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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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搶到了回鹽城的車票，在大年初一的前五天回去了。
一想到不能和林忘一起過年，蘇遇心裏多少就有點舍不得，臨走之前叮囑了好多遍每天晚上都要打電話。
林忘心裏雖然也舍不得，但真的是被他的小男朋友可愛到了，聽著他的叮囑，在蘇遇離開前輕輕吻了他。
而蘇遇回了家，看到蘇蕓笑著在廚房裏忙忙碌碌，心裏想的卻只是該怎麽和她坦白自己是個同性戀。
他坐在沙發上問盛夏，蘇蕓忙完之後也來蘇遇身旁坐下。
“你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啊？”蘇蕓突然說，“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吧。”
蘇遇嚇的手一抖。
他搖了搖頭，故作鎮定:“沒談過。”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著手機那頭的盛夏給他回覆的消息:
不用緊張，先告訴她你是同性戀，再告訴她你是從高中就談了，最後再告訴她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不用緊張，這三條信息分別告訴她，期間給她留一點時間過渡，不然她一下子知道這麽多肯定會受不了。
蘇遇給盛夏回覆了個“謝謝”，然後正襟危坐地看著蘇蕓。
“那你打不打算要個對象啊？”蘇蕓微微地笑了笑，“或者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似乎是個很好的契機。蘇遇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有點嚴肅地說:“但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聞言，蘇蕓變得震驚:“啊？已經有喜歡的女生了？是南京的嗎？”
蘇遇只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喘了一口氣後鎮定地說:“媽，和你說件事？”
“哦？什麽事？”蘇蕓好奇地問。
看到蘇蕓一臉期待，蘇遇突然又覺得緊張起來:“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蘇蕓微微坐直:“到底什麽事？”
蘇遇抿了抿唇，沈沈地說:
“媽，我是同性戀。”
空氣短暫地沈默了好幾秒，蘇蕓的嘴唇微微顫抖，臉上露出茫然和驚恐的神情:“念念，你說什麽？”
“我是同性戀。”蘇遇的聲音低了很多，怯生生地說。
同性戀這個詞，從嘴裏說出來簡直是讓蘇遇覺得燙口。
蘇蕓的臉瞬間白了一個度，她微微歪著頭仔細打量著蘇遇，過了一會兒，蘇遇聽到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念念，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什麽樣子我很清楚。你不會是同性戀的。”蘇蕓突然搓了搓臉，冷冷地說。
她的語氣冰涼到了極點，甚至蘇遇都嚇得心頭一顫。
可是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了，更何況蘇遇心裏清楚，他和林忘的事情必須得讓蘇蕓知道，他瞞不下去的。
一想到這裏，蘇遇心裏的那些緊張似乎就沒有了，反而多了些堅定。
“我是什麽人，我自己我更清楚，”蘇遇一字一頓地說，“我從小的時候就對女孩子不感興趣，所以從來不談戀愛。”
蘇蕓詫異地看著蘇遇，說不出一句話。
“但是我有喜歡的同性，他也是男的，但是我很喜歡他。”
蘇遇說這段話的時候一直是低著頭的，擡眼看向蘇蕓的時候，這才註意到她眼裏的茫然和錯愕。
“怎麽可能呢，我是你媽媽，我當然是最懂你的，你怎麽可能會是同性戀……”蘇蕓小聲念叨著，“你的性取向肯定會是正常的。”
“媽，我有喜歡的男生了。”蘇遇稍微停頓了一下給蘇蕓緩緩，繼續說，“我和他是雙向的喜歡，我……”
他還想再說下去，突然看到蘇蕓捂住了自己的臉，有點絕望地揉著眼睛。
