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時並沒有睡醒後的清爽，只有像是生銹的鋸子不斷磨著腦殼一般的劇痛。

“唔……好痛……”雙手抱著腦袋，雪掙紮著坐起了身子打量周圍。

窗外已經大亮的天色證明自己毫無疑問地睡過了頭，身上蓋著的手裏劍花紋被子十分眼熟，床頭的合影讓雪意識到，這是卡卡西房間的床。

自己昨晚做了什麽？抱著疼痛不已的腦袋努力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雪總覺得漏掉了一些不得了的記憶。

“早上好。”沒有佩戴護額身著家居服的卡卡西舉著個杯子走了進來，手上還捧著醒酒藥，“還記得昨晚做了什麽嗎？”

“老師，我昨晚做了……什麽嗎？”看著監護人不懷好意的笑容，雪只能勉強想起自己為了壯膽喝了滿滿一杯酒，之後的記憶就像信號不良的接收器一般沒有印象。

將杯子與藥遞給少女，卡卡西壞笑著說道：“你做的有點多啊，我得一條條數下來，比如拿手裏劍把客廳的燈打壞了。”

“啊？”

“比如突然把我撲在地上，還用了封印術，砸得我的背現在還在疼。”

“我、我嗎？”

“比如……狠狠啃了監護人一口。”卡卡西瞇著月牙眼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面罩，“我要不要向那只小瘋貓索要醫藥費呢？”

“……！”卡卡西每說一句話雪的表情都要更驚訝一些，直到銀發上忍作出最後的動作，小貓的眼睛都要瞪成了銅鈴，“什、什麽？！”

雖然喝酒是為了壯膽，但沒想到威力出乎自己預料導致徹底斷片，甚至作出了無法挽回的舉動。

“我、我真的……那個……親、親了……老師嗎？”已經被嚇成結巴的雪顧不上疼痛的大腦，差些將放在一旁的水杯打翻在被子上。

卡卡西看到少女的表情十分開心，連連點頭，心裏滿是報覆她昨晚給自己帶來“驚喜”的爽快感。

雖然自來也與小櫻的確說過該強勢些，但接吻這個計劃一開始就被自己否決了，沒想到酒精上頭以後居然真的做了這種事。扶著腦袋，雪漸漸想起了昨晚耍酒瘋的一些精彩片段，臉頰的紅雲也隨著記憶回流而肆意瘋長著。

感覺已經無法面對老師了！

這麽想著雪手上十分同步地一把抓起被子蓋過了頭頂，卡卡西只看到床上一團被子蠕動著擠向角落，裏頭悶悶地傳出小貓顫抖的聲音。

“對、對不起……”

出乎意料的效果。

卡卡西掩著嘴讓自己不要笑出聲，家裏的寵物實在是有趣得無法移開目光，永遠不會無聊。

坐上床邊，銀發上忍緩慢地接近著被子怪物，生怕把已經是驚弓之鳥的少女徹底嚇跑。

“我沒生氣，快出來吧。”隔著被子安撫著縮成一團的雪，卡卡西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欺負奶貓的惡犬。

“……老師真的沒有生氣嗎？”貓爪掀開了一條被縫，偷偷打量著銀發上忍的臉色，的確沒有任何不滿的跡象，不如說是十分愉快的表情。

見雪放松了警惕，卡卡西趁機將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堡壘扯了開來，少女通紅的臉龐頓時暴露在陽光下。

“你不是還要聽我的回答嗎？”這句話成功阻止了小貓準備跳窗逃跑的動作。

“嗯……我的回答先保留著，公平起見我也要和你說一件事，我們同時回答對方如何？”卡卡西懶洋洋地揮著手指，死魚眼望向雪時閃出幾分狡猾的光。

“什麽事呢？”

“我本來想等你大一些再說，不過……也許現在正是機會。”註視著眼前一臉茫然的少女，不知不覺那只刺猬一樣的野貓也能自如作出這樣生動的表情了。卡卡西忍不住伸手觸碰上雪的臉頰，因為害羞而升高的溫度意外讓人留戀。

“就是……”

對這突然的觸碰有些不知所措，雪猜不透監護人的意圖，只是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我對家裏養的那只小貓不知何時開始有了不能與別人說的想法。”卡卡西的手輕輕撥開少女耳旁的碎發，好讓那張變化多端的臉龐完整地呈現在自己眼前。

“曾經我也想過，那也許是憐惜，也許是親情，想著就這樣成為家人就好。但後來逐漸發現我所渴求的不僅僅限於與她作為普通親人的關系，卻不斷否認自己真正的情感……正是這樣不負責的態度才讓她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昨晚的事讓我徹底醒悟了。

現在的我能肯定地說，我對她的感情是男性對女性的戀慕之情。對抱有這樣想法還不斷逃避的大人，她能原諒嗎？”

雪瞪大了雙眼，久久無法言語，遠在天邊的寶物此刻就近在咫尺，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仿佛此刻只是一場美夢。

