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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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斷出真兇◎

林瀅說道:“那天你一直很激動, 激動得有些不尋常。可你激動並不是因為擔心葉知愚,也並不是你恐懼害怕。你那天中了毒,只是劑量不大。”

“因為是你給葉知愚下毒的,你衣袖上沾染的不是泥水, 而是馬錢子汁液。而馬錢子的毒性也能通過皮膚吸收, 所以彼時你十分亢奮, 是因馬錢子導致的軀體痙攣。當我握住你手臂時候, 就發覺你手臂乃是在發熱顫抖。”

當日, 那也是一個月前事情。相信以吳蟬的機警, 必然已經處理了弄臟的衣衫。

聽到了此處, 吳蟬似覺得十分可笑:“荒唐,若我是跟尹澈寧是一夥,我為什麽要人前指責他, 說他害死我夫君?”

林瀅:“因為你知曉, 葉知愚死的當晚,他並不是在辰時被人殺害。其實當晚酉時以後, 已經沒有人見過這位葉相公。”

“我問過客棧夥計,當晚你說自己在漿洗衣服, 案發時才可巧回來。但我問過店夥計,其實你一直服侍葉知愚, 當夜你時不時給自家相公換熱水,送炭火。直到案發前兩刻鐘, 你才出去漿洗衣物。”

“人死之後, 屍體也會降溫變冷,於是你用熱火與火盆給葉知愚屍體保溫。人死之後, 會出現屍斑。但一個多時辰內形成的屍斑, 是可以伴隨屍體移動而消失的。你算好時間給葉知愚屍體翻身, 令原本屍斑消失,形成新的屍斑。”

“而且剛形成的屍僵也是可以破壞,使得肌肉變得柔軟的。當然屍僵破壞之後,很快又會形成新的屍僵。”

“經過你巧妙的算計,你將葉知愚的死亡時間往後延遲了一個時辰。然後到了辰時,你才開始了你的表演。”

“於是你捏破新鮮血包,抱著葉知愚哭訴,仿佛葉知愚臨死起還有什麽遺言要交代,你還叫著嚷著讓店裏夥計去請大夫。其實那時候你抱在懷中的葉知愚已經死了一個時辰!可是在你的表演下,葉知愚才剛剛死去。”

“然後,你才開始攀咬尹澈寧,口口聲聲說辰時有看見尹澈寧。因為你知曉辰時,尹澈寧已經有不在場證明。如此一來,原本跟葉知愚有仇必定會成為重點懷疑對象的尹澈寧,就會被洗清嫌疑。”

“不但如此,在這個計劃安排下,尹澈寧還會成為一個被世人誤會的受害者,會惹來許多同情。甚至如此一來,顧公如若不在鄉試中給他好成績,還有攜怨報覆的嫌疑。”

“那樣尹澈寧不但能清清白白,還能助力他的事業。”

所以那時候吳蟬跑出來指責尹澈寧,是已然決意讓林瀅當這個大冤種,讓林瀅背鍋栽贓陷害尹澈寧。哪怕之後林瀅說這是吳蟬給的假口供,別人也多半會覺得是林瀅甩鍋。

吳蟬靜靜的瞧著林瀅,好似眼前這位林姑娘所指證的並不是自己。

她一身素衣,鬢間一朵白花輕輕綻放,顯得素凈,甚至有一種清純。

那種清純不是少女的清純,而是一個成熟女子溫婉的清純。

一個女人做了這麽些事,她似乎猶能理直氣壯,毫不在意。

林瀅說道:“這一個月我問過許多人,葉知愚雖然可能算不得一個體貼的人,但是無論如何,他也算不得什麽壞人。他正義感強,心性又不屈不饒,也有真才實學。當然,他可能會忽視身邊妻子,因為他將自己註意力放在別的許多東西上,難免忽視身邊的妻子。”

“蟬娘,你可以不喜歡她。如果你想要和離,我也絕不會說你無理取鬧。可是你不應該殺了他的,他是個好人。”

