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關燈
第164章

◎蘇煉:我一向是不肯讓人的◎

而這時節, 楊瑾卻正向溫元恕發作,他嗓音尖銳:“溫元恕,當年我本不應該依從你的言語,做出這麽些個齷齪不堪的勾當。就像你如今, 人前清清白白, 私底下卻摻和了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如此種種, 天道昭彰, 定是會有報應的!”

“我一開始就不應該與你混在一處, 更不應該和你一道汙蔑尹惜華。”

他這麽惡狠狠的怒罵, 可是溫元恕面色卻尚屬沈穩。

比起楊瑾心神不寧的樣子, 溫元恕倒是一片淡然,唇角甚至沾染淺淺笑意。

楊瑾想是一個依從者,他心浮氣躁, 眉宇間透著優柔寡斷。

可是溫元恕呢, 他倒是顯得沈穩許多了。

聽到楊瑾這般言語,溫元恕聞言驀然擡頭:“我現在手裏沾染的生意是見不得光, 可是也沒逼著你摻和。慎之,你那個小妾死後, 你不是已經不沾這樁生意,好好的修生養性, 做你的翩翩君子。”

說到此處,溫元恕冉冉一笑:“你這麽有良心, 什麽樣大事也輪不著你摻和。”

他目光如電, 竟激得楊瑾心頭一顫,生出幾分畏懼。

可恐懼使得楊瑾憤怒起來, 使他面孔之上也盡數是惱恨, 他喃喃說道:“可我已經做過了, 現在想裝聖人,如何來得及?就好似當初,當初我們讓尹惜華名聲掃地。哈,說起來還不是私心。你那時候,也好像現在這樣侃侃而談,能言善辯——”

說到此處,楊瑾盯著溫元恕,他面頰上生出仇恨:“其實你想要尹惜華落入泥地裏,本來便是為了你自己。溫應玄放著你這個嫡親孫兒不在意,卻偏生對一個外孫十分器重。他不但奪走你資源,更使你才華被看輕。”

這麽說著時,他甚至抓住了溫元恕的手臂:“對了,你那時候手臂上也有一朵染血的紅梅。你只盼自己能成為梅花會的下一任會主。可是實際上呢,溫應玄也沒看過你這個嫡孫一眼。他之後看中了陳濟,也沒有要你。無論怎樣,你都不是鄞州世族中最出色的人才。”

溫應玄聞言,眼底深處一縷惱怒一閃而沒,然後他便甩開楊瑾的手。

“還提什麽梅花會?如今這些都是上不得臺面之物,為朝廷所忌。祖父並無眼光,所以才鬧得如此地步。我等當年又有什麽錯?尤其是你,退之。你本來也沒什麽出挑才能,你不過是為你弟弟鳴不平。唉,楊家四子,要數最小的楊炎資質最佳。”

“可是你這惜如珠寶的弟弟,卻總是被他的好友壓過風頭,淪為陪襯。這世間本無聖人,他是不是也向你傾述自己的苦惱?你資質平庸,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幼弟之上,是不是也為他不平?等你知道那個壓他一頭的尹惜華不過是個賊匪孽種,你自然是會很是生氣!”

楊瑾揭他傷疤,他便句句說到楊瑾的痛處。

這些言語之間,更是充滿了尖酸刻薄。

不過溫元恕並不想跟楊瑾真正撕破臉,他安撫似拍拍楊瑾肩膀:“如今我們得償所願,在尹惜華的這件事情上,我們並沒有錯。我們只是說出一個真相,並沒有栽贓陷害。難道,尹惜華並不是賊匪之子?”

楊瑾卻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阿炎什麽也不知道!

