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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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年後返工，徐觀出了趟差，回來後又投入公司的新項目，忙碌程度不比年前那幾天好多少。
於是時光慢流，直至三月冒了個頭，春日悄然，才發覺空氣裏已經初染上了些暖意。
昨晚顧緩修圖到半夜，今天趁著工作室不忙她補了個覺，醒來約莫十點。
身邊的位置早已空了，連被窩中的熱氣也只剩下她那一半，短暫的賴床後，她還是決定起來。
換上一件白色的圓領毛衣和百褶裙，顧緩突然想到什麽，臉上染上盈盈笑意。
她是想到什麽就去做的性格，於是直奔廚房，打開上層的櫃子找到個保溫的飯盒，又從冰箱裏找出前幾日她和徐觀一起去采買的食材，打算做個午餐給人帶過去。
倆人在一起後的日子只要徐觀有空就基本是他進廚房，有時做得覆雜些能端出幾盤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有時就做些簡單的面條或是年糕，也能吃得很開心。
思慮過後顧緩用現有的食材做了椒鹽排骨、青椒肉絲和炒青菜，又下了個番茄蛋花湯，最後舀了兩人份的米飯裝進飯盒便出門了。
到公司時看見沈郁恰好從會議室出來打印東西，又得知徐觀還在開會。
“你別告訴他我來了噢。”
沈郁自然知道小情侶的情趣，笑著點點頭，便拿著打印好的東西走了。
顧緩去徐觀的辦公室等，無聊了，就隨手拿起桌上的財經雜志來回來去的翻。
十二點半，徐觀終於結束會議出來，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又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背靠著椅子坐在辦公桌前百無聊賴的小姑娘。
大概是聽見聲響，她慢慢扯下蓋在臉上的雜志看過來，見是他，便露出個笑臉，眼底染上了光。
“你終於忙完啦，都等你好久了呢。”顧緩站起身笑說。
徐觀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發頂把人攬進懷裏，“來多久了？怎麽不告訴我？”
“你在開會就沒打擾你，其實也沒多久，就怕午飯涼了。”說著她將飯盒拿到一旁的茶幾上打開，把三菜一湯整齊地擺放到桌上，又遞了雙筷子過去：“嘗嘗我的手藝，看好不好吃。”
徐觀楞了楞，這才接過她手裏的筷子，又看飯盒裏裝著兩人份的米飯，問：“你也沒吃？”
“這不是等著你麽。”
徐觀便把米飯分成兩份，其中一份放到顧緩面前，這才安心坐下品嘗她的手藝。
三道菜依舊是溫熱的狀態，鹹淡適口，說不上驚艷，但依舊是讓倆人光盤的程度。
吃完放下筷子，徐觀沖她招招手：“來。”
顧緩起身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裏，又被徐觀圈進懷中，腦袋埋進他的頸側輕蹭了兩下。
“怎麽想著給我送飯了？也不告訴我，萬一我提前吃過了呢？”
“那你就看著我吃，我吃飯可香了。”顧緩說著狡黠一笑：“到時候你肯定後悔沒吃到我做的。”
徐觀也笑：“我可不會只看著。”
顧緩想了想，擡手比了個圓：“那你就吃兩頓，臉就吃得那麽大。”
說著她就忍不住笑了，鉆進徐觀懷裏貼著他的胸口“咯咯咯”笑個不停，又被他用手指挑起下巴，熱唇覆上來。
男人溫熱的指腹從下巴緩緩上移，在她耳廓的軟骨上繞了兩圈，掌根托著她的臉頰，說不清什麽感受，只覺得繾綣至極。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下來，周身都被鍍上一層金光。
顧緩被吻得七葷八素，等反應過來時整個人縮在沙發裏，整個人都是熱騰騰的。
隨即她反應過來場合，立即擡手推了推徐觀：“你幹嘛！這是在公司呢！”
徐觀這才松手，幫她整理了腦後淩亂的頭發，笑說：“想什麽呢，我也沒想怎麽樣。”
顧緩輕哼了聲，不去理他。
