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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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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病情加重

景琛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掛著點滴,這樣的場景讓景琛似曾相識。

姑媽陳瑛和弟弟景卓守護著景琛,看見景琛醒了,陳瑛喚了一聲“琛兒”,輕輕握住了侄子的手。

“我怎麽了?怎麽在這裏?”景琛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摔倒的事。

“你昨天摔倒在演藝大廳後臺,昏迷了一天一夜。”景卓關切道。

“哦。”景琛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可能是最近累的。”

“這麽年輕,為什麽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陳瑛揪心道。

“我沒事,姑媽,別擔心。”景琛安慰陳瑛道,又轉向弟弟,“對了,景卓,你幫我訂一張明天回嘉州的機票。”

“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回嘉州?”陳瑛道。

“我已經沒事了,今晚再休息一晚,沒問題的。”

“不行!堅決不行!”

“姑媽。”景琛央求道。

“這事沒得商量。”

正在這時,陳瑛的手機響起。

“餵,Doctor Wang .”

“餵,陳瑛,你現在有時間過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嗯,我現在就過去。”

陳瑛走進Doctor Wang 的辦公室。陳王兩人是多年舊友,平時陳瑛有個什麽頭疼腦熱,基本就是王純燊的事了。

“來了,先坐吧。”王純燊邊看景琛的病歷本邊招呼道。

“怎麽樣?我侄兒情況。”

王純燊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張CT掃描圖影,放在白燈照影下指給陳瑛看:“這是你侄兒陳景琛的腦部ct掃描。你看到的這塊陰影部分,顯示的就是他病情根源所在。”

“你說清楚一點,我不太懂。”陳瑛有種不詳的預感,語氣不安起來。

“通俗的解釋就是腦部腫塊壓迫神經。你侄兒腦部的腫瘤不斷呈增長趨勢,體積越來越大,已經擠壓到了周圍的腦組織,導致占位效應越來越明顯,顱壓越來越高,刺激硬腦膜神經導致頭痛發暈,因此才會出現此次的失去意識暈倒在地。”

“腦部腫塊?”

“對,腦部腫塊,也就是腦瘤。”

“什麽?!”陳瑛驚呼。

“按照他檢查結果來推斷,他早就有頭暈頭痛的癥狀了。”王純燊看了看景琛的病歷本,繼續道,“他之前就有腦部舊疾,我想知道是什麽情況引起的?”

陳瑛回憶起了景琛大三時腦部嚴重受傷那次,道:“六年前他的頭部的確發生過很嚴重的撞擊,是為了救落水的女同學,不小心撞到石塊所致。但當時送去醫院就做了處理。”

王純燊搖搖頭,道:“如果我沒有推斷錯誤,根源就是那一次頭部撞擊。雖然當時有及時處理,但腦部淤血並未得到有效清除,日積月累,後期又置之不理,最後導致局部引起質變,積變成腫塊。”

“那現在怎麽辦?嚴不嚴重?”

“根據CT顯示的陰影部分和程度,情況並不樂觀。後期病人不排除可能還會出現偏癱、間歇性失憶、失語甚至視力也會受到影響,而且,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病人頭痛的頻率會越來越高,持續時間可能會越來越長,也隨時都有昏迷的可能。”

“什麽?”陳瑛神情恍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王純燊,“那現在怎麽辦?”

“現在需要立即進行第一次手術。”

“行,那就手術,景琛就全拜托你了!”陳瑛握緊王純燊的手。

王純燊點點頭,拍拍陳瑛因緊張而顫抖的雙手。

景琛摸索著床頭櫃上面的手機,見上面全是予柯的未接來電,趕緊欲回撥過去。

景卓見狀一把搶過哥哥電話,道:“醫生交待,你需要調養休息,從現在開始,杜絕一切手機電話。”

“給我!”

“不給!”

“景卓!手機給我,如果你這樣,那我堅持出院!”景琛慍怒,說著就要下床。

景卓了解哥哥執拗的秉性,嘆了口氣,將手機還給他,“行行,給你,但僅此一次。”

景琛撥通予柯電話,那邊傳來急切的聲音:“餵,景琛,你的電話終於通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景琛語氣裏盡是柔情和歉意。

“怎麽回事?為什麽你電話一直沒人接?”