那時尹惜華落難,楊炎飛也似趕過去,因此甚至得罪了溫應玄。

不錯,楊炎是曾因為自己及不上尹惜華苦惱。就像溫元恕所說那樣,世間本無聖人。可楊炎終究是個赤誠君子,並不願自己朋友落魄如斯。

他若知曉自己這個兄長曾經做過這些事,這個弟弟還不知曉會用什麽眼神看待自己。

溫元恕卻面帶不屑:“如今尹惜華也在錦城,你也應該見見他,難道要避之不及?你是不敢瞧他,可我卻沒什麽不敢。他現在不過是錦城楊家一個小小的幕僚,身份卑微,再無從前光華,顯得平庸可笑。這卑賤之人,本就該有卑賤的去處。他本不配得享那些日子的好處,如今不過是去了自己該去之處。”

這樣說著時,溫元恕面頰之上竟生出一縷快意。

楊瑾卻是痛苦搖搖頭。

溫元恕再給楊瑾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了楊瑾面前:“至於你今日跟我說起的事,確實有些意思。鬼神之說本來便是虛無縹緲,十分無趣,哪裏有那麽多果報?這件事情,只怕本來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你那個小妾寧氏,不過是投親的孤女,楊家其實也並不怎麽在意她。我查過了,她家裏不過有一個寡母,那寡婦也投了井。如今這樁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有人殺了楊研,還將一枚白梅插在楊研鬢角。想來也不過是刻意試探,使出了這麽些不入流的手段。”

溫元恕說到了此處,也不覺微微冷笑,他驀然望向了楊瑾:“慎之,你不會出賣我吧?”

楊瑾如驚弓之鳥,不覺匆匆搖頭:“不會,我怎麽會?我寧可死了,也絕不願意將這些事情傳出去。”

溫元恕料他也不敢。

溫元恕緩緩說道:“我等乃是世交,故而我向來也不曾為難你。你要做個君子,這逍遙散的生意我也未曾讓你沾手。只要你心中記住這份世交之誼,我便絕不會為難於你。”

送走了楊瑾,溫元恕也輕輕的品了口茶水,以此安順心神。

現在有人盯上自己了!也對,自己私底下沾染那麽些個勾當,自然會惹來些是非。

可溫元恕也是個久經風浪的人,他並不覺得自己不能夠擺平。

自己這潭水很深,他背後也有人,想要動他沒那麽容易!

自己雖不得溫應玄的看重,可他的未來必定會令自己那位死了的祖父大吃一驚!如若溫應玄死後有靈,必會後悔當初未能看重自己。

楊瑾應該不會說什麽,他那樣愛惜名聲,怎會願意身敗名裂,甚至讓整個楊家顏面無光。留著楊瑾也是有些用處,怎麽說楊瑾也是楊家長房嫡子,性子雖然懦弱卻跟幾個兄弟關系頗佳。說不準還能利用楊瑾,影響一下鄞州楊氏!

然後溫元恕就想起了死去的寧姝。

寧姝是個出色的美人兒,不過對於溫元恕這樣汲汲於名利的人,她至多不過是個可把玩的玩物,上升不了什麽特殊的地位。

可是對於楊瑾這個多情種子那就不一樣了。楊瑾對寧姝太寵,因此不能駕馭這個女子。

也因此,寧姝窺探了一些不該窺探的秘密,為這個柔雲般的美人兒招來了殺身之禍。

想到了寧姝美色,溫元恕心裏甚至禁不住感慨一聲可惜了!

可他縱然覺得可惜,卻也是並沒有手下留情。

是溫元恕替楊瑾收拾殘局的。

溫元恕沒有自己動手,更何況還有一把極好用的刀。

他那時瞧中的就是今日慘死的楊研。楊研為人不慈,對投奔到錦城楊家的表小姐寧姝十分刻薄,這件事貴女之間早有傳聞。

因為為人刻薄,所以楊研在現實中有很多不滿意的事,也有很多瞧不慣的東西。那麽她就會迷戀鄞州世家的風儀,喜歡一些離她很遙遠的故事。

楊瑾秉性軟弱,自然絕不能操縱楊研,可是溫元恕就不一樣了。溫元恕本就是個工於心計,且極具有煽動力的人。

溫元恕本就是個控制者。

楊研本有心魔。一個人如若心裏出現了縫隙,就會讓人乘隙而入,為人所制。

溫元恕讓她殺人,意思是寧姝輕佻輕浮,有傷風化,本應該殺之已正風氣。那些話雖然荒唐,卻跟楊研內心某些聲音相契合。

楊研自詡是個端莊女子,她覺得自己受不了寧姝的“輕浮”!