倆人又在沙發上窩了會兒，沈郁打電話進來說下午的會議要開始了。
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徐觀卻叢生了些郁悶情緒，大概是因為當下正享受的午後時光過於愜意，卻又生生被打斷了。
“快去吧。”顧緩說著推了他兩下，想到什麽，又說：“等你回來了，我給你看個東西。”
徐觀好奇：“不如現在給我看？”
顧緩搖搖頭，一臉笑意。
徐觀不舍地起身，指了指一旁休息室的門：“我大概要兩三個小時，你要是無聊了就玩會兒電腦或者去後面睡會兒。”
交代完之後他俯身在顧緩的嘴角輕啄了下，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之後終於舍得離開。
念及小姑娘口中不願明說的秘密，會議結束得很果斷，再回來卻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辦公室裏見不到人，徐觀擡了下嘴角，擡步朝休息室走去。
這間休息室算是他正式進入恒合任職後除了工作時間外待得最久的地方，那時日日鏖戰到深夜，便直接把休息室的沙發換成床，每日還能勉強多睡一會兒。
也是這個地方，見證了太多的年輕和莽撞，又親歷了太多的改變與沈澱，到現在那些從前最不願提起的記憶卻層層疊疊，變成若幹年後的可以拿出來細說的回憶，將整個空間堆滿了。
推開休息室的門，此刻她的小姑娘就躺在這張堆滿回憶的小床上，房間窗簾只拉了一半，陽光洋洋灑灑卻沒了正午的日頭，落在被子上溫柔又纏綿。
徐觀離得遠聽不見呼吸，只能看見她胸口處微小的起伏。
看了會兒才終於回神，走過去。
休息室裏安靜得出奇，小姑娘睡得熟，鼻尖上幾點密密的汗，兩頰是兩團粉嫩嫩的紅暈，倒是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味道。
徐觀沒忍住，指尖輕撫那兩塊粉嫩，依舊沒把人吵醒。
見此情景他低笑了聲，幫著掖了掖被角又試圖調整一下快要掉落的枕頭，卻在枕頭下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冊子，表面皮質，柔軟下又帶著些硬。
意識到是什麽，徐觀呼吸一滯，一瞬間整個人楞在那裏。
不敢去拿，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意味。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十來分鐘之後，床上的小姑娘緩緩伸展了下手臂，睜開惺忪睡眼。
“醒了？”徐觀走過去。
顧緩點點頭，又用手揉了揉眼睛，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徐觀笑：“沒多久。”
他說著在床邊坐下，背靠床頭去抱她。
“你什麽時候拿到的？”他問。
顧緩先是一楞，然後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眼底都是笑意：“我從家裏偷出來的呀。”
徐觀皺了皺眉，看著她沒說話。
“騙你的啦。”顧緩眨了下眼睛，坦言：“年後我爸媽給我的。”
此時距離過年已經過去大半個月。
“怎麽現在才拿出來？”
顧緩努了努嘴：“你不是出差去了嘛，回來之後又這麽忙，哪有時間。”
倒變成他的不是了。
徐觀看著她，眼裏說不清什麽情緒，那點兒認真與堅定無從考究：“要是做這件事，擠也得擠出時間來。”
誠如他所說，管它時差也好，十幾小時的飛行距離也罷，抑或是幾日又幾日的連軸轉，他都能克服。
顧緩忍不住笑出聲，又從枕頭下抽出那本小冊子，鄭重其事地遞到徐觀手上。
陽光正好落在上面，封面的燙金字反射出耀眼的光，明晃晃的讓人移不開眼。
光線的終點是小姑娘明朗的眼眸，她就直直地看著他，開口。
——“徐觀哥，我們去領證吧。”
**
領證那日，天氣意外得好，陽光透過一層又一層的雲朵泛著金光。
倆人帶好證件和照片出門，從民政局出來時，手裏多了兩本結婚證。
紅底燙金，莊重又神聖。
