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九十六、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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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在屋外呼嘯著,穿過平房之間的縫隙時發出了淒厲的聲響,就像是哀悼著逝去生命的泣聲。

被小櫻例行地教訓了一頓後,雪好不容易逃出了砂隱村的醫療室。少女身上貼滿了醫用膠布,左手裹著比一般情況下厚上一層的繃帶,像根棒槌般吊在脖子上,連接處還被特意打了個巨大的蝴蝶結。

暗部面具已經損毀,制服也破爛得如同碎布,由於輕裝出行沒有備用物資,雪只能借了手鞠的舊衣服頂上。

“嗯……還是太寬松了……”自言自語地抱怨著,雪穿過無人的長廊,透過玻璃看向窗外的景色,沙塵天氣就像是沙漠的陰雨天,無比壓抑。

即使怎麽猶豫地放慢步子,雪仍是慢慢走到了病房前,在門外呆立著踟躕了幾分鐘後少女終於深呼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輕輕地推開了眼前的門。

忍者的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溜進病房的野貓小心地挪動著貓步,生怕驚醒了床上熟睡的人。

雖然有很多話想與眼前的人述說,卻又害怕他醒來後自己無法說出口。雪只能屏住呼吸彎下腰,借著窗外的微光靜靜地望著銀發上忍閉著雙眼的臉龐。

“我的臉上有什麽嗎?”

緊閉的右眼突然睜開,原本應在熟睡的卡卡西出聲問道。

“啊!”看得出神的雪不免被嚇了一跳,慌亂地擡起身子往後退開一步,差些撞上一旁的椅子,幸而及時穩住了腳步,才不至於因為偷看而傷上加傷。

“我有這麽可怕嗎?”輕笑著撐起了上身靠在墻上,卡卡西望向一身繃帶與膠布的少女,似乎這只愛惹事的野貓幾乎每次任務回來都是這副淒慘的樣子。

終於在墻角站穩,偷看的雪因為被當事人抓了個現行而窘迫非常,背部貼在墻上恨不得直接挖個洞逃跑。

“沒、沒有……我只是來看看老師恢覆得怎樣了。”

嘆了口氣,卡卡西無奈地朝角落招了招手,像是逗弄著街邊的流浪貓般:“過來點吧,離那麽遠我這個傷殘人士都看不到你這身新打扮了,繃帶的蝴蝶結很可愛啊。”

“……”雪猶豫著一步一步地騰到了病床前,左手掛在胸前低著頭的模樣看起來可憐極了,“……老師……不生我的氣了嗎?”

“你倒是提醒我了。”卡卡西原先還有著笑意的臉突然變了表情,死魚眼直視向少女的視線異常嚴肅,“還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麽?”

“……不能用過於危險的方法獨自戰鬥。”雪不敢看向卡卡西,扭頭盯著床腳小聲說著,然而委屈的情緒讓她忍不住辯解道,“可是,這次我的戰術都成功了,以最小的代價換取勝利……這難道不是正確的嗎?”

“如果你的方法無法應對寫輪眼,如果爆炸時機與預估的有差距,如果我不慎失手了,如果你的傷勢影響了判斷能力導致計劃失敗,你有想過後果嗎?”眼前的少女並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卡卡西口氣逐漸冰冷起來,像是要把堆積的不滿一次性發洩出來般不停地說著。

“明明可以更依靠隊友的協助,比如對戰宇智波鼬的時候可以保持距離佯攻鉗制對手後由鳴人或者小櫻進行近身攻擊,對飛行道具時可以由我進行牽制而不用你冒著風險去截停對方。”

戰鬥時的少女就像是沒有引線的風箏,無法預測她下一步要飛到何處。

“我不是指責你的方法有誤,而是明明有更為穩妥的戰術情況下,你選擇的都是賭徒式的戰鬥方法。”

而且通常都是以命為賭註。

“可是這些方法成功率明明是最高的,我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雪不服氣地反駁著,不明白為何卡卡西要如此否認自己的行動模式,自己分明一直如此,“……並且,這樣的作戰方式一旦出現失誤,隊伍損失將會降到最低,能確保最大戰力。”

是的,一旦失敗也不過是損失自己一名戰鬥人員。

唯有有賭上性命的覺悟,才有資格在以命搏命的戰場上活下來。

即使以身體為代價,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是自己的勝利。

就算是老師,也無法否認掉這一直以來的信條。

窗外刮起的沙粒敲打著玻璃,讓一時安靜的房間多了些許聲響,屋內的桌上只堆放著醫療的器具而顯得過於冰冷――畢竟沙漠中綠色植物原本就是珍貴之物。

沒有開燈,病房裏的兩人久久沒有開口,只是互不示弱地直視著對方。

“唔!”

一直靠在墻上的卡卡西突然捂住了合上的寫輪眼,一瞬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呼吸聲也急促了起來。

“老師?是不是寫輪眼出了問題?”看到男子的動作,雪立刻將小小的不滿拋至腦後,身子向前探去想查看卡卡西的情況,卻不想突然被對方用結實的手臂攬住了頭部,腦袋被環在胸前,整個人都倒上前去。

“什……!”因為左手還無法活動,導致少女的行動力也受到限制,只能探出半個腦袋看向演戲的始作俑者,“老師你幹什麽!我是真的很擔心你!”

