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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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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35】 ◇

◎“道友謬讚了。”◎

白郁當然知道那萬丈深淵之下橫亙著一道極其可怖的罡風陣。數不勝數的砭骨罡風交織勾勒出了一道甚至能夠絞滅神魂的玄妙陣法, 足以將所謂的仙人摧身碎首。若是他不慎落入其中,恐怕也將身死道消,最終屍骨無存。

而這亦是白郁沒有選擇直接跳下萬丈深淵去尋找血魔珠的原因——他籌謀多時, 便是為了得到那顆魔族中人趨之若鶩的至寶血魔珠。

只可惜……那道罡風陣實在太過於無解。白郁曾經聽聞族中長老講解過砭骨罡風。那位見多識廣的長老推測, 若是能尋得一縷暴戾又猛烈的太一神火,或許能夠將罡風灼燒殆盡。

但是, 太一神火那等無上至寶, 又豈是能夠被旁人輕易尋得的?就連那位長老自己都不曾見過傳聞中的太一神火。

至於與太一神火相對的太一寒水, 據傳天一宗內便有一汪以太一寒水凝聚而成的寒潭。只不過,想要擅闖天一宗, 那幾乎無異於跳下萬丈深淵直面罡風陣, 必定是有去無回。

白郁思索片刻便放棄了從萬丈深淵一躍而下的想法——他當然不可能自尋死路。

不過, 他在此地徘徊了許久時日,終於讓他找到了另外一條能夠取得血魔珠的道路。

在這片樹林的深處,連接著一片荊棘交織出的叢林。而荊棘叢林的另外一邊, 便是血魔珠所在之地,亦是萬丈深淵之下。

白郁嘗試過強行闖入那片荊棘叢林。但是當他剛剛想要踏入荊棘之中時,他那極其敏銳的直覺猛烈地爆發開來。他隱隱約約感知到——若是他再往前一步, 恐怕就會被困在一個無比恐怖的陣法裏,上天無路, 入地無門。

他不得不另辟蹊徑。

譬如……擺下魔族的弒神大陣, 獻祭生靈的血肉與神魂, 憑借弒神之力,將那道荊棘叢林之中的繁覆大陣撕開一道裂縫, 讓他能夠趁機從中闖過。

白郁本來還在為祭品發愁, 但是, 既然天一宗的弟子們恰好送上門來, 他便不會錯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至於江寒……

白郁到底也是魔族中人,他察覺到血魔珠的魔氣似乎因為江寒的到來而不由自主地躁動了起來。

他向來奉行斬草除根的行事作風。面對江寒這個變數,白郁自然要提前將他扼殺,免得徒生事端。

在親眼目睹江寒和夕霧跳下了萬丈深淵之後,白郁便指使獸潮將天一宗的人趕到了樹林的深處。

白郁則是靠坐在枝椏之上,等待著他們一點一點地主動踏進這座弒神大陣之中。

方才那片落葉,便是啟動弒神大陣的關竅所在。他吹奏落葉,是為了點燃大陣的陣眼。而當那片落葉墜於地面之上的時候,便是大陣啟動之時。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江寒和夕霧出現了。

白郁活了這麽久,自然也算得上是老謀深算。盡管他的心底震驚又詫異,但是他精致的臉上卻依然掛著一道從容不迫的淺淡笑意。

幾乎在電光石火之間,白郁便發現——血魔珠似乎已經被江寒捷足先登了。

饒是他再喜怒不形於色,此刻也不可避免地僵了臉色。

自己為血魔珠籌謀了許久,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任誰也不可能對此無動於衷。

但白郁畢竟還是活了許多年歲的,他僅僅只是失態了一瞬間,很快就將自己臉上的神情調整了回來,又恢覆成了一副泰然自若的淡然模樣。

成王敗寇。

棋差一著,便是他技不如人的緣故。

他不會怨天尤人。

既然江寒煉化了血魔珠,那麽,江寒便足以坐上魔族至尊的寶座——這是魔族亙古不變的規矩。

盡管白郁心有不甘,但是魔族向來講究實力為尊。既然血魔珠已經認了江寒為主,那麽,白郁便不會再生出別的心思了。

魔族中人,殺人越貨是家常便飯。可是,他們對於自己的君王卻無比忠誠,絕對不會背叛。

只不過……那名白衣女子並非血魔珠之主。當時,若不是她帶著江寒搶先跳下萬丈深淵,恐怕白郁就已經能夠將江寒直接斬殺了。

所以……白郁不會對江寒動手。但是對於夕霧,他可不會手下留情。

他要讓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

“師姐!你還好嗎?”

“師妹,你沒有受傷吧?”