“哦,昨天手機忘記在演藝廳了。”景琛不想予柯擔心自己。

“嗯,怎麽樣?昨天的演出反響一定很好吧。”

“嗯,還好。”景琛猶豫了一下道,“對了,我可能要推遲兩天回去。”

“怎麽了?新加坡那邊還有事嗎?”

“嗯…姑媽想留我多住兩天。”

“哦,好,沒事,我等你回來。”

“嗯…”

一陣天昏地暗的頭痛又向景琛襲來,像要將他的頭顱撕扯開來,手也變得不利索起來。

“好了,予柯,照顧好自己,記得按時吃飯…”話音剛落,電話從景琛手裏脫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哥…”

“大驚小怪,我沒事。”景琛接過景卓拾起的手機。看到桌上放著一杯水,伸手想去拿,水杯明明就在眼前,可景琛的手觸摸的地方卻是空的,景琛嘗試了幾次,最後卻聽的“當”的一聲,水杯掉在了地上。

“琛兒…”從主治醫師那裏過來的陳瑛推開病房門看到眼前一幕,一陣心酸湧上心頭,“需要什麽這裏有看護,你直接按鈴就好了。”

“姑媽,我沒事。”景琛示意景卓將自己扶起半躺在病床上。盡管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卻仍不忘擠出微笑安慰姑媽。

“還說沒事,你這病情多半就是這樣拖的。”陳瑛嘆了口氣道,“醫生說了,你需要手術。”

“哥怎麽了?”景卓擔心的問。

“你哥現在各方面指標都欠佳,得好好住院調養。”

“那到底是哪方面病因啊?”景卓還是不解。

“你就別問了。”陳瑛在景琛床邊坐下,拉著景琛冰涼的手道,“明天我會聯系你們院系,跟你辦理請假手續,你就好好呆新加坡養病。你駐留新加坡的手續我會給你辦好。”

“姑媽!您這是幹什麽?”景琛急了,“我怎麽能在這邊長住?我必須回去!”

“你現在需要手術,手術,OK?”

病房沈默了幾秒,接著是景琛鏗鏘有力的問聲:“我到底怎麽了?!不是說只是腦部受傷,為什麽需要向院系請假?為什麽要常駐新加坡?”

“什麽事都沒有,只是一場手術,一切聽從醫院安排。”陳瑛控制住情緒,故作鎮定的再次強調。

“好,既然如此,我接受手術,但手術後我得回去。”

“看恢覆情況吧。”

“姑媽…”

“別說了,先好好休息。”

嘉州大學校道上,靖嫻追上予柯道:“予柯,你聽說了嗎?陳景琛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

“什麽?你聽誰說的?”

“陳心藝說的,剛才系主任通知她了。我們的民舞課從現在開始由大四的林老師接替。”

“怎麽回事?為什麽無緣無故停薪留職…”

“我還問你呢,我以為你知道。他沒跟你說嗎?”

予柯搖搖頭,神情茫然的思索著什麽。

“你打個電話過去看看。”

予柯點點頭,趕緊拿出手機撥打景琛電話,電話那端嘀了幾聲傳來人工服務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如需留言請按1。”予柯再撥,仍然是人工服務聲。

“怎麽樣?”

予柯搖搖頭,道:“沒有人接。”

“那怎麽回事?”

予柯突然一個激靈,抓住靖嫻道:“他不會出事了吧?為什麽這幾天他都沒有給我打電話?為什麽他的電話我也打不通?為什麽他什麽都沒說就辦理了停薪留職?”

“你先別激動。”靖嫻看到予柯面色蒼白,安慰道,“別胡思亂想,可能是他有什麽事在新加坡耽擱了。或者是舞劇還需要修改加工?或者他得帶隊去紐約參加公開賽?”

