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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心悅,臣服【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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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心悅,臣服【33】 ◇

◎“不知慕丞相有何指教?”◎

慕蘭舟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夕霧的身上, 他神色淡淡,看起來無波無瀾,十分平靜。

即便只是剛進門時的匆匆一瞥, 他依然能夠將長公主那片潔白如玉的肌膚之上繪著的朱紅牡丹圖盡收眼底。

更何況……他方才於屋外站了片刻, 早就從那扇敞開著的雕花窗牖之中,窺見了長公主與大將軍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簾窺壁聽, 本不是君子所為。

可不知為何, 當時慕蘭舟看著慵懶地坐在美人榻上的寧昭長公主, 他始終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

祁書影從長寧宮離開之後,他思來想去, 還是覺得放任長公主殿下和立場不明的大將軍單獨相處, 對於殿下來說, 有些危險。

而且,他的私心也不想讓他們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不過,能夠不畏懼大將軍的權勢, 並且不會對長公主抱有極大惡意的人,想來……也只有光風霽月的丞相慕蘭舟了。

祁書影知道慕蘭舟為人清高、孤傲不群,他年少為相, 剛正不阿,哪怕對長公主殿下驕奢淫逸的作風頗有微詞, 也不會因此而落井下石。

再者, 慕蘭舟虛職“太傅”, 他應當盡心盡力地教導寧昭長公主。

祁書影權衡利弊,最終決定去找丞相慕蘭舟, 拜托他去長寧宮一趟, 免得長公主殿下在大將軍面前落入下風。

而慕蘭舟在聽完了祁書影的懇求之後, 面上仍然是一副冷冷淡淡的平靜神色。他微微頷首, 答應了祁書影。

他其實不是那種會多管閑事的性格,但是……如果涉及到了寧昭長公主,那便另當別論了。

畢竟他受了“太傅”一職,雖然只是虛銜,但也是寧昭長公主名義上的“師長”,理應為長公主“排憂解難”。

慕蘭舟在心中這樣說服了自己。

長寧宮中常年無人居住,只有專門的奴仆定時來打掃。是以,慕蘭舟幾乎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祁書影口中的書齋。

書齋的門扉緊閉,可是那扇雕著精美花紋的窗牖卻大肆敞開著。

慕蘭舟本來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誰知道卻看見了一幅風月無邊的旖旎畫面,讓人浮想聯翩。

雕花窗牖上鐫刻著精致的紋路,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手筆,價值不菲,可此時在那窗內景色的襯托下,顯得無足輕重了起來。

花容月貌的寧昭長公主斜斜地躺在美人榻上,緋紅薄紗隨意地纏繞在她的臂彎處,露出背上大片大片潔白如玉的雪膚。

劍眉星目、身形挺拔的大將軍坐在長公主的身邊,他修長的手指虛虛地握著毛筆,蘸了些朱砂,以肌膚為紙,肆意地揮毫潑墨。

慕蘭舟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輕輕地皺了起來。他發現……他的心跳似乎有些快,心底郁結著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澀之氣。

寧昭長公主確實美得驚心動魄,哪怕是朱紅牡丹這樣極艷的景象,也無法將她的靡艷與綺麗壓下半分,反而是襯得她愈發美艷起來。

慕蘭舟看見,宿寒極為放肆大膽地直接吻上了長公主纖長白皙的脖頸,在那片玉白肌膚之上印下了深深淺淺的斑駁紅痕。

他的瞳孔幾乎是驟然間放大了。

慕蘭舟向來清心寡欲,何時親眼見識過這等旖旎場面?

他之前所看見過的最為出格的畫面,還是寧昭長公主帶著滿身的荒唐痕跡,赤足躺在旁人懷裏,靜靜地聆聽著他的教誨。

他似乎還能夠聽到她足間系著的那串鈴鐺所發出的清脆響聲。她的身上纏著些隱隱約約的淡淡香氣,她的纖纖玉手柔若無骨,緊緊抓著他的手,在潔白宣紙上模仿著他的字跡……

慕蘭舟有些驚異地發覺,他幾乎將那日的場景分毫不差地全部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中。

哪怕他強迫著自己不再去想,可是……長公主那雙系著金銀鈴鐺、印滿了緋紅痕跡的玉足,卻始終縈繞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而那雙玉足之上……是裹著薄紗的、柔若無骨的窈窕身軀、是不絕如縷的幽幽淡香、是勾魂攝魄的冶艷容顏。

此時此刻,在眼前這幅艷麗畫面的刺激之下,慕蘭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當日的場景。他的心底泛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緒。

寧昭長公主分明是與傳聞一般無二的“荒誕不經”,他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嗎?

