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任務地與木葉的距離還在預估之內，卡卡西也不至於一點都動不了，雪在耗盡體力前終於將卡卡西送到了醫療班。

還未等她喘口氣跟著看看情況就被通宵工作的靜音發現逮了起來，與小櫻一起對這又放著傷口不管的慣犯進行了身體與精神的雙重譴責。

好不容易從魔爪下逃出來的雪趁著夜色輕車熟路地摸清了卡卡西的病房，堂堂暗部分隊長便從窗外的樹枝上翻了進去。

“你還真把自己當賊了。”靠在病床上的卡卡西看著輕手輕腳溜進病房的小貓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怕驚動了護士長……”剛被靜音與小櫻嚴厲訓斥了一番的雪仍處在草木皆兵的狀態，確認沒有敵情後才安心地走到病床前坐下，“老師沒事吧？”

“嗯，沒什麽大礙，和以前一樣。主要是這個新絕招原本得準備一段時間，這次一下用得急了副作用有些大。”沒有戴著護額的銀發上忍輕笑著伸手撥開了少女垂下的劉海。

“可我還是不放心。”如果可以，雪甚至想提議讓卡卡西喝了自己的血徹底檢查一遍才好放心，不過鐵定會被拒絕還是作罷，“老師太逞強了。”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現在能體會平時我擔心你的感覺了吧。”卡卡西費力地挪了挪身子，好方便自己能看清小貓的表情，“你的傷沒事吧？”

“我有避開要害，而且及時做了治療，現在利用血做自愈已經很熟練了。”少女有些不服氣地鼓起了嘴，難得在人前顯出孩子氣的表情讓卡卡西忍不住將一頭貓毛揉成了鳥窩。

“靜音都和我說了，你那半吊子的治愈方法對身體不好，和醫療忍術的效果比起來差得也遠，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用，別仗著現在查克拉能控制了就亂來。”

“知道了……”雪垂著腦袋，認錯態度良好，雖然卡卡西知道下次這孩子還是會老樣子不拿身體當回事。

嘆了口氣，卡卡西拍了拍少女的腦袋：“忙活了一天，你也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誰知小貓搖了搖頭沒有撤退的意向：“老師休息吧，我就在這呆著。”

“……這不好吧……”

“可是我還是很擔心……”生怕卡卡西像與宇智波鼬對戰時一樣一睡不起，缺乏安全感的雪總想著把珍貴的東西都擺在眼前才能放心。

總不能讓勞累的女孩子在凳子上坐一晚上，卡卡西犯了難，這小病房也加不下另一張床了。

“上來吧。”破罐子破摔的卡卡西拍了拍白色的床褥，示意固執的小貓過來。

“誒？可是老師我還沒清洗……”重點完全沒放對的雪只想起自己匆匆忙忙趕過來，身上還帶著任務時的泥塵與血跡。

“這種小事別在意了，快休息吧，受了傷還是要好好恢覆。”將身子向裏挪去，卡卡西空出了一塊地方。

雪只好關了燈在卡卡西身旁慢慢躺下。醫院的病床有些狹窄，床褥中透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即使少女身形瘦小，兩個人還是略顯擁擠。

幸好自己現在是個使不上勁的狀態。卡卡西仰躺著望向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耳邊是少女的呼吸聲與慢慢散布開的熱感，比在溫泉旅館時更近的距離，讓人浮想。

一只貓爪沒有征兆地撫上了左眼，撓得卡卡西癢到了心底。側頭望去，貓眼正與自己四目相對，不到十公分的距離，發亮的眼眸像是要看穿銀發上忍不可告人的秘密。

“怎麽了？睡不著嗎？”

“……”在這寂靜的黑夜中，兩人沒有阻礙地相依而眠，望著近在眼前的臉龐，雪鬼使神差地撫上了卡卡西左眼的刀疤，起伏的手感讓她不自覺說出了心裏話，“我……不喜歡老師的這只眼睛……”

沒有燈光的病房，唯有外邊孤獨的路燈映照著拉起的窗簾，在地磚上投射下淡淡的光芒。潔白的被褥蓋在病床上遮掩了兩人的動作，少女的手指滑過眼瞼，氣氛莫名地暧昧不明起來。

“雖然大家都叫老師‘寫輪眼卡卡西’，但我不喜歡它……”雪低聲喃語著，慢慢傾訴著，“總是這樣給老師帶來負擔，就像是枷鎖一樣，束縛了老師。”

少女收回了手，發覺自己將心中所想都說了出來，又擔心卡卡西不悅，不安地將雙手蜷縮在胸前，像極了犯了錯等待批評的小貓。

伸手摸了摸小貓的頭發，卡卡西睜開了緊閉的左眼，微光下的成年男子臉龐如此柔和，血色的眼瞳仿佛有著魔力，吸引著雪的目光不忍挪開。

“這是我的隊友，留給我的，重要的禮物。”