回到車上顧緩就在朋友圈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新狀態。
一張結婚證的照片，配文是，年少的歡喜。
徐觀亦然，用的是相同的文案。
朋友紛紛送上祝福，其中反應最大的是楊思白，一連發了好幾串感嘆號，最後大概是文字無法表達心情，還打了個電話過來。
徐觀接起後連接車上的藍牙，對面的聲音蹦出來，急促又熱烈。
“我去你倆就這樣領證了？？？？”
“人家領證不都挑什麽情人節520麽？怎麽你們選了個這麽普通的日子？觀哥你說是不是你迫不及待拉著我咕妹去的民政局？”
“哎呀但是話說回來能看到你倆修成正果我可太開心了，比我自己結婚都開心。”
“晚上我組局，叫上周齊一起出來嗨，怎麽說也是我們四個人裏最早結婚的一個，哦不，兩個，不得弄得隆重點？”
楊思白說話同放鞭炮似的劈裏啪啦，自言自語了好久終於停下來。
徐觀開著車似聽非聽的樣子，等到對面說完，才淡淡開口：“過兩天再約，今天，我想跟我老婆兩個人過。”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這稱呼是第一次，顧緩羞赧，把頭偏向車窗外不去看他，臉頰的灼熱一直漫延到耳根。
車子一路行駛，顧緩卻發現不是往家的方向。
“我們去哪兒？”她問。
路遇紅燈，徐觀偏頭看過來，笑說：“帶你去個地方。”
“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說了一定會擠出時間來。”他回過頭目視前方，嘴角依舊帶著些笑：“今天一天的時間都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
路程過半，路途開始熟悉，顧緩便猜到了方向，心中的期待不言而喻。
最後，車停在倆人的學校。
從初中到高中六年的時光，漫長又短暫，其中又有兩年的的時光交錯，在這裏留下了層層疊疊的回憶。
下車，從初中部走進去。
午餐前的最後一節課，整個學校很安靜，再往裏走才偶有哨聲響起，大概是學生在上體育課。
徐觀提前和曾經的老師打了招呼，倆人便先去拜訪，又一起吃了頓午餐後偷得半日閑，開始在校園裏閑逛。
食堂臨著操場，走完一圈整整四百米，顧緩感嘆自己初中時體力並不如現在好，每次體測都要了她半天小命。
說到一半，她又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做的那場夢。
時隔太久，她只問徐觀是不是還記得自己曾經給他發了條信息，叫他跑步時候別跟別人牽手。
徐觀自然記得，畢竟那幾日他因為不清楚這條信息的意思郁悶了挺久，然而此刻他聽了顧緩的解釋，不能不感嘆女孩子這奇特的腦回路。
“所以你做了個夢就給我定罪了？”徐觀搖搖頭，最後甚至無奈地笑出了聲：“那我也太冤枉了。”
顧緩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哪裏冤枉了，你不是還跟人一起吃飯麽，要不是因為你我都不會夢到這些呢。”
徐觀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倆人邊走邊聊，直至到教學樓放緩腳步。
雖說是午休時間，但他們依舊沒好意思打擾，只敢在樓梯和走廊兩側看看。
走到半層處，顧緩停下腳步，問：“徐觀哥，你還記得這裏麽？”
徐觀擡了下嘴角：“當然，你那時候還說讓我好好學習，別把心思花到其他地方。”
顧緩沒想到他連對話都記得，她抿了抿唇角壓下點情緒，又看著他坦言說：“那時候那麽多人給你送情書，我好擔心你會突然談戀愛噢。”
“所以就拿周齊作幌子？”徐觀笑她，又問：“那現在呢？我心思該放哪兒？”
顧緩瞪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倆人下樓時還遇到兩個學生，一男一女，在樓梯口不知聊著什麽，見來人忽地收起笑容，說是秒變臉也不為過。
都是從這年紀過來的，顧緩一下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大概是少男少女情竇初開時的甜膩。
