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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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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暑假

盛夏的湫陽也是常年的不冷不熱,但是微風不燥,有著樹底下的陰涼,也壓了不少少年人的火。

“你也填一中?”陳彌有些不相信,又問一遍,“那不就跟我一個高中了嗎?”

程鹿抓了兩下頭發,莞爾,“你還不信我啊,小彌兒。”

陳彌瞪不到他,只得嗤他:“我當時沒去學校,直接在網上填的志願,誰知道你填的是一中。”

“掛了,等會兒來我家玩兒。”

只聽嗡的一聲,手機頁面退成了他與程鹿的微信聊天。陳彌放下手機,順勢躺在床上,長嘆一口氣,盯著天花板嘟囔道:“明明是自己說要去外省的,怎麽反悔了呢……”

今年暑天看似不熱,但光在外邊兒走兩步都能冒汗。

喻寧容紮著低馬尾,鬢角的發挽在了耳後,不知在廚房裏搗鼓些什麽。猛地聽到下樓的腳步聲,轉過頭看向陳彌,“準備出去玩兒嗎?”

陳彌聞聲點了點頭:“嗯,程鹿約我去他家玩會兒。”

沒等陳彌走到門口,喻寧容就遞來了一盒櫻桃,一盒點心,都是包裝好的。

“這兩盒你帶給小鹿。記住,出門註意安全。”

“嗯,知道了。”

騎車時風吹得人暖暖的,縷縷微風沁入心上,陳彌嘆了口氣:借著去程鹿家去見自己喜歡的人,都不知道該對不起媽媽,還是該對不起阿鹿……



陳彌跟程鹿認識是在小升初的那年暑假,初中要求補課,他倆陰差陽錯的進了同一個班級,並且做了同桌。

但是他倆互不相識,又都有些慢熱,所以補課剛開始那兩天兩人一句話都沒敢說。

後來陳彌實在是忍不住了,伸出右手:“初次見面,我姓陳,單字一個彌。”

程鹿當時在看書,擡眼的那一剎陳彌被驚艷到了,他只是默默地也伸出了右手:“初次見面,程鹿。”

他剛轉過頭,又猛得轉了回來:“哪個陳?什麽彌?”

“耳東陳,‘長江春水滿,彌彌綠如苔’的彌。”

“那你的姓名是?”

“和呈的程,‘才喜秋風宴鹿鳴,故鄉文學久知名。’的鹿。”

初中三年陳彌和程鹿一直在同一個班,甚至幾次都跟他是同桌。

說實話陳彌跟他很熟了的,經常互串家門學習或者打游戲,即使他們兩家離得距離有些遠。

“但大抵初中是沒什麽感情的,很久才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這是陳彌原話。

具體發現是在中考前一百天的時候。

那時候剛舉辦完百日誓師大會,又恰逢是星期五,老師就讓他們回家休息一天,程鹿硬拉著陳彌去他家裏刷會兒題。

程鹿說陳彌好久沒跟他一起刷題了,自己在家也沒什麽學習氛圍,就想讓陳彌陪自己刷題。陳彌自知自己拗不過他,也就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中考之前的氛圍都是很緊的,但到底兩人都有各自的抱負,在平時多少會對自己有些嚴格,十一點之前睡覺都是少有的事。

寫了有一會兒,陳彌寫到某題忽然卡殼不會解,就想問程鹿,結果發現人家已經睡著了。

於是乎,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程鹿。

這麽多年來看過他那麽多次的臉,忽然覺得那一個瞬間的好看從心裏上來說是不一樣的。

“如果親他一下,他會不會發現呢?”

陳彌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但是卻並不是沒有緣由的。

因為玩得好,很多同班女生都會磕他們的CP。陳彌會笑,而程鹿會捶陳彌的頭說:“小彌兒你笑屁啊!”