見夕霧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顧陌遙和桑月幾乎是脫口而出,急急忙忙地開口喚了夕霧一聲。

天一宗的其他弟子們也都一臉關切地看向了夕霧。他們還記得,當時若不是師姐挺身而出將白蛇引開,那麽,如果等到獸潮襲來,與白蛇形成兩面合圍之勢,恐怕他們就沒有任何生路可言了。

“道友謬讚了。”白郁十分自然地伸手朝著江寒抱了抱拳。

與此同時,他的指尖靈巧地一轉,將那枚葉片藏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然後,那枚翠綠的葉片便在所有人都無法窺見的角落裏,化為了齏粉。

白郁很快就松開了手,他冶艷的臉龐之上泛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蒼白之色。他方才強行終止了弒神大陣的啟動,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反噬。

既然血魔珠已經認主,他也不必徒勞做無用功了。

只不過,他白郁向來睚眥必報。

“當心身後!”白郁忽然間臉色一變,十分焦急地開口喊了一聲。

他一邊開口提醒著,一邊迅速地以指尖接住了身旁的落葉,將其直接朝著夕霧的方向甩了過去。

在其他人都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枚葉片擦著夕霧的臉頰斜斜地飛了過去,將她耳畔散落的發絲削落了一根。

“叮”——

那枚葉片將夕霧身後襲來的一段堅硬如鐵的藤蔓擊落了。

其他人也許無法發現其中的問題所在,但是,夕霧作為局中人,自然不可能忽略掉異樣之處。

畢竟,她亦有著自己的錚錚傲骨——她的天資其實不比旁人差,只是這些年來沒有遇到過多少機緣罷了。但是,她僅僅憑借著數年的苦修就能夠在人才濟濟的天一宗之中脫穎而出,自然並非什麽平庸之輩。

夕霧能夠清楚地感知到——當白郁將手中的那枚葉片朝著她甩過來的時候,她身後襲來的那根藤蔓根本沒有任何想要攻擊的意圖,毫無動靜。

因此,其他人才沒有反應過來——藤蔓還未暴起傷人,白郁手中的葉片便已經脫手而出了,他們又如何能夠未蔔先知地提前反應過來?

要麽,白郁料事如神;要麽,便是白郁蓄意為之。

夕霧知曉原先的劇情發展,她當然也知道白郁是何許人也。

只不過,在原先的劇情之中,白郁對江寒忠心耿耿。當得知血魔珠認江寒為主之後,白郁便想方設法地勸說江寒坐上魔族至尊的位置。但是,江寒婉言謝絕了。

盡管如此,白郁等魔族中人還是會在江寒陷入困境之時出手相助。

正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主角,自然應當是天時、地利、人和加諸於身,順應天命。

然而,夕霧卻不記得,原先的劇情之中有這樣的發展。

白郁這是……惱羞成怒之後,下意識地遷怒於她嗎?

夕霧漫不經心地想著。

她擡眸看了白郁一眼,神色淡淡地開口“道謝”,道:“多謝道友。”接著,她便不再多言了。

在旁人的眼中,白郁出手救了夕霧一命。天一宗的其他弟子們見狀,便稍微卸下了自己的防備。

到目前為止,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還沒有向他們表露過任何敵意。

江寒卻不管白郁如何,他只是急急忙忙地轉過身去檢查夕霧的狀況,見她果真安然無恙之後,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顧陌遙的註意力一直集中在夕霧的身上。礙於角度原因,站在夕霧對面的他並未發覺白郁的詭計。

不過,他卻一眼就看見了江寒那過度關切的神情與動作。

顧陌遙的臉色幾不可察地沈了幾分。

而白郁並沒有關註他們幾人之間的暗潮湧動。他只在意——自己待會該如何折磨夕霧,好教她知曉……下輩子千萬不要多管閑事。

在無人窺見的角落裏,白郁擡手暗自掐了一道繁覆又晦澀的法訣。

下一刻,他們所站立的那片地面之上便猛然間爆發出了一陣極其耀眼的血色光芒。

“此地兇險,諸位小心!”白郁十分好心地及時開口提醒道。

他一邊高聲喊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朝著夕霧的方向走了兩步。

緊接著,地底忽然間探出了無數根猙獰又可怖的藤蔓,“張牙舞爪”地朝著眾人纏繞了過去。

“師姐小心!”

“師妹當心!”

顧陌遙和桑月的第一反應便是去看夕霧此時有沒有受傷。他們沒有在意自己的安危,而是不約而同地朝著夕霧的方向沖去。

可是,那些藤蔓卻偏偏不如他們的意,近乎瘋狂地滋長著,將他們困在了原地。

站在夕霧身旁的江寒反應十分迅速,他當機立斷地伸出手,想要將夕霧護在自己的懷裏。

然而,那些源源不斷的藤蔓卻一根又一根地緊緊纏繞住了他,將他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這畢竟是白郁籌謀多年的弒神大陣,若是完全啟動,足以將天一宗眾人全部都斬殺於此。如今,白郁只是讓這座弒神大陣稍微困住他們片刻,自然不在話下。

而江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藤蔓卷上了夕霧纖細的腰肢,然後將她拖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在一片混亂之中,沒有人察覺到——白郁也在同一時間不見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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