等人走遠了，她染上調侃似的笑意，偏過頭看著徐觀確定道：“他們倆肯定在偷偷談戀愛！”
徐觀問：“你怎麽知道的？”
顧緩：“過來人的直覺。”
這次換徐觀笑了，他定定地看著她：“看來顧緩同學經驗很豐富啊，也不知道是誰運氣這麽好能被學生時期的顧緩同學喜歡。”
顧緩聞言笑出聲，擡起手臂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校園裏逛了一下午，回去後吃完飯，顧緩早早地上了床。
徐觀洗了澡出來，看見床上的小姑娘躺在床上靠著床頭，手裏是他們今天才剛拿到的紅本本。
徐觀掀起被角躺上去，攬著人到自己懷裏，笑問：“這麽好看？”
“好看呀。”顧緩直言。
這兩本薄薄的小本子像是一條絲帶，生生將倆人纏繞在一起又打了個結，而他們卻甘之若飴。
顧緩將東西放到床頭，翻過身對著徐觀。
對視片刻，她說：“沒想到真的嫁給你了。”
徐觀看著她：“我倒想過很多次。”
“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還是之後？”
“都有。”
顧緩想了想，坦誠地說：“之前我就覺得能和你談場戀愛就行，後來你不回應我，我就想著你知道了我的心思也好，至少不辜負這麽多年的喜歡。”
“那時候我確實想得太多，以為不拉你趟這趟渾水是對你最好的方式，沒想到最後我自己卻沒忍住。”頓了頓，徐觀再開口，態度誠懇：“我跟你道歉。”
顧緩“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那不如……你親我一下呀。”
她眨眨眼：“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
百轉千回之後我終於能在此刻緊握你的手。
那不如就去擁抱無邊的天，去丈量廣闊的夢。
你別害怕，因為我永遠不會放開你。
我想你一定是知道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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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返工，徐觀出了趟差，回來後又投入公司的新項目，忙碌程度不比年前那幾天好多少。
於是時光慢流，直至三月冒了個頭，春日悄然，才發覺空氣裏已經初染上了些暖意。
昨晚顧緩修圖到半夜，今天趁著工作室不忙她補了個覺，醒來約莫十點。
身邊的位置早已空了，連被窩中的熱氣也只剩下她那一半，短暫的賴床後，她還是決定起來。
換上一件白色的圓領毛衣和百褶裙，顧緩突然想到什麽，臉上染上盈盈笑意。
她是想到什麽就去做的性格，於是直奔廚房，打開上層的櫃子找到個保溫的飯盒，又從冰箱裏找出前幾日她和徐觀一起去采買的食材，打算做個午餐給人帶過去。
倆人在一起後的日子只要徐觀有空就基本是他進廚房，有時做得覆雜些能端出幾盤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有時就做些簡單的面條或是年糕，也能吃得很開心。
思慮過後顧緩用現有的食材做了椒鹽排骨、青椒肉絲和炒青菜，又下了個番茄蛋花湯，最後舀了兩人份的米飯裝進飯盒便出門了。
到公司時看見沈郁恰好從會議室出來打印東西，又得知徐觀還在開會。
“你別告訴他我來了噢。”
沈郁自然知道小情侶的情趣，笑著點點頭，便拿著打印好的東西走了。
顧緩去徐觀的辦公室等，無聊了，就隨手拿起桌上的財經雜志來回來去的翻。
十二點半，徐觀終於結束會議出來，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又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背靠著椅子坐在辦公桌前百無聊賴的小姑娘。
大概是聽見聲響，她慢慢扯下蓋在臉上的雜志看過來，見是他，便露出個笑臉，眼底染上了光。
“你終於忙完啦，都等你好久了呢。”顧緩站起身笑說。