初一初二時因為程鹿奶狗臉的長相,總是有很多女生圍著他。

那些女生有問題目的,有單純搭訕的,也有要聯系方式的。

然後他就會跑來問陳彌那個女生好看,有沒有喜歡的類型。

遇到這種情況,陳彌大致都是不高興,也不回答他,會一天都不理他。

他就不再問,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瓶安慕希默默地放在陳彌的桌子上,然後徐步離開,也不曾問陳彌生氣的緣由。

陳彌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有時候去程鹿家也會帶著,程鹿就會看到一些,比如:“今天阿鹿跟我聊了一個女孩子,確實漂亮……”“說實話阿鹿眼光是不咋樣,前兩天給他送旺仔的女孩子那麽好看,他竟然說一般?”等。

但凡看到這類事件,程鹿輕笑了兩聲,敲正在寫字的陳彌的頭:“小彌兒,你是不是會吃醋呀?嗯?”

陳彌聽到他這樣說總是悶頭邊寫字邊回答:“怎麽可能,你想多了……”

然後程鹿還是在笑,可能是看見了陳彌紅了的耳朵,或者是抿嘴的小動作。

不過到最後陳彌還是沒有親程鹿,或許是因為怕他發現覺得惡心做不成朋友,又或許是因為要中考的原因,反正是不敢。

中考前陳彌將心思收了起來,一心撲在學習上。

當然,程鹿也是。

就這樣,他們一起度過了初中。

本來在回校填志願前程鹿跟陳彌說自己可能因為爸爸工作的原因要轉到外省上高中了,於是填志願那天陳彌幹脆不去了,直接在網上填報的志願。



直到今天,想到這裏陳彌不禁嘆了口氣。

許是因為陳彌是個冷性子,所以馳車到程鹿家的時候也不是很熱。

他進去的時候程鹿還在玩單機游戲,於是幹脆換了鞋子就將兩盒精致的盒子放在了餐桌上。

程鹿用餘光看了眼陳彌,可手上還在不停的操控著手柄。

“阿姨讓你帶什麽來了?”

這句話成功的讓走向沙發的陳彌又折回去把兩盒子拿到電視機前面的桌幾上,搶過程鹿手裏的手柄,“自己看。”

於是程鹿拿著盒子吃起了東西,而陳彌則將程鹿沒打完的游戲打完。

“替我謝謝阿姨了。”程鹿咬著點心,又遞給陳彌一個櫻桃。

剛咬一口陳彌就後悔了,想把櫻桃吐了但又忍住了,於是硬著頭皮將櫻桃吃掉,表情有點扭曲,瞪了眼程鹿。

程鹿停住要吃櫻桃的手,一臉疑惑,“怎麽,吃到苦櫻桃了?”

正好游戲結束,陳彌就扔了手柄,吐出了種子扔進了垃圾桶,又吐著舌頭,一臉嫌棄:“服了,真苦。”接著去廚房接了杯水簌了個口,回來後一臉幽怨的看著程鹿:“你可真是好手氣。”

程鹿擺了擺手,滿臉寫著“這可不怪我”,剛想摸手柄玩游戲,忽然想到了什麽,於是扔了手柄,湊近陳彌道:“學校發通知說什麽時候去上課?”

陳彌往嘴裏塞了口蛋撻:“八月一。”

“嗯?那咱們還可以玩兒一個月。”

“嗯。”

“明天開始你來我們家,我們一起預習怎麽樣,兩個人的話效率會更高一點。”程鹿又端起了櫻桃。

陳彌本來也想說這個的,但沒想到被某人給截胡了,他笑著說:“好啊。”

接著兩人又玩了一會兒單機游戲,一起做了個午飯,下了幾盤棋,修了下壞掉的自行車,陳彌就跟程鹿告別回家了。

回到家發現喻寧容女士不在家,本不想多操心,卻看見了喻寧容貼在鞋架子上的便利貼。

TO彌彌:你黎樺阿姨約媽媽一起過生日,彌彌在家乖乖的哦。——愛你的喻寧容媽媽

陳彌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媽媽和黎樺阿姨的生日,可是自己還沒有準備禮物。

他抓了兩下頭發,心情有點覆雜,於是盤算著出門給媽媽和黎樺阿姨買禮物。

剛一打開門,他撞上了迎面而來的程鹿。

果然下午兩三點是一天中最熱的,連風都燥得慌。風吹得陳彌有點暈,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阿鹿?”陳彌不解的看著程鹿。

程鹿手裏拎著個包,“不知道哪個粗心鬼把包丟我家裏了,害的我還得來送。”

“嗯?我沒拿包啊……”陳彌接過包,轉身將包放在沙發上,轉頭問道:“怎麽不進來?”