葉知愚是個好人。

吳蟬也不否認:“是,他是個好人。”

“他為人很有正義感,眼睛裏揉不得砂子,做事情也很固執。他倒沒有跟我發過脾氣,因為他覺得女人是柔弱的,需要和氣一些。我知道,他真有人功名,大約也不會棄了我。”

“那天,跟我說了些體己話,跟我說累我辛苦了這麽多年。他說以後會接我我在身邊,好好補償我這麽些年的付出和犧牲。他不算沒心肝的人,也將我的辛苦委屈都看在了眼裏。”

“我心裏當然也動一動。”

那時候吳蟬勸說葉知愚,說葉知愚好生愛惜自己,不要跟尹澈寧計較了。尹家勢大,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她暫時忘記尹家的翡翠餃子和胭脂鵪鶉,那有那雙金絲點翠蝴蝶耳環。

她看著葉知愚,看著這個四年以來自己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的丈夫,她的心裏忽而動了動。

就好似忽而有些不忍。

如果葉知愚當真答應了她,她會不會就此罷手呢?

吳蟬不知道。

而且葉知愚也並沒有答應她。

然後就是在那一天,她在葉知愚的藥盅中放了馬錢子。

吳蟬要搏一搏,她要回到尹家那處華美的大園子裏,要脫離如今這樣的生活。哪怕葉知愚能取得功名又如何?當個不大不小的官,也不過是新貴而已,哪裏來什麽底蘊,又哪兒有什麽真正富貴?

尹家那些特有的菜單食譜能有嗎?一日四季的華美衣衫有專門的私人制衣坊替尹家做。葉家小姑子嗓門大說話聲音粗,又哪兒有世族貴女的優雅動人。

尹家樓閣臺榭華美,層臺累榭,夏日裏也能無暑清涼。

這樣的累世富貴,是葉知愚區區功名絕不能比的。

更何況,他只是讚自己賢惠好用,根本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自己耳上帶著的是金絲蝴蝶還是玉蘭花,對於葉知愚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說感激自己,無非是自己為他操持家務,任勞任怨。他欣賞過自己這個人嗎?他愛過自己琴音,還是為自己容貌著迷過?他知道自己昨日跟今日的衣衫又有什麽不同?

他有覺得,自己的妻子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子?有沒有發現她還是有幾分可人美貌的。

這當然是不可能有的!

只要是個賢惠人,這個妻子叫吳蟬還是張蟬,對於葉知愚能有任何差別嗎?

葉知愚全副心思都在博取功名身上。當然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因為他承載了太多的希望,家裏甚至為他賣掉了祖田。

一個人若承擔了太多的期待和期許,自然會受此驅策,因此無暇顧及其他。

一想到了這兒,吳蟬一顆心又硬了起來。

她甚至心裏對葉知愚說了聲抱歉。

抱歉,我要殺了你了。

其實我並沒有多討厭你,可是你不能給我想要的生活。

你所追逐的功名只是你自己實現的價值,可是跟我有什麽關系?

人生苦短,我當然是要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

人又不能活兩輩子。

她不知道尹澈寧為什麽那麽惱恨,非要除掉葉知愚。但是若自己助尹澈寧殺了葉知愚,那麽尹澈寧就會被自己把握住。

這當然是賭一賭。若二公子想要翻臉不認人,或者殺人滅口,她也有法子令尹澈寧付出代價。

可她總要試試,也許這樣一來,尹澈寧會帶走自己呢?

讓她再回到那個華美的園子中,和那些粗鄙和苦悶永遠告別。

而現在,吳蟬提及了葉知愚,她眼眶微微發潤,她輕輕說道:“所以,他對我這麽好,我為什麽要殺了他?他很快就會獲得功名,我就是官夫人了。妻憑夫貴,我為什麽要這麽待她。林姑娘,你為什麽要說出這些毀人名節的話?”

