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站在外圍依舊被眼前猛烈對撞而激起的風沙迷了眼睛。捧著手上的山貓面具，打起精神睜開一條眼縫，神奈盡力地望向場中的戰鬥。

年紀相仿的少年與少女毫無藏力地較量著，就像是數年前的體術對抗，只不過如今雙方都爆發著肉眼可見的殺氣。

拳腳來往快如閃電，少女憑借著迅捷的速度巧妙地化解少年來勢洶洶的攻勢，即使只是體術的交鋒，二人所過之處已布滿震開的凹坑與碎石，可見威力之大。

激鬥之中不知兩人誰先拔出了利器，亦或是同時為之，眨眼間已從純體術戰鬥升級為生死之戰，血刃與草薙劍碰撞的音波驚起孤樹上的一片鴉鵲，撲騰上天空一時似遮蔽了日光。

烏鴉鳴叫的尖利聲回蕩在耳邊，雪的思緒卻沒有放在眼前的戰鬥中，雖說作為權宜之計接受了佐助的挑釁，但此時竟莫名懷念起初次見到七班三名下忍，一同享受人生僅有的胡鬧時光。

然而少女仍不知何為時光不覆的感慨，她一向活在當下，只是學會了些許名為遺憾的惆悵情緒。

眼前反射著寒光的鋒刃並沒有給雪更多感受常人情感的餘裕，環繞著雷屬查克拉特有紫光的劍已近在眼前。

四肢上猛地漲出醜陋的青筋，血絲布滿了眼白，神奈只捕捉到少女的殘影，下一刻雪便不知如何繞開了急襲而來的劍鋒，反手持握著不祥的血色刀刃閃現在還保持著向前劈砍姿勢的佐助身後。

傲氣的少年也未曾落下風，黑色的紋路從脖子上漫開，順勢旋身，腳下微彎正偏開盲區偷襲而來的血刃。

激烈碰撞的鋒刃互相在空中角力，紫雷與鮮血交錯著晃暈了觀者的雙眼。

“有進步。”就像是依舊在指導後輩的“私人老師”，雪不禁脫口一句稱讚。

“是你退步了。”佐助卻絲毫沒有領情地回敬著，右手的劍向前一送，逼迫雪正臉望向自己，瞳孔的勾玉像是要撕裂少女一般旋轉，赤色的暗幕鋪天蓋地而來。

就是在等這個時刻！

雪望著那猩紅的雙眼，沒有起伏的表情突然像斷電一般失了魂。

神奈只看到原本刀光劍影的場景像是被按了定格鍵，劍拔弩張的兩人雙雙保持著攻擊架勢停在場中。

少女手中的血刃滑落地上化作一攤血水，少年則是像看到什麽驚悚的東西張大了雙眼立在原地，手中的草薙劍尖都垂到了地上。

未等神奈上前幫忙，雪已雙眼清明地一躍而起，腳下的血水化成數條血繩纏上了佐助的四肢。

趁少年還沈浸在寫輪眼的幻象中，雪抽出了文件夾遞給神奈，雖然利用此前與宇智波鼬對戰發現的寫輪眼弱點這個手段頗為不夠正大光明，但雪畢竟本來也不是什麽磊落之人。

目的已經達到，雪打個手勢讓神奈先走，自己則等待著佐助從幻境中清醒。與宇智波鼬不同，少年的精神看來並沒有那麽堅韌，過了好一陣才掙脫出詭異的場景。

“剛剛的……是什麽？！”佐助甫一清醒就發現自己被奇怪的紅繩限制了手腳，少女則戴回了她的山貓面具單手掐印站在前方。

眼見佐助不似作假的神情與臉上鬥大的汗珠，山貓暗部愈發好奇起寫輪眼所視之物，這也是她接受挑釁的目的之一。

“你看到了什麽？”感到自己的血繩就要控制不住不斷散發出不妙氣息的佐助，雪不得已用上雙手結印，試圖給對話留下多些時間。

“……”少年的寫輪眼充斥著探究與殺意，不斷打量著像是陌生人的山貓暗部，似是在思考著眼前的究竟是什麽東西，“不殺我嗎？”

“……那不是我的任務……而且，該決定你去留的不是我。”那該是鳴人與小櫻的任務，自己這雙手只能用來殺人，卻不能去拯救誰，雪想著。

“這話可不像是你會說的。”

的確，在佐助心裏少女可不是會在戰鬥中任私情影響判斷的類型。而雪除卻心中無謂的懷念外更關心寫輪眼的所見，以至於不同往時地動搖。

少年不似在看活物的眼神讓雪更為緊張，不自覺地捏緊了雙手的結印，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她的直覺一直在低語著，宇智波鼬與佐助看到的畫面將是解開一些疑問的關鍵。

