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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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反殺◎

安惠忍不住想, 茹兒這小妮子可太回折騰了。

這小丫頭打小就心思重。原本是安惠整日陪著蘭姐兒,蘭姐兒也怕跟別人玩耍接觸。後來連睿搬進來,連茹也來了。

不知怎的,蘭姐兒居然也跟連茹玩得不錯, 否則連茹也不會知曉蘭姐兒吃錯東西會犯病。

那時候安惠內心還有一絲淡淡的嫉妒。這縷嫉妒並不是因為她對蘭姐兒有什麽別樣的感情, 而是因為蘭姐兒本來是屬於自己籌碼。

連茹跟蘭姐兒的來往, 也使得她失去了唯一的優勢。她仿佛並不是唯一能哄連蘭這個病秧子的人, 那麽她的重要性就在削弱。

那時候連茹還鼓勵蘭姐兒出去走走, 多見識些同齡的朋友, 不必這麽畏懼害怕。

一開始蘭姐兒不敢, 可連茹說得多了,蘭姐兒也有些心動。

到底是個年輕女孩子,常年困在小院中, 又重病纏身, 其實蘭姐兒也是頗為寂寞就是。

可若連蘭當真立起來,還需要她這個能幹表姐做什麽?

如今想想, 連茹這死丫頭小時候就差些壞了自己大事,故意膈應自己。

茹丫頭從京城回來, 經常去她哥哥屋子裏,還去換了連軒的藥。這打量自己是個瞎子, 瞧不出她做的那些勾當?無非是看破不說破,由著她如此行事罷了。

這死丫頭到底年紀小, 雖然心思重, 卻弄巧成拙。

她還等著連茹跟父親哭訴,說自己這個繼母不慈, 對繼子下藥呢。若如此一來, 自己便可請來回春堂的方大夫, 說明連軒確實生了病,吃的藥也並沒有什麽差錯。如若連茹不信,還可以請別的大夫來瞧。

然後連茹就會發現,連軒確實有病,而軒兒吃的藥也並沒有什麽問題。

哈,軒兒吃的藥本就沒問題。

結果沒想到連茹並沒有鬧,卻自作聰明換了連軒的藥。

這幾日軒兒沒吃藥,想來更加恍惚,受了刺激之後,便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想到了這兒,安惠瞧著連茹鬢發間的那朵紅玫瑰珠花,笑容越發溫婉。

這樣也好,一石二鳥,除了讓連茹閉嘴,也該送走軒兒了。

就像她跟徐氏所說那樣,嫡長子能分得家產大頭,連軒就占據了嫡長的名分。而之所以留有如此律令,其重要原因是為了維持一個家族體面。若全部家產皆是諸子均分,一個家族就會很快泯然於眾。

而安惠呢,也絕不允多分給別人。當初是她害死連蘭,所以這份家私乃是她親手賺來,本與連軒沒關系。

軒兒的病捂了這麽多年,是應該扯出來了。

茹兒這個時候回家裏來,豈不就是正當其時?

試問一個瘋了的殺了親妹妹的嫡長子,還有什麽資格繼承家產?

一想到了這兒,安惠眼底更不由得流淌了幾許柔色。

連茹用小鏡照了照,忽而有些羞澀,仿佛不好意思一般:“可茹兒戴著這枚珠花,可是顯得太過輕佻?到底是觀音誕,就這般爭奇鬥艷,反而不美。”

說到了這兒,連茹做勢欲將這朵玫瑰珠花摘下來。

安惠立刻阻止了她:“區區一件頭飾,哪裏有這般說頭。茹兒,母親是見你到了議親年紀,所以盼你打扮得整齊漂亮,也好為你說一門好親事。”

說到此處,安惠眼底頓時多了幾分試探:“還是你疑母親並不是真心待你,見不得你在人前出挑?”