徐觀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發頂把人攬進懷裏，“來多久了？怎麽不告訴我？”
“你在開會就沒打擾你，其實也沒多久，就怕午飯涼了。”說著她將飯盒拿到一旁的茶幾上打開，把三菜一湯整齊地擺放到桌上，又遞了雙筷子過去：“嘗嘗我的手藝，看好不好吃。”
徐觀楞了楞，這才接過她手裏的筷子，又看飯盒裏裝著兩人份的米飯，問：“你也沒吃？”
“這不是等著你麽。”
徐觀便把米飯分成兩份，其中一份放到顧緩面前，這才安心坐下品嘗她的手藝。
三道菜依舊是溫熱的狀態，鹹淡適口，說不上驚艷，但依舊是讓倆人光盤的程度。
吃完放下筷子，徐觀沖她招招手：“來。”
顧緩起身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裏，又被徐觀圈進懷中，腦袋埋進他的頸側輕蹭了兩下。
“怎麽想著給我送飯了？也不告訴我，萬一我提前吃過了呢？”
“那你就看著我吃，我吃飯可香了。”顧緩說著狡黠一笑：“到時候你肯定後悔沒吃到我做的。”
徐觀也笑：“我可不會只看著。”
顧緩想了想，擡手比了個圓：“那你就吃兩頓，臉就吃得那麽大。”
說著她就忍不住笑了，鉆進徐觀懷裏貼著他的胸口“咯咯咯”笑個不停，又被他用手指挑起下巴，熱唇覆上來。
男人溫熱的指腹從下巴緩緩上移，在她耳廓的軟骨上繞了兩圈，掌根托著她的臉頰，說不清什麽感受，只覺得繾綣至極。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下來，周身都被鍍上一層金光。
顧緩被吻得七葷八素，等反應過來時整個人縮在沙發裏，整個人都是熱騰騰的。
隨即她反應過來場合，立即擡手推了推徐觀：“你幹嘛！這是在公司呢！”
徐觀這才松手，幫她整理了腦後淩亂的頭發，笑說：“想什麽呢，我也沒想怎麽樣。”
顧緩輕哼了聲，不去理他。
倆人又在沙發上窩了會兒，沈郁打電話進來說下午的會議要開始了。
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徐觀卻叢生了些郁悶情緒，大概是因為當下正享受的午後時光過於愜意，卻又生生被打斷了。
“快去吧。”顧緩說著推了他兩下，想到什麽，又說：“等你回來了，我給你看個東西。”
徐觀好奇：“不如現在給我看？”
顧緩搖搖頭，一臉笑意。
徐觀不舍地起身，指了指一旁休息室的門：“我大概要兩三個小時，你要是無聊了就玩會兒電腦或者去後面睡會兒。”
交代完之後他俯身在顧緩的嘴角輕啄了下，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之後終於舍得離開。
念及小姑娘口中不願明說的秘密，會議結束得很果斷，再回來卻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辦公室裏見不到人，徐觀擡了下嘴角，擡步朝休息室走去。
這間休息室算是他正式進入恒合任職後除了工作時間外待得最久的地方，那時日日鏖戰到深夜，便直接把休息室的沙發換成床，每日還能勉強多睡一會兒。
也是這個地方，見證了太多的年輕和莽撞，又親歷了太多的改變與沈澱，到現在那些從前最不願提起的記憶卻層層疊疊，變成若幹年後的可以拿出來細說的回憶，將整個空間堆滿了。
推開休息室的門，此刻她的小姑娘就躺在這張堆滿回憶的小床上，房間窗簾只拉了一半，陽光洋洋灑灑卻沒了正午的日頭，落在被子上溫柔又纏綿。
徐觀離得遠聽不見呼吸，只能看見她胸口處微小的起伏。
看了會兒才終於回神，走過去。
休息室裏安靜得出奇，小姑娘睡得熟，鼻尖上幾點密密的汗，兩頰是兩團粉嫩嫩的紅暈，倒是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味道。
徐觀沒忍住，指尖輕撫那兩塊粉嫩，依舊沒把人吵醒。
見此情景他低笑了聲，幫著掖了掖被角又試圖調整一下快要掉落的枕頭，卻在枕頭下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冊子，表面皮質，柔軟下又帶著些硬。