蘇遇心中一驚，不敢多說:“媽……”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因為自己而痛苦到哭的蘇遇。
“你，你你繼續說……”蘇蕓的聲音帶著點兒哭腔，聽的蘇遇難受。
他突然不舍得繼續往下說了，他覺得自己的舉動太過武斷了。
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這要哪個母親知道肯定心裏都不會好受……
“你講啊，繼續講……”蘇蕓忍不住低聲抽噎著，喃喃地說。
“我和那個男生兩情相悅，我們已經在一起了。”言罷，蘇遇已經不敢多說。
蘇蕓的眼睛有點發紅，她擡頭註視著蘇遇，聲音變得理智:“念念，你知不知道兩個男的在一起，別人眼裏會很惡心？”
蘇遇心裏“咯噔”跳了一下。
看到蘇遇慘白的臉蛋，蘇蕓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話講的有點兒過了，忙不疊地帶著哭腔補上:“念念，你好好想想，媽媽比較開放，但是別人……”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已經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了，”蘇遇怔怔地說，“我和我的男朋友關系很好，他也非常照顧我，我們從來不擔心別人是怎麽想的。”
蘇蕓的表情在一瞬間有些抽搐，她哽咽著，“念念，怎麽會這樣……你也是男的，你不可以也喜歡一個男的，你對他只是一時興起的，對不對……？”
果然，蘇蕓再怎麽不古板，把同性戀這種事情牽扯到自己兒子的頭上，她果然還是很難接受。
蘇遇頓了頓，堅定地說:“不是。我和他在一起已經很久了，兩情相悅，不是你所謂的一時興起。”
言罷，蘇蕓的眼淚又開始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而蘇遇的表情依舊緊繃。
“媽，你得接受這個事實，我確確實實是個同性戀，我喜歡男的。”
聽到這裏，蘇蕓再也忍不住了，又用手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蘇遇的腦子卻格外清醒，他記得盛夏說過的話，他記得林忘的眼眸。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和我同齡，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我和他正在同居。”蘇遇怔怔地說完這話，打算離開。
按照盛夏說的，給蘇蕓緩緩的空間。
蘇遇覺得自己說得好像有點太過，但他又知道，如果不這樣的話，蘇蕓根本無法接受他和林忘的事情。
蘇蕓一個人在沙發上呆坐著，蘇遇很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本來想先把這事情告訴林忘，但想想說了也沒多大卵用，於是轉而給盛夏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盛夏並不想參與這件事，畢竟這與她無關。但是蘇遇語氣裏的緊張又讓她忍不住地心軟了:“你先冷靜。你要讓你媽知道，同性戀是一種正常的性取向，不管是放在誰的身上，都是正常的。”
盛夏又和蘇遇說了幾句，蘇遇掛斷了電話之後，出了門。他和盛夏聊了半個多小時，蘇蕓也在外面緩了半個多小時。
看到蘇遇的時候，蘇蕓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念念，你跟媽媽好好講講……”
蘇遇坐到蘇蕓身旁，感覺嗓子啞的快要說不出話來:“沒什麽好講的。”
蘇蕓的情緒平覆了很多，似乎已經接受了蘇遇是同性戀的事情，但紅腫的眼眶讓蘇遇光是看著就覺得難受。
“媽媽不反對同性戀，但是我實在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我希望你能找一個愛你的女人結婚，成然後家立業……只能是喜歡男生嗎？你能改變自己嗎？”蘇蕓顫抖著問。
蘇遇釋然地搖了搖頭:“我遇到了一個我很喜歡的男生，我很愛他，碰巧的是，他也很愛我。我覺得我們兩個是雙向奔赴是小概率事件，我應該珍惜他。”
“可……”
“我只是遇到了一個喜歡的人，只不過他也是男生而已。”
蘇蕓的表情又發生了變化，眼淚一滴一滴落過臉頰，落到地板上。