然後就在那年上元節燈會,楊研就在寧姝背後狠狠一推。

從此之後,楊研就惶惶不可終日。

正在這時,仆從匆匆向前,向著溫元恕耳語幾句。

這仆人之所以前來稟告,乃是因為府中又來了一位客人。而這個客人,每次來去都十分神秘,由著溫元恕的心腹領進領出。

聽到這個客人,溫元恕唇角驀然浮起了一絲淺淺的笑容。他神色也變得有點兒奇怪,有一點男人特有的意味深長。

楊研曾經十分迷戀溫元恕,女人對男人的迷戀裏又會夾雜一些分辨不清的愛慕。可是對於溫元恕而言,楊研不過是枚棋子,根本沒有絲毫的價值。

像他這樣男人,並不會對楊研這樣乏味的女子生出興致。

反倒是如今這位訪客,卻令溫元恕生出了幾分趣味。

溫元恕所等待的,竟是一個女子。

那女郎戴著面紗,緩步入內。等入了內室,一雙雪白嬌潤的手掌方才緩緩將面紗摘下來,露出了一張美麗之極的面孔。

如若曾經的平州達官貴人在此,就會認出眼前女郎的身份。

她便是當初艷絕平州的名妓徐慧卿。

不過如今,徐慧卿當然有了另外一個身份,她在錦城自然不是什麽平州名妓,而是韓夫人。

如今她這位韓夫人是個失了丈夫的未亡人,還是溫元恕的座上賓,甚至已經取得溫元恕的信任。

她那死了的倒黴鬼夫君韓鈞是錦城富商,私底下還是溫元恕的下屬。溫元恕是官身,他出面販賣逍遙散自然是有些不妥當。於是便有韓鈞這樣的替身,為他散貨攏錢,銀錢如流水般紛紛流入了溫元恕的口袋。

可這樣的事情畢竟是殺頭大罪,不但如此,典獄司也查得十分嚴格。官府一旦抓住,也是嚴懲不貸。

那麽韓鈞心裏面自然打了退堂鼓,有些不樂意繼續幹下去。

可上船容易下船難,溫元恕沒那麽容易讓韓鈞脫身,而且韓鈞也知曉得太多了。等溫元恕送韓鈞歸西,再準備送走整個韓家時,這個一個一身帶素的韓夫人楚楚可憐出現在溫元恕跟前,說這樣的活兒她也能幹。

那日她主動求見,見到了溫元恕時就摘下了面紗。她容光動人,單輪容色之美,比之楊瑾那個小妾寧姝也絕不會差。但最引人矚目的是,這位韓夫人有一雙煙雨蒙蒙,如煙含露的眸子。

她一雙眼好似沾染了一層朦朧的霧氣,也使得她顯得十分的神秘。

而這樣的美人兒竟也是十分能幹的,活兒也幹得十分漂亮。她接收了亡夫的事業,也是擺布得井井有條,給溫元恕交的賬目也是十分漂亮。

今日徐慧卿就是來交賬的,她這個月的營收讓溫元恕十分的滿意。

這個女人讓溫元恕覺得十分熨帖,更讓溫元恕感覺十分好奇,讓他覺得十分的神秘。

他當然不知曉眼前這位韓夫人手裏已經有好幾條血淋淋的人命。

不但如此,她還是尹惜華的人。

有些網已經布下來了,只等著魚兒上鉤。

徐慧卿冉冉一笑,掩住了眼底一抹幽光。

這時節,蘇煉正在小院裏跟林瀅爆料。

“什,什麽?你是說,他們不但當年那樣,如今還在販售逍遙散?”

蘇司主手下暗探無數,他自然是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料的,這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這個料當然是也踩到了林瀅痛處,讓林瀅禁不住風中淩亂。

畢竟如今林瀅跑來錦城休假,本就與此事有關。

這逍遙散流毒各地,陳州也有人羅織網絡,經營販賣。林瀅與衛小郎一路追查,最後居然查到了成國府這一代玄孫李英身上。

李英不願意家族門庭受辱,因而自殺,所以方才使得林瀅跟衛瑉惹來一些不重不輕的責罰。

仔細想來,蘇煉爆的這個料雖是在意料之外,可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這些販賣逍遙散的網絡之中,有許多成員都是貴胄子弟。

如此一來,這些事情也是十分為難。

蘇煉面孔瞧著林瀅,驀然唇角泛起了一縷淺淺笑意:“阿瀅,你可還要再聽下去?”