“是吧…”予柯盡力讓自己冷靜,喃喃自語道,“對,他不會有事的,他只是太忙了,等他忙完這段時間,就會給我來電話,會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景琛的手術定在一周後。

在手術之前,如王醫生所言,景琛的情況很不樂觀。

頻繁的頭痛和長時間的昏迷開始高頻率的向景琛襲湧而來,有兩次甚至引起嚴重的痙攣,痙攣過後又引發間歇性失憶,清醒後發生過的事完全不記得。陳瑛看著景琛每況愈下的身體和狀態,又擔憂又心疼,一直催著醫院提前手術。但醫生專家有他們的考量和步驟。

而同樣經過漫長等待和煎熬的除了景琛,還有等待景琛電話音訊的予柯。景琛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失去了所有聯系和音訊…

景琛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室外除了陳瑛和景卓,還有陳碩和寧恩兩夫婦。寧恩淚眼婆娑,幾次支撐不住接近崩潰邊緣。景卓抱著母親一直在旁安慰。

經過一天一夜的手術,終於等到手術室燈滅,主刀醫生走了出來。大家一起迎了上去。

“醫生,手術怎麽樣?”陳瑛道。

醫生沈默了幾秒道:“嗯,一切順利。”

“那太感謝您了!太感謝了!”陳瑛握著醫生的手,一再感謝。

醫生搖搖頭,道:“我只能說這次手術還算順利,但後續病人還需要積極治療,也許還會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手術。”

“嗯,我們會積極應對和配合治療的!”陳瑛連連點頭。

VIP私人病房,掛著抗生素的景琛緩緩睜開眼,看到母親寧恩和父親陳碩都守在床邊,道:“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小時候你生病了,爸媽因為工作忙,都是你祖父母陪伴你。現在你長大了,生病了,爸爸媽媽不忙了,想陪陪兒子。”寧恩忍著淚水笑道。這麽些年,寧恩一直愛小兒子勝過大兒子,記憶深處,兩夫妻對這個大兒子虧欠實在太多了,想到這裏,寧恩又是一陣心酸。

“我沒事,你和爸別太擔心了。”景琛擠出一絲微笑。

“好了,媽,哥會長命百歲的。”景卓見病房情緒太低沈,道,“給大家說點高興的吧。哥你知道嗎?你給NUC編導的舞劇在國際上獲金獎了!”

“真的?!”寧恩道,“我就知道我兒子了不起!”

“昨天他們董事長李正翔特意給我來了電話。”陳瑛道,“本來今天大家打算來看望景琛的,被我婉拒了,琛兒需要靜養。琛兒為新加坡做了這樣傑出的貢獻,不僅是NUC和政府聯合表彰,媒體也在大肆宣揚,後期肯定會有媒體要求采訪的。”

“景琛不能受外界打擾,這方面就拜托他姑媽了。”陳碩道。

“放心吧,我會安排妥當的。”

病房只剩下景琛和景卓。

“景卓,我的病情到底怎麽回事?姑媽瞞著我,爸媽瞞著我,連你也瞞著我。”景琛平靜的問道。

“哥…”

“我沒那麽脆弱,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提早進入萬物都會進入的最終歸宿。無論什麽結果,我都會坦然面對。”

“哥,你別胡思亂想了,醫生不是說手術很順利嘛。”

景琛搖搖頭,道:“我的身體我知道,就算你們都不說,這麽長時間了,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麽。”

“哥,你別胡說了,安心養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景卓,幫我想想辦法,我想回嘉州。”景琛撐起身子道。

“哥你別開玩笑了,你現在這樣能回嘉州嗎?”

“如果不能留住生命的長度,我想留住生命的廣度。”景琛看著窗外,幾只田鷚一溜煙的飛過,很快就消失在視線。

“可是姑媽不會同意的。”

“在新加坡也是調養,回嘉州也是調養,性質都一樣。”

“但這裏有最權威的腦科醫生和全世界最先進的療效藥。”

“再權威的醫生對絕癥也束手無措,如果我的生命註定已經到盡頭,我想隨自己的心性去選擇怎樣過。”

“但是先進的醫療可以延緩你的病情,而且有句話叫一切皆有可能,最後康覆的也不是沒有。”

景琛搖搖頭,道:“你沒聽說過抑郁也會成疾嗎?病人如果每天活在陰郁裏,對他的病情百害而無一利。”

“可是…”

“把護照從姑媽那裏拿給我吧。你哥我從沒有求過你什麽,但這次我必須回去!還有,我的手機,也在姑媽那裏拿給我。”

“可是…”

“讓我回嘉州,如果身體有什麽情況,我即刻返回新加坡。”

景卓太了解景琛的秉性了,哥哥向來說一不二,決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嘆了口氣道:“好吧,我來安排。”

“行,那就訂今晚八點那班。”

“什麽?不行,後天。”

“明天。”

“唉…我是真的拿你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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