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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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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番外

尾聲

自從唐公子開始了在延和堂分號的行醫生涯,左莊主的生活也出現了一些變化。每日只去半天,離開左家莊又不很遠,兩個人的相伴時間與幸福程度可說依然如故。主要的影響在於,情緒的起伏明顯多於從前。

在唐秋剛開始當唐大夫的一段時間裏,情況是這樣的。

唐秋:“掌櫃對我說,月俸是五兩銀子一個月。”

左回風:“好吧,小秋,每月領回來就交給我,省一省,應該夠我倆吃飯了。莊裏還是照例發零用錢給你,你喜歡小金豆子鑄成五錢重還是八錢?”

唐秋:“我覺得很發愁,聽說其他大夫都懂得什麽時候讓病人買貴一些的藥材,只有我開的方子總是很便宜。這樣好像賺不到銀子。”

左回風:“確實,再考慮一下,要不然別去了,鄭老掌櫃昨天送來賬冊,城北分號這月利潤似乎下降了。”

唐秋:“……”

左回風:“好吧,小秋別傷心,至少名聲比原來好了。”

唐秋:“昨天有個客人送了二十兩銀子給我做謝禮,我拿回來十兩,其餘分給掌櫃和夥計了。”

左回風不悅:“給他們那麽多幹什麽,記住了,今後最多分五兩就夠了,家裏還等著你掙銀子回來買米下鍋呢。

唐秋:“……”

左回風:“今天晚回來一個時辰是怎麽回事?”

唐秋:“我去給一個有錢的病人捏肩膀、揉腿,多掙了五十七兩,不過送給了一個沒錢治病的小孩,所以沒能拿回來給你。”

左回風:“那人滿意嗎?”

唐秋:“嗯,應該是,我還沒開始,他就哭著說已經很滿意了。莊主別生氣,我下次教訓人的時候不收銀子了。”

左回風:“已經天天易容出去了,怎麽還招這種事?記住了,只許賣藝,不準賣身。”

唐秋:“莊主今天怎麽不高興,是因為有無賴到藥館來鬧事麽?”

左回風:“叫我的名字。小秋,除了當大夫,你還有其他想做的事情麽?會不會覺得左家莊太束縛了。你其實,有很多選擇。”

唐秋:“回風,你想錯了,我沒有其他選擇了。我欠你一萬兩金子,沒還清前贖不了身。雖然掌櫃給我加了月俸,每月也只能存下七兩五錢啊。”

左回風:“……那如果有朝一日,你存下了足夠的銀兩,可以贖身了,之後想怎麽做?”

唐秋嘆氣:“我還得繼續掙銀子,要很多很多,要想把天下第一莊的莊主買下來,永遠做我的人,你說,得存多久才夠呢?”

左回風:“從現在起,不許再提銀子,也不許說金子,沒有這些,你也是我的。”

放棄了周家的委托之後,金媒婆隔些日子仍會到城北的延和堂分號來,因為還要看診。唐大夫的醫術實在很好,還有那片刻中得到的專註與關切。她自覺按方調養之後,整個人都氣朗神清,增添了不少風韻。

金媒婆還發覺,延和堂新近改進了幾種丸劑的配方,據說藥效更勝從前,賺了不少聲譽,的確,而今來到城北分號,櫃臺前買藥的人明顯多過從前。

那天中午金媒婆恰好待在藥館裏,是因為阿發的親事,給阿順成功說親之後,阿發也總是眼巴巴地來拜托。

她正坐在那裏向阿發誇獎城東燒餅陳家的三姑娘如何聰明能幹,突然看到三個人從門外進來。

藥館每日有的是人進進出出,之所以引起了包括金媒婆在內所有人的註意,是因為不僅走在前面的人年輕英俊,一表人才,而且他身後兩人擡著一只相當精美的青花瓷桶。

這會兒時已近午,店裏客人不多。三人進來後就在堂中站定,當先那人對周圍一揖說道:“在下是左家莊的護衛卓陽,日前唐大夫為莊裏的人治好了痼疾,莊主為表謝意,特地讓在下送來些甜品,見者有份,請各位隨意。”

延和堂中頓時響起三三兩兩的驚嘆議論聲,有沒有聽錯,真的是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吩咐的?

就像是證實卓護衛的話,青花瓷桶裏裝的是酥酪。這麽貴重的甜品可不多見,店裏夥計和客人們都忍不住,紛紛圍過去,等著舀一小碗出來品嘗。金媒婆也分到一份,香甜可口。

她看到唐大夫過來道謝,卓護衛向他行禮,而後低聲說了幾句什麽。小唐點點頭沒有說話,臉上卻隱隱多了一絲微紅,秋水般的眼睛裏泛起瀲灩的笑意。

金媒婆從沒見過他這樣柔和的神態,心跳頓時快了那麽一瞬,小唐,真的是天下第一莊的人,而且關系很密切。

大概是女人的直覺,她總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些不同平日的事。

小唐回到原位繼續看診,還有兩三位病人在等著。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待到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他起身找到李掌櫃:“今日有些私事,我想早些離開,不知可好?”