蘇煉這樣問,是知曉這件事情如若繼續說下去,就會有許多危險的秘密。

就好似之前林瀅等人查到了李英,結果就惹了些事。

可他若不想說,一開始就不必跟林瀅說這麽多。林瀅當然體會到了蘇煉的這份欲擒故縱,她不由得說道:“只要蘇司主敢說,阿瀅沒什麽不敢聽的。”

事到如今,林瀅並不願意做個明哲保身的人。

逍遙散流毒甚廣,林瀅也並不願意置之不理。

蘇煉蒙著雙眼,此刻看不清楚蘇司主眼底的神色,可他唇角似淺淺泛起了一絲笑意,然後接著說下去。

“溫元恕幕後之人,無非是朝中某位志向遠大的皇子。他有意問鼎儲君之位,故而自然要籠絡人心。這些籠絡人心的舉動自然是要花費大把的銀子。那什麽樣的生意來錢最快?”

答案也很簡單,那就是販賣逍遙散。

所謂賺錢的生意都是寫在刑法裏,自來這販毒就是暴利行業。

那些巨額的利潤從溫元恕手中流轉向了幕後,這巨大的財力是某些人籠絡旁人資本。而最為可笑是,這人一旦成功,便會成為大胤之中,成為這片土地上至高無上的君王。

一想到了這兒,林瀅呼吸不免有些急促。

蘇煉亦有所察覺,便緩緩說道:“這些事也不必提了,阿瀅,你既然來了,便陪我下一盤棋。如若你贏了,可以向我討個彩頭。”

林瀅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心忖蘇煉視力有限,不知道怎麽下棋。

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應了聲好。

一旁就有人擺上了棋盤和棋子。

林瀅目光輕輕移在一旁,看著一旁檀木架上的刀。那是蘇煉隨身佩刀血雀。林瀅當然知曉這把血雀是何等鋒銳,蘇煉每次握著這把劍時又是何等艷麗奪目。就在不久之前,林瀅親眼看到這把刀幹脆利落的斬殺了裴懷仙。

血刀入鞘,猶自有森森殺伐之意。

眼前的蘇煉卻一身素凈,溫柔儒雅,竟似不沾半點血腥之氣,仿佛跟林瀅記憶之中殺伐淩厲的形象全不相幹。

一時之間,林瀅竟微微有些恍惚。

蘇煉仿佛有許多面,有時候林瀅甚至感覺不到這兩人居然是同一種人。

這時棋盤已經擺好,蘇煉雖暫時眼盲,卻讓林瀅下先手。

看來蘇司主縱然病弱,也是極驕傲的一個人。

然後林瀅就知道蘇煉是怎麽跟自己下棋了。她每落一子,小晏就在一旁告訴蘇煉所落方位。倒是蘇煉落子,是不必借小晏之手,棋盤間隔距離是整齊規整的,他能準確落準方位。

但饒是如此,林瀅也是占盡便宜。因為蘇煉要費心記之前雙方落子的位置,跟下盲棋無異,而圍棋的盲棋也更具有難度。

林瀅棋力並不怎麽樣,一個人精力有限,也很難十項全能。但林瀅也並不怎麽在乎輸贏。她暗暗揣測,心忖蘇煉特意多留自己一陣,也不知曉有什麽用意。

林瀅心裏想不通透,便幹脆沒去想那麽多了,只將自己全部心思都放在對弈上。

但蘇煉倒是不同,他心有餘瑕,並不覺得這盲棋吃力,反倒有心思想想別的。

譬如今日,他請林瀅前來,當然也是有些極微妙心思。

可惜一見面,也不知曉是自己習慣問題,還是林瀅習慣問題,大家只湊在一起聊聊公事,還聊到了什麽動搖國本的大陰謀上。

幸喜蘇煉懂得及時把話題打住,沒有繼續這麽聊下去。

只是若要他跟面前女孩子說幾句熨帖溫柔的話,蘇煉竟也有些為難。

典獄司的蘇司主並非口拙之人。相反,他十分擅長擺布口舌,籠絡人心。

蘇煉想,可這跟在阿瀅跟前說話不一樣。

蘇煉也不是不會,此刻他禁不住動念,心忖我要不要讓讓她?