“好了好了,只是稍稍做過頭了些,我也是真的還沒什麽力氣。”拍了拍就要發狂的貓腦袋,卡卡西卸了勁力重新靠回墻上,“剛剛你是什麽感覺?”

“……”右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少女不甘心地盯著自己綁著綁帶的手說道,“……很難受,很無力,想代替老師承受痛苦……”

“我也一樣。”坐在身旁的少女似乎終於理解了自己想要傳達的意思,卡卡西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些許,恢覆成了以往無神的死魚眼。

“雖然之前說了這麽多冠冕堂皇的話,但歸根結底還包含了我很多私心。”卡卡西覆上自己的右眼,那道刀疤就像是不斷地提醒著自己的罪孽,醜陋而猙獰,“我只是在害怕,害怕你受傷,害怕如果出了什麽差錯……你也會……”

眼睜睜看著少女就要被熱浪吞噬的那個瞬間,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握在手裏擠捏著無法跳動。一旦想到自己不在現場的後果,卡卡西就不可抑制地後怕著,然而作為忍者,兩人並不可能時時刻刻呆在一起。

常人在戰鬥時會刻意地回避――或者說是懼怕受傷,無論想怎樣克服恐懼,都會出於本能地防止受到傷害,不如說是刻在靈魂上對於生存的條件反射。

然而眼前的山貓不一樣,就像是缺失了重要的人格碎片,她對受傷毫無畏懼,甚至於可以沒有任何遲疑地利用自己的身體獲得勝利。

一只手,一只眼睛,都能毫不猶豫地作為代價。如果少女繼續以這樣的方式戰鬥,總有一天會自取滅亡,就像千代所說。

這是卡卡西絕對不想看到的未來。

手下的床單幾乎被擰成麻花,雪低著頭不知如何回應,自己並不是想讓眼前的人感到不安,甚至只是單純地想保護他與他想保護的一切,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對不起……但是……我……”

該說些什麽,該做些什麽,少女完全無法正常運轉混沌的大腦。

“我知道你在過去的十幾年中一直以這樣的方式戰鬥著,對你來說只要能完成任務無論什麽都能作為賭註,包括自己。”

死魚眼望著灰白的天花板,就像是穿過這死氣沈沈的屋頂望見了些什麽,似乎久遠得幾乎要遺忘的記憶,卻又深深根植在腦海中,猶如夢魘纏身無法掙脫。

那些重要的人身處血泊的畫面,已經不想再次看到。

“不依賴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你的確是勇猛的戰士。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

撫摸上少女還貼著膠布的臉頰,失血的影響還未恢覆,肌膚有些涼意,稍稍用力便能強迫一直低著頭的雪直視向自己,方才還銳利得刺眼的眼眸此刻似乎動搖了起來。

“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試著多依賴別人一些,依賴我吧。”銀發上忍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面罩下的笑容像是誘人的蜂蜜般散發著甜味,捕獲著野獸的目光,“雖然看上去不太可靠,但我好歹也是精英上忍啊。”

“明明之前拜托我幫忙結印的時候這麽可愛,我也想多享受下被依靠的感覺。”

將還在活動腦子消化這一串告白的發呆少女輕輕按在胸前,膠布的藥味有些刺鼻,但起碼手下的觸感與心跳還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以下並不是以前輩身份作出的勸誡,也不是以監護人身份下達的命令。”少女的呼吸擦過頸部,間斷的熱感透過布料令人沈醉,“只是我個人的請求。”

“為了我,更重視點自己好嗎?”

以少女對自己的在意為籌碼,還真是狡猾啊。銀發上忍抱著蹭在懷裏的小貓苦澀地笑著。

雪靠在卡卡西的身上,額頭抵著他的心口,伴著穩健的心跳聲將這真摯的話語記在心裏。

“……我明白了。”少女擡起頭,表情已不見迷惘,“我會守護老師,會守護老師所重視的一切,如果……老師認為我也是重要的事物,那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看來這不知變通的野貓也以自己獨特的邏輯好好思考了一番,雖然理解上還有些偏差,不過總算是稍稍糾正了她那根深蒂固的觀念吧。

這次是真正放松地舒了口氣,卡卡西拍了拍胸前的小貓問道:“手還疼嗎?”

“沒有問題。小櫻已經治療過了,雖然因為這次用掉的血太多不能自行治愈傷口,但是很快就能恢覆戰鬥狀態,不會影響回程護衛任務。”

“……我不是關心這個……算了……”要徹底掰回少女的腦回路看來還來日方長啊,卡卡西在心裏默默為自己哀嘆著。

不管怎麽說,她能慢慢學會自我保護就比什麽都好。

“對了老師,我來找你還有另外的事。”坐直了身子,少女邊說著正事邊掏出一把苦無,鋒利的刀刃反射著寒光,“雖然今天因為休整和天氣原因我們可以在砂隱村多留幾天,但村子已經讓我們盡快啟程回去覆命,畢竟讓鳴人一直在外面呆著高層總是不太放心。”

“而且這次任務有很多在意的地方,回去後我可能會主要負責情報處理工作,鳴人的監護任務應該會由天藏前輩接手。”

“天藏啊,如果是他應該沒問題。”

說罷卡卡西不明所以地望著少女一臉糾結地拿著苦無比劃,奇怪地問道:“怎麽了?”

“老師你想從什麽部位喝血?”

“啊?”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以後搞個群TXT更新怎麽樣_(:з」∠)_……俺真的沒信心惹……

還更著就是為了每天給我留言的小天使們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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