“是你中考前來我家那次落下的。”

程鹿這才進門換鞋,看著陳彌抱著沙發枕頭發呆,他彈了下陳彌的左腦袋。

嚇是沒嚇著陳彌,反倒是程鹿的手被拍了一把。

程鹿吹了吹被打紅的手:“你不是要出門嗎,怎麽又不出去了?”

就像找到救星一樣,陳彌歪頭看向程鹿:“今天我媽生日,我在想送什麽禮物……”

程鹿也歪頭,疑惑。

“算了,我還是自己想吧。”陳彌轉過頭。

結果程鹿將陳彌的頭扭了過來,“走,我帶你去買。”

於是陳彌就被拽到一個禮物店。

店員小姐一看到兩個男生走進來,眼都亮了,瞬間走位到兩人旁邊。

“請問兩位需要買什麽?”

“發簪,買給女生的。”

“好嘞,我這就給您挑幾個合適的。”

說罷迅速走到擺發簪的地方。

陳彌懵逼:“為什麽想到要買發簪?”

程鹿往裏瞅了瞅,一邊欣賞著首飾,一邊回答:“阿姨一直喜歡漢服,我認為發簪很合適。”

轉念一想,陳彌默許。

店員小姐依據的挑幾個又返回來問兩人怎麽樣。

程鹿猶豫了好一會兒:“要淡雅一點的。”

只聽“咻”“嘩”“鈴鈴鐺”的聲音,店員小姐瞬間挑好幾個擺在兩人面前。

程鹿和陳彌一對視,陳彌疑惑,程鹿開口:“你覺得配不配阿姨的氣質?”

“嗯。可以。”

一聽到認可,程鹿立馬讓店員小姐包裝一下提著就走。

出了店門陳彌才緩過來,撇頭看向程鹿:“你怎麽比我還懂。”

“走啦,經常陪我姐逛街,時間久了就產生這樣的技能嘍。”程鹿揉了揉陳彌的頭。



程鹿知道喻寧容女士的好閨蜜是黎樺,猜到她可能去黎樺阿姨家玩了,但沒想到會是去開party了。

一進門,喻寧女士跟著她的一眾老姐妹該吃吃該喝喝該嗨嗨,完全不顧形象。

陳彌和程鹿面面相覷,滿頭問號。

而幾個老姐妹喝嗨了,不去管門口有沒有人,甚至是沒有註意到他們。

最先是黎樺阿姨看到兩孩子站在門口不敢往裏進,陳彌一看到黎樺阿姨往他們這兒看了,食指豎在嘴邊:不用說。

黎樺點了點頭:放心,我們會照顧你的媽媽。

又揮了揮手讓他們走。

陳彌將禮物放在據自己最近的櫃子上,沖黎樺阿姨擺了擺手,就拉著程鹿往門外走。

關了門又發了條信息:[黎樺阿姨,禮物我放在櫃子上。]

黎樺阿姨:[行啊小兔崽子,我會照顧好你媽沫兒的,放心好啦。好歹剛歷完一個劫,跟小鹿好好玩兒去吧。]

陳彌:[謝謝黎樺阿姨。]

幾個老姐妹一看黎樺玩起了手機,個個兒不樂意。

“黎樺,喝!再喝一瓶就切蛋糕!快喝!”

喻寧容用胳膊將黎樺一攬,“幹嘛呢樺樺,別玩手機了,來!喝酒!”

“唉好,來來來!幹杯!”



兩個少年並肩走著,溫度也漸漸涼下來,樹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相伴的是,今年震耳欲聾的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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