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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入了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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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入了心的人

深夜,景琛敲擊著鍵盤,不時傳來陣陣咳嗽聲。電腦桌旁堆著一摞文獻資料,景琛翻看著最上面那一本,對照自己作的記號和標記的註釋,將予柯的論文一改再改。越往後看,景琛越是深深蹙眉,在舞蹈對於中小學課堂的影響這一塊,予柯的文筆不免顯得過於浮誇,全是空中樓閣理想主義經不起半點推敲。

翌日,予柯打開郵箱,收到了景琛發來的論文修改。看到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論文,予柯氣不打一處來。剛想給景琛打個電話,考慮了一下,還是選擇直奔景琛公寓。

門鈴響起,景琛打開門,見滿臉寫著不甘心的予柯站在門口。

“進來吧。”

“我的論文寫的就那麽一無是處嗎?”予柯跟著景琛走進房間。

“這個可以理解,畢竟你對這一塊領域是陌生的。”

“也算不上陌生,我讀中小學時,學校有開設舞蹈課,我是受益者,我有發言權。”

“嗯,所以你文章裏有些論點還是可取的。”景琛讚同的點點頭,隨即走進書房打開電腦桌面上被修改過的論文,招呼予柯,“你看看這裏,這一段有點誇大其詞。目前在中小學開設專業舞蹈課的條件還是很有限的,沒有你說的這麽輕而易舉和普遍。而這一段你應該強調的是它的普及益處和意義,而不是一味的強調現在的課程設置現狀。還有建議這一塊,可以推薦開設社團課,比每周硬性的規定上舞蹈課來的更合理化一點…”

予柯看著身邊景琛認真細致的分析和侃侃而談,不得不佩服他的見解獨到,怔怔的望著他的側顏,卻發現他比上次見到時更加消瘦蒼白。

景琛沒有註意到予柯的目光,邊講解邊移動著鼠標,直到停在一段論點文字上。

正要對這段浮誇的內容給予指正時,這些文字卻像是跟他捉迷藏般,都開始模糊不清起來,景琛按了按頭,又揉了揉眼睛四周,擡頭再次看向電腦屏幕,上面的字不僅沒有變得清晰,反而漸漸出現重影,字與字之間的空隙也愈來愈短,直到全部重疊在一起。

“予柯,你將這段文字念一遍。”景琛故作鎮定道。

“你不會看嗎?”予柯不解的問道。

“讓你念你就念。”景琛擔心予柯看出端倪,假裝不耐煩的說。

“知道了,陳老師!”予柯看了看屏幕,有點被迫營業的念道:“關於中小學音樂課堂和舞蹈課堂應該同時設定,而且明確分開設定的意義就在於既讓學生…”

景琛搖了搖頭,對予柯指正道:“這點我不同意,你所說的前提本來就具有不客觀性和不現實因素。不客觀在於…”

予柯聽著景琛對自己論點的修正,開始對景琛的指正不以為意,但聽著景琛擺出無數論證,一一將自己的論點有力的駁回,覺得確實是這麽回事,慢慢的便開始接受他的意見,到最後,景琛分析完,予柯也心服口服。

相關論點修改完畢,予柯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已經開始暗沈下來,便提議道:“我給你做頓晚餐吧。”

“做晚餐?你?”景琛不相信的看著予柯。

“嗯,和你在一起三年,都是你給我做飯,今天換作我給你做吧。”予柯頓了頓,繼續道;“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表達你替我修改論文的謝意。”

景琛思索了一下,看著予柯真摯倔強的眼神點點頭,道:“冰箱裏沒什麽菜了,你想吃什麽?我出去買。”

“一起去吧。”予柯從沙發上拿起圍巾,不容置疑的往門口走去。

景琛看著予柯手裏的圍巾,想起了兩年前的冬至將它送給予柯時的情景,那天她興奮的跟個孩子似的圍著自己轉,大讚景琛的眼光非凡,那種興奮就好像她收到了最讓自己滿意的禮物。

予柯那副純真可愛的樣子至今讓景琛記憶猶新、歷歷在目。想到這裏,景琛不禁一陣恍惚,輕嘆了一口氣,將圍巾從予柯手裏接了過來,溫柔的給予柯戴在脖子上,又將圍巾輕輕的繞了一個圈,直到確定風透不進脖子才不舍的將手放了下來。

景琛剛將手從予柯的圍巾上收回,暮然感覺自己的腰卻被一雙柔軟的手緊緊圍住,低頭看予柯,卻見她靠在自己懷裏,嘴角還蕩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景琛皺皺眉,欲推開懷裏的人兒,可卻被予柯的一雙手越抱越緊。腰間謐出的柔軟讓景琛動容,將本往外推的手本能的往予柯的背部搜尋去,可手擡到半空,理智卻還是比情感早一步占據了大腦,猶豫再三,一雙張開的手卻輕輕攢成了拳頭,無力且無助的垂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是關心我的…”予柯靠在景琛懷裏輕吟。

“你長大了,很多東西要學會慢慢放下,學會接受順其自然,學會懂得萬事不可強求。”

“如果長大需要承受這麽多東西,那我寧願不要長大。”予柯的眼角開始閃爍淚花,這些天,她過得太難受太壓抑了。

“傻瓜,時間會治愈一切的。”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了一點,予柯害怕聽到景琛的“狠話”,道:“走吧,我們去買菜,已經很久沒有和你一起出去了。”