她沒打算認,什麽殺夫證道,那是沒影子的事。

不錯,林瀅是看透了很多細節,列舉了很多證據,但是卻沒有實證。

憑什麽說她動了葉知愚的屍體,破壞了案發時間?當日沾染了馬錢子的衣衫,她早就已經毀去了。客棧裏客人那麽多,來來往往,走走停停,她怎麽知道誰告訴“貢舍”發生了兇殺案?

她不過心疼自家夫君,多給房中加水送溫,憑什麽說她是給屍體保溫,做了一些延遲死亡時間的勾當。。

所以她望向了林瀅,一雙眸子一派理直氣壯。

她想這位聰明的林姑娘若是有真憑實據,早就將自己拘去官府問話,何必客客氣氣跟自己在這兒聊天?

因為這位林姑娘之前吃過一次虧,所以不好將人拘入官府問話,因而落人口實。

哪怕林瀅旁敲側擊,她所知曉也不過是些旁支末節,並沒有什麽決定性證據。

所以吳蟬並無畏懼。

她可不是被人兩三句話一嚇唬,就自亂陣腳的無知婦孺。

然後吳蟬就驀然站起身,揚聲說道:“林姑娘,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縱然你斷錯了案,落了臉面,又被顧公訓斥,也不應該平白無故冤枉我。”

“你憑什麽說我勾結尹澈寧,合謀害死夫君?如今我已是守寡之身,你的這些汙蔑之詞,莫不是要將妾身生生逼死,使我沒有容身之地?”

她不但沒有承認,還向著林瀅發作,若是被傳入官府問話,說不定還會指責陳州官府屈打成招。

吳蟬一番言語,已經惹得眾茶客紛紛側目。此刻她更是走至茶樓窗口,作勢欲跳:“若然如此,妾身不如立刻死了,以此證明這一身清白,也好過丈夫死了被詆毀名聲。”

她眼眶微紅,眼中含淚。

配上吳蟬這一身素衣,鬢發間白花輕顫,更流轉幾分剛烈淒婉,惹人同情。

林瀅自然知曉吳蟬絕不會真的跳,可別人並不會這麽想。

別人眼裏,自然是林瀅咄咄逼人,眼瞧著要逼死人。

本來林瀅這個女仵作在陳州口碑頗佳,可前些日子就鬧出冤枉尹家公子的風波。尹澈寧一個世家公子也還罷了,可吳蟬卻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寡婦。

就如吳蟬所言,若她憑空被人汙蔑,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在場眾人看林瀅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幾分異樣。

茶樓掌櫃自然不願意看到此地染血,發生什麽命案,因而影響了茶樓生意。因而茶樓裏夥計,乃至於奉茶的婢女紛紛向前,將作勢欲跳的吳蟬就這麽攔住。

吳蟬一番折騰,果然並未死成。

她反將了林瀅一軍。

一番鬧騰之下,若林瀅並無厲害些的過硬證據,只恐怕也不好再來尋她。

林瀅離開茶樓之際,卻被一人換住。

攔住她的是這一次鄉試魁首,被顧公點中的解元木懷之。

木懷之容貌俊雅,風姿挺秀,也是個翩翩美男子。

他考前默默無名,這一次考試爆冷,這才一躍而成陳州炙手可熱的大紅人。也不知是不是紅氣養人,這位木解元越發顯得耀眼動人。

木懷之:“今日於幾個朋友在此地品茗清談,可巧窺見如此一幕,林姑娘,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瀅也看得出來他對自己頗有微詞,客客氣氣說道:“木相公但說無妨。”

木懷之緩緩說道:“顧公為人清正,可清正之名是需要維護。就好似我這次有幸被點中解元,這其中本無什麽私情,可是因為考前一些流言蜚語,總歸惹來一些議論。林姑娘受顧公教導,有時候大約也是應該謹慎一二。”