說到了此處,安惠禁不住嘆了口氣:“我只是怕你總是穿戴素凈,別人瞧了,亦是覺得我刻薄了你。你如今出門,我也總盼讓你有一兩件體面的首飾。”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了,連茹也只能說道:“母親千萬不可誤會,女兒心中從未有這般心思,只是怕自己掐尖要強,惹得別人說嘴連家。你知道的,那日我連寫幾個壽字,好聽的就說我有才學,不好聽的就說我愛賣弄。”

安惠柔聲安撫:“這些刻薄小人說的話,茹兒又何必放在心上?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這世間自來傳頌的女子都是能幹出挑的人。”

連茹臉上也是一派感激之色,也不提自己要把珠花摘下來的事了。

不過她這般小心機,安惠可是半點沒有放在心上。

連茹必然是心有不甘,可能覺得自己故意讓她人前招搖,落得個輕狂名聲。

不過這小妮子為了避免惹得自己懷疑,故意假意不作提防,又或者覺得落得一個輕狂的名聲也無所謂。

總之她想讓自己這個繼母相信,她是乖順聽話的。

這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朵紅玫瑰的寶石珠花戴在了連茹的鬢發間,可並不是要壞連茹的名聲,而是要討連茹的一條命!

連茹顯然並不清楚,那兩個娟優究竟是怎麽死的。

連茹顯然不知曉自己性命將要完結,不過她明顯有些心神不寧,仿佛是極為不安。

下馬車時候,連茹本來拿著小粉盒照鏡子,這一不小心,粉盒就從她手裏跌落,還撒了安惠一身粉。

連茹似受了驚嚇,面露慌亂:“母親,我不是故意的,你瞧我昨日休息不好,心神不寧——”

安惠當然瞧出她故意給自己使絆子,這小妮子心裏不樂意得緊。

不過這麽些個孩子氣折騰小手段,安惠也絕不至於因此生氣。

連茹故意潑自己一身粉,她輕輕拍去就是。

安惠拍去了身上香粉,便握住了連茹手腕,溫聲說道:“這不過是小事,沒什麽要緊。”

她瞧著連茹鬢發間的紅玫瑰珠花,心下對連茹越發寬容了就是。

安惠本就是個不容易生氣的人,更何況她又何必跟死人計較呢?

而這時節,林瀅得了消息,卻不覺焦急起來。

她令人通知連茹,卻未曾想到連茹已經出發。

原本說好下午去拜觀音,沒想到安惠去了個大早,還順道捎帶上了連茹。

連茹讓身邊的婢子給守在連府外的捕快小林通了訊息,說她要提早出門。

茹小姐雖是小心,卻並不覺得能有什麽要緊的危險。

眾目睽睽之下,連茹也並不覺得安惠能做出什麽事。可能連茹雖是謹慎,但到底天真了幾分。

搞得林瀅心裏頓時打了個突,腦補了一些無可挽回的狗血悲劇,

她和衛瑉匆匆趕至昭雲寺,好在連茹還全須全尾,並未出事,也使得林瀅松了一口氣。

眼見連茹安然無恙,林瀅也沈住氣了,開始布置起來。

她一邊讓人暗暗接桃子過來,一邊將有病的連軒安排軟禁在廂房之中,不可外出,以免鬧出什麽無可挽回的悲劇。

安惠和連茹到了昭雲寺,兩人先處理了一些瑣事,日近正午,又用了些素齋。

到了下午時分,其他約好的陳州官家女眷皆到了昭雲寺,安惠滿面堆歡前去相迎。

她忽又想到了連睿第二任妻子徐氏,徐氏是個商女,為人又蠢笨,哪及得上自己長袖善舞,能經營出如此人脈。

也不知徐氏死後有靈,知曉真相,會不會氣極?

畢竟徐氏雖然性子刻薄殘忍,當初在連家卻是跟安惠十二分的親近。因為安惠十分會說話,而且還會順著徐氏說話。那麽徐氏當然將安惠當作自己人,什麽樣的掏心窩子話都會跟安惠說一說。

她哪裏知曉這個斯斯文文的表小姐,早打量著將她一切接手。

那些過去湧上了安惠的腦海,使得安惠自己心裏也是浮起一些古怪。

好端端的,自己想到徐氏這個蠢物做什麽?