就像是與孩童講述著睡前故事，銀發上忍磁性低沈的聲線環繞在耳邊，將往事一點點在少女眼前揭開。

流傳在人們口中的第三次忍界大戰，背負“天才”之名的少年在神無毗橋中的初次帶隊，逝去隊友贈予的重要之物，從如今已沈澱了歲月痕跡的男子嘴裏緩緩說出。

雪想起這是銀發上忍在慰靈碑時的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喜怒哀樂，像是述說著他人的故事，僅僅是一個故事。

“……我也不喜歡老師這樣的神情……”幾乎要睜不開眼簾的少女喃語道，“老師應該笑得再好看些……”

“真是要求嚴格啊，快睡吧。”明白少女連續執行任務，受傷後還將自己架回了木葉，即使怎麽逞強現在也到了極限，卡卡西撫摸著身旁小貓的頭發。

今晚也許能做個好夢。

感受著被子的溫暖，卡卡西也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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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的陽光打在窗簾上，房間的溫度逐漸升高，睜開還有些迷茫的眼睛時，銀發上忍總覺得似乎做了一個很懷念的夢，雖然記不清夢的內容，卻讓人舒心。

想伸展下有些壓麻的手腳，突然發覺觸碰到軟軟的東西，定睛望去，卡卡西差些跳了起來。

家裏的小貓正蜷縮著側躺在自己旁邊，一如既往沒有安全感的睡姿，卻意外地死死貼著自己的腰側，像是本能地尋找熱源一般。

“……還真是一點警惕心都沒有……”睡了一覺恢覆了些力氣的卡卡西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靜靜望著還如胎兒一般熟睡的少女。

也許少女只是單純地將自己當成可靠的長輩，可以依賴的親人，因此才能毫無戒備之心。這樣想著，卡卡西的罪惡感反倒爬上了心頭。

感受著陽光的溫度，無趣的銀發上忍惡作劇地撥弄起了散開在白色床單上的酒紅色碎發。

看來真的是透支了體力，這樣的動靜都沒有醒。卡卡西突發奇想地彎下了身子細細端詳起少女的熟睡的臉來。

少女散開的頭發壓在手臂底下，睫毛隨著呼吸抖動著，襯著蒼白的肌膚有了些色彩。

與睜開眼睛時全身透露著銳利氣場的野豹不同，此刻躺在身邊的只是一只粘人的小奶貓，時不時還會挪動下爪子，朝依靠物貼去，發出幾聲滿足的軟糯喃語，怕不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只大狗玩偶。

不自覺地看入了迷，卡卡西連敲門聲都沒聽見，見沒有響應的護士小姐慢慢地推門探了個頭進來。

“旗木上忍，到檢查時間……哎呀。”

這才發現有人進門的卡卡西急忙端坐好，然而已是老熟人的護士小姐只是舉著本子捂著嘴，一臉了然的笑容慢慢帶上了門，邊走還邊小聲說著：“打擾了、打擾了，你繼續。”

繼續什麽？即使臉皮再厚也沒辦法無動於衷，卡卡西哀嘆著自己不靈敏的戒備心，可以預見不出一天八卦就能傳遍整個木葉醫院了。自己倒是無所謂，少女的名聲還是要註意點才好。

這麽想著，找綱手盡快解決宿舍問題的議程再次被銀發上忍擺在了前列。

“嗯……？”聽到動靜，雪睜開了還有些惺忪的睡眼，像是沒有註意到卡卡西的存在，迷迷糊糊地跪坐起來揉起了眼睛。

知道小貓八成又是真正睡著後剛醒時慣例的低血糖，卡卡西好笑地望著莫名可愛的少女摸索著尋找要換的衣物。

“咦……？”沒有摸到自己的衣服，反而摸到了有些寬厚的大手，雪擡頭望去，卡卡西戴著面罩的臉一下便出現在視線中。

“喲，早上好啊，看你睡得很好嘛。”銀發上忍一臉愉悅地舉起手打著招呼。

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是在醫院的雪反射性地正坐了起來。昨晚不僅霸占了房間裏的病床，聽著老師過去的故事不知不覺睡著，剛剛還因為睡迷糊了在老師面前犯了蠢。

雪的臉“噌”地一下炸出了紅雲，語無倫次地打招呼：“呃，老師早！嗯……抱歉昨晚打擾老師休息了！我去打些水給老師洗漱！”

說完少女不等卡卡西回話便跳下了床，頭發都沒顧上整理便一溜煙跑了。

打擾了休息嗎？不如說久違地做了個好夢。卡卡西側頭望著窗外漏進的陽光，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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