林瀅不知道木懷之信沒信吳蟬言語,是否真覺得自己為了挽回顏面,然後就欺淩一個剛剛喪夫的寡婦,在對方身上潑臟水。

可無論木懷之信或者不信,他都覺得林瀅處事不夠妥當,因此惹來這些口舌。

林瀅也並未爭辯:“木相公的話,阿瀅也是記在心裏了。”

木懷之似微微一怔。

可能因為林瀅態度如此溫和,全不似傳聞中那般跋扈蠻橫。

木懷之凝視著林瀅背影,眼神驀然輕輕動了動。

不過林瀅人前落落大方,她心裏卻是有些不是滋味。

被人如此指責,林瀅心尖兒也是禁不住流轉淡淡的不快。

不過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將這些不快壓了下去。

再者她這次試探並非沒有收獲,從吳蟬反應來看,自己猜測八九不離十。

那麽當下最重要的,就是關於葉知愚的兇殺案。

做事最重要的不是委屈,而是解決問題。

吳蟬有一點沒有說錯,那就是這樁案子缺乏關鍵性的證據。

時隔一個月之久,很多證據怕也是難覓蹤跡。

吳蟬人前對葉知愚服侍周到,夫妻感情也不差,若然沒什麽真憑實據,怕也很難取信別人。

只怕葉知愚的家人到此,說不定也是很難接受。

林瀅想到了這一點,驀然心裏跳跳,禁不住若有所思。

此刻葉知愚的家人並未在陳州。他是鳳州人士,只不過在外求學,因而在異地考試。從他家鄉來陳州,也是要小半個月。

便算傳訊回家,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離鄉背井,也終究是有幾分苦楚的。這時候葉知愚的家人應當得知了葉知愚身死的消息沒多久,可能正悲痛欲絕,在趕來陳州扶回兒子屍骨的路上。

那麽如此一來,葉知愚的屍體還在陳州。

顧公善於斷案,所以陳州十分註重一些證據保存。

剛橫死兩個月,且引起重大輿情,並且並未告破案子的屍體,皆會藏在官府冰窖之中,用以低溫保存。

這也並不是因為顧公想將案子分成三六九等,只是陳州資源有限,修建冰室耗費不菲,每年采冰都是很大一筆費用。那麽也無可奈何,錢都用在刀刃上。

不好葉知愚剛好條件符合,屍體還在陳州低溫冷藏。

如果過了兩個月,葉知愚屍體就要移除冰室,不能低溫冷藏了。

那麽如此一來,葉知愚的屍體目前保存完整度還很高,也還是可以驗一驗。

這些心思流轉見,林瀅就覺得還有希望反將一軍。

驗屍不等於剖屍,若無必要,仵作驗屍也是沒必要開膛破肚,破壞屍體的完整性。

古代驗屍率很低,剖屍就更少了。

葉知愚死因是十分明顯的,就是被人捂嘴用利器多次刺傷而死,所以林瀅那時候並沒有動刀剖屍。

但現在,這一切亦有了新的必要了。

吳蟬破壞了屍體一個時辰內的表征,再加上她精湛的表演,使得林瀅誤判了葉知愚的死亡時間。

可只要葉知愚屍體還在,就能根據葉知愚的胃容物消化程度,來判斷葉知愚的死亡時間。

根據客棧夥計的供詞,當晚酉時一刻左右,客棧給葉知愚備飯。

晚飯有時蔬、米飯、雞湯以及熏魚,營養來說,也還算比較可以了。

店夥計那時候還見過葉知愚,確定葉知愚酉時確實還是活著的。

葉知愚是酉時一刻吃飯,那麽可以根據葉知愚胃部食物的消化情況,以此斷定他的遇害時間。

這一次葉知愚的驗屍,可是搞得大張旗鼓。

不但顧公到場,還有陳州司法參軍等其他幾位官員齊齊現身。這主要是因為關於此樁案子的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可謂甚囂塵上。