李掌櫃見到酥酪,還有卓護衛的氣勢,哪裏會阻攔,滿心逐漸放飛的各種揣測,趕緊說道:“沒事沒事,眼看也就午時了。唐大夫自管去忙。”

外面正下著蒙蒙細雨,小唐於是拿起來時放在墻邊的一柄紙傘,朝後院走去。

金媒婆不自覺地放下手中的木碗,尾隨在後面。好奇心害死貓,可是媒婆的天性就是刨根問底,好奇上來了擋都擋不住。

“金夫人是要到哪裏?這邊走只能出後門了。”她與藥館上下都熟了,沒人阻攔,只有阿發順口提醒了一句。

“我去借地方解個手,順便就從那邊走了。”金媒婆早已想好借口,“我明天就去陳家再幫你說說話,放心好了。”

“金夫人多費心。”阿發的眼睛馬上笑彎了,如果不是金媒婆說要解手,他一定會將她直送到後門。

被這麽一阻,等金媒婆過了穿堂追出去時已不見人影,只看到空蕩蕩的後院。

看來是已經出去了,走得還真快,她站在屋檐下不禁有些躊躇,自己到底想發現什麽、就算跟上又能怎樣?

就在這時,旁側傳來輕微的水聲,她轉過頭,才發覺院角擺了一只大水缸,小唐原來還沒走,正站在缸邊。低頭掬起一捧水洗臉。

他的動作很慢,很細致,片刻後該是洗完了,直起了身體。

待要朝院門走去時,他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轉頭朝這邊看來。金媒婆趕緊往廊柱後面躲了躲。自己這麽小心不弄出聲響,難道還是被發現了?

下一刻,她的頭腦有一瞬間的停滯,小唐的臉上還帶著方才的水珠,晶瑩地順著臉側滴落。可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秋水為神,眉若遠山,還有瑩白的肌膚,在在清麗難言。

金媒婆幾乎覺得自己是眼花或者做夢了,這會是每日坐在竹簾後,平凡又不太平凡的小唐?那個聽著病人的訴說抱怨,挨個把脈開方,從不會露出不耐的大夫,怎麽會是這般容貌?認錯人了,只是背影像而已。可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她立刻又醒悟過來,同樣的衣著與身高,及腰長發用一根布帶束在身後,連布帶的顏色都是同樣的湖藍。這就是小唐,他住在天下第一莊,他究竟是誰?

在她發呆的時候,小唐已經回過身,金媒婆感到他看到自己了,但並沒說什麽,繼續撐起傘朝院落外面走去。

金媒婆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又或許是被方才看到的情景震撼得錯亂了,見小唐的身影轉過門戶,她居然又跟了上去。

院外是條僻靜的小街,沒有行人。遠遠地,道旁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下,獨自站著一個修身玉立的年輕男子,身邊拴了一匹毛色如墨的駿馬。

金媒婆不由得往街邊縮了縮,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一定是在等小唐。距離太遠看不清相貌,但僅僅見到那個身影,心頭就是微凜。

小唐果然向樹下走去。金媒婆吸了口長氣,壯著膽子靠近幾步,雖然緊張,但她沒感到危險,或許是因為知道還有小唐在,即使自己很唐突,也不會受到傷害。

她約略看到,樹下的男子二十多歲,五官俊美,離得近了,就有種難以形容的壓迫,剛才見到的卓護衛也稱得上相貌英俊,但眼前的人身上的尊貴氣勢仿佛與生俱來,卻是旁人難以比擬的,金媒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過。她幾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再也不敢向前。

梧桐細雨裏,她看見兩個人帶著笑意說了幾句什麽,那個年輕男子比小唐高出半頭,站在一起。仿佛有種任何人也插不進去的契合。一道離開時,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牽起了小唐的手。

金媒婆當然不能再跟上去,她站在原地,回味這方才看到的一幕幕。卓護衛說,甜品是我家莊主讓送來的。

都說聞名不如見面,左家莊的莊主被傳得神乎其神,然而只有親眼看到,才能感到何為舍他其誰。

那兩人現在要去哪裏呢?或許是一道登上望江樓,吃著新鮮的鱸魚俯瞰江水;或許是到秦淮河上泛舟,於碧波環繞中聽歌女婉轉的小曲。無論身處何位,總會在某些時候,想牽起心愛伴侶的手,一同信步走在溫柔如夢的雨裏,朝向任何想去的地方。

金媒婆很確定,盡管似乎連眼角的餘光也沒投來分毫,但左莊主一定看到自己了。

她摸了摸微濕的發鬢,突然很想去看看三年前出嫁的女兒。

後來金媒婆還是照常去延和堂分號找唐大夫看診,小唐的態度與從前毫無二致,就像她那個雨天偶然窺見的情景只是夢境。但她心裏有悄然的滿足,她已經看到了小唐含笑的美麗眼瞳裏,那一抹溫柔而真實的底色。

不過金媒婆還是添了個毛病,開始喜歡聽別人說武林裏的各種逸事傳說,少林武當峨眉,當然,還有遠在蜀中的唐門與金陵城中的天下第一莊。她沒有將心裏的小秘密對任何人說過,只是悄悄地想,待到將來,再過些年,她或許會在某個看星星的夏夜,給自己的孫兒或孫女講起武林中的故事,然後就可以很得意地對他們說,一定要記住,唐門曾經的掌門人唐秋,他不僅是位絕色美人,而且,還是祖母我的大夫哦。

番外行醫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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