說實在的,她也真沒有對不住徐氏。她雖挑撥離間,但是是徐氏自己決意虐待繼子,再來她雖安排許多事情,可徐氏的死確實是一樁意外。她畢竟也只是個凡人,並不是什麽都算得到。

她只是在徐氏死後利用此事嫁給連睿,以及將連軒當作自己手裏的刀。

所以安惠很少想到徐氏,也不覺得徐氏值得讓自己多想。

可不知為何,今日自己決意動手除掉連茹時候,她腦海裏卻總是浮起徐氏嬌媚刻薄的樣子。

若徐氏死後有靈,便算是徐氏自己作死,以她那小氣的性子,必然是會將自己恨透了吧?

眾女眷正準備供菜上香時,卻見林瀅壓著幾個人盈盈而來。看林瀅這個架勢,在場陳州女眷都不覺流轉了幾分訝然。

林瀅沈聲說道:“打攪大家禮佛,是阿瀅的不是。只不過如今陳州有一樁案子,和連夫人有關。連夫人,你究竟做了什麽,你心知肚明。”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安惠面頰之上仿佛也有幾分訝然。

這壓來幾人,皆是連家下人,有兩名小廝,還有安惠身邊貼身服侍的李嬤嬤。

安惠心裏明白了幾分,眼見其中並無丫鬟雪鶯,她眼底頓時流轉了幾許幽光。

衛瑉揚聲說道:“好叫諸位知曉,近來來到陳州的玉棠班中連失兩個年輕女子,一個叫瑤娘,一個叫玉婷。這瑤娘最後是出現在連府,屍首也是從連府之中搬出來,拋去水中!如今瑤娘屍首已經尋到,證明其已經被人刺死後拋屍。”

“附近的乞兒窺見,案發當日,正是這兩人拋屍入江。我等扣下這兩個小廝之後,就質問二人,於是方才知曉他們是受李嬤嬤指使。而這位李嬤嬤,正是連夫人身邊之人。”

一語既出,頓時如石落水,激起千層浪!惹得在場女眷禁不住議論紛紛。

面對林瀅質問,安惠並沒有負隅頑抗。

她早知曉官府在江邊撈屍,心裏也早就猜到了幾分。

安惠驀然眼眶一紅,嗓子也是微微啞了:“此事我本不欲以外人道,可事到如今,我又能如何?事已至此,我也護不住軒兒了。不錯,這兩樁兇案,皆是軒兒所為。”

然後安惠望向了林瀅:“林姑娘果然善於斷獄,可你是否知曉,軒兒原本並不是這樣子的。他原本性情溫和,為人和善。只是他被徐氏虐待,故而留下了瘋病。我原本一直讓大夫暗暗替他看病。本來軒兒日日吃藥,調養得還不錯,平時也還算溫順。”

“可也許那日見到外人,不知為何激起軒兒的兇性,使得他動手傷人,落下了兩條人命。軒兒雖不是我親生的,可我一直當他是自己親生骨肉。林姑娘,其實軒兒這五年來,也並沒有傷人之舉,誰知曉這兩個娟優對他做過什麽?”

安惠不但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還給死去的瑤娘和玉婷身上潑臟水,暗示這兩個女子行為不檢,方才使得連軒發瘋。

一瞬間林瀅盈盈杏眼裏流轉一絲怒意。

可別人卻不這麽想,此刻聽到安惠這麽說,在場之人也是恍然大悟,原來真相竟是這麽一回事!

