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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權臣(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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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權臣(十一)

翌日,慕玚來找謝明安的時候,在花園裏遇上了燕祁。

燕祁經過昨晚的事之後,並不想理會慕玚。

但慕玚卻攔住了他,“世子殿下,見到人也不打聲招呼,是不是有些太無禮了?”

燕祁冷冷地望向他,“我以為你不想我和你打招呼,畢竟以你的身份,出現在這裏,應該不想有人知道。”

慕玚勾起唇角,嗤笑一聲,燕祁見過他和謝明安在一起,知道他們的關系一點兒也不奇怪,慕玚也沒想隱瞞,“你在威脅我麽?比起我來,死去的永寧王世子出現在這裏,究竟是誰會更害怕?”

燕祁目光淡漠地盯著他,“你想怎麽樣?”

慕玚的笑容涼薄,“沒什麽,只是提醒一下世子,最好不要到處走動,也不要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妄心。”

“你所指的,是謝明安?”燕祁挑眉道,“你真的很喜歡他,為了得到他,不惜在酒裏下藥。”

慕玚臉色一沈,“你看見了?”

慕玚竟然看見了他昨晚去找謝明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慕玚的臉色由陰轉晴,看著燕祁,忽地又笑起來,“既然你知道我們的關系,那就識相一點,要知道,你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有幾分利用價值,而我卻不同,他將我看得比性命還重,如果要他選擇,你說他會選哪一個?”

“他會選你。”燕祁盯著他,眼神毫無波動,在慕玚流露出得意笑容時,說出了下半句話,“因為你是他弟弟。”

慕玚聽了這話,笑容僵住了。

“很驚訝嗎?”燕祁的唇角翹起一抹淺淺弧度,似笑非笑,“我一早就調查過你,慕玚,你知道,親情和愛情是不一樣的,就算他將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可他不愛你,而且,他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你。”

這話戳中了慕玚心中最痛的一處,他又惱又怒,一把拽住燕祁的衣襟,卻在這時,瞥見了他鎖骨上青紫的咬痕,瞬間瞳孔猛縮,震驚地望向燕祁。

燕祁笑容不減,“似乎,現在我和他的關系要比你近得多。”

慕玚的怒火徹底燒了起來,他擡手掐住了燕祁的脖子,惡狠狠道:“你在找死?”

燕祁即使被掐著脖子,卻依舊沒有收斂,目光中帶著譏誚和不屑,冷冷地嘲諷道:“就算你殺了我,這也是事實。你說,如果讓他知道,你對自己的親哥哥產生了畸戀,他會怎麽看你?”

“你!”慕玚的眼眸猩紅,泛起殺意。

就在他要殺了燕祁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慕玚,你在幹什麽?”

謝明安沒想到剛出門口,就看見慕玚要殺燕祁,他立刻上前擒住慕玚的手腕,將人甩開,救下了燕祁。

慕玚沒想到謝明安會出現,被他甩開時,心中頓感委屈,再加上之前瞧見燕祁身上的痕跡,愈發氣惱,“我要殺了他!”

說著就拔出了劍,他非殺了燕祁不可!

謝明安伸手擋住了他的劍,抓住了他的手腕,喝斥道:“別胡鬧!”

“我胡鬧?”慕玚氣急敗壞,“你知道他剛剛說了些什麽?”

謝明安冷冷道:“不管他說什麽,你也不該動手。慕玚,以後沒有我的傳信,你不要隨便來了。”

慕玚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這是謝明安第一次這麽嚴厲的教訓他,“你為了他,要趕我走?”

“昨夜你做過什麽,你自己知道。”謝明安神色冰冷,“我不會追究,但若是再有下一次,不管是誰,我都不會客氣。”

“你走吧。”謝明安道。

慕玚看著謝明安冷漠的神情,心裏頓時恐慌又害怕,他知道,謝明安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他從沒見過謝明安發火,但也知道這回他闖了大禍。雖然心中不甘,但也不敢再留下來,只好憋著一肚子氣,收起劍,忿忿離開。

謝明安望向一旁的燕祁,瞧著他脖子上的紅痕,“你沒事吧?”