“……拜托你佐助，這對我很重要。”山貓暗部用從未有過的語氣說著。

“……你這奇怪的忍術可不是求人的意思。”佐助想要掙開身上的血繩，但這看似纖細的絲線像是有著生命，壓制著自己咒印的力量不能動彈。

確認掙脫不開束縛，佐助沈默了片刻，擡起頭慢慢說道：“我看到了……一片虛無，整個意識就像是幻象的拼湊品，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空間。”

那是什麽都不存在，僅有泡沫一樣飄渺的色彩，一碰就碎的紙張，好像只要輕輕施力就不覆存在的世界。有著天真的色彩與甜味，如若沒用發現世界盡頭的黑暗可說是美好的烏托邦。

然而佐助沒有說出來的是，無法看清的虛影，被隱藏在黑暗之下的血池與其中匪夷所思的少女，他還沒親切到將所有情報都交付出去。

趁著說話的間隙與雪聽到內容後松懈了結印的片刻，佐助已經慢慢騰出了握著劍的手，紫雷覆在刀刃上刺亮了眼睛，嘈雜的電聲如蟬聲般嘶鳴。

“糟！”

雪立刻放開了結印的手，向後一個空翻正躲開迎面而來的雷光，落地之時迅速雙手伏地在眼前豎起了一道土墻。

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下一秒佐助握著劍劈開了障眼的土遁，砸落的土塊後並沒有找到暗部的蹤影。用寫輪眼掃視了一番，少年才確定對方已趁機撤離。

“嘖……”知道那貓一樣的少女速度驚人，佐助放棄了追上去的想法，將劍別回鞘中，腦內仍不斷回放著寫輪眼看到的場景。

那個奇妙的虛幻空間中令他最為在意的是，守在空間邊界望看不真切的身影在察覺到他時，似乎變得清晰了些許。

少年窺視到少少的，在那詭異的視線屏障下，馬賽克人影的真面目，露出的黑色眼眸就像是方才還與自己對戰的少女。而接近“她”身旁時，似乎還有充滿雜音的呼喚聲響起。

“佐助。”

如果他仔細分辨出的聲音沒錯，的確是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這看不出身份的身影應該是此前名喚“谷山雪”的少女嗎？

那麽空間深處躺臥在血池中的又是誰？

佐助沈默著望向暗部離去的方向，最終還是扭頭朝大蛇丸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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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火之國植被就愈為茂密，郁郁蔥蔥的巨木交錯著，滿眼的綠色讓人心情也不自覺放松了下來。

但是坐在樹杈上的少女並沒有感到糟糕的心情得到緩解，而是藏在層層樹葉中喘著氣，身上的白色馬甲染著的紅色血跡慢慢擴散，顯得格外顯眼。

“……不能更糟了……”想壓制無謂的喘氣，卻沒辦法控制已經有些模糊的神志，像是偶爾會發作的查克拉失控狀態。

偏偏是這時候……

在撤離時還是被佐助帶著雷屬性查克拉的劍風劈中了胸口，劃開了長長一道口子，雪雖然強撐著一路跑到了安全地帶，但奔波途中還是不免讓傷口不斷惡化。

“下手真狠……早知道就不要手下留情了……”雪無奈地看著滿手的鮮紅嘆了口氣，雖說只教過佐助一些格鬥的技巧，現在倒是覺得少年如今這六親不認的作風頗有自己當年的風采。

因為生怕腦子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而不敢找有寫輪眼的卡卡西確認，居然出了下策威脅已是敵人的佐助，雪為自己的愚蠢反省了一路。

不過好歹沒蠢到去找宇智波鼬問話。

在切斷意識時，寫輪眼看到的空間到底是什麽？盡管佐助的描述語焉不詳，雪仍是抓住了其中的關鍵字。

虛無，幻象，是要如何才會有這樣的意識？

零碎的記憶，偶爾時斷時續的神志，異樣的意識，雪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恐懼，她發現從未了解過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實。

少女疲憊的大腦打斷了思路，失血的後遺癥壓制不住地蔓延全身。

悶哼一聲，雪將背往上挪了挪，從腰包中掏出繃帶想給傷口物理止血，但太陽穴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少女無法集中精神。

忽然襲上大腦的困意與疲憊讓雪無法思考這種異狀，眼前的景色像是斷電般黑了屏，還在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手無力地垂下，少女就這樣在無人能找到的角落中，任傷口淌著血陷入了意識的泥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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