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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初遇予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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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初遇予柯

清晨溫和的日光沐浴著嘉州大學,校道兩旁的草木還冠著頭天晚上凝結的露珠,在朝陽的照射下晶瑩剔透,發出五彩的光輝。嘉州晚夏初秋的晨空潔白無瑕,一輪薄如蟬翼的輕月還未完全褪去,校園到處彌漫著花木的清香味道,沁人心脾。

為了讓大一新生有充裕時間適應校園和周邊生活,大學開學第一周,學校規定不上正課,專業課從第二周開始。這天早上,予柯、靖嫻還有林欣一同到校園第一食堂吃早餐。

三人各自根據自己的口味點了早點坐定,予柯和林欣坐一排,靖嫻胃口一直不錯,每次進食堂都恨不得每樣點心來一份,其他舞蹈系學生對卡路裏和熱量的攝取非常註意和謹慎,而靖嫻從來不委屈自己的胃,這點倒讓予柯和林欣羨慕不已。景嫻早餐總得端兩個盤子,一人坐一排剛剛好。

靖嫻用手對她倆勾了兩下,湊近臉故作神秘地對她倆說道:“餵,你們聽說沒有?這次我們班的主專業老師資質可牛掰了!”

林欣不以為然,沒好氣的回了句:“你這人就愛大驚小怪,有多牛掰?你又知道。”

“嘿!我當然知道!”靖嫻搖頭晃腦,語氣開始嘚瑟,繼續故作神秘,“據說是從北京民舞研院畢業的頂尖人才,爭搶他的單位也是個個高大上呢!”

“你洩露軍情也稍微靠點譜成不成?北京舞研院是什麽地方,國內民舞權威的頂級象牙塔,他們培養的人才都是輸送國內外首屈一指的舞團,你覺得會在我們這樣的二線大學出現?”林欣越來越反感景嫻的浮誇八卦。

靖嫻就是看不慣林欣一副瞧不上自己的模樣,白了她一眼,轉向予柯,繼續說:“院裏都傳開了,聽說我們大學費了好大功夫,還動用了省文化廳的關系才將他挖過來的。現在各個年級都在爭取他做主專業導師呢,不過好像他的意向是咱新生班,可能是想從頭開始一路帶上去更能體現他的成就。要真是花落咱班,那咱們班就有福咯!”

予柯笑笑,對這些她看的很淡然,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寄希望於別人,不如自己努力,這世上,靠自己永遠比靠別人踏實。不過打心裏,他也希望遇到一個好導師,一個好老師對於學生思想和境界的提升是起到至關重要作用的。

吃罷早餐,三人分道揚鑣,林欣作為新競選的宣傳部長,去院系參加開課預備會議。靖嫻報了交際舞社團,今天隨學姐去市藝術館觀看學院代表隊舞賽。予柯獨自去圖書館。自小到大,不善言辭的母親就註重培養她的文學修養,自予柯會認字開始,每天都保持一定的閱讀量。隨著年齡增長,閱讀時長和書籍量逐年增加,無論酷暑嚴寒,身在何處,這種習慣從未間斷過一天。遨游在書的海洋裏盡享知識的豐富充沛,也讓予柯深深愛上這個習慣,書籍帶給她的靈魂智慧和精神富足,是任何其他事物無法企及的。

圖書館位於校園的東南方,正好在予柯她們宿舍的後面,其為著名華僑投資修建,整個建築宏偉大氣,嚴謹蔚然,圓軸對稱的造型烘托出穩重而內斂的大家風範,外觀大面積采用祖母綠的色彩,放射出的古今鴻儒書香之氣,無不彰顯出學者潔身自好、儒雅祥和之學風。圖書館的左邊立有一棟垂直的鐘墻,淡黃的大理石鐘墻通透明快,與沈穩的書館建築完美結合,相得益彰,互為輝映。通往圖書館進出口還有一段階梯路,予柯三步並作兩步半跳躍的輕盈進入圖書館。

一晃離開京研舞院已經四月有餘,如今自己的新征程即將開啟,趁自己正式進入工作模式前,景琛得空就來嘉州大學散散步熟悉熟悉環境。這天,他特意起了個大早,直奔自己鐘意的圖書館。

嘉州九月下旬的陽光似乎已經褪去了它的銳氣和熱辣,漸漸變得和煦輕柔。時時揚起的秋風讓路上的行人感受到一陣陣清涼舒爽。景琛在一排古香古色的書架前站定,搜索自己想要的書籍---馬克.奧勒的《沈思錄》,正在這時,一陣清風透過窗子往書架這邊吹進來,吹動了景琛手裏拿的《沈思錄》,也揚起了景琛後面飄過來的一縷秀發,而隨風清揚的長發絲不偏不倚若有若無的掃在景琛側邊脖子上。

景琛下意識的回頭看過去,一個秀麗的側影印在眼前。女孩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恰到好處的凸顯出玲瓏有致的線條,晶瑩剔透的雪肌玉膚透露著象牙般的光輝。一對眸子雖然低垂,卻毫不掩飾從眼角流露出的一泓清水。她未註意到旁邊有人打量自己,自顧自的邊後退邊擡頭在書架上尋找著什麽,時而微蹙,時而咬唇,顧盼之際,別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清藍色的衣袂隨風微浮,如同一本線裝書的淡藍封面。

