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沈，張燈結彩的城鎮中，湧動的人潮像是游走的彩帶，穿梭在大街小巷。

即使在這局勢愈加看不清前路的世道，普通民眾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步調享受生活。

喧鬧聲順著風溜進閣樓，只是為遠離街道的房間增添了幾分暧昧的氣氛。

“哎，大人，請溫柔點……”

盛裝打扮的女子跪坐在地上，露出的潔白小腿在艷紅的裙擺間若隱若現，隨意垂下的黑色發絲掛在肌膚上，帶了些許□□的味道。

緊貼上溫香軟玉，中年男子發出滿足的感嘆，指腹撥開粗糙布料撫上光滑肌膚，正欲向上再前進，卻觸碰到鐵塊般的寒意，低頭望去，是一把與風花雪月並不相襯的，反射著冷光的苦無。

未及反應，男子眼前已橫起利刃，再眨眼時視線滿是鮮紅，便連慘叫都無法發出，只能四肢抽搐地後仰倒地。

方才還柔若無骨的女子將手中苦無丟到地上，站起身來厭惡地擦了擦被觸碰到的地方，臉上全然沒了此前婀娜的表情，只剩下殺完人的淩冽。

“哎呀，怎麽就把人殺了呢？”窗外閃進一個黑影，用腳尖撩了撩已無生息的屍體，狀似惋惜地說道，“我教過你吧，男人這時候嘴可是最松的，該再多套些信息才殺了他。”

女子聞言只嫌棄地撇了撇嘴，更遠離了些倒地的屍體。

黑影回頭望向臉上透露出不滿表情的女子，嘲笑道：“感覺你執行了那個任務以後變得不一樣了啊。”

女子聞言微擡下巴，似乎不明白黑影話中的含義。

“變得更像個人了，壬。”黑影話中帶著的笑意與其說是誇獎，不如說是諷刺。

“……你也變得越來越多話了，戊。”

壬冷著臉將礙事的衣物除去，摘下頭上的黑色假發，只剩下適合活動的底衫，露出酒紅色短發與纖細的四肢。

自從接下那個長期任務後，她已很久沒有如此長時間的掌控自己的身體，在不知不覺間，這副身體已成長成成人的姿態。

正是適合施展如今日這般色，誘戰術的年紀。

原本對她來說這樣的手段該是再平常不過，然而不知為何在目標將手放在身上時卻打從心底地厭惡與不適，時間猶如蛞蝓爬行般緩慢。

壬的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起一個人來，想起那人銀發下的笑容。

“你可是女孩子，下次不能用這樣的方法了……”

似乎曾經有人與她這般說過。

“怎麽開始發呆了？”戊利落地割下目標的腦袋，卻看到壬望著窗外遠處街道的燈光在出神。

“沒有，走吧。”壬搖了搖頭，與戊一同躍出窗外，朝著黑夜的邊緣跑去。

兩條黑影在屋頂的陰影處翻飛跳躍，地下的人潮聲也已到達了頂峰。艷麗的煙火於天際猛然炸開，掩藏了暗殺者們的腳步聲，也照亮了前進的路。

原來是祭典。

壬忍不住擡頭望去，正看到花火綻放，那燦爛無比的美麗如此熟悉，她仿佛聽到有人在耳邊說道：下次再一起去祭典吧。

然而那道聲音只如風中塵埃，瞬息之間便已消散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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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襲擊已過去不少時日，木葉重建的工作也進行得七七八八，而戰時留下的隱患卻依舊壓在眾人的頭上。

銀發上忍用指腹規律地摩擦著一把短刀刀柄，忙裏偷閑地坐在樹蔭下出神。那晚少女與自己刀劍相向的景象還歷歷在目，卻讓人途經時日仍無法消化。

少女與戊離去後，暗部的幾名成員才與卡卡西等人回到秘密居所說起雪失蹤數日的事情來。

“火月前輩當時傷還沒好就召集了我們，下了急令讓我們護送一封信。”神奈脫下狐貍面具，表情覆雜，似是沒料到事情正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信？”

“對，是送到大名府的一封信，並讓我們護送回了這個。”說著神奈伸手從內袋中掏出一個雕琢精細的木盒子，那是卡卡西曾在石之國見過的東西。

“這是……”卡卡西立刻明白那封信是寫給誰，唯有那名公主殿下才能如此大手筆借出這稀世珍寶。

“前輩說這顆石頭就交與靜音大人，定能盡快讓綱手大人恢覆。”

神奈將盒子遞給靜音，靜音小心地打開盒蓋，立刻感受到石頭內蘊含的巨大查克拉量，不覺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示意神奈安心交付。

