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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一起的暑假」

假期如約而至,陳彌從單位上也獲得了一個相對長的放松時間。

他坐在副駕駛,右手抵著太陽穴,看了看窗外搖搖晃的樹葉子,蟬鳴聒噪的讓人很難再聽到另一種聲音。

於是他幹脆閉目養神了。

程鹿小聲嘀咕:“這個可怕的知了……”

“阿鹿你在說什麽?”

程鹿沒想到陳彌能聽到,笑道:“我說,小彌兒,可給你累著了——”

正好到紅綠燈路口,紅燈亮起,程鹿有點幽怨的看著這六十秒的紅se數,陳彌倒是恰好聽到。

他笑話程鹿,睜眼期間猛地看到斑馬線上行走的兩個少年。

陳彌:“隔壁三中的學生。”

高一點的少年攬著另一個少年走。高的那個似乎在說什麽奇聞趣事,而另一個要拿耳機塞耳朵,卻被高的那個一把搶去跑走。

但被搶耳機的不慌不忙的拿出另一只耳機,與他氣質不符的沖跑走又轉頭看他的少年拉眼皮吐舌頭。

程鹿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敲著方向盤,看到綠燈亮起立馬馳車:“怎麽?想念當年?”

陳彌又繼續閉眼,不輕不慢回:“也許吧,但我很開心能有現在。”

“有穩定的工作,父母健在,還有身為初戀的你陪著。以前也有很多不愉快啊,珍惜當下就好。”

這樣的話反正程鹿很受用。



玄關處,兩個人相擁而吻,輕柔又深情,直到陳彌拍了幾下程鹿的背,兩人才結束這個吻。

程鹿很麻溜的去做晚飯,吃完飯陳彌也很自覺的去刷碗。

吃過晚飯兩人本想照舊看一部電影,但不知道程鹿怎麽抽風拿出來了幾罐啤酒。

他把從冰箱裏拿出的啤酒不規則的放在桌幾上,眼底一抹狡猾的笑。

“每日十問,玩不玩?”

每天十問,一人五問。

陳彌將電視摁息,滿臉寫著“來,誰怕誰?”

“石頭剪刀布,誰贏誰問,問一個喝一罐。”

第一局,程鹿勝,他喝完還很幼稚的把罐子倒拿著給陳彌看。

“Question one,高一軍訓下雨那次為什麽生氣?”

陳彌皺眉:天,幼稚鬼。

“因為你一直在跟傅采妍聊天,還有平時,你也一直從不避諱對她的誇讚,校運會那幾次我贏獎你也沒睬我。”

說罷,程鹿拉著陳彌的手走進他們的臥室,從衣櫥最下面一層的櫃子上拿出了一個鐵盒。

鐵盒打開,裏面滿是陳彌,照片就有笑著的,寫作業的,獲獎的,十幾張。還有幾封信,陳舊得有些泛黃。

“我很高興,免去問你的三個問題。”

兩人笑了起來,抱著鐵盒回到了沙發前。

因為陳彌免去了問程鹿的三個問題,於是游戲來到第五局。

很不巧,又是程鹿勝,他很爽快的又喝完一罐。

題目從二直接蹦到五。

“ Question five,你打算什麽時候找父母坦白?”

這個問題有點難搞,對於程鹿來說。

“我說完了,我媽不信。”

程鹿:“阿姨可真是……”

他清了清嗓:“今年暑假找時間一起約,怎麽樣?”

陳彌點頭表示讚同。

“萬一不同意……”

“我賭不會。”

看到程鹿堅定的眼神,陳彌瞬間安全感爆棚。

“繼續。”

第六局,陳彌勝。

陳彌面無表情的喝下一罐。

“ Question six,當年不去外省的原因。”

程鹿想了又想,最終嘆氣回答:“喜歡你,想跟你一起上高中。我爸本來填志願前因為工作變動確實要去外省,我跟他抗議過說我不想去,我爸在我填志願的時候忽然同意,說是不知什麽原因老板調動另一批人去了。我爸就沒去,也就沒轉。”

聽完這番話,陳彌心裏一陣竊喜,默念著感謝上蒼,感謝命運。

“你不會在信命運吧?”

