是花的院子。

姜婳摸著小貓, 雪白的皮毛柔軟細膩, 睡夢中也奶呼呼地踩著下面的毛毯。看著看著,姜婳就看見了窗外紛飛的雪。可能是晨蓮忘記鎖窗了, 晨時的風一吹, 窗戶就開了。

姜婳透著那一扇窗望去,一片雪白。她走過去, 關好了窗, 隨後想起那日她道出‘春葭’之後, 青年眸中漾開的笑。

她的雪, 笑起來,就像江南的春了。

*

雪下了幾日, 春日還遲, 年卻來了。

過年前幾日, 兩個院子就熱熱鬧鬧的, 以寒蟬莫懷晨蓮的性子,姜婳其實不太知曉在熱鬧什麽,但是她也沒有問,只當是橘糖一個人熱鬧了兩個院子。

鋪子這幾日正忙,她和娘親都在忙著鋪子裏面的事情。謝欲晚自然是陪著她一起忙。小二這幾日剛巧有事,姜婳便‘雇’了謝欲晚幾日。

鋪子雖忙,但也會有閑暇的時候,例如現在。姜婳望著面前正在整理書卷的青年,上前同他一起整理。

娘親開的是一家香鋪,她開的是一家書肆。兩間鋪子臨近著,她每月算著盈虧,算著算著,發現娘親的鋪子沒有虧,她的書肆也沒有虧。偶爾娘親賺的多些,偶爾她賺的多些。

因為有她從姜家拿出來的銀錢,所以他們其實不太差銀錢,所以她把每月兩間鋪子的盈利都換成了稍劣質一些的紙張,派人送去鄉間的那種的小私塾。

小私塾裏面的夫子大多都是同於陳一般自願留在鄉間教書,平日也只是收取些口糧。這世道紙金貴,小私塾裏面大多數學生家裏面都供不起。姜婳想了想,便用姜家拿出來的一部分錢購了一方紙坊,專門生產一些劣質些便宜些的紙張。

紙坊並不大,但是供附近鄉村的小私塾完全夠了,她同娘親每個月賺的銀錢同紙坊的盈虧也能夠抵消。橘糖來之後,紙坊那邊的事情便是橘糖負責。橘糖曾經一人能夠打理好丞相府,這自然只是小菜一碟。

臨近除夕,這幾日大街上格外熱鬧。

姜婳於一個落雪的午後關上了書肆的門,同謝欲晚牽著手,漫步在江南的大街上。雖然天空落著雪,但是周圍真的很熱鬧。

身旁的青年原本還撐著傘,後來發現人實在有些多,就沒有撐傘了,只是用衣袖擋在她的頭頂。姜婳望著謝欲晚,輕聲道:“其實只是一些碎雪,無關緊要的。”

她感覺自己的頭被摸了一下,隨後衣袖被放下了。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姜婳擡眸望著天上的雪,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瓷白的臉上,像是要融進去。

謝欲晚靜靜看著,用手籠著身前的人,不讓旁人沖撞到。其實他們已經在一個角落,但是因為大街上人實在太多了,所以還是有些擠。

擠著擠著,少女突然就笑起來了。在人聲鼎沸之中,她伸手抱住身前的青年,化掉的那已經看不見的雪水順著少女的臉頰向下流,很快消散。

姜婳覺得自己前所未有地開心,不是因為什麽,只是因為這是一個平常的雪日,謝欲晚在她身旁,回家就能看見娘親。想到這些,她就覺得很開心。

見她笑了,青年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他們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但又好像說了一切。等到擁擠她們的人離開,她們牽著手去了下一個攤子。

攤子一個挨著一個,姜婳偶爾會有想要的,第一次想要的是一個木簪子,就是很簡單的形狀,用的應該是柳木。她想要,於是直接買了。

姜婳第二次想要的是一包糖,看著花花綠綠的,一看就不好吃,但她想看看有多不好吃,於是還是買了,然後真的很難吃......

從始至終,謝欲晚就在身後看著,負責拿錢。青年望著自己腰間的荷包,上面繡著一個醜醜的鴨子,雖然小婳沒有說但是他猜應該是小婳繡的。

荷包是小婳幫他佩戴的,裏面的銀錢是小婳裝的,他只是負責將銀錢從荷包裏面拿出來然後遞給老板。

他被少女牽著,終於走到了最角落的一處的攤子。他見她張著眼睛望著,不由好奇是什麽,於是向著攤子忘了過去。攤子上面擺了一排整整齊齊的糖人,多是些動物和神話人物。

他聽見她認真問道:“伯伯,糖人能夠捏人嗎?嗯......同他一樣就行。”少女將他推到了攤子前,老伯伯見來了客,忙道:“能,能,同這位公子一樣。喲,這位公子可真像個瓷娃娃,話本子裏面說的那種。小姐看要幾個?”