燕祁搖頭微笑,“沒事。”

現在只有他們兩人,燕祁的衣襟先前被慕玚扯開,謝明安瞥見了他鎖骨上的青紫印記,想起昨晚的荒唐事。

他雖然不在意慕玚,但卻不能不在意燕祁。

畢竟,燕祁是他選中要當皇帝的人,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他記得燕祁是掙紮過的。

燕祁可能不喜歡男人,昨晚是他硬生生的強迫了人家,對燕祁而言,肯定是一場噩夢。

想到這兒,謝明安心裏有些覆雜,說不上是愧疚,但總歸是有些煩躁的。

又是一件計劃外的事發生了。

“昨晚的事。”謝明安頓了頓,道:“是一場意外,以後不會再發生,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燕祁臉上的笑容微僵,他察覺到了謝明安的回避,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但嘴上還是裝作不在意道:“我知道,我不會放在心上。”

謝明安見燕祁一點也不介意,雙目對視間,達成共識後,他的心放了下來。

他被前幾個世界的惡毒男配都弄得有創傷後遺癥了,生怕燕祁也是個戀愛腦。

但幸好,燕祁並不是。

他還是那個一心只想著皇位和造反的燕祁。

燕祁善於偽裝,這樣的人經過昨晚的那種屈辱,此刻肯定對他懷恨在心,甚至想殺了他。

但現在還不能動手,因為燕祁還要借助他來登上皇位。

燕祁是個聰明人,而且懂得隱忍,這也是謝明安選中他為合作夥伴的原因。

目前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他們先都將這件事忘記,誰也不要再提,至少保住了燕祁的面子。

至於燕祁心裏的仇恨和屈辱,只要到時候任務完成,就算燕祁殺了他也沒關系。

宮裏傳來消息的時候,謝明安正在翻看著邊關傳來的奏折。

看見上面的內容,謝明安唇角彎起。

時機到了。

書房裏,皇甫旭因為邊關的軍情奏報氣得打碎了琉璃盞。

“這是怎麽回事?”皇甫旭氣得將奏折扔到了謝明安的腳邊,“是你讓朕將沈溪放走的,他成了北寧國皇帝,現在來居然起兵進犯!”

“皇上,此事臣也沒有料到。”謝明安躬身道。

“沈溪真是膽大包天,他的妻妾兒女還在朕的手上!他不怕朕殺了他們嗎?”

謝明安神色毫無波動,“皇上,沈溪敢出兵,說明他已將全家的性命置於不顧。”

皇甫旭臉色鐵青,“想不到沈溪這麽狠心,朕當初就該殺了他!”

謝明安對此一點也不意外,沈溪的妻妾全都是南楚國人,他在南楚受了這麽多年欺壓,怎麽會對她們產生感情。

至於子女,沈溪還年輕,而且他已經當上北寧國皇帝,日後要娶多少女子都可以,怎會在乎敵國女生的孩子。

“皇上,當下最重要的是應敵,邊關連陷十城,如果再不派兵前去增援,恐怕北寧國勢如破竹,會打進皇城裏來。”謝明安道。

皇甫旭怒火攻心,“朕就不信,區區一個沈溪,能撼動我南楚江山,傳令下去,立刻抽調十萬兵馬前去迎戰,朕要讓沈溪有來無回!”

謝明安低頭垂眸,在皇甫旭看不到的地方,眼底浮現出一抹森冷譏誚的涼意。

微冷的風,裹挾著寒涼的氣息,謝明安攏了攏外袍。

望向天邊的烏雲,太陽隱沒在雲層之後,一副風雨欲來的氣勢,陽光已徹底被吞噬,消失無蹤。

邊關很快傳來了連連潰敗的戰報,皇甫旭派去支援的大軍也都被困在了雪山深谷之中,難以拔足。

皇甫旭上次因刺殺的傷勢本就元氣大傷,經過這一連串的打擊,更是一氣之下暈了過去。

皇甫家未有第二個能承繼大統的人選,皇甫旭倒下之後,一時間,朝廷內外風聲鶴唳,南楚民間百姓人心惶惶。

在這動蕩之時,早已銷聲匿跡的永寧王府卻湧現了出來,永寧王世子燕祁以天子昏庸無道為名,打著撥亂反正的旗號,召喚燕家舊部,再加上太師謝明安的支持,引得一呼百應,眾人紛紛投效。

很快,燕祁發動了宮變,親自率軍封控皇城,闖進了皇宮。

謝明安召集所有朝臣於宣華金殿。

燕祁身披盔甲,手握著刀,臉上還沾著血。

天空飄著雪,灑落在宮門前的血泊中。

謝明安乘著車攆而來,今日,他的穿著不似往常那般清雅素淡,而是穿著一襲墨色緞子,外披錦裘,腰帶上綴著金玉,踏著黑靴,自車輦而下,群臣側目。

他邁步走來,踩在每個人的心尖。

到了殿上,手執聖旨。

“聖上病危,無人可繼,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永寧王燕世子燕祁,先祖曾為南楚立下不世功勳,且人品貴重,世襲王爵,今奉天昭諭,應時勢,順民心,請為天下主,登臨大位。”

“請世子登臨大位!”