“念念，現在的社會沒有那麽開放，兩個男生在一起真的不合適，”蘇蕓握住蘇遇的手，低聲抽噎著，“念念，你能不能不要和他在一起？”
蘇遇淡然地搖了搖頭:“我愛他，我非常愛他，我的生命裏不能沒有他。”
“我愛他，所以我願意為他出櫃。”
蘇遇的語氣變得愈發堅定，他一字一頓說完，又繼續道:“媽，我會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回應蘇遇的只有沈默。
蘇蕓低著眼看著蘇遇，突然發覺蘇遇早就變了，和她記憶裏那個稚氣未脫懵懵懂懂的少年不一樣了。
是不是也該松手了呢。
蘇蕓意識到自己居然開始猶豫，她的心頭微微一顫:“念念，你還太小了。你還不夠懂喜歡究竟是什麽意思。”
蘇遇動了動唇:“八年了，夠了。”
聞言，蘇蕓的臉上掠過茫然和驚恐，她握住蘇遇手的力度又大了幾分:“八年……？什麽叫八年!？”
“和他談了八年了。”蘇遇艱澀地回答。
蘇蕓的臉色立馬變得慘白，“八年？你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了!？”
蘇遇低聲“嗯”了一聲。
想到這個，蘇蕓的哭聲開始變大，瀕臨絕望地哭著，“為什麽……為什麽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了？而且還是和另一個男生，為什麽要這樣，好好的當朋友，不行嗎……”
說到這裏，蘇蕓又用懇求般的語氣訕訕地問蘇遇:“為什麽，你們非要兩個男生搞在一起？你們還可不可以當朋友？”
“愛情和友情是兩個概念。”蘇遇只是怔怔地回答著蘇蕓。
聞言，蘇蕓的哭聲突然停住了——她突然發現，她剛剛居然勸不動蘇遇了。
蘇遇剛剛異常堅定，簡直不容她有拒絕的態度。
或者這話說的不完全對，從蘇遇開口的那一瞬間，他們這次的談話結果就已經在冥冥之中註定了。
蘇蕓說不出來什麽話，眨了眨眼，洩氣一般地松開了蘇遇的雙手。
沒想到蘇蕓會是這個反應，蘇遇忍不住微微皺了眉頭，但最後什麽也沒說。
蘇蕓也是徹底明白了，蘇遇告訴她這件事，根本不是為了讓她評判對與錯，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蘇遇已經有了自己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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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搶到了回鹽城的車票，在大年初一的前五天回去了。
一想到不能和林忘一起過年，蘇遇心裏多少就有點舍不得，臨走之前叮囑了好多遍每天晚上都要打電話。
林忘心裏雖然也舍不得，但真的是被他的小男朋友可愛到了，聽著他的叮囑，在蘇遇離開前輕輕吻了他。
而蘇遇回了家，看到蘇蕓笑著在廚房裏忙忙碌碌，心裏想的卻只是該怎麽和她坦白自己是個同性戀。
他坐在沙發上問盛夏，蘇蕓忙完之後也來蘇遇身旁坐下。
“你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啊？”蘇蕓突然說，“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吧。”
蘇遇嚇的手一抖。
他搖了搖頭，故作鎮定:“沒談過。”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著手機那頭的盛夏給他回覆的消息:
不用緊張，先告訴她你是同性戀，再告訴她你是從高中就談了，最後再告訴她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不用緊張，這三條信息分別告訴她，期間給她留一點時間過渡，不然她一下子知道這麽多肯定會受不了。
蘇遇給盛夏回覆了個“謝謝”，然後正襟危坐地看著蘇蕓。
“那你打不打算要個對象啊？”蘇蕓微微地笑了笑，“或者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似乎是個很好的契機。蘇遇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有點嚴肅地說:“但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聞言，蘇蕓變得震驚:“啊？已經有喜歡的女生了？是南京的嗎？”