老伯伯望著這一對壁人,這一次是那個公子回了話:“兩個,多謝。”

聽見這一句,老伯伯不由:“好,好好。”說完,老伯伯就捏了起來,等到姜婳他們逛了一圈回來,就看見兩個‘謝欲晚’被插-在案板上。

見他們回來了,老伯伯將其中一個‘謝欲晚’遞給姜婳:“小姐的。”然後將另一個‘謝欲晚’遞給謝欲晚:“公子的。”

姜婳看看自己的‘謝欲晚’,然後看看謝欲晚手中的‘謝欲晚’,走了兩步後,在一個角落趴在青年身上笑了出來。

謝欲晚淡淡看著,一只手拿著‘謝欲晚’,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姜婳的頭:“好了,不要笑了。”

他以為阿伯知道他說的兩個是‘謝欲晚’和‘姜婳’。

老伯伯自然不知道,樂呵呵地看著手中的銀子,收了攤走了。等到姜婳笑完帶著謝欲晚再回去時,就發現老伯伯已經走了。

姜婳咬了一口手中的‘謝欲晚’,彎眸望向青年。

夜已經有些深了,見到老伯伯走了,兩人自然就在往家中走。姜婳想著適才的‘兩個’,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糖人。很快她們就看見了院門上的那盞燈籠,姜婳轉身,就看見青年的糖人一口也沒有動。

已經彎眸笑了一路,此時少女‘安慰’道:“無事,明日我們再去,明日要伯伯捏兩個我,一個給你,一個給我。”

另一個‘謝欲晚’被謝欲晚遞了過來:“兩個都是你的。”意思是明日的兩個‘姜婳’都是他的。

若是旁人,姜婳會覺得有些幼稚,可這個人是謝欲晚,她伸手摟住他修長的脖頸,輕聲道:“好。”

青年垂眸:“糖人甜嗎?”

這是一句毫無根源的話,姜婳一句‘甜’還沒有出口,就被青年吻了下來。她怔了一瞬,因為青年在舔-舐她的唇,像是在吃糖人一般。

她一怔,後面就更受不住了。

但是糖人都在她手中,她如若再受不住些,兩個‘謝欲晚’就會掉下去。似乎是拿準了她不會讓兩個糖人掉下去,青年親得格外地慢和細膩,不似平常的淺嘗輒止。

姜婳輕聲‘嗯’了一聲,然後她就感覺到青年的身體僵了一瞬,停頓許久之後,帶著些許無奈離開了她的唇,隨後伏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小婳,春日還有許久。”

姜婳一怔,隨後臉陡然變紅,她其實也沒覺得一定要......春日。左右他們前世就是夫妻了,什麽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她如若在意的話從前也不會同他睡一張床了。

想到這,她踮起腳親了親青年的臉頰。

.......

空氣沈悶了一瞬後,在漂泊的雪中,青年卻只是將她抱緊。她於是又明白了,怔了一瞬,溫柔地望著身前的人。雪衣很柔軟,青年的唇帶著些冰涼的雪氣,但很快被她脖頸的熱度感染了。

她低眸望著青年腰間那個杏色的荷包,輕聲道:“謝欲晚,荷包上面繡的是鴛鴦。”

望著小黃鴨,謝欲晚面不改色:“嗯,我今早就同莫懷說是鴛鴦。”

......

兩個人齊齊垂下頭,雪空之上是一輪淡淡的月亮。

*

就這樣,除夕到了。

這是她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院子裏面被橘糖四處掛滿了紅燈籠。姜婳看著,只覺得入目都是紅的。看見娘親時,姜婳有些驚喜——

娘親罕見地穿了一身有氣色的衣裳。

青山那三座墳墓一早便被牽了過來,用完團年飯後,一行人便起身去山中祭拜。按照禮數,謝欲晚本是不該去的,但是季窈淳和姜婳都心照不宣。

因為今日特殊,山中並不算安靜。姜婳同謝欲晚一同攙扶著娘親,向著山的深出走去。周圍偶爾也會有旁的人,都是拿著香燭、香和一些紙錢。

停在一處時,姜婳望向了娘親,發現娘親溫柔著一雙眸註視著前方。她怔了一瞬,好像無論什麽時候娘親都是這般模樣,她不知道姜家的事情娘親知曉多少,但是一點不知也不太可能,但是她從來沒有從娘親的眼中看見過怨懟。

從來沒有。

謝欲晚上前將一切布置好,攙扶住了季窈淳。一行人開始按照禮數上香,祭拜。過了半晌之後,謝欲晚將姜婳轉向了不遠處的一棵樹,輕聲道:“小婳,上面有喜鵲。”

季窈淳望向了謝欲晚的方向,看著女兒被謝欲晚哄走,她輕柔笑笑,隨後又獨自向著兩座連著的墳墓行了一個禮。

另外一座墳墓旁,有一座空的墳墓,雖然誰都未說,但是其實都明白是誰的。等到女兒走遠了,季窈淳淡淡地笑了一聲,同往常不同,卻又沒有什麽不同。

她的身體很低:“爹爹娘親,吟娘又帶著小婳來看你們了。今年我又能多制三四味香了,是兒時爹爹娘親教過的,有一日突然就想起來了。待到我去下面見你們時,我應該就都會了,哥哥也就不用再幫著我做功課了。”

兒時那些功課難不難,季窈淳已經不記得了,她望向旁邊的一座碑,手指想要撫摸卻終究放下了。想了想,只是用帕子,輕輕將上面新落下的雪掃開。

她安安靜靜地掃,不遠處,姜婳好奇地望著樹上的喜鵲,喜鵲一般不會在南方過冬的,還能這麽巧被她們在除夕遇見。

少女靠在身旁青年的肩膀,想著——

可能是喜事將近了吧。

作者有話說:

沒寫到大婚,認錯,明天一定!

四人組的番外我更完大婚番外之後開始更吧,看了下大家意見我單獨開吧,不會太長篇幅最多就兩章~(寶貝們你們希望He還是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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