連家雖未明言連軒有病,可這麽些年來,連軒甚少出門,眾人也是猜到了幾分。可是卻未曾想到連家這位軒少爺病得居然是這般的重,甚至出手傷人,做出這樣的事情出來。

更不必提被壓上來的李嬤嬤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給安惠說話:“夫人賢惠,一向愛惜軒少爺。軒少爺雖不是夫人所生,可是卻是被夫人視若己出。夫人不忍心啊,軒少爺一向安順,在家並不會傷人。”

眾人聽了也是禁不住有些動容。

一個填房,縱然她人前待繼子繼女如何的好,別人心裏也會計較,總不免會覺得不過是面子情。

可如今安惠眼見連軒有病,居然甘願冒此風險,如此照拂,可見是對連軒真心實意。

安惠手帕輕輕拂過了眼角,似擦去眼角淚水。

當然此刻安惠心底也未必快活。

一來自己替連軒遮掩,總歸要吃些掛落。可能官府念自己賢惠,可能會從輕處罰,說不定可以以金贖之,可總歸是有些損失。但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摘幹凈自己,安惠只能如此選擇。

這二來,便是連軒發瘋之事鬧出去,只怕會影響連睿仕途。所謂妻憑夫貴,連睿的前程也是與安惠息息相關。這也是安惠安分了這麽些年,一直未曾發作的真正緣故。

偏偏這時候,林瀅嗓音蘊怒,脆生生說道:“連夫人,只怕這一切未必真如你所說這般吧?”

安惠不覺微微一怔。

便算眼前這位林姑娘心中猶自有所質疑,可是她若無憑據,為何竟敢當眾質疑?

安惠還未來得及說道,卻見一道纖弱的身影掠出,赫然正是連茹。

人前連茹卻是極為維護安惠這個繼母樣子:“林姑娘,我不知曉你為何對母親咄咄逼人,針鋒相對。這麽些年,兄長生病,她是盡心照拂,且對茹兒也是盡心盡力。母親是什麽為人,整個陳州都是知曉的。”

“就說當年,她客居連家時候,她對蘭姐兒也是照顧有加,愛惜之極。父親更是瞧中她的人品,娶妻求賢,方才娶她為妻。”

連茹明明人前句句為安惠開解,可安惠卻好似被潑了一盆涼水,當即渾身發寒。

這繼女字字句句,分別也是別有用心,她好端端的,提什麽蘭姐兒?

林瀅當然跟商量好的一樣,跟連茹打配合:“茹小姐,那日我跟你一見如故。你可曾記得,我曾問過你,蘭姐兒是否吃什麽忌口。而你告訴我,蘭姐兒吃不得堅果,一吃就容易喘不過氣來,以前便險些進鬼門關。”

安惠驀然渾身冰涼,耳邊卻聽著連茹以一種天真無邪困惑不解的口氣說道:“是,正是如此。可這又如何?母親從前照顧蘭姐兒可謂十分用心,從不讓蘭姐兒沾染這些不能吃的東西。”

林瀅搖搖頭:“不,她有!五年前,她陪著蘭姐兒從外祖家回來。當時客棧裏有個小廚子,手藝絕好,做的東西連蘭姐兒都多吃幾口。所以她刻意讓那不知情的小廚子以堅果做點心,接著便讓蘭姐兒吃下了沾染了堅果的糕點。”

安惠拼命搖頭:“不,絕無此事。”

她本來想要大聲的為自己喊冤,可話說到一半,就好似掐在了喉嚨裏。

伴隨林瀅言語,桃子沈著臉孔走出來。

她圓圓臉,面頰之上還浮起了一層惱怒。安惠曾以為玉婷是桃子,可如今再看,其實玉婷並不像。看到桃子一瞬間,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才是當年的小廚子。

桃子:“阿瀅,就是她,就是這位連夫人,當年讓我做加了堅果的糕點送給蘭姐兒。我並不知情,於是,於是如了她的心意。”

林瀅說道:“連夫人,恐怕你想不到,桃子跟我一樣,都是在顧公府上做事,也好幾年了。直到去年,桃子和我隨著顧公調任才來到陳州。你殺死的年長的娟優叫瑤娘,她不過是個熱心腸的女子,當年見桃子落難,方才介紹她給蘭姐兒做飯。沒想到過去五年,重逢之際,你認出了瑤娘,便以為她身邊的玉婷就是當年的桃子,於是你心生殺機,利用連軒的病殺人滅口。”

“可你不知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到了如今,你害死蘭姐兒的事終究是扯出來。連軒在家安靜,一向也沒有傷人舉動,是你利用他的病加以教唆。可笑你還將一盆汙水潑在瑤娘身上,非說兩人是做了什麽無禮之事,刺激了連軒。”

“實則一切一切,都不過是連夫人你的盤算。你當年用果仁害死蘭姐兒,人證在此,你還有什麽可說?!”