“請世子登臨大位!”跟著燕家軍打進來的親衛將軍紛紛下跪請命。

燕祁望向謝明安,接過了他遞來的聖旨。

臺下群臣望向那一襲長袍,身姿挺拔如柳,長身玉立的太師大人,連太師也站在燕祁這一邊,看來皇甫家大勢已去了。

燕祁手中的劍還在滴血,這南楚真的要改朝換代了。

臣子們只得紛紛下跪行禮。

“臣等恭賀新皇,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燕祁俯視著跪了滿殿的大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在祭祀完宗廟,換上帝服,戴上冠冕之後,燕祁就是正式的南楚新皇了。

謝明安看著燕祁登上皇位,群臣行禮叩拜,心裏的一顆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的第一個任務完成了。

燕祁登上皇位之後,並未對朝中官員進行大的改革和撤換,如今朝廷之上多是忠於南楚之臣,皇甫家後繼無人,再加上燕氏也是南楚王族重臣,聲望甚高,燕祁又得到當朝太師謝明安支持,反對的聲音很小,很快就被軍隊鎮壓了,大多數人都選擇臣服新皇。

謝明安對此早有預料,他選擇輔助燕祁登位,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少的傷亡,換取改朝換代的成功。

其實他還有一個方法,但謝明安考慮過後,還是選擇放棄了,那辦法會造成死傷慘重,血流成河。

若非不得已,他都不想那麽做。

燕祁繼位之初,依舊任謝明安為太師,兼宰輔,和他一起處理政事。

國君更疊,政事愈發繁覆,奏折堆積如山,謝明安與燕祁時時在禦書房商討到深夜,連太師府也回不去。

這段時間,燕祁與謝明安幾乎形影不離,同吃同住,甚至有時累了便睡在了一張床上,抵足而眠。

燕祁先醒的時候,總是看著身側的謝明安,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他伸出手指,瞧著那唇瓣,腦海裏想起那晚太師府書房裏的一夜荒唐,心裏有些意動,傾身想吻一下。

這本來是一個偷吻,但卻在他吻落下的時候,謝明安睜開了眼睛。

燕祁的唇還抵在他的唇上,謝明安看著他,目光冰冷,燕祁的臉一紅,有些僵硬的趕忙起身,“我···”

燕祁試圖想要解釋,不想,謝明安打斷了他,“皇上這些日子批閱奏折,可能有些太累了。”

燕祁楞住了,他知道謝明安喜歡他,本來打算如果謝明安非要追究,那就趁機答應他的表白算了。

卻不想,謝明安竟然想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揭過去。

燕祁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慍怒道:“朕還沒有累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抓住了謝明安的手腕,“朕知道你喜歡朕,其實,朕也不是不能接受。”

“皇上,請慎言。”謝明安伸手拂開了他的手腕,目光淡漠冷沈,“我看皇上似乎誤會了,我對皇上並無任何冒犯和覬覦之意。”

燕祁聽了這話,越發氣惱了,“朕不信!若你不喜歡朕,為什麽那夜在太師府又對朕做那種事?”

“皇上清楚,當晚臣是因為中了藥才會一時糊塗。”謝明安冷冷道,“那只是一個不該發生的錯誤。”

“錯誤?”燕祁不可置信,臉色氣得青白。

“此事是臣疏忽。”謝明安起身下床,行了一禮,“若臣之前做過任何令皇上誤會的舉動,希望皇上見諒,臣會為此做出彌補,臣先告退了。”

“你要去哪兒?”燕祁見謝明安要走,頓時急了。

“君臣有別,臣一介外臣,不宜在宮中留宿,臣該回府了。”說完,謝明安便不顧燕祁的挽留,轉身離開了。

燕祁看著謝明安離開,愈發惱怒,一拳砸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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