清純如百合,淡雅如雛菊,說的大抵就是這樣的少女吧。

景琛見識過太多姿色不凡的女子,藝術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但在景琛眼裏,這些女人大多美的千篇一律,她們藝術氣質濃郁,優雅不凡,動人心魄的美中卻總缺少點說不出來的東西。他從未對她們多看一眼,她們也從不會引起自己任何悸動。這許多年,景琛除了高中時主動喜歡過鄰班的一個女孩兒,再也不曾對任何女人主動動過心。而和雯晴的愛情,主動方還是來自雯晴。

女孩的高華清麗讓景琛眼睛一亮,也讓他不自禁的對她產生好奇,他悄悄打量她,想看看哪一本書會獲得她的青睞。女孩沒有過多猶豫,踮起腳尖,將毛姆的《面紗》用食指輕輕一勾,書順勢滑向她的掌心。景琛看過這本書,想起裏面很經典的一段話“我從來都無法得知,人們是究竟為什麽會愛上另一個人,我猜也許我們的心上都有一個缺口,它是個空洞,呼呼的往靈魂裏灌著刺骨的寒風,所以,我們急切的需要一個正好形狀的心,來填上它…”正就想著,女孩捧著書,邊打開頁面邊往閱覽區方向走了過去,旁若無人的兀自閱讀起來。

景琛辦理好借閱手續,便離開圖書館往啟蒙老師劉勵家趕去。昨天劉勵打電話來讓他今天上午去家裏一趟。作為市文化館副館長,劉勵一直分管文藝這一塊,這麽多年,雖然盡職盡責,但也沒什麽成就和起色。作為華僑之鄉的嘉州在民舞這一塊一直都是□□,也一直都在等待開拓它的人,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人才依然沒有出現,□□還是那塊□□。直到景琛決定回嘉,劉勵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和曙光。

門鈴聲響,劉勵知道是景琛來了。這是自景琛回嘉州後的第二次會面,第一次師徒倆是純敘舊聯絡感情。今天除了敘舊,還有重要的任務得請景琛幫忙。

劉勵將景琛請進屋,泡上功夫茶,師徒倆對面而坐。看著學生氣宇軒昂,蓄勢待發,劉勵是越看越滿意,心裏不禁感嘆,這學生可是他最大的成就和驕傲啊,如今更是能繼承他的意願,將嘉州藝術這一塊創造開拓,想來,便喜從心來。

水壺裏的水沸騰了,一個個小氣泡連成一串串水晶,前赴後繼的此起彼消,好一個光影斑駁琉璃世界。景琛見慣了大都市的緊張忙碌,現在難得用一份休閑之心欣賞老師燒水、燙杯、泡茶、續水,一陣愜意之感不禁貫穿全身,便放松整個身體,眼裏心裏只有這一方紅茶。“這些清香淡雅的茶葉被從樹枝上摘下來,死了一次,然後,被制成茶葉,打碎,又死一次,然後,被放入滾燙的水中,如同覆活和蘇醒,又死了一次。然後,被不同的人一口一口喝進不同的人口中。茶是沒有選擇的,每一次都是被選擇,在這被動之中,呈現出美和力量。”景琛想起了關於千利休對茶葉的闡釋,正兀自思索著,師父打斷他的游離。

“景琛,這次你能回嘉州,說實在的,師父心裏真的高興。這是我怎麽都沒想到的,嘉州不錯,但比起國內外頂尖舞院,還是沒辦法同日而語啊!你能選擇回來,這份勇氣和淡然不是誰能做到的。”

景琛端起劉勵斟好的茶,細細品味了一口,果然芳香四溢,口有回甘,便品茶邊看著劉勵,說:“師父讓徒兒來,不是讓我老聽這些話的吧。”

“哈哈,當然不是。言歸正傳,嘉州市新年要承辦一臺大型華僑聯誼晚會,你知道的,我們是華僑之鄉,屆時會邀請國內外很多知名商僑參加,市政府相當重視這次活動。嘉州藝術在創新這方面還很欠缺,民間特色其實很多,但缺乏人才來挖掘編導,往年晚會總不盡人意,沒有新意。今年文化廳那邊給我們施加壓力了,要是還跟過去那樣,就讓我和劉館長哪涼快哪歇著去。我們也一籌莫展啊!”說完看看景琛,又像看到一顆定心丸似的,緊皺的眉頭逐漸松開,笑意不自覺的微露,繼續道:“這下可好,我這愛徒不就及時出現了嗎?這時不為你師父排憂解難,更待何時。而且這可不全是為我,是與你的抱負和理想並行,將你畢生所學施展施展,何樂不為?”

景琛沒有拒絕的理由,是的,嘉州的經濟人文氣息都走在前列,但藝術太落後了,明明是一個有著濃厚底蘊的客家之鄉,藝術這一塊卻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生機。既然選擇回嘉,他就要化身一顆巨石,將這潭死水激起千層浪。但現在既然是嘉州大學的老師,工作才剛剛開始,還得有主次之分,先以教學為主,以學院的孩子們為重。而且雖然嘉州是生養自己的家鄉,但這麽多年,市文化廳文藝界也有自己的牢固圈子,作為剛從北京回來的新人,他懂得深藏鋒芒,低調行事。

這樣想著,他沒有直接應允下來,只道:“嘉州文藝廳人才濟濟,只要用心,統籌一臺這樣的晚會綽綽有餘。不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師父盡管說。”

劉勵非常了解這位愛徒的心性,他相信他的智慧與籌劃。話不可說盡,勢不可用盡,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他朝景琛點點頭,兩人繼續喝茶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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