饒是安惠是個狡詐殘忍之人,這一刻在林瀅逼問之下,她忽而目瞪口呆,只覺得口幹舌燥!

她吞了口口水,似要潤潤嗓子,然後再為自己辯駁。

可倉促之間,安惠竟難以組織出什麽強而有力的言語。

她心裏忽而浮起了一個念頭,可是徐氏冤魂不散,死了也要纏著自己下水!

該死,自己今天是怎麽了?

安惠其實是個不那麽篤信鬼神的人,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做出那麽些昧心的事,甚至欲圖在佛前謀害自己的繼女。

可不知為何,今日她好似鬼魅纏身一般,總是想起平日並不如何掛念的徐氏。

這是怎麽了?

正當安惠努力理清自己思緒時候,人群之中卻出了一聲驚呼:“軒少爺,軒少爺來了!”

不知何時,連軒竟恍恍惚惚的出現在此處。

本來連軒現身也沒什麽要緊,他不過是連家一個性子內向些的少爺。可是如今,眾人已經知曉連軒有病,並且連殺兩人,那麽就是另外一回事。

安惠驀然打了個突。

是了,按照原本的計劃,她的丫鬟雪鶯會將連軒帶過來。到時候連軒見到了那朵紅玫瑰珠花,必定是會就此發狂,當眾將連茹殺死。

若眾人不知內情,那麽便是連軒動手,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妹妹,又與安惠能又什麽幹系?

可是如今林瀅把話說到了這份兒上,連茹再有傷損,自己真是再難洗清嫌疑。

只能先設法讓連茹摘下鬢發間那朵珠花,先行挽救。

可這時,連茹已經十分動情的握住了安惠手臂:“母親,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你絕不可能是這種人。”

她說得十分動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好似她真的跟安惠母女情深,此刻當真傷心欲絕一樣。

安惠卻驀然一怔。

連茹鬢發間空蕩蕩,並沒有那朵紅玫瑰珠花。珠花呢?連茹鬢發間那朵珠花呢?這位茹小姐不知曉什麽時候,就已經將這枚珠花摘下來了。

她當然也不知曉,是連茹私下輕手輕腳的解開門鎖,好讓雪鶯能順利帶出連軒來到此地。

可電光火石之間,安惠突然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為何自己今日頻頻想到了徐氏。

五年前的連府,徐氏時常尋府中的表小姐安惠吐苦水,討伐連睿的不周到,傾述自己嫁給連睿之後所經歷的種種委屈。

那時候的徐氏嬌艷、美麗,可就算如此,粗鄙的內涵已經讓她的夫君不堪其擾。

一朵紅寶石鑲嵌的玫瑰珠花在她鬢發間搖曳,也是為她平添了幾分艷色。

這樣的美人兒,卻不能開口說話,一說話就令人十分討厭。

安惠不會將自己的討厭之情說出來,可是卻會在心裏嘲諷吐槽。

徐氏是那麽的粗鄙,就連用的香粉也是俗氣的茉莉花香,艷俗得很,而她倒覺得自己挺美。

而現在,就在這昭雲寺,偏偏安惠自己的身上卻一股茉莉花香粉的味道。

那是因為連茹下馬車前,好似不小心一般,將整盒香粉撒在了安惠的身上。那時她還以為連茹是個小孩子,故而用小孩子的方式出口氣。彼時安惠還覺得連茹十分可笑,她嘲諷自己不跟死人置氣。

就是這股熟悉的香味攻擊了安惠的記憶,使得她今日頻頻想到了徐氏。

當然這也會攻擊連軒的記憶,就像連軒見不得別人鬢發間那朵紅玫瑰珠花搖曳一樣。

連茹當然不是小孩子,她會用同樣的手段回敬安惠,以報答安惠所做的這一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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