可是他的心中還是難以抑制地酸澀不滿了起來。

在方才的宴席之上與顧斂、祁書影卿卿我我,現在又和宿寒耳鬢廝磨,寧昭長公主怎麽這般自甘墮落?

慕蘭舟以為自己是恨鐵不成鋼,希望長公主有所作為。他下意識地忽略掉了自己心中那幾不可察的嫉妒之情。

寧昭長公主天資聰穎,若是好好教導,必成大器。

他應當教她走上正途,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正在心底不斷地告誡著自己的慕蘭舟,在看到宿寒伸出手將長公主緊緊地擁入懷中之時,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快步走上前去,擡起手敲響了緊閉著的門扉。

“長公主殿下。”慕蘭舟努力地壓抑住了自己心底其他的心思,故作鎮靜地開口喚道。

————

“不知慕丞相有何指教?”

夕霧瞥了一眼慕蘭舟,泛紅的眼尾微微挑起,端的是風情萬種。她冶艷的臉龐上並沒有什麽窘迫的情緒,仍舊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像是對慕蘭舟的“登門拜訪”毫不在意。

“長公主殿下。”慕蘭舟微微垂著眸子,語氣裏帶了些苦口婆心的教誨意味,“光天化日之下,不應當如此這般……”

“這般如何?”夕霧眨了眨眼睛,明知故問道。

“這般……荒唐。”慕蘭舟頗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我與長公主殿下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又與慕丞相有何幹系?”宿寒皺了皺眉頭,不禁冷聲說道。

他實在沒有想到生性冷清的慕蘭舟會多管閑事。

“微臣虛職‘太傅’,理應教長公主殿下……懸崖勒馬。”慕蘭舟看了長公主一眼,不卑不亢地開口說道。他從容不迫的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意味。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他確實有資格、有立場去教導寧昭長公主,讓她“回頭是岸”。

“那慕丞相這個‘太傅’,還真是盡職盡責啊。”宿寒冷著一張臉,語帶嘲諷地開口說道。

“慕丞相憂國憂民、心系社稷,本宮敬佩不已。”夕霧的臉上掛著些盈盈的笑意,語氣真誠無比地說道。

只是她顧左右而言他,並沒有正面回應慕蘭舟的勸諫,倒是讓他不由有些著急起來。

“殿下,微臣字字句句乃肺腑之言,還望殿下三思而後行。”慕蘭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他向來清清冷冷的聲音裏帶了些鄭重其事的意味。

宿寒抿了抿唇,心中憤懣不已。他俊秀的臉上滿是顯而易見的不滿之色。

他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慕蘭舟這個人這麽煩人又礙眼呢?

宿寒幾乎是下意識地攬住了長公主纖細的腰肢,故意想和慕蘭舟唱反調。

他的舉動是一種極為明顯的挑釁。

可是慕蘭舟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情緒波動,他依然是定定地看著長公主,神色鄭重。

只不過,沒有人知道,慕蘭舟此時心底的情緒有多麽晦暗不明。

而長公主則是在慕蘭舟的面前,光明正大又從容不迫地輕輕拍了拍宿寒的背部,像是在安撫他。

慕蘭舟臉上的神色頓時就冷了幾分。

“既然慕丞相這般蹇蹇匪躬、直言正諫,那麽,本宮若是依舊固執己見,豈不是拂了慕丞相的好意?”夕霧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輕輕軟軟的笑容來。

宿寒剛剛還“耀武揚威”的神氣臉色立刻就僵硬了起來。他意識到此時的長公主似乎更偏向於慕蘭舟一些。

他不知道長公主的心中到底有什麽思量,但是,慕蘭舟畢竟是景熙的丞相,還受了虛職“太傅”,長公主忌憚於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慕蘭舟聽到長公主的話語之後,先是怔楞了片刻,緊接著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長公主殿下納諫如流、深明大義,微臣實在欣慰不已。”他本來緊繃著的臉色也稍微柔和了幾分。

若是寧昭長公主真的能“改邪歸正”,說不定日後真的有機會和攝政王一爭高下。

“大將軍,如今情勢所迫,只能暫時委屈你了。”夕霧湊到了宿寒的耳邊,輕聲開口說道。

“慕丞相他剛正不阿,本宮也只得暫避鋒芒。”她幾乎是貼著宿寒的臉,半真半假地說道。

溫熱的吐息和淡淡的馨香縈繞在自己的身旁,讓宿寒不由有些心猿意馬起來。只是長公主這般審時度勢的話語還是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

既然如此,他便也不好再繼續和長公主耳鬢廝磨下去。

宿寒冷著臉松開了自己的手,從榻上站了起來。

“慕丞相不愧是景熙的中流砥柱,憂國奉公。本將軍……佩服。”他近乎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道,語氣裏滿是嘲諷之意。

接著,宿寒便目不斜視地路過了慕蘭舟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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