意識到是什麽，徐觀呼吸一滯，一瞬間整個人楞在那裏。
不敢去拿，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意味。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十來分鐘之後，床上的小姑娘緩緩伸展了下手臂，睜開惺忪睡眼。
“醒了？”徐觀走過去。
顧緩點點頭，又用手揉了揉眼睛，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徐觀笑：“沒多久。”
他說著在床邊坐下，背靠床頭去抱她。
“你什麽時候拿到的？”他問。
顧緩先是一楞，然後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眼底都是笑意：“我從家裏偷出來的呀。”
徐觀皺了皺眉，看著她沒說話。
“騙你的啦。”顧緩眨了下眼睛，坦言：“年後我爸媽給我的。”
此時距離過年已經過去大半個月。
“怎麽現在才拿出來？”
顧緩努了努嘴：“你不是出差去了嘛，回來之後又這麽忙，哪有時間。”
倒變成他的不是了。
徐觀看著她，眼裏說不清什麽情緒，那點兒認真與堅定無從考究：“要是做這件事，擠也得擠出時間來。”
誠如他所說，管它時差也好，十幾小時的飛行距離也罷，抑或是幾日又幾日的連軸轉，他都能克服。
顧緩忍不住笑出聲，又從枕頭下抽出那本小冊子，鄭重其事地遞到徐觀手上。
陽光正好落在上面，封面的燙金字反射出耀眼的光，明晃晃的讓人移不開眼。
光線的終點是小姑娘明朗的眼眸，她就直直地看著他，開口。
——“徐觀哥，我們去領證吧。”
**
領證那日，天氣意外得好，陽光透過一層又一層的雲朵泛著金光。
倆人帶好證件和照片出門，從民政局出來時，手裏多了兩本結婚證。
紅底燙金，莊重又神聖。
回到車上顧緩就在朋友圈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新狀態。
一張結婚證的照片，配文是，年少的歡喜。
徐觀亦然，用的是相同的文案。
朋友紛紛送上祝福，其中反應最大的是楊思白，一連發了好幾串感嘆號，最後大概是文字無法表達心情，還打了個電話過來。
徐觀接起後連接車上的藍牙，對面的聲音蹦出來，急促又熱烈。
“我去你倆就這樣領證了？？？？”
“人家領證不都挑什麽情人節520麽？怎麽你們選了個這麽普通的日子？觀哥你說是不是你迫不及待拉著我咕妹去的民政局？”
“哎呀但是話說回來能看到你倆修成正果我可太開心了，比我自己結婚都開心。”
“晚上我組局，叫上周齊一起出來嗨，怎麽說也是我們四個人裏最早結婚的一個，哦不，兩個，不得弄得隆重點？”
楊思白說話同放鞭炮似的劈裏啪啦，自言自語了好久終於停下來。
徐觀開著車似聽非聽的樣子，等到對面說完，才淡淡開口：“過兩天再約，今天，我想跟我老婆兩個人過。”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這稱呼是第一次，顧緩羞赧，把頭偏向車窗外不去看他，臉頰的灼熱一直漫延到耳根。
車子一路行駛，顧緩卻發現不是往家的方向。
“我們去哪兒？”她問。
路遇紅燈，徐觀偏頭看過來，笑說：“帶你去個地方。”
“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說了一定會擠出時間來。”他回過頭目視前方，嘴角依舊帶著些笑：“今天一天的時間都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
路程過半，路途開始熟悉，顧緩便猜到了方向，心中的期待不言而喻。
最後，車停在倆人的學校。
從初中到高中六年的時光，漫長又短暫，其中又有兩年的的時光交錯，在這裏留下了層層疊疊的回憶。
下車，從初中部走進去。
午餐前的最後一節課，整個學校很安靜，再往裏走才偶有哨聲響起，大概是學生在上體育課。
徐觀提前和曾經的老師打了招呼，倆人便先去拜訪，又一起吃了頓午餐後偷得半日閑，開始在校園裏閑逛。