“真的嗎？老師……”醞釀許久，雪才猶豫地擠出了一句話。這一切實在太不真實了，自己是不是因為醉酒而產生了幻覺，雪甚至想捏一下臉確認現實。

“老師保證這是真心話。”卡卡西再度笑起來，那是發自內心的表情。

陽光透過窗戶，一切都是這麽明亮，雪望著卡卡西此刻認真卻又溫和的笑容，心想著眼前的人大概就是自己該一生追逐的太陽吧，照亮了前路，溫暖了心。

“當然……當然會原諒！”雪原本退縮的神色已然不見，雙手緊緊握著銀發上忍伸出的大手，活像是生怕獵物逃走了的貓科動物，“不如說，請、請讓我原諒！”

沒料到少女的反應，卡卡西不小心噴笑出聲，湊近了些用額頭輕觸著少女的額頭，磁性的男聲壓低了音量笑道：“那我的回答當然也是……請多多指教了。”

也許喝酒不是什麽壞事。

徹底當機的雪此刻只有這個想法。

――――――――――――――――――――――――――――

再睜開眼時，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轉紅，紅日就要落山。想揉揉腦袋卻發現頭上放了一條冰毛巾，雪因為宿醉疼痛的腦袋感受著涼意舒服了不少。

正準備閉上眼睛再多恢覆些體力，雪突然想起白天與老師互通心意的事，猛地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險些因為大腦供血不足滾落床底。

左右望望並沒有找到卡卡西的身影，少女有些驚慌地跳下床尋找起那個熟悉的身影。

尋著屋內的響聲，雪一路跑到了廚房，正看到穿著不合身圍裙的銀發上忍哼著歌在切菜。

感到動靜，卡卡西回過頭時看到的是小貓扯著自己的衣角，穿著睡衣光著雙腳站在身後。

“醒了？”卡卡西好笑地放下菜刀握起少女的手，“怎麽又不穿鞋？”

“我……我怕之前是在做夢。”發覺銀發上忍不同以往，有些親密起來的動作雪才安下心來，“以為老師又遠離我了。”

“……啊……”意識到自己給少女的靠不住印象已經根深蒂固的卡卡西撓了撓下巴，嘆了口氣彎腰抱起像被遺棄了的小貓朝房間走起，“我已經有在好好反省了。”

遞給乖乖坐在床上的雪一杯熱水，卡卡西伸手探上少女的額頭說道：“燒還沒退。”

“我發燒了嗎？”雪才想起此前似乎因為持續的頭疼被卡卡西勒令換了睡衣就又陷入了昏睡狀態，原來是因為生病了。

“畢竟喝了這麽多酒一路瘋跑回來又胡鬧了一場，也算是給你個教訓吧。”卡卡西懲罰性地彈了下少女的腦門，“是誰信誓旦旦地承諾再也不喝酒的？”

“我錯了……”剛燃起一點火苗的喝酒愛好立刻被監護人毫不猶豫地撲滅在萌芽之中。

“對了，老師，你的護衛任務呢？”捧著熱水小口抿著，雪想起昨天的葉山小姐，銀發上忍應該沒這麽空閑一天都呆在宿舍裏才對。

“我拜托夕顏幫我把白天的任務也一起執行了。”

“夕顏前輩？”

“原本就是我們的雙人任務，我主要負責白天，她負責晚上，畢竟孤男寡女的總不能讓我連別人睡覺時都守在旁邊。”卡卡西偷笑著望了雪一眼，“怎麽了？”

“沒有沒有。”連忙搖頭掩蓋自己情報不足造成誤會的心思，雪好奇道，“那葉山小姐，昨天為什麽會在宿舍呢？”

卡卡西像是料到少女會問這個問題，打開房間角落的櫃子掏出了一個包裝可愛的袋子遞給少女。

“她昨天和我一起去領這個。”銀發上忍抓了抓頭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對該送女孩子什麽禮物不太了解，也是拜托葉山小姐幫忙。”

拆開斑點緞帶，打開粉色的包裝盒，展現在少女眼前的是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一件紅色浴衣。抓眼卻不艷俗的深紅底色上點綴著盛開的雪白花朵，襯著雪有些病態的膚色想必頗為合適。

“這是……？”

“啊，我不懂尺寸，便拜托葉山小姐拿你放在宿舍的衣服幫忙估計，她家中也有做布料生意，算是拖了關系買了布匹請人加急定做，還好趕得及，原本是昨天想給你個驚喜……”

莫非與葉山小姐一起逛商店街也是因為這個嗎？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似乎在遇到眼前的人以後淚腺都發達了。

“那……這是……”

“下次穿著再一起去祭典吧。”銀發男子笑著，就連臉上的刀疤都可愛了起來，“十六歲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OOC到天上的糖發出來了，之後我要動刀了【並沒有】

那麽這個月的日更結束了，謝謝大家不離不棄，這卷還有一章收尾估計五一期間更新吧。

最近沒什麽精力碼字，所以之後還有大概兩卷的內容可能要久一些了，希望下卷更新的時候收藏還沒掉光【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