“火月前輩還下了另一道命令，囑咐我們不要驚動任何人，跟蹤火影近衛隊找到綱手大人藏身處並貼身護衛。”

神奈回身看向身後的三名暗部，頓了頓接著說道：“視為敵人的對象包括根的所有成員，也包括……前輩自己。”

“你的意思是火月早料到這樣的情況了？”靜音不解地問道。

“前輩當時也不確定，只是與我們說這會是最壞的情況，但是一旦演變成這樣就不要猶豫，即使襲擊者是她也要全力以赴。”

“她……與你們都說了嗎？”卡卡西沈默許久，終於緩緩開口。

為何不與他說明？為何瞞著他做了許多準備卻與部下吩咐？

是他還不值得她依靠嗎？

卡卡西沈浸在沒有底的泥沼中掙紮，抓不到岸邊也夠不到落腳處，他的腦子塞滿了少女臨行前的決絕身影而一片混亂。

神奈低頭微微思索，又慢慢擡頭說道：“卡卡西前輩，雖然有些話大約只是我的個人猜測，但我還是想說……

火月前輩吩咐我們並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們是作為托付的隊友，你則是她心靈上的依靠。

她清楚如果‘壬’做過的事都是真的，你與她勢必會站在對立面。火月前輩知道木葉對前輩你的重要性，她既害怕前輩會對她失望，也害怕前輩為選擇哪邊而困擾，她只是想通過自己的方法挽回些許餘地。”

已經成長起來，逐漸顯露成熟的青年直視向卡卡西：“卡卡西前輩一定要相信火月前輩！”

“你說得對。”

卡卡西抓了抓額上垂下的銀發，稍稍讓翻滾的頭腦冷靜。

那名野貓從不做無用的準備，她一定不僅僅考慮到讓綱手大人恢覆的方法，還為自己留了後路。如此想著不安的思緒終於穩定了些許。

雖然對雪還是不夠信任自己這點卡卡西始終耿耿於懷。

“火月前輩還有其他的指示，我會逐一與各位說明。”神奈眼見卡卡西終於不再心神不寧，掏出一封信件鋪在桌面上與眾人細細說來……

其後數人便分開各自行動，而離去的少女就如融入池水的雪花，徹底找不著了蹤影。僅從大和曾經的根部情報渠道打聽到模糊不清的消息，知道“壬”已重新投入根的暗中任務行列。

思緒回到現在，卡卡西看著手中的短刀輕嘆了口氣，少女走時並沒有帶上往時不離身的九條的短刀。卡卡西索性帶在身上，思考事情時就隨意把玩，似乎這樣才能集中精力。

手中微微用力便不小心將刀柄頂出了刀鞘，一張折疊的白紙滑落地上。銀發上忍疑惑地彎腰拾起拆開，卻在看到字跡後楞在當場。

那是張不知從哪撕下的普通紙張，上邊用鉛筆寫著娟秀的字體，內容不多，卻是讓卡卡西一眼便識出的熟悉。

是雪的字跡。

有些顫抖地將紙條擡起細細辨認，其中最為顯眼的便是最後的話語。

“抱歉老師，請等我。”

銀發上忍覺得就像是一陣強風撥開了凝結的迷霧，眼前一片豁然開朗，從聽聞少女的死訊後便死寂一樣的心臟此刻才重新開始振作跳動。

少女沒有放棄，他便也不能放棄，這是雪留給他獨一無二的希望。

銀發上忍將紙條上的內容記在心裏便重新折好放進口袋貼身放好，擡頭透過葉間的細縫仰望天空，仿佛連那藍色都清爽了不少。

少女承諾過會與他一同活下去，又怎麽會不告而別呢？

回想起雪對於生的執著，銀發上忍面罩下緊繃的臉終於舒緩開來。

“卡卡西你在這啊，鹿久前輩找你。”玄間找到偷懶的不正經上忍，單手插在褲袋中招呼到。

“鹿久前輩？”

“那些老頭子們好像確定要團藏大人代表火之國去參加五影會議，鹿久前輩要和你商量點事。”玄間咬著千本壓低了音量，不大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周圍。

“五影會議嗎？”

卡卡西瞇了瞇露在護額外的右眼，五大忍村的影們齊聚一堂，團藏不知會趁機做些什麽，至少目前為止，他與根的部署在明面上仍算是安分守己。

壬說不定也會有所動作。

“我現在就過去。”

銀發上忍想到此處，手中結印，瞬息間原地已只留下玄間一人。

“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嗎？”不滿地抓了抓後頸，玄間慢慢地踱步離開了這片無人的樹蔭。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哪更到哪again，和另一篇一起更，大概是周更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啥了，總之謝謝不離不棄的大家？

這卷是終卷了，應該不會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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