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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覬覦我,迷戀我【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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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覬覦我,迷戀我【07】

◎“你說得對,我有罪。”◎

莊園的大門外停著一輛高高大大的馬車。

馬車通體呈金紅色,車身處處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就連車輪上的每一根輻條也都極盡華美。車尾處立著的雕像均由純金打造,光彩奪目。

這輛馬車在“夕霧”的記憶裏出現過兩次。

第一次是把她從上一任亡夫那裏接回到公爵府中。

第二次則是把她送到教會的火刑架上接受最終的審判。

某種意義上來說,倒也算得上是有始有終。

夕霧面色如常地走到了馬車前。

艾麗婭正站在馬車邊恭敬地等待著,見夕霧走了過來,她便很自覺地上前想要攙扶她。

少女的手柔若無骨,艾麗婭輕輕地扶著,只感覺到膚如凝脂般的細膩觸感。

那天她替夕霧上藥時看到的那些傷痕,此刻已經基本上都愈合了。

莫名地,艾麗婭在心裏默默松了一口氣。

她總覺得,夕霧就應該是完美無瑕的。

可是當艾麗婭的視線不經意間劃過夕霧的臉龐時,她的眼底出現了一抹震驚之色。

她並不是什麽都不懂的。

公爵夫人那略微紅腫的唇瓣,很明顯,是剛剛被人用力地親吻過。

整個莊園裏,應當也只有公爵大人才能這樣對待她。

可是,公爵大人分明不近女色……

艾麗婭很快就掩飾好自己的情緒,不再過多地揣測公爵大人的心思。

見夕霧上了馬車,艾麗婭便退後一步,在一旁等待。

拉斐裏跟在夕霧的身後,長腿一邁,直接跨上了馬車車廂。

艾麗婭的視線恭敬又隱晦地劃過拉斐裏頎長的身形,很快她就低下了頭。

拉斐裏少爺的相貌俊朗無比,是與公爵大人截然不同的美貌。但是他的性格卻比公爵大人要容易相處得多。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拉斐裏少爺親手將自己殘暴不仁的公爵父親送上了絞刑架。

固然有人覺得他冷酷無情,可在滿是淤泥的貴族圈子裏,大義凜然的拉斐裏少爺足夠耀眼奪目。

拉斐裏也因此獲得了堪比公爵的地位與國王的信任,前途不可限量。

而這個世界總是不缺乏想要一步登天的人。

單單只說她曾經聽說過的事情,之前就有不少女仆想要通過勾引拉斐裏少爺,與他春風一度,以此獲得更高的地位。

在別的貴族府邸中,也不乏有這種事情存在。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在塞繆爾公爵大人的身上動歪腦筋。

因為她們只是想要過得更好一些,而不是想急著下地獄。

不,也許下地獄還會比落在公爵大人的手上要輕松許多。

而拉斐裏少爺就不會那樣殘忍。

有許多女仆試圖爬上他的床鋪。雖然迄今為止還從來沒有人成功過,但那些失敗了的女仆們,最多不過就是稍微懲罰一番,再被趕出府邸而已。

艾麗婭自己倒是從沒有過那種心思。

她對拉斐裏少爺確實有朦朧的好感,但是他們兩人身份之間的鴻溝宛若天塹,完全無法逾越。

盡管拉斐裏少爺看起來並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所謂“上位者”,也不會對地位低下的人頤指氣使,但他畢竟是貴族子弟。

她根本不敢奢求什麽。

見夕霧和拉斐裏少爺已經在馬車中坐好了,艾麗婭走上前替他們關好了車廂門,又向車夫細細囑咐了一番。

然後,她便和另外一個女仆坐在後面一輛較為普通的馬車上。有不少護衛跟在馬車旁邊,時刻警惕著周圍的情況。

————

車廂內部並不狹窄,足夠奢華的內飾裝點出寬大又舒適的空間。

夕霧有些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離拉斐裏稍微遠了些。

見夕霧此刻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拉斐裏的眸色微沈,淡淡地開口問道:“你很害怕我?”

分明她剛才還迫不及待地向他走來,同意跟他一起去教堂,現在這是……臨陣退縮了?

夕霧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馬車在道路上行駛著,周遭的景色從她眼前掠過。

孩子們自由奔跑肆意打鬧,商販們熱情地吆喝著,男男女女漫步街邊。

自由而熱烈的生活。

是“夕霧”曾經最渴望、最求而不得的夢想。

可是絡繹不絕的追求者們打碎了她的夢。

她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平民百姓,又哪裏抗拒得了那些有錢有勢的大人物們?

也許是因為太喜歡她這副皮囊了,他們並不會強迫她,這倒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手足相殘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還是讓她惶恐不已。

她沒想到,他們會為了她自相殘殺。她想勸阻,卻被那些人溫柔又堅定地拒絕。

他們可以接受不與她親密接觸,但是無法忍受她不屬於自己。

……

“魔女”。

“夕霧”恍然間竟然覺得,拉斐裏說得沒錯。

她有罪。

她也許就應該被綁在火刑架上,被火焰炙烤,在痛苦中沈入地獄。

……

原來的“夕霧”哪裏有罪呢?