景琛任由予柯拉著在超市蔬果區域轉達。看著予柯盡揀自己愛吃的菜往籃子裏放,景琛不覺鼻子一酸。曾經和予柯逛超市的快樂情景又浮現在眼前,那一幕暮的美好和幸福,讓他無數次憧憬這將是他們婚後漫長的快樂生活,可造化弄人,如今這些簡單的幸福已經在一點點流逝,而未來的幸福更是已經離他遠去。

“差不多可以了,我們回去吧。”再待下去,景琛畏懼更大的傷感將會席卷而來。

“嗯。”予柯應和著景琛,兩人往收銀臺走去,路過日常用品區,予柯一眼看見左側貨架上豎立著一本精致古典的日記薄,日記薄上是一束薰衣草圖案,周邊踱了一層淡淡宮廷綠花紋,一眼看去如同一副油畫。

“哇,這個日記薄真好看。”予柯發出由衷讚嘆。從小學到初高中,她一直有記日記的習慣。

“那就買了吧。”景琛拿起日記薄放進購物車。

予柯走進廚房,看著景琛提進來的一堆菜站定,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拉開櫥櫃下面中間的抽屜,發現以前自己買的圍裙還原封不動的放在裏面,便取了出來自言自語:“今天總算將你派上用場了。”

“你真的可以?”景琛皺皺眉,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有什麽不可以的,不就是一頓飯嗎?”予柯嘟著嘴一臉不屑。

景琛搖搖頭,將予柯手裏攢著的圍裙掛在她脖子上,又將手經由予柯腰間摸索著系緊。剛要轉身撤回,予柯卻反手將景琛的脖子纏住。

“別鬧了。”景琛拍拍予柯的背,欲推開予柯。

“偏要!”予柯更加摟緊景琛,踮著腳搜尋景琛的唇。

景琛掙紮著躲開,越抗拒越被予柯的一股執拗勁纏繞,予柯索性將景琛的臉捧起,不由分說的將自己的唇壓向了景琛的…

一陣天昏地旋,景琛最後殘留的一絲理智在予柯熾烈而柔軟的吻中土崩瓦解,他被動卻又甘之如飴的接受著予柯的萬般柔情…

“予柯…”

“我不要聽你說那些大道理。”予柯用手輕輕捂著景琛的嘴。

景琛移開予柯的手握緊,道:“你再不做飯,我們倆就得餓肚子了。”

“好了,知道啦,你先出去等一會,我很快就好。”

予柯手忙腳亂的一陣忙活,終於整出了幾道“似菜非菜”。

“快嘗嘗,看好不好吃。”予柯滿眼期待的望著桌前一臉愁容的景琛。

景琛看著桌子上燒的不成形的菜品,實在不知道筷子該往哪裏夾。猶豫再三,對著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下了手,剛送到嘴裏,一股濃濃的鹹味席卷舌尖。景琛皺皺眉,條件反射般的欲吐出嘴裏的食物,正好看見了一雙殷切期待的眼神,景琛不忍傷害予柯,只好勉為其難的咽了進去。

“怎麽樣?”予柯睜大眼睛看著景琛。

“嗯。”景琛抿抿嘴,盡量不讓表情出賣自己。

“真的啊?那你再嘗嘗這個,就是顏值稍遜了一分。”予柯興奮難耐的又將一盤燒焦的土豆片推到予柯面前。

景琛只好又夾起一塊土豆放進嘴裏,卻是一點味道都沒有。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忘記放鹽了?”

予柯趕緊嘗了嘗,還真是。又挑起一坨西紅柿炒蛋,剛放進嘴裏,就忙不疊的吐了出來,再嘗其他菜,都是同樣的結果,予柯氣餒的看著景琛道:“別吃了,別吃了,都這麽難吃,你還咽的下去。”

景琛笑笑,道:“你這是第一次下廚,鼓勵比批評更重要,而且也沒有特別難吃,還是有很大進步空間的。”

“那今晚晚餐怎麽辦?反正這桌是徹底報廢了。”予柯可憐巴巴望著桌上的菜。

“看來還是得我做。”景琛嘆了口氣。

“好耶!今晚有口福咯!”予柯轉憂為喜,拍手叫好,笑臉盈盈的看著走進廚房的景琛。

很快,兩碗金燦燦的雞蛋面條被景琛從廚房端到餐桌上,已經饑腸轆轆的予柯迫不及待往嘴裏送,雞蛋裹著蔥姜蒜的清香滑進口中,予柯讚不絕口。

“你慢點吃,跟個孩子似的。”狼吞虎咽的予柯,又勾起了景琛心裏的憐愛。

“我不,誰讓你手藝這麽好,誰讓你那麽久不給我做飯吃了。”予柯伸出手臂,“你看看,離開你的這段時間,我都瘦成什麽樣了。”

景琛看著瘦了一圈的予柯,一聲輕嘆,想了想,道:“你先把面條吃完,然後我再教你做幾道客家菜。”

“怎麽突然要教我做菜?”

“就你這手藝,不餓肚子才怪。能讓人放心嗎?”景琛打開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兀自在廚房準備。

予柯跟了進來,看著景琛忙碌的背影,悠悠道:“既然你這麽關心我,為什麽要離開我?為什麽不能親自照顧我?”

正在準備食材的景琛停住了手裏的動作,朝著窗外黑壓壓的天空望過去,他們的未來和這夜幕的晚空一樣,晚空過後還能靜候黎明,而他和予柯的未來呢?黑漆漆過後卻是更大更深的黑洞,或者,什麽都沒有,是的,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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