蘇遇只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喘了一口氣後鎮定地說:“媽，和你說件事？”
“哦？什麽事？”蘇蕓好奇地問。
看到蘇蕓一臉期待，蘇遇突然又覺得緊張起來:“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蘇蕓微微坐直:“到底什麽事？”
蘇遇抿了抿唇，沈沈地說:
“媽，我是同性戀。”
空氣短暫地沈默了好幾秒，蘇蕓的嘴唇微微顫抖，臉上露出茫然和驚恐的神情:“念念，你說什麽？”
“我是同性戀。”蘇遇的聲音低了很多，怯生生地說。
同性戀這個詞，從嘴裏說出來簡直是讓蘇遇覺得燙口。
蘇蕓的臉瞬間白了一個度，她微微歪著頭仔細打量著蘇遇，過了一會兒，蘇遇聽到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念念，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什麽樣子我很清楚。你不會是同性戀的。”蘇蕓突然搓了搓臉，冷冷地說。
她的語氣冰涼到了極點，甚至蘇遇都嚇得心頭一顫。
可是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了，更何況蘇遇心裏清楚，他和林忘的事情必須得讓蘇蕓知道，他瞞不下去的。
一想到這裏，蘇遇心裏的那些緊張似乎就沒有了，反而多了些堅定。
“我是什麽人，我自己我更清楚，”蘇遇一字一頓地說，“我從小的時候就對女孩子不感興趣，所以從來不談戀愛。”
蘇蕓詫異地看著蘇遇，說不出一句話。
“但是我有喜歡的同性，他也是男的，但是我很喜歡他。”
蘇遇說這段話的時候一直是低著頭的，擡眼看向蘇蕓的時候，這才註意到她眼裏的茫然和錯愕。
“怎麽可能呢，我是你媽媽，我當然是最懂你的，你怎麽可能會是同性戀……”蘇蕓小聲念叨著，“你的性取向肯定會是正常的。”
“媽，我有喜歡的男生了。”蘇遇稍微停頓了一下給蘇蕓緩緩，繼續說，“我和他是雙向的喜歡，我……”
他還想再說下去，突然看到蘇蕓捂住了自己的臉，有點絕望地揉著眼睛。
蘇遇心中一驚，不敢多說:“媽……”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因為自己而痛苦到哭的蘇遇。
“你，你你繼續說……”蘇蕓的聲音帶著點兒哭腔，聽的蘇遇難受。
他突然不舍得繼續往下說了，他覺得自己的舉動太過武斷了。
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這要哪個母親知道肯定心裏都不會好受……
“你講啊，繼續講……”蘇蕓忍不住低聲抽噎著，喃喃地說。
“我和那個男生兩情相悅，我們已經在一起了。”言罷，蘇遇已經不敢多說。
蘇蕓的眼睛有點發紅，她擡頭註視著蘇遇，聲音變得理智:“念念，你知不知道兩個男的在一起，別人眼裏會很惡心？”
蘇遇心裏“咯噔”跳了一下。
看到蘇遇慘白的臉蛋，蘇蕓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話講的有點兒過了，忙不疊地帶著哭腔補上:“念念，你好好想想，媽媽比較開放，但是別人……”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已經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了，”蘇遇怔怔地說，“我和我的男朋友關系很好，他也非常照顧我，我們從來不擔心別人是怎麽想的。”
蘇蕓的表情在一瞬間有些抽搐，她哽咽著，“念念，怎麽會這樣……你也是男的，你不可以也喜歡一個男的，你對他只是一時興起的，對不對……？”
果然，蘇蕓再怎麽不古板，把同性戀這種事情牽扯到自己兒子的頭上，她果然還是很難接受。
蘇遇頓了頓，堅定地說:“不是。我和他在一起已經很久了，兩情相悅，不是你所謂的一時興起。”
言罷，蘇蕓的眼淚又開始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而蘇遇的表情依舊緊繃。
“媽，你得接受這個事實，我確確實實是個同性戀，我喜歡男的。”