夕霧閉了閉眼睛,心緒難平。她想好好地扮演“夕霧”,將“夕霧”當時的絕望和痛苦深深地鐫刻進自己的心中。

……

從拉斐裏的角度,只能看見夕霧精致的側臉。

她的眼睫微微垂落著,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緒。

他莫名地感覺到她的周身纏繞著一股悲傷的、絕望的、易碎的情緒。

若即若離。

“你看見了吧。”拉斐裏突然有些沒頭沒尾地開口說道,“莊園外的血跡。”

夕霧將自己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慢慢移到了拉斐裏的身上。

她點了點頭。

“你難道不會愧疚嗎?那麽多人因你而死。”拉斐裏咄咄逼人。

夕霧沒有說話。

“你會好好懺悔的,對嗎?”拉斐裏的語氣陡然平靜下來,不帶什麽情緒,“在教堂裏,向大主教訴說你的罪過。”

夕霧深深地看了一眼拉斐裏,眼神中情緒覆雜。

她平靜地開口說了一句:“你說得對。”

夕霧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端坐在車廂內,聲音很淡很輕,“我有罪。”

拉斐裏盯著夕霧看了幾秒,她的唇上還殘留著蘭斯特的痕跡,此刻又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看起來倒是帶了些別樣的艷色。

就在這時,馬車的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猝不及防之下,夕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搖晃著,眼看著就要摔倒。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拽住身旁的什麽東西來穩住身體,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她的旁邊坐著的人是拉斐裏——那個極度厭惡她、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

夕霧又把自己已經伸出去一半的手硬生生地收回去了。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她正準備收回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了。

他的手很溫暖,帶著讓人不可忽視的力道,從容地幫助她穩住了身形。

夕霧坐穩之後,不禁擡眸看了一眼拉斐裏。

她完全沒想到拉斐裏會拉她一把。

“謝謝。”她低聲道謝,同時急切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拉斐裏也沒有為難她,見她坐好之後,很快就松開了手。

他剛剛的行為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

等到松手之後,他才恍然發覺,自己的手中仍然殘留著那柔軟細膩的觸感。

接下來的一路上,車廂內一片沈默,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艾麗婭在車廂外提醒他們,夕霧才起身準備離開馬車。

等夕霧先下了車之後,拉斐裏才跟著下了車。

映入眼簾的是一幢莊嚴肅穆的建築,潔白的教堂仿佛能洗凈一切罪惡。

夕霧定了定心神,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一如原先劇本中她坦然奔赴死亡的場景,同樣堅定不移的步伐。

拉斐裏看著她的背影,神色莫名。

————

教堂裏沒什麽人,空空蕩蕩的,只有大主教站在十字架前。

熹微的晨光從頂上的窗戶灑落,為卡斯諾爾的銀發染上晶瑩的波瀾。

他一襲白袍,面容無悲無喜,站在巨大的十字架前,聖潔又肅穆。

夕霧徑直來到十字架前,自顧自地開始懺悔、開始祈禱。

她說:“我有罪。但我不奢求神的原諒。”

卡斯諾爾轉過身,面向她。他的目光中帶著溫和的安撫。

他還記得她,那個被人稱之為“魔女”的無辜少女。

“大主教,你說,我該死嗎?”夕霧忽然開口問道,她的眼中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我真的有罪嗎?”她十分迷茫地詢問著。

“我只是、只是很想活下去。盡管活得膽戰心驚,但我還是想活下去。茍延殘喘地活下去。”夕霧斂著眸子,輕聲說道。

“您是不是會覺得我很沒有骨氣?被人當做玩物一樣搶來搶去,沒有自己的思想。”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早都已經習慣了。可是這樣灰暗的生活,好像沒有盡頭。我看不到一絲光明。”

她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們都說只要足夠虔誠,神明就會垂憐。可無論我怎樣誠心禱告,祂都沒有回應我。”

“而大主教您,那天開口救了我。”夕霧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著卡斯諾爾。

“比起高高在上的神明,您好像更加……觸手可及。”

“謝謝您,大主教。”夕霧鄭重其事地向卡斯諾爾鞠了一躬。

卡斯諾爾的眼神中閃過一抹不知所措。

那天,他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阻止拉斐裏的動作。

她的道謝,他受之有愧。

“我……”他開口想要說些什麽。

“我還記得,您說我不是‘魔女’,對嗎?”夕霧的眼睛很亮。

“對,你確實不是‘魔女’。”卡斯諾爾十分堅定地重覆了一遍。

夕霧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她朝卡斯諾爾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足夠純粹,不摻雜任何雜質。

她好像總是這樣單純。

卡斯諾爾抿了抿唇。

身為大主教,他見過太多黑暗的罪惡。

夕霧這樣的人,在那樣的環境下,分明也應該被染黑的。

可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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