林瀅的驗屍結果若是見證人不夠,可能會被人質疑她自己動了手腳,用以栽贓陷害。

吳蟬那麽嚷嚷,市井坊間也是這麽議論。

那麽為了註意影響,顧公也還特意搞了個大陣仗。

如此一來,葉知愚究竟是不是死在辰時,就是一驗便知。

然後葉知愚的屍體就從冰室之中擡出來。

這具屍體雖是低溫冷藏,如今卻有皮膚發黑,幹癟脫水的跡象。

影視劇裏冰棺之類低溫冷藏屍體能保存如初純純誤導。

事實上,就算是低溫情況下,屍體也會有一定程度的腐敗和脫水,只是比常溫要緩慢一些。

但無論如何,葉知愚的屍體還屬於可以驗屍的狀態。

林瀅做好了準備工作,當著在場幾位大人的面,剖開葉知愚的屍體。

她精確的找到了葉知愚的胃,將葉知愚的胃部劃開。

一個月後,葉知愚胃部的食物也已經呈現部分腐化,卻仍能窺出葉知愚胃部食物的大致消化狀態。

葉知愚是酉時吃過晚飯,如果他真的是辰時被殺,那麽此刻葉知愚距離進食已經快一個時辰,也就是接近兩個小時。那麽這時候,葉知愚的胃部食物已經消化大半,食物已經從葉知愚的胃部轉移腸內。

可是如今葉知愚胃部都是未消化的食物,足見葉知愚是進食後不久被殺害。

也就是說,葉知愚是在酉時左右已經身亡。

所以吳蟬之前種種言辭,也是皆為虛假,當不得真。

所以吳蟬在辰時,是絕不可能聽到已經死了一個時辰的葉知愚對她說什麽。

所以吳蟬定然是在說謊。

葉知愚的二次驗屍結果雖不能斷出尹澈寧就是那個殺死葉知愚的男人,卻能斷出吳蟬有重大殺人嫌疑。

然而就在陳州衙役去捉拿吳蟬期間,本來呆在客棧裏的吳蟬卻是失蹤了。

此舉也大大出乎林瀅的意料。

因為吳蟬本來已經是林瀅重點懷疑對象,故而有請差人暗暗盯梢,不容吳蟬走脫。

可被人盯著的吳蟬偏偏就從客棧消失,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無人襄助,只怕吳蟬很難做到這一點。

林瀅心尖兒也是不覺掠過了縷縷古怪。按照常情推斷,吳蟬的證詞顯然會對尹澈寧不利,故而很可能是尹澈寧助力吳蟬跑路。

可不知為何,林瀅心尖兒卻不覺浮起了尹惜華的身影。

吳蟬膽大心狠不假,可有些事情,她不應該知曉那麽清楚。比如吳蟬應該怎樣擺布屍體,乃至於延遲葉知愚的死亡時間。

吳蟬並不是一個專業人士,未必知曉這些手段。

可尹惜華顯然清楚這些。

如此縝密布局,只恐這其中必有人推波助瀾。

伴隨吳蟬失蹤,一夕之間,尹澈寧的風評卻是落到谷底。

他本就與葉知愚有舊怨,葉知愚身死,本來就合該是他最受懷疑。彼時尹澈寧受人懷疑,只不過正好有不在場證明而已。

可如今葉知愚被驗出死在酉時,那麽尹澈寧的不在場證明也已經沒什麽用處。

如此一來,他身上嫌疑又是重新聚集。

之前那位林小娘子說吳蟬跟葉知愚彼此勾結,共同謀害葉知愚。這話聽來本有些荒誕。可如今想想,這荒誕的可能似乎也顯得有幾分可能。

因為很快陳州眾人就知曉,原來葉知愚的這位妻子,曾經是尹家婢女,原本與尹澈寧有舊情。

她嫁入葉家之前,已經跟尹澈寧並不是很清白。

這些話當然並不是林瀅傳出來的。

那些流言蜚語出現得恰到好處,就好似早就安排好了的一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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