食堂臨著操場，走完一圈整整四百米，顧緩感嘆自己初中時體力並不如現在好，每次體測都要了她半天小命。
說到一半，她又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做的那場夢。
時隔太久，她只問徐觀是不是還記得自己曾經給他發了條信息，叫他跑步時候別跟別人牽手。
徐觀自然記得，畢竟那幾日他因為不清楚這條信息的意思郁悶了挺久，然而此刻他聽了顧緩的解釋，不能不感嘆女孩子這奇特的腦回路。
“所以你做了個夢就給我定罪了？”徐觀搖搖頭，最後甚至無奈地笑出了聲：“那我也太冤枉了。”
顧緩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哪裏冤枉了，你不是還跟人一起吃飯麽，要不是因為你我都不會夢到這些呢。”
徐觀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倆人邊走邊聊，直至到教學樓放緩腳步。
雖說是午休時間，但他們依舊沒好意思打擾，只敢在樓梯和走廊兩側看看。
走到半層處，顧緩停下腳步，問：“徐觀哥，你還記得這裏麽？”
徐觀擡了下嘴角：“當然，你那時候還說讓我好好學習，別把心思花到其他地方。”
顧緩沒想到他連對話都記得，她抿了抿唇角壓下點情緒，又看著他坦言說：“那時候那麽多人給你送情書，我好擔心你會突然談戀愛噢。”
“所以就拿周齊作幌子？”徐觀笑她，又問：“那現在呢？我心思該放哪兒？”
顧緩瞪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倆人下樓時還遇到兩個學生，一男一女，在樓梯口不知聊著什麽，見來人忽地收起笑容，說是秒變臉也不為過。
都是從這年紀過來的，顧緩一下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大概是少男少女情竇初開時的甜膩。
等人走遠了，她染上調侃似的笑意，偏過頭看著徐觀確定道：“他們倆肯定在偷偷談戀愛！”
徐觀問：“你怎麽知道的？”
顧緩：“過來人的直覺。”
這次換徐觀笑了，他定定地看著她：“看來顧緩同學經驗很豐富啊，也不知道是誰運氣這麽好能被學生時期的顧緩同學喜歡。”
顧緩聞言笑出聲，擡起手臂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校園裏逛了一下午，回去後吃完飯，顧緩早早地上了床。
徐觀洗了澡出來，看見床上的小姑娘躺在床上靠著床頭，手裏是他們今天才剛拿到的紅本本。
徐觀掀起被角躺上去，攬著人到自己懷裏，笑問：“這麽好看？”
“好看呀。”顧緩直言。
這兩本薄薄的小本子像是一條絲帶，生生將倆人纏繞在一起又打了個結，而他們卻甘之若飴。
顧緩將東西放到床頭，翻過身對著徐觀。
對視片刻，她說：“沒想到真的嫁給你了。”
徐觀看著她：“我倒想過很多次。”
“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還是之後？”
“都有。”
顧緩想了想，坦誠地說：“之前我就覺得能和你談場戀愛就行，後來你不回應我，我就想著你知道了我的心思也好，至少不辜負這麽多年的喜歡。”
“那時候我確實想得太多，以為不拉你趟這趟渾水是對你最好的方式，沒想到最後我自己卻沒忍住。”頓了頓，徐觀再開口，態度誠懇：“我跟你道歉。”
顧緩“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那不如……你親我一下呀。”
她眨眨眼：“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
百轉千回之後我終於能在此刻緊握你的手。
那不如就去擁抱無邊的天，去丈量廣闊的夢。
你別害怕，因為我永遠不會放開你。
我想你一定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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