陳彌彈一下程鹿腦門,疼得程鹿沒話說,於是他就知道陳彌是信了。

第七局,程鹿勝。

灌完一罐的程鹿臉色有些微紅,“你不給我碰的那個盒子裏面裝了什麽?”

陳彌拿起一罐把玩了好一會,聽到這一怔:我能直接喝嗎?

他殷勤般轉過頭:“能不回答直接喝嗎?”

程鹿:“??”

隨即微笑道:“沒規定,不可以。”

程鹿:“呵。”

隨機陳彌猛的喝完一罐,將瓶子往桌上一扔,喝完的幾個空罐子被撞的掉落在地毯上。

陳彌也不管那幾個罐子有沒有撒下來酒,拉著程鹿就往書房跑。

“你把盒子藏書房了?”

陳彌翻了半天,從一層書後面拿出了一個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了地上,也不打開,沖著程鹿就吻上去。

良久才分開:“明天你要是還能記得就給你看,今天不給。”

程鹿抱著陳彌就走:“我保證記得。”

肩上的陳彌冷笑:“呵。”

陳彌:“游戲還玩嗎?”

程鹿:“玩什麽,跟我玩才要緊。”

夜晚繁星點綴,月亮伴其左右,隨處可聽的蟬鳴,以及屋內的暧昧和□□。

果然不出陳彌所料,第二天一早程鹿確實忘的一幹二凈。

甚至陳彌在程鹿吃早飯時還順口說了一句:“阿鹿,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

程鹿義正言辭:“有。”

陳彌:“?”

程鹿:“忘了家裏沒套了。”

陳彌扶額:沒救了。

後來知道陳彌木盒裏放的東西時是在一個偶然的瞬間。

陳彌工作不在家,程鹿恰好沒事,於是就被安排打掃衛生。

當然,身為好男人的程鹿不會辜負陳彌的期望的。

進了書房,程鹿才想起來有什麽東西落在了這裏。

他憑借著模糊的記憶從書後面摸到了那個木盒。

這個盒子有點大,程鹿不知道陳彌是怎麽把這麽大的一個盒子給放在書後面。

他輕輕撣去灰塵,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打開,印入眼簾的是七本日記,一些自己初中時玩得卡片,還有十幾封散落在日記本上的信。

每本日記封頁上都有年份,程鹿找到離現在時間最遠的那本,手有點抖。

扉頁寫著: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初中果然有趣。那個人叫做程鹿。(當時介紹怎麽不直接跟我說是“呦呦鹿鳴”的鹿呢?不理解。)

扉頁的字是後來添上的,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第二本:玩得很開心,初一寫的那本竟然寫完了,看來初二得重新寫一本了。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一直到第七本,整個大學生活被他寫在了一本。

其他六本,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一年一本。

程鹿有些不知所措,他又翻開信封,是自從他們吵架後陳彌幾次寫完想要送給他的信封,還有最開始陳彌想要找他坦白自己的喜歡的信封。

他不敢再去翻看,單是看一眼人就有點受不住,甭提陳彌這麽多年隱藏的秘密了。

傍晚,落日灑在大廈上,將湖水烤的暖暖的,天氣有些悶熱,幸虧有細微的涼風拂過。

陳彌在玄關處換鞋,發現今天沒有上班的程先生並沒有做飯,也沒有迎接自己。

他有點慌,急忙跑去廚房,不在;又跑去臥室,也不在。

阿鹿,發現那個木盒子了?

輕輕的走到書房,發現了坐在地上倚著書架的程鹿。

陳彌嘆了口氣,“阿鹿,我回來了。”

程鹿看了眼陳彌,又看了眼木盒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低了會兒頭,猛然站起來跑去抱住了陳彌。

陳彌回他以最熱烈的擁抱。

也許不過問,適當的理解,合理的陪伴,一起走的瘋癲日子,都有人幫你算著。

餘生很長,一定不要忘記那年盛夏湫陽。  ——陳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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