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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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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抵達

“咱們現在已經進入示州境內了吧?”墨即瑤詢問了一句。

“算算路程,應該是進入了示州境內,終於是要到家了。”真三郎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駐足回首遙望,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墨即瑤看到,不禁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我們方才經過津島家領地,我在想津島家對於我伊河家,是如何的想法,可懷有野心呢?”真三郎遠眺來途,回答道。

墨即瑤聞言,不禁笑著調侃道:“剛剛才回到家門口,還沒有進門就開始考慮起日後的政事了?”

“聖人有言:‘在其位,謀其政’,又有言:‘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既然回家繼承家督,這些事情就必須早做考量。”真三郎搖了搖頭,看向墨即瑤,“墨小姐,我們走吧,應該很快就能看到本家的城池了,到時我便可表露身份,讓人送我們去福谷城了。”

墨即瑤點點頭:“也好。”

又前行了小半個時辰,墨即瑤和真三郎就遠遠看到一座城池輪廓,兩人快步向前進入了城中,略作打聽之後,確定這裏是伊河家治下的長井城,知道確實到達了目的地,頓時相視而笑。

兩人很快來到城主府外,真三郎看向門前的旗幟,感慨道:“終於見到本家的六葉花紋了。”

感慨完,真三郎走到城主府門前表明了身份,守衛聞聽後不敢定奪,急忙入府稟報,片刻之後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快步而出。

老者看到真三郎後,頓時面露驚喜之色,繼而又微微有些遲疑,這時真三郎笑著問道:“當面可是時統叔叔?記得我幼時頑劣不堪,見時統叔叔睡著,用毛筆在叔叔臉上塗畫,還是叔叔大量沒有跟我計較。”

老者聞言微微一楞,繼而大喜過望,躬身道:“長井城主高橋時統見過真三郎公子。”

高橋時統記得很清楚,多年前他在伊河家當值時小憩,忽然感覺到臉上涼癢,睜開眼睛才發現年幼的真三郎正用毛筆在自己臉上塗畫,將真三郎趕走之後照鏡,才發現是被畫了三道歪歪斜斜的豎線,便急忙洗幹凈了。

當值時睡著被在臉上塗畫,這樣的事實在丟人,高橋時統自然不會與他人說,而之後不久真三郎就被送去近畿地區的松為寺出家,也不太可能洩露出去,能說出這樁舊事,高橋時統就基本確定了他的身份絕非冒充。

真三郎急忙扶住高橋時統:“時統叔叔快快請起,叔叔是真三郎的長輩,怎可向真三郎行禮?”

“真三郎公子是君,老朽是臣,君臣有序方能一家安定,老朽這一禮,公子自然受的。”高橋時統撫須輕笑,看得出來他確實相當開心。

說到這裏,高橋時統忽然註意到了墨即瑤,不禁疑惑道:“這位是?還是涼平涼介兩兄弟呢,他們不是去松為寺迎接公子了嗎?”

真三郎的笑容瞬間滯住,他微微沈默了片刻,輕輕嘆息一聲,帶著些許哀傷道:“涼平涼介兄弟和我從松為寺出發後,在豐越國境內遇到了山賊,涼平涼介連同其他人一起都遇難了,只有我因為頗有價值,被山賊留了下來,後來山賊被豐越國大名安土家剿滅,我才得以脫身。”

高橋時統聽了,不禁搖頭唏噓,勸慰道:“是涼平涼介那兩個小子命太差,真三郎公子不必太自責。對了,這位先生是?”

“先……先生?!”被高橋時統虛指著的墨即瑤的面皮微微一僵,雖然她現在確實是男子打扮,雖然她的身量比大多葦原男子都要高,雖然……墨即瑤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馬平川……但她的臉並不算中性啊,還不至於錯認成男人……吧?

這一刻,墨即瑤忽然明白了曾經阿澄的感受。

真三郎也有些尷尬,急忙解釋道:“這位是墨即瑤小姐,一位來自唐國的高明劍客,多虧墨小姐的一路護送,我才能成功回到示州。”

高橋時統微微一楞,繼而扶額自嘲道:“老眼昏花了,這麽近的距離都看不清墨小姐的臉,只能憑著衣服認人,明明看不清楚人還開口亂說,竟將墨小姐錯認成男子,實在是我這老朽的大錯!”

將錯認墨即瑤性別的事情油滑地帶過,高橋時統又道:“不要在外面說話了,真三郎公子還有墨小姐,請快快進府。”

眾人一同進入城主府中,高橋時統又刻意聊起了許多真三郎童年之時,真三郎大部分都能準確回答,只有少數事情一問三不知,言是實在記不起了,不知是不是高橋時統故意摻入試探的假事件。

高橋時統也不時和墨即瑤閑聊上一兩句,絲毫不會讓她有被冷落的感覺,如同一個循循善誘的和藹長著一般,墨即瑤心中暗暗點頭,這確實是個人老成精的人物,做事圓滑滴水不漏。

時間在閑聊中飛快過去,日頭西斜天色漸漸黯淡下來,高橋時統也終於滿意地結束了閑談,他拍了拍腦袋歉然道:“人老了就精力不足,我居然忘記了真三郎公子一路風塵疲憊不堪,還拉著公子閑聊了這麽久,實在有罪!我這就令人備宴,為兩位接風洗塵。”

接下來的接風宴上長井城重要些的武士都來了,眾人分席而坐,高橋時統一一為真三郎介紹,這也無疑代表著高橋時統真正認同了他的身份。

一場接風宴好不熱鬧,但和墨即瑤卻沒有太多關系,相反她吃的頗有些味同嚼蠟,這不是她有多麽挑食,實在是這場宴席是在無甚滋味。

宴席非常簡單,所有人分席而坐,沒有一晚精米飯,一碟腌蘿蔔,一碟煮熟的野菜,一直巴掌長的鹹魚,再就是一碗味噌湯,沒有禽類和獸肉,沒有蔬果蛋類,簡單到都稱得上粗陋了,是在無法滿足墨即瑤饕餮一頓的願望。

不過墨即瑤也知道,這樣的菜肴才是權貴宴席的常態,原因可以說由來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平京時代,當時佛門大興,公卿皇族無不信佛,佛門宣稱若食禽獸之肉,來世必為禽獸,一切長了腿的動物都算是禽獸之列,只有水中的魚類是列外,故而當時權貴紛紛戒食肉類,後來朝廷更是頒布法令,宣布全民禁肉。

葦原在平京時代早期,其實家豬飼養頗為興盛,後來因為戒肉令,家豬竟至於滅絕,到如今只有野豬存在了。

至於缺少蔬果,同樣與佛門有關,佛門飲食清淡,不食菜蔬水果,在全民信佛的浪潮下,權貴們自然也不在吃蔬果了,久而久之,自然也沒有人再去種植蔬果。

墨即瑤不由得懷念起安土家的飲食,安土家作為下克上崛起的土豪,可不會講究這麽多,飯食雖然也不算精美,但至少不會這麽寡淡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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