他向來是個不喜歡讓人的人,就好似曾與他親好的表弟,曾向他討陳川府的掌事之權。彼時蘇煉已經是典獄司司主,無論是避嫌也好,別的什麽都好,他大可將陳川府的王爵之位讓給旁人。

表弟與他一向親好,而且也是姓雲,也自會站在他那一邊。

可是蘇煉卻是拒絕了,他全部都要!

若他那表弟口是心非,亦或者暗恨蘇煉,那也還罷了。

可蘇煉心裏知曉,這個表弟並不是什麽卑劣小人,甚至當初討要爵位,也只是想化解僵局。

但就算如此,蘇煉也沒半點相讓!

無論是什麽動機,他確信配在自己手中之物,就無需因為顧忌讓給旁人。哪怕因此得罪一位自幼相識的好朋友,蘇煉也不在乎。

他這一生之中,從不介意自己得罪什麽人。

蘇煉內心告訴過自己,不讓是自己原則。

那如今此情此景,蘇煉就微微生出了幾分別扭。

但他很快說服了自己,覺得做人不要隨便上綱上線,就好似自己平素行事,也是懂得曲折周全。

接著蘇煉就故意下錯幾子,使得林瀅占據上風。

若換做平時,林瀅素來機警,可能會有所察覺。可如今蘇煉養著雙眼,暫時不能視物,那林瀅當然覺得蘇煉受了點兒影響。

本來林瀅還一時心存憐憫,生出了相讓之意,不過旋即又想起些竭盡全力方才是最大尊重,蘇司主心高氣傲越是脆弱越不樂意旁人相讓之類調調。

小說話本裏都是這麽寫的!

故而林瀅也放棄相讓,只盡全力。

她當然腦補得有點兒多,蘇司主顯然是那種比較堅強的一類人,並沒有這麽脆弱。

一局下來,林瀅剛剛贏了半子。

蘇煉微笑說道:“既然輸了,阿瀅,你要討什麽彩頭,但說無妨。”

他有意多多送些東西給眼前女孩子,可總要不著痕跡些才是。

想了想,蘇煉又說道:“你若現在沒什麽想要的,以後向我討也無不不可,我也定會應允。”

不過林瀅也不必等以後,她心中動念,已有想討之物。

只見林瀅向前,捧著蘇煉的那把紅雀,然後再送到了蘇煉面前。

蘇煉雖看不見,林瀅面上卻是寫滿了真心實意:“這把紅雀,是蘇司主的佩刀。我記得自己每次見到蘇司主,蘇司主都是將這把佩刀隨身佩戴,從不離身。”

“縱然司主如今可能有一些挫折,我也盼司主能光芒如初。”

“典獄司雖然名聲不是很好,可是蘇司主代天子耳目,糾察監督,也有了不起之處。”

蘇煉摸索著握住了這把刀,嫻熟將刀拔出幾寸。

刀光鋒銳,染上了蘇煉臉頰,使得蘇煉周身銳氣森森。

蘇煉微笑著說了聲好,他緩緩說道:“人生如果不可以隨自己心意,又有什麽意思呢?阿瀅,你說得對,那我就答應你了。”

這個彩頭,蘇煉就答應下來。

蘇煉自然不可能失志頹廢,不過他未曾隨身佩刀,確實有暫避鋒芒的盤算。

自己將刀置於架上,那確實有一種極微妙的心境折射。

而林瀅呢,她一向又是個觀察入微的姑娘,一下子就察覺到自己這種心思。

一想到了這兒,蘇煉心底驀然流轉了一縷溫暖。

林瀅雖瞧不見蘇煉眼睛,卻也感受到蘇煉身上散發出的的光彩。

作者有話說:

晚上較晚還有一更哈感謝在2023-04-28 18:21:01~2023-04-29 18:06: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予青 10瓶;白小能 3瓶;susulang、啪嗒、源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