聽到這裏，蘇蕓再也忍不住了，又用手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蘇遇的腦子卻格外清醒，他記得盛夏說過的話，他記得林忘的眼眸。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和我同齡，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我和他正在同居。”蘇遇怔怔地說完這話，打算離開。
按照盛夏說的，給蘇蕓緩緩的空間。
蘇遇覺得自己說得好像有點太過，但他又知道，如果不這樣的話，蘇蕓根本無法接受他和林忘的事情。
蘇蕓一個人在沙發上呆坐著，蘇遇很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本來想先把這事情告訴林忘，但想想說了也沒多大卵用，於是轉而給盛夏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盛夏並不想參與這件事，畢竟這與她無關。但是蘇遇語氣裏的緊張又讓她忍不住地心軟了:“你先冷靜。你要讓你媽知道，同性戀是一種正常的性取向，不管是放在誰的身上，都是正常的。”
盛夏又和蘇遇說了幾句，蘇遇掛斷了電話之後，出了門。他和盛夏聊了半個多小時，蘇蕓也在外面緩了半個多小時。
看到蘇遇的時候，蘇蕓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念念，你跟媽媽好好講講……”
蘇遇坐到蘇蕓身旁，感覺嗓子啞的快要說不出話來:“沒什麽好講的。”
蘇蕓的情緒平覆了很多，似乎已經接受了蘇遇是同性戀的事情，但紅腫的眼眶讓蘇遇光是看著就覺得難受。
“媽媽不反對同性戀，但是我實在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我希望你能找一個愛你的女人結婚，成然後家立業……只能是喜歡男生嗎？你能改變自己嗎？”蘇蕓顫抖著問。
蘇遇釋然地搖了搖頭:“我遇到了一個我很喜歡的男生，我很愛他，碰巧的是，他也很愛我。我覺得我們兩個是雙向奔赴是小概率事件，我應該珍惜他。”
“可……”
“我只是遇到了一個喜歡的人，只不過他也是男生而已。”
蘇蕓的表情又發生了變化，眼淚一滴一滴落過臉頰，落到地板上。
“念念，現在的社會沒有那麽開放，兩個男生在一起真的不合適，”蘇蕓握住蘇遇的手，低聲抽噎著，“念念，你能不能不要和他在一起？”
蘇遇淡然地搖了搖頭:“我愛他，我非常愛他，我的生命裏不能沒有他。”
“我愛他，所以我願意為他出櫃。”
蘇遇的語氣變得愈發堅定，他一字一頓說完，又繼續道:“媽，我會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回應蘇遇的只有沈默。
蘇蕓低著眼看著蘇遇，突然發覺蘇遇早就變了，和她記憶裏那個稚氣未脫懵懵懂懂的少年不一樣了。
是不是也該松手了呢。
蘇蕓意識到自己居然開始猶豫，她的心頭微微一顫:“念念，你還太小了。你還不夠懂喜歡究竟是什麽意思。”
蘇遇動了動唇:“八年了，夠了。”
聞言，蘇蕓的臉上掠過茫然和驚恐，她握住蘇遇手的力度又大了幾分:“八年……？什麽叫八年!？”
“和他談了八年了。”蘇遇艱澀地回答。
蘇蕓的臉色立馬變得慘白，“八年？你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了!？”
蘇遇低聲“嗯”了一聲。
想到這個，蘇蕓的哭聲開始變大，瀕臨絕望地哭著，“為什麽……為什麽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了？而且還是和另一個男生，為什麽要這樣，好好的當朋友，不行嗎……”
說到這裏，蘇蕓又用懇求般的語氣訕訕地問蘇遇:“為什麽，你們非要兩個男生搞在一起？你們還可不可以當朋友？”
“愛情和友情是兩個概念。”蘇遇只是怔怔地回答著蘇蕓。
聞言，蘇蕓的哭聲突然停住了——她突然發現，她剛剛居然勸不動蘇遇了。
蘇遇剛剛異常堅定，簡直不容她有拒絕的態度。
或者這話說的不完全對，從蘇遇開口的那一瞬間，他們這次的談話結果就已經在冥冥之中註定了。
蘇蕓說不出來什麽話，眨了眨眼，洩氣一般地松開了蘇遇的雙手。
沒想到蘇蕓會是這個反應，蘇遇忍不住微微皺了眉頭，但最後什麽也沒說。
蘇蕓也是徹底明白了，蘇遇告訴她這件事，根本不是為了讓她評判對與錯，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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